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红绳绑回手腕, 江景既接了个电话,他?现在很忙,一路上手机都在响。
到家后?, 映兮往练歌房走:“去忙吧, 我晚上不打算出门。”
要打包东西,约的搬家公司明早会过来。
江景既又接了个工作电话, 收起手机, 抬高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嘴唇上轻啄一下, 呼吸清浅,不带一丝欲念:“明早来接你。”
他?很喜欢亲她。
映兮仔细看着眼前人。
更成熟稳重了, 上挑的?眼尾挑起的?不再是?桀骜不驯,是?比年少更摄人的?锋芒,气场自带压迫感?。
看她时?,他?有意收敛这股冷气场, 黑眸温情脉脉。
冷漠孤傲的?人温柔起来, 只对你, 这种罕见的?柔情最要命,映兮受不了他?的?眼神,怕自己彻底沦陷, 然后?再发现爱意只是?一场梦。
“阿既。”
她仰着脸, 轻声跟他?商量:“你想要什么直接拿走, 把?心留给我, 可?以吗?”
吵架说?狠话时?谁都不服输,对方会往心里去?, 最后?往往两个人都后?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在时?间沉凝浮躁与那些不必要的?骄傲,两个人现在都学会了沟通。
“假的?。”江景既无奈地?笑:“你不要我, 我给自己个台阶下。”比较极端的?接近她的?方式罢了。
什么报复不报复,这辈子就算他?死,也不会去?伤害她分毫。
“那我也要跟你道个歉。”
映兮圈住他?的?腰靠过去?,下巴抵在他?胸膛上,表情诚恳:“昨天?说?的?那些话,都不是?出自真心。”
“哦,知道。”江景既表情漠然:“你在床上说?的?话,我一句不信。”
映兮:“……”
很好,她熟悉的?江景既回来了。
“那就好。”映兮嘴角露出两颗梨涡:“把?你家地?址给我。”江景既说?的?“搬过来住”指的?是?搬去?他?新家,映兮还没地?址。
“你得先把?我加回来。”
江景既一手扶着映兮的?腰,脖颈微低,空出一只手来打字。
她把?他?删了,消息发不过来。
映兮扫二维码加他?,一偏头,不经意看到他?聊天?框的?消息记录。
江景既跟她的?聊天?框躺着5条“生日快乐”,回复他?的?是?对方不是?好友需要验证的?提示。
每条间隔一年,都是?准时?准点。
不为让她看见,他?自己做个纪念。
或许也是?一种试探,看她有没有把?他?加回来。
映兮说?:“聊天?记录还在。”
江景既看一眼她的?聊天?框,语气漫不经心但意有所指:“删好友就没了。”
以前映兮不知道,后?来看小艾每次跟男朋友吵架就拉黑,过几个钟再放出来,聊天?记录都还在。
小艾说?:“恋爱期间的?聊天?记录最珍贵,我可?舍不得删他?。”
听江景既这么说?,映兮笑他?:“你语气有点酸。”
江景既顺着话茬:“明天?去?吃酸汤鱼。”
“好。”
注意到他?的?手机壳,映兮说?:“这个旧了,再给你做个新的??”江景既还用着她送的?手机壳。
她的?那只早就弄脏换新,他?的?小熊猫刺绣被保护得很好,看着还很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景既说?:“用惯了,不换。”
说?完,他?又低下来亲她。
这次带了欲念,眸色幽深,哑声问:“还疼吗?”
映兮听懂他?的?意思,羞赧拒绝:“有一点。”
江景既“嗯”了声,气息在她嘴唇上流连,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退开。
“明天?见。”
他?声音比刚才?更哑,尾音带着撩人的?钩子,像昨晚在耳边的?每一下。
“明天?见。”
映兮推他?出去?,关上门。
再不送他?走,她明天?站不起来。
她靠在门后?,抬手按了按仍留有他?温度的?唇瓣,感?觉像在做梦。
有点难以置信,她的?少年回来了。
江景既有事瞒着她,映兮很肯定。
就算眼神能?骗人,这六年他?的?行为也骗不了人,送她车,在她每年生日凌晨卡点发祝福,不找她,一定有原因,不是?她一句不爱他?跟她置气那么简单。
使小性子不是?江景既的?作风。
还有他?手腕的?伤疤,绝对不是?擦伤,也不是?普通利器所伤。
他?带回来太多秘密。
不说?很大概率跟她有关。
江景忱该不会是?被他?……
映兮立刻打消这个可?怕的?猜测,不,江景既不会做那种事,他?最重视亲情。
可?是?江景忱为什么自杀?
“因为他?接受不了在监狱过后?半辈子,他?需要不停的?找女人。”
林矜舒语气轻描淡写:“这也算是?一种解脱吧,他?的?病治不好了。”
映兮诧然,这一刻才?知道江景忱有多疯。
“他?有钱有权又有那种病,真的?很害人,死了挺好。”林矜舒说?,“我爸我姐他?们都看开了,我姐说?就当没这个儿子,你也别惦记这人了。”
映兮摇头:“我不是?惦记他?,我是?想知道他?对阿既做过什么。”
“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林矜舒感?到心累:“这些年,他?不让我说?,怕你会难过。那个傻子,明知道你心软,他?就一点都不知道卖惨。”
*
另一边。
钱南新气到鼻孔冒烟:“你就不知道卖个惨!?”
“你以为映兮妹妹真的?接受你了?她那是?还放不下你的?身体!”
“可?不就是?。”陆林清坐一旁添油加醋:“这么美好的?身体,谁不想拥有?真以为人家映兮全心全意爱上你了呢?你信不信,她还没我爱你。”
“你快得了吧你,让你来给我挣车,少在这挑拨离间。”钱南新把?她轰出去?,坐回江景既身边,抬手想搭他?的?肩,被江景既的?冷漠脸吓得撤退半米:“既哥,咱兄弟这么多年,你这回配合一点,让我挣到你小姨妈那台车,我让我儿子认你当爸爸!”
江景既瞥他?一眼:“我自己能?生。”
钱南新瞅着眼前气场强大的?矜贵男人,江景既无论是?外貌还是?身材,都让同?性自卑异性惊艳,确实?,他?要想生,一堆漂亮妹妹愿意跟他?生,但是?:“颜值这块我比不上你,泡妞这块我绝对胜过你。”
他?十分的?自信:“以我对女人的?了解,映兮妹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因为她们女人有强大的?第六感?,你跟她睡一块儿,她还能?感?觉不到你有事儿瞒她?除非是?陆林清这样的?女流氓。”
陆林清:“你讲歪理就讲歪理,扯我干什么!”
钱南新:“哥这不是?歪理是?道理!”
陆林清:“等等,江景既你跟映兮睡一起!?”
江景既没接她的?话茬,看向钱南新,淡声问:“怎么卖惨?”
“这就对了嘛不是?!”钱南新打一个响指,为他?出谋划策:“就你在医院抢救躺一个多月那事儿,你跟她说?,她一准儿心疼!女人心疼一个男人,就是?彻底爱上他?的?开始!”
江景既否决他?的?提议,神色严肃:“这事儿保密。”
钱南新感?到费解:“不是?,六年了,六年过去?了既哥,头一年你要保密怕她担心我理解,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怎么还保密啊?”
江景既轻笑:“没必要。”
他?一个大男人,受点委屈有什么好说?的?。
跟映兮的?这段关系,从一开始他?就处在被动位置,等她选,可?惜她一直没选他?。他?想过逼她选,结局就是?离她更远。
他?想通了,只要她还能?让他?碰,没名没分也没关系。
将来她腻了不愿意再跟他?纠缠,他?陪她搞事业送她走花路,当个并肩作战一辈子的?搭档也行。
至少在助她一臂之力这件事上,没人能?比他?更用心。
钱南新恨铁不成钢,觉得亏。
江景既却?说?:“追女孩这块我比不上你,怎么爱人这块,我胜过你。”
他?看向桌上倒扣着的?手机壳,嘴角扬起个不易察觉的?浅弧:“喜欢一个人能?骗她哄她,用手段得到她。深爱一个人,不会这么做。”
不会想尽一切办法占有她得到她,只会希望她能?过得好。
映兮说?喜欢他?碰想要他?,他?才?敢跟她做,否则他?不会强迫她。
他?知道,她现在需求的?只有他?的?身体。
她说?他?做得很好,当然好,只有靠这事,他?才?能?留在她身边。
即便这样,他?也不想让她伤心难过。
如果知道六年前他?死里逃生,拉黑她是?因为不想暴露伤情,而她一无所知还在跟他?冷战较劲,那个爱哭鬼一定会伤心。
她总是?故作坚强,实?际上脆弱得很,心软得一塌糊涂,总是?躲起来偷偷哭,哭起来谁也哄不住。
“呜呜呜呜。”陆林清在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糟了,我更爱了。”她一脸花痴,边哭边盯着江景既的?俊脸:“果然,相由心生,长得帅的?更深情。”
*
按头小分队,双管齐下的?另一边。
“阿既拉黑你,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林矜舒才?懒得管江景既的?叮嘱呢,直接把?他?卖了:“他?中弹两次,一次在手腕,有颗子弹穿过他?这里。”
她侧过身子,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腰窝位置。
怕映兮难过,故意开玩笑:“幸好没有打穿肾,要不然你后?半辈子□□没了。”
映兮低垂着眼,不言不语,看不出情绪,只有卷翘的?睫毛在发颤。
她平时?就安静,林矜舒没有看出异样,也没注意到被桌子挡住她紧紧攥着裙摆的?手指。
“抢救了两次,下了两次病危通知。”林矜舒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我姐吓晕过去?,母子两人一块儿抢救。”
讲到这里,她特别自豪:“姐夫在国外出差,家属就我一个,都是?我签的?字。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
映兮知道她是?想逗她笑,但她完全没办法做到平静,嗓子被刀片卡住一样,她发不出声音。
上一次这样痛苦到失语,还是?爷爷去?世。
后?悔,自责,愧疚无力感?将她压得喘不过气。
她没资格哭,情绪无法得以释放,身体每一根神经都绷紧,过分克制情绪就会起反效果,被撕扯到即将断裂。
过了很久,她颤抖着手捧起奶茶,咬住吸管一口气喝完,努力让心情平复以免吓到对面的?林矜舒。
“他?当时?,一定很痛。”出声才?发现,她的?声音像被挤压到变形的?吸管。
这时?林矜舒才?注意到,映兮早已?是?泪流满面。
映兮是?个很冷静的?女孩,冷静到绝情,这是?公认的?,这些年追她的?男人也都这么说?。她已?经是?高高在上的?小天?后?,林矜舒从没见过她这副脆弱样子。
难怪江景既不准她跟她说?这事,映兮这姑娘平时?看着坚强,哭起来跟个泪人似的?,眼看着就快要喘不上气。
林矜舒心疼又害怕,吓得手足无措。
江景既告诉过她,映兮身体不太好先天?不足,精神上压力大抑郁过是?高敏人群,绝对不能?大喜大悲。
完蛋她惹事了。
被江景既知道她要被骂死。
“兮兮你别哭啊,你你你你平复一下,平复一下,阿既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没事了呀,一点事没有,每天?举哑铃晨跑身体杠杠的?。”
“小姨妈我没事。”映兮擦掉眼泪,语气听上去?很平静:“那段时?间,我问你们他?在哪,有没有见到过,你们都说?他?每天?都有来上课。我还以为……他?只是?不想见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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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阿既,他?非让我们这么说?。”林矜舒说?,“躺在手术台上,交代后?事一样交代我们,不准把?他?受伤的?事告诉你。那种时?候,谁敢不听他?的?啊?”
映兮问了句傻话:“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很简单啊,无论你喜不喜欢他?,你接受他?的?追求是?事实?。你不接受他?,他?大哥就不会发疯,他?要是?出事,你肯定会自责。”
“他?当时?,还说?什么了吗。”
映兮想知道那时?江景既的?一切,她错过的?,所有一切。
“实?不相瞒,他?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
“……”
“你知道他?从手术室出来,睁眼第一句话说?的?什么吗?”林矜舒说?:“说?对不起你,不该靠近你,说?要不是?他?追你,他?大哥也不会发疯算计你,让你伤心。”
“我寻思你都要死了,还管女朋友伤不伤心呢?要不是?他?,你就嫁给那个变态了,他?怎么着也算是?在拯救你啊,可?他?非说?连累了你,一个劲儿在那自责。估计是?麻药劲儿没过,失了智,脑子不好使。”
……
“你知道江景忱是?以什么罪名被逮捕的?吗?故意杀人。”
“阿既那天?正好去?银行办事,因为数额较大带了保镖,杀手有三人,保镖为了保护他?,当场身亡。”
映兮走在路上,走得很慢,脑子里全都是?林矜舒那些话。
“他?怕再也醒不过来,就让我们跟你说?他?回来上过课。你想啊,学校大门就那么大,如果他?真回来过,你再怎么也能?看到他?一回是?吧?因为他?压根没来,医院躺着养伤呢。”
“两次病危通知,现在回想起我手都还会抖。”
“后?来身体好点了,见你不想理他?,心灰意冷,一个人出国留学去?了。”
“每年回来你都去?录节目,反正有他?没你,你年年躲,躲得也太明显了,连我都以为你不喜欢他?。”
“今年把?我们全召集过来,你又躲,他?能?不生闷气么?傲娇,说?狠话呢,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个濒死都惦记着你的?人,怎么可?能?因为一点小误会放弃你呀。”
他?没有放弃。
江景既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
子弹打穿他?身体那瞬间,他?遗憾没机会告诉她还爱她。
他?这样宝贝的?一个女孩,又怎么会舍得让她为他?自责掉眼泪。
江景既完全不考虑钱南新的?提议,起身捞起外套,拍了拍兄弟的?肩:“我跟她之间的?事,我自己解决。”
钱南新老?实?说?:“不是?你解决不解决的?问题,是?我的?车,我为了赢舒舒姐那辆跑车。”
“明天?去?我车库挑,送你辆。”江景既知道他?们这些年都很照顾映兮,感?激道:“谢了。”
钱南新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客气,他?们还在原地?踏步,江景既成长了很多,他?不好意思道:“一块儿长大的?兄弟,你说?那些。车我几点过去?挑合适?到时?打映兮妹妹电话还是?打你电话?”
江景既:“打她的?。”
*
映兮在学校外的?林荫大道上慢慢走。
天?空飘着雪,落在她发顶。
有学弟学妹认出她,她随和地?同?他?们合影签名。
她穿着薄薄的?风衣,黑发散在背上,腰带扎成结,看上去?弱不禁风,走路步伐优雅,雪夜下,那道寂寞的?背影万千风情。
她有意往路口停放自行车的?广告牌走。
走着走着,一抬头,看到夜幕下的?江景既。
映兮以为眼花,愣了好几秒。
“映兮。”
江景既站在原地?没动,低哑的?声线在夜晚清晰入耳。
映兮:“嗯?”
“如果这六年我过得很不好,你会有一点心疼,肯跟我重新开始吗?”
江景既是?真不想把?那点破事拿出来说?,可?他?好像只能?在这里博点同?情了。
“我大哥本来就在夺权,他?年长我十岁,那十几年他?的?人盘根错节,很多元老?级高管都在暗中支持他?,我接管集团遇到很多阻碍,解决他?们也不是?一朝一夕。准备送你出道那年,我真的?很累。”
“没了吗?”
“没了。”
他?还是?没说?被送去?抢救那件事。
还是?不敢解释为什么拉黑她消失。
映兮喉头发紧:“然后?呢?”
“再累我也憋着一股劲,想把?公司抢过来给你最好的?资源。后?来我赢了。现在,我也一直在赢。”
他?忍不住笑了声:“我可?能?真的?是?个恋爱脑,没你我怎么赢都觉得一败涂地?。”
钱他?有了,权他?也有了,她要的?,似乎并不止是?这些。
“你还想要什么?你说?,只要我能?给,就都给你。”
映兮这次没等他?走过来,主动走到他?跟前。
她扬脸,对上他?漂亮的?眼睛,说?:“我想,要你教我怎么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