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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61 章 · 3,673

陈时雨抓紧假期剩余时间, 把那套别墅彻底打扫一遍,又办了一些杂事,然后去外面做了一个SPA, 彻底放松身心。

闲暇时她与程缤缤煲电话粥,程缤缤问她近况, 她回答, 乏善可陈。

程缤缤还是建议她去见见他老公介绍的那几个相亲对象, “就随便见见呗,没准儿谈得来呢。”

陈时雨不置可否,忍不住又把与利铭见面的事告诉她。

“哎, 时雨, 你怎么又和他搅一块儿去了?”

“也许就是和他有缘分吧。”

“其实什么缘分?就是因为你喜欢他, 所以觉得是巧合,是缘分, 没感觉的人,天天碰面也不觉得是缘分。”

不得不承认, 程缤缤说到点子上了, 陈时雨心中叹道。

程缤缤提醒她, “这个人找机会再度靠近你, 是不是图谋不轨?”

“他应该不会知道我正好要换窗户吧。”陈时雨觉得她反应过度。

“难说, 这种人就是处心积虑。时雨, 你得想想,好好想想, 你到底想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什么呢?”

“得到什么?”陈时雨重复这句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与程缤缤通完电话,她陷入沉思,自己好像陷入一个怪圈, 明明这个男人不像良人,又忍不住反复受他吸引与蛊惑。

假期结束后,她来到事务所上班,针对项目后期的建材采购,章霖召集大家开会。

会上,章霖把往期设计中经常用到的门窗厂家提出来讨论,又与建材平台上厂家推送的新款做比较,另外还新添一些上门推销的新厂家,作为后备参考。

陈时雨翻看各个厂家的彩页与名片,一下子看到利久门窗。

她这时想起来,利铭曾去过工地,难道他想做这个项目的门窗生意?也对,他现在做防盗纱窗,肯定是走街串巷,到处招揽生意。

“这家怎么样?”她指着利久门窗的彩页,问负责门窗的同事。

“这家很早就联系过。”

“很早?”陈时雨惊讶,“有多早?”

“大概是年初。”同事回忆,“这家厂子挺小的,但他们厂的人一直来,挺执着的,那时候是推销他们的塑钢窗,后来突然不来了,最近又上门了,推销他们的新产品。”

陈时雨缕了一下时间线,她的思维再一次发散,利铭很早就知道他们事务所,估计也很早就知道自己是这家事务所的设计师,他在想办法和他们搭上话。

不过……他们事务所实在算不上大事务所,房地产业已停滞不前,作为行业下游,他们业内竞争一直很激烈,为了生存,章霖无论大小,什么活儿都接,还一直有固定客户,就这样也经常有接不上趟儿的时候。

因此,象这种小厂子,不会只盯着一家客户做生意。

下班后,陈时雨回到家,想了想,给别墅物业打了一个电话,物业回答她,利久门窗的人一直在这片别墅区转悠,兜售他们的窗户。

她找出娟子给的那张名片,仔细一看,没有门店地址,只有联系电话,还有工厂地址,是在郊区,她想起来,又把当初拍的利铭的身份证从手机里调出来,一对照,利铭户口所在地与工厂地址一致,都在一个区。

她抽时间去各大建材城转了一圈,发现利铭他们厂虽然没有门店,但是做工并不比其他厂家差,用料也实在,而且价格还相对便宜很多。

她回到别墅小区,特意把车停在大门口观察,此时小区大门口停着几辆小卡车,一些园艺工人正向过往业主兜售他们的果树和花草,一些业主的车刚减速停下,人已跟到车窗前。

她想象利铭他们也是这样,游荡在各个小区门口,碰运气、找生意……这么说,利铭很可能在去他们事务所推销前就在小区门口见过她,而她当时不知道,更不会在意。

呵呵,人生真是不乏戏剧性。

第二天,陈时雨上班时意外地遇到周衡,也对,他俩虽然离婚,但是周衡与章霖还是好朋友,她的生活圈子始终绕不过他,陈时雨表现很平静,见到他点点头就走过去了,一瞥之间,只见周衡神情淡然,神色很是正经。

接下来几天,周衡都出现在事务所,两人见面次数多了,他就试探着给陈时雨打电话,时间都掐在她下班回家后,开始她一听到他声音就挂断,后来烦了就问他有什么事。

“时雨,就当我是一个老熟人,问候一声不行吗?”电话那端,周衡振振有词。

他这么理直气壮,陈时雨一时倒无法反驳。

“时雨,最近过得怎么样?”

“很好。”

“嗯,我也觉得你现在状态挺好,有时间出来吃个饭吧。”

“没时间。”陈时雨一边准备画图,一边

把手机撂在一旁,按了免提。

周衡还在挖空心思找话题,陈时雨根本不关心他再不再婚,他却主动通报,“时雨,我还单着。”

“关我什么事。”陈时雨不明白周衡这通电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时雨,别这样,再见亦是朋友。电话里说话不方便,也太生分,还是出来吃个饭吧。”

陈时雨笑了,“得了,别恶心了,真的没时间。”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心道,这人做派依旧没变,真是本性难移。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终于到了周六。

一早,陈时雨特意打扮一番,化了淡妆,先试穿一条黑色连衣裙,看上去很显曲线,又想到那天那个女人,她又换上一身颜色比较鲜艳的裙装,主色调依旧是黑色,当中混着五颜六色的小花,对比那天那个女人的大花裙子,显然要高档时髦很多,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很满意。

利铭再次上门很准时,开着一辆小面包车,这次他穿了工作服,显得很正式,神情看上去有些严肃,见到陈时雨只点点头,依旧没有注意她的装扮,背着工具包,搬着窗户走进院里。

他的举动令陈时雨感到很无趣,又有一点不安,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过分,她连忙打开入户大门。

他却不急着进去,放下窗户,看着她,说道:“尺寸我已量好,不大不小,也不歪,颜色也一致,不会有任何问题。你看好,我再换。”

陈时雨愣了一下,扭头漫不经心看了一眼,“嗯。”

他不说话,依旧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她噗嗤笑了,“得了,你安好就行了,真当我讹你啊。”

他又停了半晌,似乎轻哼一声,这才重新搬起窗户,进门先换了鞋套,然后扛着窗户上楼,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墙面。

陈时雨跟在后面,心道,真当我是找茬的人呢。

来到楼上,利铭把新做的窗户轻轻靠在墙上,放下工具包,取出工具开始拆窗,那扇窗户安得很结实,拆起来很费劲,不过他很有耐心,一点一点拆,有条不紊,不过时间一长,他额头还是冒出汗。

陈时雨一直在一旁看着,看到此景,她走去厨房,把事先泡好的菊花茶和切好的水果一并端过来,放在二楼走廊的边桌上。

“坐下歇歇吧。”她看看还在忙碌的男人。

利铭扭头看看她,终于停下,走过来坐下,喝了一口茶。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可以带帮手啊。”陈时雨随便捡起一个话题。

“我怕你又搞幺蛾子。”他看着她,正襟危坐。

陈时雨笑了一声,“搞什么?”

“……不好说,你花样挺多的。”

陈时雨看他生疏客气又无可奈何的样子,顿时心平气顺,

利铭休息片刻,起身继续干活,一鼓作气拆下旧窗,然后搬到楼下院里,紧接着是安新窗,这回没用多长时间,就把窗户安好。

“安好了,你看一下吧。”

“没问题。”陈时雨根本不看,伸出手,“拿来吧。”

利铭看看她,从工具包里取出上次的收据,陈时雨付了另一半钱。

利铭收拾工具准备走。

“这就走了?”陈时雨问道。

利铭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朋友吧,聊会儿?”陈时雨说着已重新坐在边桌旁。

利铭停顿一下,放下工具包,也走过来坐下,但不太/安稳,显得有点心神不宁。

“这就是你说的小生意?”陈时雨扭头看了一眼窗户。

“是我以前盘的一个小厂,之前就是做普通塑钢窗,后来觉得金刚网不错,主要是针对高级住宅,利润大。”

“这点子的确不错。”

“嗯。”

“债全还完了?”

“还没有。”

两人一阵沉默。

利铭沉吟,“……我那天看到你在工地,那个项目你能说上话吗?能不能把窗户给我们厂做?”

“行啊。”陈时雨漫不经心,心道,终于说出来了,这人真会找时机。

利铭此刻脸上神情鲜活起来,身体也不再刻板,微微向前倾,甚至主动帮她续上茶水。

陈时雨感到他在察言观色,在讨好她,就象他借五十万那次一样,她非常不喜欢他这样,不,是非常讨厌他这样。

她笑道:“你别忙了。”

利铭拿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姿势很尴尬,然后,他慢慢放下茶壶。

陈时雨看着他的眼睛,“给你引见没问题,不过,我能有什么好处?我不能总是无条件帮你吧?”

“如果盈利,我给你分成?”利铭犹豫着说。

“得了,你能挣几个钱?”陈时雨靠向椅背,语气中不无嘲笑。

利铭沉默了。

陈时雨觉得这话有点伤人自尊,又转移话题道:“你到底做什么工作?”

“……就

现在这个。”利铭看她,眼中有不解。

“还有呢?”陈时雨不信。

“还有什么?”

“这工作一个月挣不了五十万吧?还得养那么多工人。”

利铭愣住,“……你想说什么?”他面无表情,看上去无所谓,又象不耐烦。

“装,接着装。”陈时雨心底的怨气在一点点加剧。

“装什么?”利铭语气很冷淡。

陈时雨盯着他,直接挑明,“你的主业其实是伺候富婆吧。”

利铭惊愕,空气似乎凝固,陈时雨发现他的两颊在微微颤动。

“那天你给我发微信,说你看见我,其实那天我也看见你了,和一个女的在一起。”她继续说下去。

利铭已慢慢皱起眉头。

陈时雨认为自己猜对了,“那女的是你主顾?”

利铭眉头紧锁,还是不说话,他抱起肩膀,也靠在椅背上,这是一个拒绝回答的姿势。

陈时雨看着他,得到什么?她突然想到程缤缤的话,紧跟着话已脱口而出,“其实你真的不用避讳我,陪一天多少钱?我可以照付,不,我可以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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