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十六 雾锁云埋

21 / 81 章 · 7,304

护阵僧蓦然睁开双眼,竟然见到了广阔的天空。

这……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怎么会……

“呃……”护阵僧想坐起来,可才微微一动,就蓦地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令他根本支不起身来。

“……你醒了。”似是微微有些低乏的嗓音自他后方传来,护阵僧再度一惊,却听那声音又道:“你的伤势很重,我已经将能处理的都帮你处理了,不过最好还是别乱动,待我破完之后的八重……再让方丈大师派人来抬你。”

“……这……不可能……”护阵僧喃喃地道:“……你怎么……可能救得了我?在那个阵法之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想起当自己怎么也找不到李凤迤的时候,阵法的攻击也越来越密集,而他明明练习过无数次,明明能够找到躲避攻击的缝隙的,可,这一次却完全出了错,他却不知道错在了哪里,仿佛这个李凤迤比他还要熟悉阵法,甚至……他还能把自己带出阵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对方一时并未出声,似是也在静坐调息,护阵僧想起空间中因气流的涌动所产生的可怕飓风,那飓风一旦接触到,除非有极高的功力才能勉强不被飓风带着跑,否则,它只要随随便便一甩,那就是必然撞上坚硬的峰壁,就算有神功护体,这股可怕的力量也照样能把人砸得粉碎,方才他险些被飓风卷到,却似乎又被人拉扯了出来,但饶是如此,他有一半的身体都好像被挤压过又被撕裂了那样。

修罗阵之所以恐怖,有一大半并非人力所能控,而是要对抗自然之力,只不过他压根没有想过,一直都以为非死不能破阵的说法,却被人破了,这恐怕比破阵本身还要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面那人终于有了动静,谁料他出声问的竟是:“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句话听来,他的气息已经稳了下来。

护阵僧冷不丁又是一怔:“……名字?”

这时,一抹漆黑的身影走了过来,那身宽大的黑色披风微微遮挡了他的视线,护阵僧很快见到了一张苍白却面带微笑的脸容,那样的苍白与他身上的漆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听他开口道:“我叫李凤迤,我们好歹交过手,回头我还要让方丈大师来抬你。”

“……李……凤迤……”护阵僧重复着他的名字,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来对方问的是自己的名字,于是道:“我叫……一心。”

“一心……我记住了,那么,我先告辞了。”李凤迤一抱拳,转身便要离开,护阵僧顿时喊住他道:“李施主……”

“怎么?”李凤迤回过头来。

“……多谢你……李施主……”一心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那张脸上眉目无比清明,他虽然不知道李凤迤为何非闯修罗阵不可,但此时此刻,他却不希望见到李凤迤有事,可相对的,他的师兄弟也在阵法之中,他同样不愿意他们有事,于是,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迟疑了,最终只能对李凤迤说了一句:“……请,多加小心……”

“嗯,放心。”李凤迤微一点头,不知怎么的,他口中的“放心”二字,好像真的能让人安心下来似的,闻言,一心也冲他点了点头,便目送他离去的背影。

可一心却再清楚不过,修罗阵一重比一重艰险,越是后面越是困难重重,几乎寸步难行,虽说李凤迤已超乎他所想过了第一重,但后面还有八重……一心闭上眼睛,不再去想,他没忘了自己是护阵僧,而李凤迤,是闯阵之人,一切,还是随缘罢——

千佛塔内,忽闻轰然巨响。

荆天狱一招“六度万行”,分别击向六名僧人,原本他的攻击力会因此而分散,可偏偏“六度万行”与“六道轮回”同样出自荆天狱所习的“六相大法”里,这门功夫最厉害之处,就是仅一招就呈现六相,说是“六”,其实含有万法,连慕容因中“六道轮回”之招而如同身中一千零八十招,正是这个缘故。更甚者,连慕容所中之招并非出自荆天狱之手,那就意味着这招若换荆天狱本人使出,那最终恐怕连尸体是谁都辨认不出来。是以此刻的“六度万行”仅是一招,却广至万行,连同被六名僧人尽数封死的出路一并攻击在内,更是由于木成舟运起沉稳的内力用枯木剑施展出“落木归本”之招,化解了其中三名僧人将近五成的拳风,以至于在这一声轰然巨响之中,有三名僧人被“六度万行”之招扫中,顿时后退了整整三大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小小的室内压力倍增。

其实原本千佛塔第一层该是最空旷最宽敞的所在,但六名僧人以及荆天狱和木成舟八人的存在,加之他们怀有的深厚功力,使得偌大的空间突然变得窄小之极,这一声轰响之后,烛火顿时烧掉了寸许,此刻火光明灭,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模糊不清。

蜡烛在这样的压力下烧得越来越快,八个人皆没有再做任何动作,但实际上,却已一触即发。

正当烛光熄灭之时,八人皆有了动作。

而在同一瞬间,烛光熄灭,黑暗扑面袭来。

快!分不清谁比谁更快,只听见衣袂声“沙沙”作响,没有多余的声音。

那是极快的出手,才会没有一点点声音。

力量在黑暗中僵持,当衣袂声也消失不见的时候,便将要迎来最致命的一击。

“六僧,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最为恰当的时候响起,使得室内的寂静声无限蔓延了下去,仿佛停止在了某一个时间点。

然后,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们二人亦与少林寺有缘,就请他们上来罢。”

顿时,烛光再现,蜡烛已是新换上的,那六名僧人不知何时回到了佛龛之内,闭上双目,一动不动,就像荆天狱和木成舟刚进来时一样。

“二位,请上楼来吧。”苍老的声音邀请道。

荆天狱和木成舟对视一眼,随后走向右侧沿着塔侧所建的楼梯,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这之后他们没有再遇到任何人的拦阻,而当上到第五层的时候,他们就意识到千佛塔是一座什么样的塔。

千佛塔,顾名思义,是供奉千尊佛像的塔,而这千尊佛像,并非佛教经文中的那些佛,而是历代少林寺的住持和方丈的碑冢,这就意味着千佛塔原来是一座千人墓,恰恰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没想到是观修罗阵最好的地方,若是事前知晓,恐怕荆天狱和木成舟二人也不会如此贸然地闯进塔来。

而此刻,当他们踏入最上层之时,却忽地明白过来他们贸然的原因了。

此时室内仍有三人,其中有两人他们是认识的。

一人是沈沉陆,还有一人,居然是方才少室山脚下的那名老者。

饶是木成舟和荆天狱都算得上是处惊不变的人,也在这一刻觉得意外。

“进来吧,将门关上。”开口的人是白眉白胡子的僧人,也就是方才出声阻止他们的那个苍老的声音。

闻言,后进入的木成舟转身关上门,而荆天狱已先一步走近那三人,就见老僧边上早已另摆了两张茶席,那上面是两杯冒着热气的茶,蒲团就放在茶席之后,显然是他跟木成舟的。

“既然来了,那就先坐下观阵吧,其他事,稍后谈也是一样。”老僧微一抬手示意道。

“多谢。”荆天狱道了一声,盘膝坐下。

木成舟跟着道谢,此时他们二人透过千佛塔的窗户,才明白所谓的“观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千佛塔上看下去,可以俯瞰整个后山峰,包括平顶峰,由于第一重已破的缘故,平顶峰重新回到了它原本的位置上,但仅此而已,因为实际上李凤迤所在的位置,他们只能透过山峰中所发出的动静和回音来听,看是看不到的,而若只是普通的行动,没有跟阵法接触之前或之后,就算是身在千佛塔上也无济于事,换言之,后山峰的一切动静,都是靠阵法本身所引发的,一旦阵法触动,位于高处的他们才能听得到,反之,他们压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第一重已破,李施主正前往第二重。”

老僧话音才落,就闻后山峰里一阵闷响,闷响之后,是相当细微的气声,若要仔细分辨,就好像在某个地方开了一个小口,然后把气吹进去那样。

这样的声音荆天狱和木成舟都觉得相当陌生,无法想象是什么情况引起的,老僧既然邀请他们进来观阵,也就顺便为他们解释道:“这是第二重,雾锁云埋。此阵一旦开启,雾气就会涌入山涧,这股雾气是由第三重地势和温度所引起的,破阵后,雾气方散,但山涧中的花草天生有毒,这股雾气会将这些毒进一步扩散开,不知李施主会用什么方法破阵。”

闻言,荆天狱和木成舟反而安下心来,对于毒,李凤迤不仅不需要担心,而且可以视若无睹。

就在老僧这么说的时候,李凤迤已经一步踏入第二重的阵法当中。

李凤迤的前方本来只有一条路,那条路上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块,大石块前就是一座山门,李凤迤观察半晌,只能一步踏上去,于是,眼前这座山门便如李凤迤所想缓缓打了开来。

当山门开启的时候,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雾,这股浓雾自上方带入光亮的洞口源源不断涌了进来,虽说天色还大亮,山门后的景象李凤迤进入之时就已看在了眼里,但很快随着雾气的涌入,一切开始变得迷蒙和不真实起来。

但刚才一眼,他已经大致看清楚了四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繁花盛开的美丽山涧,有花,有草,有树木,有流水,还有清新的空气,不过这清新的空气因人而异,对除了李凤迤以外的人而言,随着雾气涌入,清新的空气就变成了可怕和致命的毒气,通常这种时候,察觉到的人都应该立时封住自己的全身穴道,这就禁制了自身一大半的功力,但李凤迤却不同,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因为这些毒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影响。

显然,这恐怕是修罗阵中最为轻松的一重,李凤迤早已意识到雾气将更多的毒渗透到各个角落,不过他不需要做任何事,他只需要找到出路,谨慎提防护阵僧的出手,然后离开就好。

作为第二重的护阵僧,原本是不需要动手的,因为在对手寻找出路的过程中,毒雾就会慢慢渗透他的全身,最终护阵僧将不战而胜,若然对手在第一时间封锁住自己周身大穴,那么护阵僧出手也不会太困难,一样会战胜对手,只不过,他这次碰到的人恰恰是不畏剧毒的李凤迤。

山涧中的毒虽然对李凤迤毫无影响,不过这些毒的存在也让李凤迤有些吃惊,只因他发现这些花草并非人为种植,而是天生长在这里,就跟毒忧林里的植物一样,但有毒植物生长需要环境的支撑,像毒忧林那一片充满剧毒的森林,是有得天独厚的环境所造就而成的,比如那里的潭水,比如整片森林中存在的毒蛇数量,比如泥土的质地,可是这片山涧的水源相当清澈,又是如何培养出这五颜六色却带有剧毒的花草的?而雾气本身又是无毒的,这让李凤迤不免觉得好奇,好奇之下,他索性蹲下来研究那些花花草草,雾虽浓,但经不起近距离观察,这一观察,李凤迤不由微微吃了一惊。

一来,这些花草对他来说极为陌生,二来,他发现雾气只不过将花和草的表面笼罩起来,并非能扩散原本的毒性,这似乎是……李凤迤这样想着,随手就摘下了一片花瓣放进嘴里。

片刻后,他再观察另外一片花瓣,原来不单纯是雾气,甚至原本的花和草并不具有如此厉害的毒性,可一旦与光和雾接触在了一起,就使得这些花瓣开始散发出源源不绝的毒性来,简单来说就如同普通的花香,这股香味必须经过光和雾气的作用才能散发出来,而眼下香味就等同于毒。

这种花显然非常特别,李凤迤自知进入修罗阵的机会恐怕仅此一次,于是他小心地摘下一朵花和边上的一棵小草,用手帕包起来收入怀中,准备等出阵之后交给君雪翎,若说这世上谁最懂得花花草草,据李凤迤所知恐怕只有君雪翎了,君雪翎不止懂花,还能将那些花花草草照料得很好,除此之外,她了解每一朵她照料的花朵的习性和药用,她总能将这些花草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这边李凤迤研究阵法里的花草,另一边护阵僧不禁微微纳闷,他纳闷闯阵的人怎么不急着闯阵,留在花草丛边想做什么?

护阵僧在闯阵之人没有到达一定的位置前,是不能贸然出手的,一来他并非不畏惧毒,只不过他一直都闭气练功,二来,对手的功力随着毒性侵入所消耗的程度只有将时间拉得越长才消耗得更多,是以按理说李凤迤在迷雾重重的阵法中待得越久对他越有利,只不过若是察觉到毒还悠哉悠哉在里面闲逛的话,那就要换一种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了,要么就是此人不畏剧毒,要么就是他的功力奇高无比,根本不在乎毒,但凡任何一个可能,破阵就演变成对手和他之间武功的较量了。

护阵僧严阵以待,等待来人闯至最适合他动手的范围之内。

这边李凤迤收好了花草继续往前走,想看一看这个特殊的地方还有什么值得带回去研究的东西,他这一磨蹭,护阵僧就算再是能沉住气,也不禁开始冒出疑惑,到底他该动还是不该动?

就在护阵僧犹豫不定的时候,忽地掌风到来。

护阵僧蓦地一愣,他压根没想过对手居然知道他所处的位置,他反射性地扬手挡招,未料对方竟是虚招,他出手之后已是来不及,对手已瞬间移至他的身后,身法快得不可思议,护阵僧顿时转过身,可是只来得及瞥见一抹黑影,护阵僧心知要糟,只因黑影离开的方向正是阵法的出口处。

护阵僧匆忙追上前去,虽说阵法未破之前无人能够出阵,但作为护阵僧,如此轻易就被对手越过,这让他一阵紧张之余,更挑起了他一颗不服输的心,他完全忘了应该沉着冷静来面对对手,无论他在阵法中处于优势还是劣势,凝神定气是身为护阵僧的首要条件之一,显然他已经被李凤迤不按常理的行动搅昏了头,因而自己先乱了阵脚。

其实李凤迤不知该如何破解第二重的阵法,这时做任何事都是在有意诱敌。

例如在第一重阵法之中,破阵的关键在于阵眼,而阵眼位于飓风的中心,他只有使自己进入其中,才有破阵的可能,只不过从一般的角度来看,他和护阵僧只要进去其一,那人必死无疑,于是,死亡一人看起来就成了破阵的唯一办法,只不过,李凤迤偏偏能够将“无”之境运用到极致,因而才能顺利离开第一重阵法,还顺便救出了第一重的护阵僧一心。

而这第二重,他还不知道究竟哪里才是破阵的关键所在,这个地方只有第二重的护阵僧知晓,只不过,护阵僧绝不会白白说出来,因为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修罗阵其实有自救的办法,并非非要死一人不可。

此刻,李凤迤便是想引出护阵僧的目标,从而设法出阵。

他将山涧逛了个遍,罗列出能出去的位置和绝对出不去的位置,他往出口方向行动,是经由山涧的情形判断出来的。

这个山涧被山石包围,只余上方有一个圆孔,从那个圆孔不仅能透过光亮,还不断涌入雾气,这股雾气潮湿而微微带着热度,显然是水蒸气不断凝结而成,随着第二重山门的开启,估计引发了气流的变动,是以雾气恰好从圆孔中溢入,要说起来,这的确是相当有趣的地方,若不是想着要破阵,对于如此巧妙的地方,李凤迤甚至愿意留在里面,直到他能将这其中的奥妙研究透为止,因为据他所知,虽然这修罗阵大部分是天然成形,却也是因一个人利用了这得天独厚的环境设计而成,他天生对机关之物有极大的兴趣,遇到这样的阵法,自然是好奇得不得了。

出口只有一个,只是此刻出口被紧紧封闭起来,就如同先前他进入时的那个山门一样,除非触到机关,否则山门绝不会打开,李凤迤深喑其道,因此不会冒然行动,而是一步一步诱导护阵僧将他所知的位置透露出来。

所以他第一步便是往出口的方向动作,果然护阵僧随后便跟了上来,李凤迤故意让护阵僧看见自己的身影,并诱他来攻。

护阵僧一瞥见黑影立时出手,丝毫没有犹豫。

闭气练功,练得多是硬功夫,只因若是对上身中剧毒无法运功的人来说,实实在在的招式才最为致命,护阵僧一拳一脚每一招都走得扎实沉稳,攻守兼备,李凤迤与他招招相对,心中不禁暗自赞叹,看似朴实无华,却能一招封死对方的出手,同时又直取对手要害,这正是少林寺最正宗的达摩拳法,能将这套拳法练得如此随心所欲千变万化,显然这名僧人用了极深的功夫,李凤迤佩服之余,与他在深雾之中一下子就走了将近一百招,不过这一百招李凤迤越到后面出手越勉强,看起来被护阵僧占了上风,等一百招一过,护阵僧已然胸有成竹,他对于李凤迤在出手中哪一招哪一处会出现破绽了如指掌,于是乘胜追击,每一招都朝着李凤迤的破绽攻去,李凤迤被他攻得节节败退,不得不便往山涧中的水塘退去。

李凤迤忽然一脚踩空,继而“扑通”一声落入水中,忽然,水中一抹灰色巨影骤然而现,但下一刻,那抹灰影似是感觉到了危机又遁水而走,李凤迤心知是自己身上的毒令它避之不及,这时,他已看见了池塘里暗藏的机关,于是李凤迤一掌击向池壁那块凸起的大石块,将大石块缓缓推至与池壁持平,然后跃出水面。

彼时,整个山涧微微震动,出口处的山门缓缓打开,随着山门开启,外部的日光涌了进来,逐渐化开了浓雾,使得山涧重新变得清朗明澈起来,与此同时,李凤迤运起轻功,在雾气散开之前便顺利离开了第二重。

而第二重的护阵僧乍闻身后动静,回头时,蓦然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怎、怎么会……”

方才在浓雾中护阵僧眼前一直只有黑影朦胧,此时虽是见到了李凤迤的模样,却觉得自己仿佛见到的是个鬼魂,只因机关既然启动,这个人绝没有活着的道理,可现在他不仅出了阵,除了身上湿漉漉的,看起来居然毫发无损。

“你们总是先入为主,其实修罗阵并非真的要死一个人才能破阵,我想这应是那布阵之人故意制造出来的假象罢了,不过他因何要这么做,恐怕得等我走完整个修罗阵才能知晓。”

李凤迤开门见山,对眼前的护阵僧道。

护阵僧一愣,因他的确见识到了没有死伤一人就能使两人都出阵的事实,是以李凤迤的话他已不得不信,但他心中仍是疑惑重重,冷不丁又问:“可是……那里面的毒……”

“毒的事只能说,这一重是我的运气好。”李凤迤淡笑言道。

“那……第一重……”

“你是说一心师父?”李凤迤问他,随后便道:“他受了伤,只可惜现在你应该没有办法过去,不然我倒是希望你能尽快将他带回去疗伤。”

护阵僧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惊又喜,因为于他而言,第二重阵法开启就代表一心已经死去,现在由于自己还活着,他自然会产生这样的希望,当真正从李凤迤口中听到一心没死这件事时,他他心中的感激早就超过了任何事,不禁激动地道:“太好了!太好了!一心没死,一了多谢施主救命之恩!”

这的确算是一种救命之恩,不过李凤迤却摇摇头道:“这个修罗阵大多是天险构成,既然是天险,就不可能有必须丧命这一条,所以这只能算是顺路搭救,不必谢我。”

“总之,多谢施主!”护阵僧一了却不这么想,随后他又道:“第三重是火炎之境,还请施主多加小心,那里面护阵的人是我和一心的师兄,一意,只不过,我们互相都不知道各自阵法的细节——”

“你不用担心,也不用觉得必须告诉我什么,我是自愿前来破阵的,而且,我也曾答应过一位前辈,要亲自入修罗阵闯一闯,既是如此,当然是不能借助任何外力了。”李凤迤知道一了的好意,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可是……”

“你叫一了是吗?”李凤迤微笑着打断他的话。

“……嗯。”

“那么,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李凤迤扬起笑容,转身一跃而走,一了就见他那黑色的披风迎风鼓了起来,几下就跃得没了影,只因眼前地势再度下沉,不了的视线当中,只剩下光秃秃的山石,还有迎面吹来的些许炽热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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