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师傅亲来跟她讲了婚约之事后段明馨眼中无神地在房中坐了一个晚上,她没有听萧棠的话去找赵师兄离去,一是觉得心有他人对不起赵师兄,二是无法做出令师傅失望的事,直至天色渐亮她才站起身来,麻木地推门而出。
门前早已有一名男子在外等候多时,那人正是赵颍,他见段明馨打开房门连忙上前想要握住她的手,段明馨眼底看不清神色手臂微动躲开了赵颖的动作。
“赵师兄,自重。”段明馨躲着赵颖的目光咬着嘴唇淡淡道。
“自重?呵,明馨,你为什么要答应嫁给那个男人?”赵颖双目布满血丝带着悲伤的神情看着段明馨,手指对着自己的胸膛点了点:“我哪里不如他?”
“此事无需再提。赵师兄还是好好修行吧。”说着段明馨便要向前走,赵颖不想她离去连忙挡住她的去路。
“为什么,明馨。明明你喜欢的是我不是吗?”说着他神色激动地握住段明馨的手腕举起来想要拉住她,谁知那袖袍滑落段明馨那雪白的胳膊刺痛了赵颖的眼睛。
段明馨也是脸色一白,连忙挣脱了赵颖的手拉下袖袍挡住胳膊。
“你这……,究竟是谁?”赵颖咬牙切齿脸色铁青地问道“难道是前一月下山那次??”
段明馨苦笑一下点了点头:“既然师兄已经知道了,那便不要在执着了。”
赵颖看着段明馨离去的背影一拳打在一边的树上,没想到啊,没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好不容易神不知鬼不觉的给段明馨下了药,竟然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
“呵,还不是个被别人干过的贱人。跟我装什么清高。”
倒不如……赵颖眼底神色复杂,嘴角上扬。
阴暗潮湿的地洞中,虫子蚂蚁不断地爬来来去,有一条粗壮的铁链在空中摆动链接至最上方的一处峭壁,顺着铁链往下看去那儿勾着什么东西,离近一瞧才能大致看出是个人形。
那人脸上脏污的看不出人样,琵琶骨被打穿连着上面的铁链,如果不是胸口还有起伏谁都无法相信这人居然还能活着!!
忽然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火把的光芒渐渐照亮了阴暗的洞窟。来人正是坤灵宫主华明晖,她一手拎着个食盒面色冷淡地看着那个人,端出食盒里的饭菜。
这时候那个人才动了动,他闻着饭香味疯狂扑过来,嘎吱嘎吱的铁锁滑动声响起,那人在距离华明晖不到半米的距离时铁链绷的紧紧的,让那人再难前进半步。
那人直直地伸着双手想要去够华明晖手中的饭菜,嘴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
华明晖看着那人的样子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她施舍一般把饭菜倒在那人能够到的地方看着他像狗一般的趴在地上舔食沾满泥土的饭菜,眼里满是得意。
她蹲下来,看着那人进食的狼狈样子傲慢地说道:“师傅,就算你不肯告诉我衍灵决第九层的心法也没关系了,你知道吗?断忧谷的长生现世了。”
那人依旧抓着地上的食物往嘴中塞去,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一般,华明晖也不恼继续讲着:“要是当年你把心法交给我,师傅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明明我才是你徒弟,你居然想把衍灵决传给段明馨?若不是你偏心,若不是……”
华明晖好似想到了什么眼底一暗,她掀起裙摆狠狠一脚踢在那人身上,那人一个趔趄倒在地上,他爬着向前伸着胳膊想继续抓地上的饭吃,华明晖却又踩住了他的腿。
看着那人挣扎的样子,华明晖勾着嘴角俯下身淡淡道:“现在整个坤灵宫都是我的,我的!就算你偏心又如何?”
她松开脚,看着他又扑上前大口大口吞着地上的饭菜淡淡道:“别急师傅,再过些日子我还会来给你送饭,那可是你宝贝徒孙的喜酒呢,到时候定叫你吃个够。”
“你还不知道吧,段明馨喜欢上了赵颖,我偏偏要将她嫁给展羡生的徒弟,哈,我忘了这门亲事还是你定下的,啧啧,你是没看见她一副失落魂魄梨花带雨的样子,还真是美极了。”
华明晖看了看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指眼里带着阴狠:“若不是想让她下半辈子都活在痛苦中,我还真想现在就掐死她呢。”
“那你慢慢吃吧,师傅~。哈哈哈哈哈…”华明晖捂嘴笑着,举着火把提着食盒顺着来时的小路走上台阶,洞窟再次回归到黑暗中,那人双手抓着地,终是忍不住泪湿了眼眶……
华明晖出了地牢,把火把插进岩壁中,拧动一个不起眼的石块前面竟是翻出一个出口,那正是华明晖厢房中的一块墙壁!她刚走出来抚平了衣袖,就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她翻身坐上蒲团闭目打坐淡淡开口道:“进来。”
“宫主。”赵颖弯腰施礼,神色恭敬。
华明晖睁开眼睛看着赵颖眉头一皱问道:“何事?”
“弟子有一事思来想去后还是决定告诉宫主。”赵颖向前一步神情悲愤道:“前一月弟子与段师妹和萧师妹一起下山,其中有一夜段师妹彻夜未归不知被何人夺去了清白,弟子斗胆请宫主取消掉婚约。否则坤灵宫的名声不保啊!”
“咔嚓”小桌在华明晖手下四分五裂,赵颖低着头不敢抬起双手恭敬地施礼。
“此事不可宣扬出去!”华明晖眼神微暗,那嘴角却是勾起。“婚约如常,怎么说也是我坤灵宫的亲传弟子配那江湖盗贼也是高看了他,想必那江跖也不敢造次。”
“可是宫主……”
“不必多说,你去罢,就算段明馨嫁不了江跖我也不会将她嫁与你。你便死了这条心好好修行吧!半年后的群雄峰会当是你放光之时。那时少不得美人钟意与你。”
“……是宫主。”赵颖只能低头退出了厢房,但他双拳紧握,眼里带着不甘。段明馨他费尽心思追求了几年!连嘴都没亲过,竟然被别人先上过了,他怎么可能甘心!!
而厢房中华明晖嘴角笑容愈发上扬,本来还担心段明馨会和江跖日久生情,这回怕是结亲后就会成为江跖的眼中钉,毕竟那个男人忍受得了新婚之夜的妻子已经不是处子了!
第二十七
章
“我说商迟你能不能再快些?若是再快些晚上便能到坤灵宫了”萧棠拉紧了缰绳使得马匹慢了下来才让商迟骑着黑马颠颠地追了上来。
商迟悠哉悠哉地眯眼嚼着嘴里的草叶一手拉着缰绳,身子随着马匹的跑动左摇右摆,哪儿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商迟!!”萧棠黑着脸对她大声吼叫。
她伸手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道:“聒噪”那样子简直跟江跖嫌弃她的时候一模一样,萧棠咬牙,这两人不亏是狐朋狗友性格都这么像!!
“急甚么,是两个人要成亲又不是要下葬。”商迟打个哈欠吐掉嘴里的草叶,唉,出门时本想顺手摸一坛长春醉,都怪这恼人的丫头一个劲吵把杜妈妈引来了!!
“你这人,甚是……”让人讨厌。
“莫吵,有动静。”忽地,萧棠见商迟坐直了身子,一手拿出马袋中的长剑眼神凌厉地向后看去。
萧棠连忙禁声,扯着缰绳让马靠近了商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商迟附近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这里是黄土大道,四周青翠树林环绕,落叶随风飘荡。
突兀的清脆铃声由远至近,此时的空气中竟然弥漫着淡淡的眠花香!萧棠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大群人渐渐靠近。
那是一座玲珑精致的轿攀,横竖共八根红色漆纹粗杠,由八名身材魁梧只穿着长裤赤裸着胸膛的英俊男子用肩扛起,用着轻功飞快赶来。其中一个红杠上还坐着一个穿着红色衣裙的小姑娘,赤裸着白嫩的脚丫随着节奏轻轻摆动。
轿身披着红色帷幔,里面模糊不清地躺着一个女人,六角轿顶每一个角上都挂着一对精致银铃,那声音便是从上传来。
“前方是何人?”那轿中女子伸出染着红色指甲的修长手指挑开帷幔向小姑娘问道。
“嘻嘻,两个路过的,要杀了吗?”那小姑娘嘴上带笑,眼睛里却是满满嗜血恶意。
“罢了,赶路要紧。只要她们不主动找死,不理睬便是。”女人听罢收回手指了无兴趣地说道。小姑娘听了努努嘴,在路过商迟她们的时候对她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商迟微眯着眸子看着人群逐渐走远,一边的萧棠却是像吓傻了一般。刚刚那群魔教之人居然没有冲过来把她们俩砍了!!
“怎么了,还要不要赶路了?”商迟扬手把临霜插回马袋,这次却是正经地持住缰绳。萧棠连忙点头,握着缰绳上下一挥轻声喝道:“驾。”
马儿飞快跑起,马蹄扬起地上黄土,一路奔向坤灵宫!
萧棠说的不错,果然天刚刚见黑两人就到了坤灵宫的山脚下,萧棠下马牵着缰绳,对商迟道:“坤灵宫上山路上不准骑马,快下来。”
“……”商迟啧了一声翻身下马,拉着缰绳跟着萧棠把马栓进马厩里,又跟随她走上山间小路,不得不说坤灵山人杰地灵这山的景色竟是如此震撼人心。
一路上商迟都醉心于美景,竟是没觉得过了多久就到了山顶,山顶上落座着宏伟的宫殿,在日落的金色光辉中显得宛如仙境。
“站住,可有令牌?”门前两名守山弟子拦住二人盘问道。
萧棠从腰袋中拿出一块白色玉牌,两名守山弟子见了连忙施礼道:“师姐。”萧棠往里走,商迟也跟着,没想到那两人居然又拦下商迟萧棠回身急忙道:“这是宫主的贵客,切勿失礼!”
“……”两名守山弟子犹豫了一会收回了手,商迟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路上虽然还有人时不时多看两眼商迟,倒也无人再上前拦人,无他,宫中脾气火爆的小辣椒一路跟在商迟一边。
萧棠带着商迟来到江跖住处,还没等她伸手,商迟就一脚踢开了门,鼻子轻轻抽动,看着江跖果真怀里抱着一坛好酒连忙劈手夺过大饮了一口。
“喂喂,怎么你一来就抢东西,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从他们地窖里偷来的,你给我留点!!”江跖见商迟牛饮的样子心疼的不得了!他可是蹲了半天才悄无声息地搞来一坛的!
“嘶,这酒不错!”商迟眯着眼睛,一手按着江跖的肩膀一手擦擦下巴坐了下来。
“喂!你何时去偷的酒!”萧棠气冲冲地坐下问道:“人我给你找来了,你何时去退婚?”
“这怎么能叫偷呢?这本来就是你们宫主买来做喜酒的,小爷喝我自己的喜酒怎么算偷的?”江跖一只手
支着头细长得眼睛微眯着看着萧棠气的想打人的样子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罢了罢了,小爷不逗你了,答应你的事小爷说到做到,这世上还没人能逼小爷做不愿意的事”
“你记得便好!”萧棠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她不想看着这两个死酒鬼在这儿对饮。
待到萧棠人走的已经看不见影子,商迟松开酒坛放在桌上,看着皱着眉毛一脸不爽的江跖桃花眼中带着一丝无奈道:“说罢,被什么拿捏住了?”
“老头子。”江跖闷闷不乐地拿起酒坛饮了一大口,闭眼感受火辣辣的酒水穿过肠胃。
商迟听见这三字神色也是一冷,声音也不由得变得低沉:“怎么回事?”
“华明晖说我若是不从,便要去找老头子会一会。你也知他……若是被华明晖发现传了出去,老头子怕是难以安度晚年。”
“我晓得了,亲事的日子定了没有?”
商迟眼中浮现着莫名的情绪,看着江跖点头道:“就在七日后”
心中思索了一番后,商迟站起身勾起嘴角笑道:“莫急,明日我去会会那个华宫主。若是连我都打不过,还去寻个什么老头子?”
“那怎么说也是一宫之主你行不行啊,小迟。”江跖拎起酒坛递给她,看她接过痛饮一口,眼神里带着信任。
“放心,若是打不过跑就跑了。若是只论轻功没人追得上你,大不了带着老头子寻个避世之地清静一些不说正好让他好好修身养性。”商迟紧了紧手上的腕带不正经地笑道。
江跖也是不停点头,老头子年纪多大了还总是惦记着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个老不羞,若不是盗圣名字过于响亮怕是要叫成采花贼才是。
不过……商迟倒是继承了他的浪荡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