昔五十八 再破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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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回到客栈,六王爷让凤栖和林大夫先回去休息,翌日一早,他便领了三人敲开了凤栖的房门。

“月星、戍方、临渊。”六王爷把名字说于凤栖知晓。

月星是女子,戍方和临渊皆是男子,凤栖看着他们微微一笑道:“我是凤栖,闯陵墓步步凶险,所以要靠各位多加帮忙才行。”

“属下等见过凤公子。”三人道。

“我跟你们一样为六爷办事,叫我凤栖就行了。”凤栖说着对六王爷道:“关于闯陵一事我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想恐怕任何危险都将是突发的,所以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临危不乱,之后才能思考对策,我只不过是看的书多,真正闯陵其实还不曾有过,承蒙六爷不弃,不过六爷若是有能够提点的地方,也请在一旁指正。”

“那是自然。”六王爷的目的就是要六人齐心闯陵,他们即将要闯的这座陵他虽然只走了三重,可他为此也专门研究过各朝对于陵墓的设置之法,虽不知与凤栖相比谁了解得更多一些,但总归知道得越多越有保障。

而且看昨日破第四重关口的模样,凤栖并不像是从未闯过陵,若真是一次都没有,那么他的应变和才智也太过惊人了,只因要真正做到临危不惧,说起来简单,真正做起来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的,凤栖一个病弱公子,又没有武功傍身……

六王爷想到这里,没由来看了凤栖一眼,他只是没有内力,未必没有学过武功,可若他真的一身病痛,学了武功也不一定真的会出门用,又或者还有别的原因,但无论是哪一种,凤栖这个人也绝不简单。

又过了三日,六王爷的马车再度出发前往城郊陵墓。

这三日之中,六人无论何时都是在探讨各种机关的破解之法,对于闯陵来说,破解是其次,破解的同时提防杀招才是必要的,另外就是寻找出路,墓穴深不可测,若是迷了路恐怕也不需要什么毒阵机关了,光是缺水就能把人活活渴死,而一旦进入到墓穴深处,那么任凭功力再深厚都已没有半点用处,届时和没有武功的人一样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若是施展内力,那显然更容易震塌陵墓,然后理所当然成了陵墓主人的陪葬品。

只不过研究再多,也还是要亲自闯一遭,是以三日过后,凤栖和六王爷各自将能说的都说了几遍之后,发现再也没有可说的,剩下的必须亲身去尝试才行,于是一行人又再度出发。

一个时辰后,同样是六人,六王爷同样派人守在陵墓外,便如三日前那样再一次进入陵墓,很快,他们又来到了先前天花板被开启的那一间石室。

陵墓这三日一直有人驻守,并没有让任何人闯入过,是以石室仍然保持着他们离开后的模样,此刻顶上的门虽然洞开,也没有了之前开启时的巨大风势,连毒气似也散得一干二净,可这看起来仍是一间石室,只不过顶更高罢了。

这一处他们讨论过几次,虽说前一次离开时较为急切,也并未真正用火把看清楚顶端开启后的模样,但据六王爷和凤栖反复研究,两人都觉得通道或机关仍应是在上面那层,只因若是在下方,恐怕早因先前那些武林人士掌力的缘故震出一些端倪来,可现在无论怎么看,除了通往这间石室的入口之外,就算石壁被震碎了些许,但那后面仍叠着砖石,是以这时六王爷便派了六人中轻功最好的临渊跃上去查看。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除了火把,他们还带上了晶莹璀璨的夜明珠,这也是只有皇宫中才有的宝物,由于要施展轻功,临渊不便拿火把,便别了一颗夜明珠轻轻一跃跃上了石壁。

临渊的轻功当真是有飞檐走壁之妙,让他查看简直恰到好处,因为有夜明珠的关系,他先攀上石壁查看一周,发现四壁看似空空如也,但又由于叠了层层砖块的关系,觉得其中暗藏玄机。

第二遍临渊绕着石壁轻轻敲打了一遍,就听见其中一块砖发出“空”的一声。

临渊仔细瞧了瞧那砖块的位置,并未用力按下去,而是先落了地,对六王爷和凤栖道:“上面确实有古怪,有一块砖的位置正如一般机关那样暗藏其中,却又是能够被轻易发现的。”

“恐怕跟先前那样又是多重的设计,若是按下去,就算会出现新的通道,也必然会引发别的危险,不过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你再上去看一下还有没有别的痕迹。”凤栖道。

“你是想确认机关是否被人开启过?”六王爷问他道。

凤栖点头道:“任何机关必然会被开启过几次,问题在于它是被设计的人开启的,还是被其他人开启的。”

临渊再次跃上石壁查看,这次,他花费了比先前更多一点的时间,最终发现机关对面的石壁上似有血痕。

“血痕?”

“这血痕很奇怪,好像是从石缝里渗出来的。”临渊道。

“渗出来……”

凤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展眉道:“我知道机关是什么样子的了。”

其他几人还没能反应过来,便听凤栖道:“你们看这面墙。”他指的墙正是嵌有机关的那一整面,且连着原本已有损坏的下方石壁,他过去道:“上一次来我就在好奇为何这面石壁修砌的时候中间特意留了一道缝隙,现在既然机关对面的石壁中渗出血来,那恐怕这缝隙就是为压人所用。”

他这话一说出口,其他人立刻理解了,这意味着一旦机关按下去,整面墙都要压过来,而那缝隙渗着血的石壁背后,显然就是被活活压死的人了。

这一想顿时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凤栖又道:“若只有一面墙有血迹,那么证明这个机关只启动过一次。”这么说着他忽然往脚底下看去,本就在他身边的月星和戍方自是将火把往下照过去,这一照照见的是齐齐整整的砖石,之前被踩在脚底下又因为乱石成堆所以并未留意,现在一看,便知这地面跟石壁恐怕是一样由砖石所砌成,这就代表了这整块地板下也可能留有一道缝隙,并且这地板说不定是可以上下移动的。

“这么说来,若是启动机关,不是这面墙压过来,就是地板升上去?”月星不禁问。

“应该是这样没错。”凤栖道。

“那若机关是为了将人活活压死,通道又在哪里?”临渊是自己一点一点查看过来的,上方确实只有一处暗藏机关,但若是如凤栖所言,连整面墙都要压过来的话,那岂不是压根没有通路的存在?

“若是打破这面墙的话又如何?”凤栖还没回答,戍方已忍不住要问。

“通道应该就在这五面墙的后面,只是我们不知道是哪一面。”六王爷道。

“所以也不能随意打破,一旦将墙面破坏,那么要找通道恐怕就更费力了。”凤栖道。

“可是就算不破坏墙面,机关一启动,不也一样遭殃?”月星问。

凤栖沉默片刻,道:“只能一赌了,机关若不启动,墙面不会松动,墙面一旦松动,才能确认通道究竟在何处。”

“这是为什么?”月星问。

“声音。”凤栖回答,他这一回答,众人都明白了过来,要一面一面墙去打何等费力,况且通道也不见得整面都是空的,若只不过是仅供一人通行的窄道,那又该打到何时才能找到?更何况先前这里就受过力,却不见损毁,牢固程度可想而知。但这样的陵墓底下,若有巨响传来,只要耳力稍好一点的人,甚至不需要到达高明的地步,应该就能分辨出来那通道暗藏在哪里,届时再出掌会快很多,事实上很可能另外还有机关可以直接开门,可这种机关设置通常只有设机关的人自己才知晓,说不定他也根本用不着从这个通道进入,是以没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那由临渊按下机关,戍方出掌,你内力最佳,除你之外所有人注意听,一旦分辨出通道的位置,便指出来,凤栖除外,三人以上指的地方相同,那便是通道所在。”六王爷道。

“知道了。”戍方答。

“临渊你要小心,我怕机关内有暗箭,如若不然,机关对面那面墙上不应该有明显的血迹。”凤栖道。

临渊明白他的意思,除非是按下机关之后就被暗箭钉在石壁上,否则又怎么会在那样的高度出现血迹,他微一点头道:“属下会注意。”

“凤栖和林大夫站到我和月星边上来。”六王爷说着道:“那就分头行事,临渊。”

临渊闻言,略一调息,便蓦地再一次跃上石壁,随即,他举掌轻拍下那块暗藏机关的砖石。

顿时,石室剧烈异动起来,与此同时,一支箭力贯千钧,竟是从地上飞射而出。

这一支箭目标不是别人,正是临渊,但好在不仅凤栖有过提醒,且先前所有的分析都一再表明每一面石壁甚至连地面都可能会移动,是以临渊做好了每一个方向皆有可能射出暗箭的准备,虽然他正要落地,方向直直迎着那支箭过去,但电光火石之间,临渊旋身急坠,同时手中宝剑出鞘。

虽此时此刻最忌出声影响其他人辨别通道方位,可是那支箭若是钉到石壁同样会出声,是以临渊也只出一剑,便听“叮”的一声,那支箭便斜斜越过临渊钉在了上方的石壁之上。

在临渊躲避暗箭的同时,石室的地面早已徐徐向上,因而发出异响,幸好这地面是平平上升,摇晃不算激烈,众人心中有底,便尽量稳住身形,他们同时屏息仔细聆听各方动静,也就在临渊躲开了暗箭之后,那地面也已上升了近三分之一,然后室内除了“隆隆”声响便不再有多余的声音。

待地面再上升至原本天顶的位置,且早已把先前的入口都遮了个严实,五面石壁早已成了六面石壁,而此时众人几乎都听出了其中一面的响动有些微的差异。

“地底。”六王爷、月星和戍方包括临渊几乎是同时指向了下面。

戍方早已蓄力于掌,这时听清楚了动静所在,便顿时一掌击出。

“隆隆”声仍在持续,可戍方的掌力惊人,“轰”的一声之后,石壁碎裂,地面剧烈晃动起来,但这石砖铺成的地板异常坚固,一掌仍未击穿,戍方再接着一掌,三掌过后,地面虽然仍在持续上升,但戍方的掌力已然将之洞穿,月星和临渊先一步自洞口跃了下去,此刻早已来不及确认底下是否真有通道,因地面早已上升至只容一人站立的程度,再下去,便只能弯下腰来了。

“抓稳了。”六王爷一把带住了凤栖,让戍方带着林大夫,四人先后也跃入洞中,此刻借着夜明珠的光线,他们便看见了地底那个黑黝黝的通道入口。

然后就听“砰”的一声,先前那块地面此刻升到最上端,撞上了原本的天顶。

算是无惊无险,毕竟在一开始就料中了此地机关的情形,若非如此,恐怕就惊险重重了。

此时他们仍处于先前那个石室,只不过因为揭开了一层地面,便露出了通道的位置。

“通道往下,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就让属下先去查探一下。”月星自告奋勇地道。

“嗯,多加小心。”六王爷道。

“月星知道。”月星说罢,便一跃下了通道,不过不到片刻,她的声音就传了上来:“王爷、凤公子,可以下来了。”

六王爷听罢便让戍方带着林大夫先下,自己则带着凤栖下去,临渊最后下。

那通道并无险阻,也不深,跃下去便是平地,然后便又见陵墓中常见的甬道,月星方才走了一阵,觉得前方漫长无尽,便折返来唤其他人。

一如进入时那样,临渊和月星在前面,六王爷在中,凤栖、林大夫居末,由戍方殿后。

甬道又深又长,临渊举着火把,能见两边石壁上隐有图案刻画其上,顶上挖成了弧形,估计离地有一丈之高,这时只有脚步声在其中“嗒嗒”作响,偶尔传来凤栖的低咳声,想是这陵墓中的阴寒之气逐渐入体的缘故。

走了小半个时辰,临渊跟前出现一扇石门,那石门原本就是洞开的,临渊一步踏入,发现他们又进入了一间宽敞的石室当中。

这间石室不像先前那间三面石壁仿佛没有入口,眼下临渊的正前方就能见到另外一扇石门紧紧闭合着,但门上以及两边均无开关,而他的左右两面石壁上尽是令人眼花缭乱的壁画,就连顶上都有。

“是天宫伎乐飞天散花图。”

借着火把和夜明珠的光线,能将壁画一览入目,而这壁画若是看清楚了便能分辨其上原来有凹有凸,凸出的部分一看就是机关所在,只是天宫伎乐们又是飞天又是散花,使得这幅图繁杂无比,一眼两眼根本看不清楚,而凸出的部分又多不胜数,凤栖话音一落,六王爷便接着道:“看来要让这扇石门开启,得找到准确的机关位置才行,不然的话,这里每一个机关恐怕都暗藏着杀机。”

这是理所当然的,不用他再说下去,众人也已看清楚了那图凹陷的部分或是一些被繁花遮掩的部分里,分别嵌有大大小小的圆孔,也不知里面是箭还是毒,又或是别的什么凶险之物,一时间只让人觉得这幅原本就大气磅礴的图里藏有无限的乾坤,而且还是要命的乾坤。

这一来,六人皆静默下来,如此繁乱的图,要一丝不漏看完整也需要花费好一阵的时间,几人中数六王爷和凤栖见识最为广博,因而临渊等三人将石室用夜明珠布置妥当,再皆高举火把,为他们照亮整间石室,方便他们浏览研究。

凤栖咳嗽越渐频繁,早知道陵墓地处阴寒,绝不适合凤栖的身体,而且进入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所以林大夫一早就准备了小药炉,趁这时便将药煎上。

为闯陵墓,他们带足了水和干粮,陵墓虽说深大,地底又似无穷无尽,可毕竟只是一座陵墓,再加上六王爷身在皇族,对于皇陵一事自是了如指掌,他甚至已找到这座陵墓建造时相关的旧档来翻阅,虽说布局图和机关细节丢失得无处可寻,可根据用料用人和用时却能大致推断出整座陵墓的规模来,事实上若是没有任何机关要将这区区一座陵墓走遍恐怕不需一个时辰,现在加上一重一重的机关,按照六王爷的推断,快则一日一夜,慢则三日也已是足够,而他们带的干粮和水,却是足足十日的量。

凤栖和六王爷此时皆细细将图一点一点看过去,直过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先后将所有的细节都一一看遍,可是如此繁复的图一遍哪够,于是两人头从到尾又将之看了一遍,一直看了整整三遍有余,两人才将心中的想法和该如何破解的猜测拿出来讨论。

“机关之数太众,我想这恐怕是设计之人故意安排,就算一一尝试,也会出现重复的情形,这样一来,到时候连我们自己都要混乱了。”六王爷道。

“依我之见,这间石室应是先设置了机关,才画了那么繁杂的一幅图上去混淆我们的视线,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别的颜色毁去这幅图,一旦没有了这张图,那么机关是什么模样,又是大是小,我们就会好分辨许多。”凤栖却道。

六王爷一听不禁有些吃惊,他一面看图一面却是抓着图中的细节不放,凡是有凹凸之处,他必定要结合这幅图来考虑设置机关者背后的用意,而凤栖这一语顿时使他惊醒了过来,他怔怔不语,半晌后才道:“凤栖你抓大放小,见地果然不同凡响。”

他这一句,便已是认可了凤栖的主张,然后他略一思索,便问林大夫道:“林大夫,紫琼草你带了多少?”

林大夫听他这样问,就知道要用来做什么,将紫琼草煮于水中,便能得紫色汁液,虽说壁画巨大,但由于紫琼草是最普通的治伤药,当时并不是为了凤栖准备,而是为了外伤所准备的。

“应该够用。”林大夫回答道。

“那好,将紫琼草煮起来,把壁画遮掉。”六王爷道。

“可是一旦把壁画遮掉,万一这机关跟画有关联,那岂不是再也回不去了?”月星忍不住,问了出来。

六王爷闻言不禁瞥了凤栖一眼道:“月星,你觉得凤栖为何要看足三遍才说出这个方法来?”

月星一愣,她怎么想的到是为什么,可现在听六王爷这句话,又看凤栖成竹在胸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便不由地脱口而出道:“难道,凤公子竟然全部记下了?”

她觉得这当真不可能,那些画还有画里的机关,简直多如星辰,怎么可能全部记住?只是凤栖却并未否认,六王爷的表情看起来也似是所料无差。

“不过我的推测应该不会有错,相信我吧。”凤栖道。

他都这么说了,而且除他之外,并无人能再提出更好的办法来,是以众人立刻将紫琼草煮起来。

除了药炉以外,他们还带有另外两只小火炉,此刻刚好一并用上。

随着一锅一锅的紫琼草煮好便往石壁上涂抹,满墙的机关便如同逐渐浮出了水面那样,变得清晰和容易区分起来。

又花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将三面石壁的图案全部遮得干干净净,这一下,大大小小的机关和凹处便一目了然。

这下连月星三人也看明白了,机关布置竟然是有序可寻的,只因三面石壁连起来,像极了夜空中的星斗,就算他们看不懂大部分的星象图,却也能分辨出北斗七星的模样。

“这是,星象图?”月星不禁道。

“不错,正是二十八星宿图。”凤栖道。

“但这样一来,又该如何确定真正机关的位置?”六王爷皱眉道。

“这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凤栖沉吟道:“若是六爷知晓该陵墓所成之日,那对应的星宿应该就是了。”

“这我有印象,落成之日,正是正月初一,位于室宿。”六王爷当即答。

“室宿,倒也在理。”凤栖道。

室宿又叫营室,北方玄武七宿的第六宿,它的星群组合看起来像房屋,便得名为“室”,房屋乃居住之所,人之所需,故室宿多吉,选在这之中落成陵墓,自是在理。

只不过就算是室宿,因它由星群构成,此时看起来也有为数众多的机关被涵盖在内,是以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机关,仍需要再做进一步的推测。

室宿在北,恰好位于头顶的那块石壁,此刻众人皆抬起头来再仔细看去,没了先前的飞天图,星图布置倒是一清二楚,可也仅此而已。

六王爷看了一阵,便问凤栖:“我记得之前这里恰好位于云塔之间。”

“嗯,祥云和第一重塔檐正是在此,恰好跟室宿之名相互对应,而且塔门的位置上刚好嵌有最亮最大的那颗星。”凤栖这时指向他所说的那枚机关,果然是那范围中最大最明显的一枚。

“那会不会就是这个?”月星问。

“我觉得不是。”凤栖摇摇头,道。

“你觉得太过巧合?”六王爷当即明白过来,问。

“嗯,六爷觉得呢?”凤栖问他。

“我亦有同感。”六王爷道。

“可是,若是真正能破解此墓门的机关,我相信也一定很简单,只不过应该是最想不到的才对。”凤栖道。

他们的话绕来绕去,月星等人听得颇为头大,月星性子最急,这时又问:“那到底应该会在哪里凤公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还记得图上那些天宫伎乐的视线都看向哪里吗?”凤栖没有回答,只是这样问道。

“这我记得,都看着塔尖最上面那尊佛像。”月星答。

六王爷一下子就明白了凤栖的意思,不禁道:“你觉得是佛像的位置?”

“我只是觉得这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但是,却一定会被疑心是陷阱。”凤栖道。

“所以现在的问题就成了到底塔门是陷阱,还是佛像是陷阱。”六王爷道。

“不错。”凤栖道。

话音落下后,这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片刻后,六王爷顿时低笑一声道:“凤栖啊凤栖,我也选佛像。”

这正是所谓的虚虚实实实实虚虚之论,一般而言,最明显的一定会被怀疑是陷阱,而后用更复杂的方式找寻到的便会信以为真,若是如此,那么应该选择塔门才对,只是既然是机关,那么恐怕应该反其道而行,最是不可能的便成了可能。

凤栖微一点头,便指着上方对临渊道:“临渊,佛像的位置是在此,你去按下中间最大的那一枚凸出,看见了吗?”

临渊怕按错,先一步跃上去指了一下给凤栖看,见凤栖点头,才又一次跃上去,将那机关按下。

随即,就听“咔嚓”一声,石门缓缓开启。

又对了。

六王爷露出满意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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