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四十六 小楼夜话

52 / 81 章 · 7,016

夜色轻倦,如钩的弯月悬挂在屋檐一角,却又被高出屋檐的枝条打碎了一些,看起来若隐若现,光影缱绻。

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院中央放置了一张四方木桌,桌上摆满了茶点,李凤迤是被人抬出来的,另他有些哭笑不得。

“楼主应该早就想出来透透气了,今晚我们特地安排了清淡的小菜和药膳,顺便替楼主补一补。”王雨艳一面说,一面倒了一杯茶递到李凤迤的手中。

李凤迤此时身在一顶宽大的轿子里,两根木杠已经卸下,轿身经过特别布置,三面皆挡的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面对着桌子,里面的李凤迤拥被而坐,跟躺在屋里倒是没什么分别,眼下茶也是被递到手中,他连动都不用动,看来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雨艳,我这一趟算是被你们惯坏了,下次可不敢来了。”李凤迤捧着茶杯,轻啜杯中的热茶,打趣着道。

“楼主多虑了,只要有楚情和雪翎姑娘在,您到哪儿估计都是一个样。”王雨艳笑着言道,又补充了一句:“除非您的病完全好了。”

李凤迤闻言苦笑,又问:“他们人呢?”

“都在准备呢,应该马上就好了,他们让我先带楼主出来,怕您闷坏了。”王雨艳除了倒茶,又将一块栗子糕放在小碟子里递了进去:“这是桂花楼的栗子糕,楼主尝一尝。”

轿子里还设有专门的小桌,王雨艳将碟子放在了桌上。

“楚情和君雪翎要准备我能想得到,那荆公子和阿舟他们呢?”李凤迤不禁要问。

“他们也被雪翎姑娘拉去做帮手了。”王雨艳道。

李凤迤颇为好奇:“雪翎到底要做什么?”

“楼主若是无聊可以猜猜看,不过一会儿楼主就知道了。”王雨艳故意卖着关子道。

李凤迤托着腮,百无聊赖地道:“她刚从皇宫回来,你刚才又说了是药膳,说不定是弄到了皇宫里的秘方,不过皇宫里有人时时刻刻盯着,可以熬煮相当久的时间,她找了荆公子和阿舟帮忙,说不定是想用内力御火,让熬煮的效果事半功倍……”

他这么说着,却见王雨艳渐渐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来,便知自己说中了,王雨艳很快也控制了自己的表情,只因她不是第一次领教自家楼主的玲珑心思,被他猜中其实也是一件相当平常的事,但每每被他这样随随便便说出来,好像念头形成之前就已在嘴边,所以王雨艳仍是会觉得吃惊罢了。

“我看这世上真没什么事能难得倒楼主。”王雨艳这么说着,廊下便传来了脚步声,然后带着药味的食物香气也传到了院子里,就见君雪翎、楚情、荆天狱、木成舟和白棋各自端着餐盘往木桌的方向走来,五人的餐盘上皆是一口锅,各自冒着热腾腾的雾气,当他们将之一一端到桌上,君雪翎就一品一品替李凤迤介绍道:“龙骨冬瓜瑶柱汤,双雪炖瘦肉,萝卜天麻豆酱汤,牛蒡鲜淮山排骨汤,还有银杏桂花圆子汤。”

“这里面都是加了几味药的,每一品你都必须吃一点才行。”楚情跟在君雪翎之后道。

“我去拿药酒。”君雪翎说着收拾了餐盘,又去取酒,其他人便各自坐了下来,王雨艳则跟在君雪翎之后去拿还缺少的碗筷、小碟和酱料。

“酒是黑蛇胆酿的,五年了,一会儿你喝雪翎拿来的那一壶,我们喝这一坛。”楚情将本就放在一旁业已开封的酒坛端起来,为在座的每个人都倒上了一杯,顿时一整个院子都溢满了浓浓的酒香,也就倒酒的工夫,君雪翎和王雨艳再度回转院子,她们二人一人一边靠着李凤迤坐,君雪翎将酒壶和酒杯递给李凤迤,王雨艳则收拾了方才的茶杯和小碟。

“我们先来干一杯吧。”李凤迤也不再多说什么,这本就是大家的一片心意,他收下便是,于是向众人举杯道。

在座之人同时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禁纷纷叹道:“好酒!”

“真不愧是楚情。”李凤迤笑着道。

“来,先喝下这碗汤。”君雪翎适时递上一个盛了半碗汤的小碗给李凤迤,笑眯眯地道。

李凤迤舀了一勺,在君雪翎的“小心烫”这三个字中轻轻吹了吹,便送入口中,闭眼尝了尝,道:“唔……里面有一种味道很特别。”

不止李凤迤在品尝,其他人也都舀了一碗来尝,君雪翎倒也不卖关子,道:“这里面有我在宫中发现的一种配方,是用五种药草调配而成的,不仅能发挥足够的药效,而且加在汤中味道特别鲜美。”

“虽说是不得已,不过看起来仍算是有收获。”李凤迤说着又尝了一口。

“说来话长,一会儿我们慢慢聊,先趁热吃。”君雪翎说着,就去舀另外一个锅里的汤。

显然这些都是为了替李凤迤补身子才煮的,经过取骨血这一遭,也只能靠每天食补和药疗才能将元气一点一点补回来,这段日子李凤迤几乎都没有修练内力,他的内力本就特殊,心疾的复发加上毒势沉重,动用内力不仅对复原没有好处,而且会形成恶性的循环,最终将导致气空力竭而衰亡,再也无从逆转,是以毒发再是频繁,也只能硬抗过去,至于心疾,唯有不动念,不动心,暂且先养一阵,等毒势稳定下来,再辅以内力才能真正稳固。

“荆公子,阿舟,我要敬你们一杯,多谢你们把雪翎带回来。”李凤迤这时向对面二人举起酒杯道。

荆天狱也不多言,收下李凤迤的谢意,道了一句:“总算不负所托。”便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

木成舟却冷不丁叮嘱李凤迤道:“你可别喝多了。”

“放心,这一盅应该要喝完才是正确的,不信你问雪翎和楚情。”李凤迤笑着道。

木成舟闻言便道:“那你就慢慢喝,别喝太快,我先干为敬。”说着,他将杯中酒一口喝了下去。

李凤迤小酌了一口,又把酒杯放下。

“我们也该敬楼主一杯,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愿楼主早日康复。”王雨艳和白棋这时也举起酒杯来,对李凤迤道。

“嗯。”李凤迤举杯回应,唇角笑意只显得温暖之极。

“我也敬你。”君雪翎注视李凤迤,眼中泛起一丝心疼,以及难掩的情意。

一旁楚情垂眸,手握着酒杯,却一动不动。

李凤迤与君雪翎也对了一杯,忽然转向楚情:“楚情,这段时日,你也辛苦了。”

对楚情,他并不说谢,只因他早已把自己的性命都交付了出去,也因和楚情之间的交情,没什么可谢的。

楚情摇摇头,没说话,只是做了个举杯敬酒的动作,然后也不等李凤迤,自己一饮而尽。

此刻烛火昏暗,只能见他冷若冰霜的脸,却没人注意到他有些发红的眼眶。

气氛有些凝固,君雪翎不禁道:“今天不是应该也为庆祝我安然脱险嘛,来来来,我再敬荆公子和木公子,感谢他们对我的恩情。”

“不错不错!这真是该好好庆祝一番。”王雨艳立刻在一旁附和:“我也要敬二位公子的大恩大德!”

木成舟不禁笑说:“雪翎姑娘,王掌柜,这‘恩情’二字我可担当不起,不过这杯酒是一定要喝的。”

荆天狱亦道:“不错,酒要喝,‘恩德’就免了。”

“那好,我们喝酒!”君雪翎喝起酒来也相当豪爽,这一来,众人你一杯我一杯纵情畅饮起来,李凤迤含笑看着这一幕,却也不忘把自己掺和进去。

“对了,我们回来的路上听说藏龙卧虎山庄消失了,这是怎么回事?”问话的人是君雪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麻烦找上门,那就只好收拾一下了。”王雨艳轻描淡写地道。

“我们从来不树敌,所有的事都低调处理。”李凤迤压根不需要问起究竟,龙钰莹的脾气他领教过,现在听君雪翎和王雨艳这样两句话,他就对来龙去脉了如指掌:“实际上,最好连‘江山风雨楼’这个名字都无需提及,只是做生意没有店名也着实不便。”

“之前听你提过一些,难道这个名字是你所取?”木成舟疑惑地问,可刚刚问出口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必然会牵扯到李凤迤曾经提及的“义父”,想到当时那番话说完李凤迤就毒发的情形,他连忙道:“就当我没问,还是别说了,我们喝酒吧。”

知道他担心什么,李凤迤摇头淡淡一笑道:“不用那么小心,我又不是瓷做的一碰就碎,江山风雨楼名义上的楼主是义父,但从最初开始,就是我在处理楼中的事务,后来义父想要除掉我,也是因为忌惮我这一点。”

荆天狱端着酒杯看他,蹙眉似是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李凤迤已又兀自开口道:“所以现在就不用奇怪为什么刚好我能救下你们俩了。”

“倒也是,不过‘江山风雨楼’是二十年前出现的,你那时应该才离开婆罗山,而且年纪只有十岁左右吧?”木成舟疑惑地问。

闻言,李凤迤笑得有一丝得意和戏谑,眨眨眼反问他道:“你想不到吧?”

木成舟自叹不如道:“的确想不到。”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这件事。”李凤迤忽然又说出一句奇怪的话来,除了楚情之外,其他人根本就没听懂,李凤迤的思绪似是飘远了一些,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时我也还小,什么都还不懂,只是从前在寺庙里看过一些人下棋,义父见我会下,便经常来陪我……”他这么说着,声音却逐渐低了下来,最后也没有说下去,而是直接跳过这段道:“不是有一句话叫‘山雨欲来风满楼’吗?江山之志,必将掀起满城风雨,于是就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谁有江山之志?

这句话没有人问出来,只因在场的人都太过了解李凤迤,若是他真有江山之志,又岂会甘心守着这样一个小小的江山风雨楼?恐怕凭他的才智,凭他一个手下随随便便就能灭掉一座藏龙卧虎山庄的本事,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但他似乎小心翼翼保有着这江山风雨楼,谨守着本分,不愿越矩一步,纵然掌握再多情报,也不越雷池一步,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他并不愿过多插手江湖上的事,而只是想在其中立足罢了,所以有江山之志的是另外一个人,那个人有心掀起满城风雨,才会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恐怕也是那个人想完完全全控制江山风雨楼,才会狠心下毒残害自己的义子。

“不说这些了,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有机会我一定要带你们去参观我的机璜楼。”李凤迤这么说的时候,眼中有几分雀跃之色,就好像一个欲献宝的孩子那样,看的在座的人也随着他高兴了起来。

“是树林里那幢小楼吗?”木成舟便问。

“嗯,准保让你们大吃一惊。”李凤迤露出神秘的笑容来道。

除了木成舟和荆天狱二人,其他几人都忍不住因为他的话而露出一丝赞同的表情来,显然都曾吃惊过,这自然令两人感到好奇,荆天狱道:“那日我去见唐欢时虽是有人带路,可隐约能听见机窍的动静,倒是令我好奇万分。”

“对哦,荆公子已经进去过。”木成舟想起来道。

荆天狱摇头道:“其实完全算不上,进去跟没有进去过是一样的。”

木成舟不解,却也不着急,道:“那就等你好一些了再带我们去参观吧。”

“嗯,一言为定。”李凤迤点头道。

一顿饭用得尽兴,不过李凤迤毕竟身体抱恙,吃完就被勒令回屋,君雪翎、荆天狱和木成舟随着他一同进屋,顺便又搬了一些酒菜,由于李凤迤那一盅酒已经喝完,君雪翎便给他换上了茶水,然后便取出她随身携带的一张图,置于桌上。

“这就是宫里的人想要的东西。”君雪翎道。

他们从皇宫回来,还来不及跟李凤迤说明情况,一回来就赶着给李凤迤取骨血,之后李凤迤元气大伤,直到过了七天,也就是今日他的精神才总算好一点,所以安排了在院落用餐,等吃好喝好,便坐下来准备将皇宫里的事告诉于他。

这张图就连李凤迤都不曾见过,不过君雪翎取出来后,他却并没有仔细去看,而是问:“你给了他们一份假的?”

君雪翎点头:“但我给他们解开了一部分,否则无法取信于人。”

“李兄已告诉我们君姑娘是寻宝世家的人,那么这份藏宝图难道就关系着寻宝世家所有的宝藏下落?”木成舟问。

君雪翎听到“寻宝世家”这四个字的时候,长睫垂落下来,静默了好半晌才道:“其实我并没有见过宝藏,只不过一出生就跟所谓的‘寻宝世家’牵扯不清,这份藏宝图是父亲交给我的,他交给我藏宝图的同时,也告知了我保密的方法,和假的藏宝图要如何制作,另外,我也必须继承他成为守陵人,他说每一个寻宝世家的人都带着各自的秘密而死,陵墓里藏有另外的秘密,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我的身份被皇宫里的人知晓了,陵墓也被毁了,我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守住宝藏一途,偏偏我自己也不知道藏宝图的真假,但抓我的人知道的却很清楚,若不是假的藏宝图中本来就藏着一份宝藏,恐怕荆公子和木公子在偌大的皇宫里根本找不到我。”

“我们找到君姑娘的时候,她被安置在太医院的附近。”木成舟道。

“抓你的人是谁,你清楚吗?”李凤迤问。

君雪翎摇头,回答他道:“他从头到尾都戴着面具,显然是为了隐藏身份。”

“那你若再听到他的声音,能分辨得出来吗?”李凤迤再问。

君雪翎想了想,回答道:“倒是能。”

“那就足够了。”李凤迤道。

君雪翎也不问李凤迤是不是有办法找到对方,只是又道:“除了我手中的藏宝图,对方将陵墓中的棺木全部带进了宫,若是他们破解了棺木主人所留下的谜题,说不定还能寻到另外的宝藏。”

“若是那么容易就能破解,寻宝世家也真是枉为其名了。”李凤迤淡淡地道。

君雪翎虽然身为寻宝世家的人,可对于“寻宝世家”四个字也极为陌生,她所知的也不过是刚才她说的那些,反而是江山风雨楼在她心目中更为重要一点,这时就听李凤迤问木成舟和荆天狱二人道:“你们前去皇宫的路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木成舟和荆天狱对视一眼,便由木成舟道:“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所以我同荆公子觉得这似乎就属于特别的事。”

“不错,太过顺利,也属特别。”李凤迤托着腮,有些漫不经心。

“你想到了什么?”君雪翎太熟悉他这样的神情,不由问。

“我们去寻宝吧!”李凤迤忽地道。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但很快他们都明白过来,荆天狱道:“你是说,他们故意让君姑娘随我们离开,是为了宝藏?”

“倒也不是,只是我想诱他们现身罢了。”李凤迤道。

“也是,君姑娘离开皇宫,未必会去寻找宝藏,他们没有理由觉得君姑娘离开必定会去寻宝。”木成舟道。

“不错,但我们若选择主动出击,他们就是不愿现身也难,所以是与否并不重要,说不定他们就是抱着这样的诱饵放雪翎离开,其实若以他们的立场来考虑,仅从你们前去救出她这件事来看,就必然会选择去寻宝,试问谁会对寻宝世家的宝藏无动于衷呢?”李凤迤道。

李凤迤这番话让三人恍然大悟,“宝藏谁都想要,必定要争要抢”这个观念本就根深蒂固,就算当面说自己不屑于这份宝藏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

“那么那份假的藏宝图宝藏已经被寻到了?”李凤迤问君雪翎道。

“嗯,父亲说那只是一小部分宝藏,让对方相信藏宝图是真的就好。”君雪翎回答他道。

“接下来,他们必定会从棺木着手,可也未必就能破解得了。”李凤迤道。

“那我们要怎么做?”君雪翎问他。

“我们先试着破解这份藏宝图,若然解开,便去一探究竟,反之,就再造一份藏宝图遮人耳目即可。”李凤迤说着,笑笑道:“因为我也恰好有一堆宝物,用它们制造诱饵,简直再适合不过。”

木成舟听他说他也有一堆宝物,不禁摸了摸怀中的那张玉质面具,李凤迤出手惊人,若他说有宝物,那自己绝对深信不疑。

“可是,落入宫里的那些棺木要怎么办?万一秘密被他们破解……”君雪翎问。

“我总有一种预感,那些棺木的存在跟宝藏的关系并不大。”李凤迤又说。

“为什么这么说?”

“我在想,若是我死后,会不会把秘密留在棺木上?如果留下,难道等着众人来开我的棺?”李凤迤摸着下巴道:“虽然就算不留秘密他们恐怕也要开棺,但若是换做我,就不会真的将自己留在那里面,你们说是不是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棺木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君雪翎尽管跟寻宝世家似乎息息相关,但也唯有她是不可能去开棺验尸的,因此对于棺木里有什么,她也一样一无所知。

“你父亲葬在哪里?”

“我的父亲说身为守陵人,跟去外界寻宝的族人有所不同,因而不需要葬在一起。”君雪翎道。

“可是他的陵墓并不在庄内。”李凤迤道。

“嗯,这件事我不曾跟你说过,当我继承了守陵人这个身份以后,父亲就离开了山庄。”

“原来是这样,那么说来,你的父亲可能还在人世。”李凤迤并不吃惊,倒是有几分意外。

君雪翎却摇头道:“可是山庄发生那么大的事,父亲若还活着,不可能不来找我。”

“这就说不好了,不过这样一来,我们更加要去寻宝了,我总觉得寻宝世家并不像我们想的这样简单,他们到底寻到多少宝藏,那些宝藏的去向等等无一不令人好奇,原本让这些一直埋藏在地底是好事,可现在既然被人挖掘了出来,就算我们不去找,也有其他人会去找,更何况这件事跟雪翎有关,所以看起来无论如何,我们都要试一试。”

“话是不错,我也赞同,不过看这张藏宝图,其中的意义却是不甚明了。”木成舟自问对寻宝一窍不通,道。

“我来研究下,反正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还不肯让我离开。”李凤迤说得甚是委屈。

“当然不能,就算解药暂时还研制不出来,你也要等元气再恢复一些,不再动不动就发烧或毒发才能离开。”君雪翎立刻道。

“那就把藏宝图留下来让我打发时间。”李凤迤讨价还价。

“那你得答应我不能劳神。”君雪翎说着又忍不住叹一口气道:“不过这幅图你看几遍估计就记住了,真要费心研究我也管不住你。”

“放心吧,我答应你就是了。”李凤迤知道君雪翎是担心自己,便道。

“你有需要尽管开口,我会帮你去办。”荆天狱忽地道。

“好。”李凤迤老实不客气地道。

“该用药了。”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来人是楚情。

君雪翎连忙站起来为楚情开门,楚情端着药碗走到床边,盯着李凤迤把那碗药喝完。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有什么事可以明天再聊。”楚情收了空碗,一板一眼地道。

被两个大夫盯着,李凤迤只得乖乖听话。

爬上床之前,他听楚情又丢下一句:“你们若要去寻宝,记得把我也一并带上就行了。”

说着,他就端着药碗离开了卧室。

“他不反对那就最好了。”李凤迤咕哝一句道。

“他只要跟着你,自然不会反对,好了,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端水来给你洗漱。”君雪翎道。

“多谢你。”李凤迤老老实实当他的病人,可是脑中已经在回想方才一瞥之下见到的那张藏宝图的内容。

“今晚藏宝图不能留在这里,免得一会儿他起来偷看,二位有兴趣的话,不妨拿回去研究。”君雪翎心知李凤迤的脾气,遂对荆天狱和木成舟道。

“也好。”荆天狱答。

两人答应着,拿走了藏宝图,留下一脸苦笑的李凤迤。

“切,不看就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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