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证明她没有说大话, 映兮特意在事后爬起来伸出三根手指,郑重地承诺:“我不会喜欢别?人。”
她一本?正经许诺完毕,弱弱地问:“这样可以吗?”
江景既侧躺着, 手肘撑在?枕边托住脸, 壁灯开着,幽暗灯光倾照在他脸上, 眼?睫毛倒出两排被拉长?的影子, 清泠泠的黑眸盯着她。
看着有一种,少年醉卧美人榻可?以对他?为所欲为, 等他?起来又能掌天?下权那种美貌与权利毫不冲突的冷欲感,特别?撩人。
在?一起也有这么久了, 映兮还是?会时?不时?被江景既惊艳到。
冷场了大概十来秒。
映兮以为他?这是?不信的意思,正想?说话,少年眸光一动,将视线转到她竖起的三根手指上, 唇角很?轻地往上提了提, 淡声?说:“你?那是?发誓。”
江景既侧坐而起:“渣男惯用骗小姑娘的手法, 上哪儿学来的?”
映兮:“……”
她没好意思说,是?在?电视上看到的。
确实是?想?哄骗他?。
“那我应该怎么说?”
江景既突然露齿一笑。
映兮当即被撩得鬼迷心窍。
“笑什么。”
“还很?精神。”少年坐着,拉过她的手覆上去, 任她描绘他?身体的弧形轮廓:“什么都不用说。”做就行了。
映兮手被硌到, 不敢低头, 选择与他?对视。
少年漂亮的手伸过来, 莹白指节挑起她的肩带。
映兮转头看向垃圾桶。
五只装,她偷偷放包里带过来的, 已经只剩个空纸盒了。
知道他?有劲,晚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她才拿的。她还庆幸好在?有备无患, 谁知他?这么能躁。
“用完了。”做不了。
映兮:“还是?说吧。我要怎么说,你?才信?”
江景既将她扯到腿上。
映兮勾住少年的脖子,抬头,看清近在?咫尺的俊脸,大清早被美颜暴击。
她刚才顾着闭眼?嗯嗯啊啊享受,都没注意到江景既发型整齐已经换过衣服。
“洗漱过了?起这么早。”映兮还是?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亲他?的脸颊。
“嗯。本?来想?叫你?起来吃早餐,”江景既托住她的后脑勺,低下来在?她唇上轻咬:“谁知某人睡得跟小猪一样?。”
映兮被他?的小尖牙勾得心痒。
手心也痒。
“好在?,”江景既覆着她的手背,薄唇贴近她耳畔,清浅呼吸直往颈窝灌:“我的小猪睡着也知道要我。”
映兮还以为是?在?做梦呢,被撞得舒服醒了才发现是?真实的。
江景既抬手,将她一头长?发梳到脑后,拇指指腹在?女生小巧的耳垂上轻轻摩挲:“来么?”
他?侧头,冲书?桌上的手机抬抬下巴:“我叫外卖。”
“上午有课。”映兮避开他?勾人的漂亮眸子,害怕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自甘堕落。
她胭红着脸颊小声?说:“晚上呀。”
江景既突然笑了一声?。
映兮表情疑惑。
他?要笑不笑:“我发现你?精力还挺好。”
映兮:“?”不是?他?吵着要吗!
江景既:“就逗逗你?。”
映兮低头,看一眼?少年的英姿勃发。哪有他?这么逗人的。
“我早上就这样?。”
江景既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漫不经心道:“立着玩儿。”
映兮:“……”不理他?了。
*
“嫂嫂,二哥。”
江景歆大清早在?餐桌前补作业。
“这么积极。”江景既走?过去,将卫衣袖子推到臂弯,先盛了两碗粥,再坐下帮映兮剥鸡蛋。
“二哥。”江景歆写作业,笔在?动,眼?睛也在?动,一边将填空题写满,还有空观察楼上的局势:“嫂嫂出来了,大哥也出来了,他?在?跟嫂嫂说话。”
江景既抬起头。
“你?不要那么明显。”江景歆提醒,“目前敌在?明,你?在?暗,你?略胜一筹。我帮你?盯着就好。”
头上挨了一记。
“小孩儿别?插手大人的事。那是?你?大哥,不是?你?敌人。”江景既说,“我跟他?的恩怨,我们自己解决。”
江景歆用佩服的眼?神看着江景既:“你?这是?要我一碗水端平,很?难,我必须告诉你?。”小屁孩不忘表忠心:“在?这个家里,你?永远是?我最敬爱的哥。”说完又挨了一记。
“爱我也要写作业。”
“那算了。”
江景既看向跟在?映兮身后缓步下楼的男人,淡声?对江景歆说:“不会做的题问我。”
“咋可?能不会。太简单,我懒得写而已。”
“考试也懒得写?”这话是?江景忱问的。
江景歆不说话了,闷头写作业。
映兮坐到江景既旁边的位置,捧起豆浆,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眼?睛斜过去,用余光偷偷看他?。
江景既也在?看她。
明目张胆。
旁边的男人看着两人对视。
写作业的小孩儿看着这三个大人。
客厅安静。
江景歆屏气慑息。
他?心想?,如果有两个映兮嫂嫂,该多好。
“大哥,你?喝粥吗?”他?最终决定搭理一下本?场的弱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景忱抬手,拍了拍他?的发顶,笑道:“你?们吃,我公司有个早会,先走?。”这话是?对映兮说的。
“大哥再见。”
目送江景忱走?远,小屁孩表情紧张:“你?们相信小学生的嗅觉吗?”
映兮咬着鸡蛋,扭头看向他?。
江景既抬眼?,示意他?往下说。
“太正常了,正常到反常。大哥平时?可?不这样?。”江景歆表情严肃:“二哥,我觉得大哥要算计你?了。”
江景既:“怎么说?”
“他?每次算计别?人,都会这么笑。”江景歆按住嘴角,往上一提:“就是?这样?。然后眼?神,是?这样?。”他?睁大眼?睛效仿大哥,转来转去展示给映兮和江景既观摩:“看清了吗?这就是?大哥要整人的前兆。”
映兮跟江景既对视一眼?。
察觉到她的担心,江景既轻笑道:“可?以,看得很?准。奖励你?一套练习册。”
江景歆痛苦地趴下:“后面那句可?以不说。”
“你?不是?会控分么?期末每科控不到88,过年奖励十套练习册。”江景既引开话题。
江景歆崩溃:“嫂嫂你?管管他?!”
映兮轻笑:“好。”
“你?嫂子能救你?一时?,救不了你?一世。”
“反正她将来是?你?老婆,我天?天?找她。”
“算你?嘴甜。别?写了,帮你?请个假。”
“嗟来之?食,用不着!”
兄弟俩开始互侃,映兮被逗笑,没再多想?。
*
甜蜜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江景既生日。
映兮亲手帮他?做了生日蛋糕。
因为生日当天?会有派对,所以她在?头一晚的0点就第一个对他?说了:“生日快乐。”
江景既的生日派对向来都是?隆重热闹的,家里人总是?精心筹备,也有专门负责策划的团队,从没随意对付过。
但这样?只有简单一个小蛋糕、一根蜡烛的“简陋”生日,反而最令他?动容。
他?特意抛开过于郑重让人有压力的仪式感,把蛋糕很?随意的放到桌上。
“帮我许个愿。”
映兮:“啊?”
客厅关了灯,蜡烛光晕散开,将少年的脸照得清晰,烛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摇曳,衬得一张精致脸庞冷欲俊绝。
“我没什么愿望,让给你?。”江景既说,“你?许。”
映兮犹豫了一下,说:“你?的生日,我许愿,可?以吗?”
“不是?说过,把我的福气分你?一半。”
江景既拉开椅子:“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那行。”
映兮坐到蛋糕前,双手交叉握拳,低头,闭上眼?睛许愿:“希望,江景既永远爱我。”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希望江景既更爱他?自己。
“好啦。”
映兮睁开眼?睛,烛光中,她笑容灿烂:“吹蜡烛吧。”
江景既似乎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他?什么也没说,弯腰跟她一起吹灭蜡烛。
黑暗中,少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不乖。”
这是?映兮陪江景既过的第一个生日。
她把自己当成礼物送给他?。
“江景既,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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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景既抵着她:“我很?快乐。”
这是?他?的19岁。
与她紧密相连的第一年。
*
为了方?便映兮练歌,江景既专门为她开辟了一间歌房,重做了隔音,音响设备齐全。
一周后,映兮收到学姐的消息,通知她可?以去彩排了。
这段时?间映兮自己练了很?久,偶尔也会跟江景既一起,他?总是?鼓励她,夸她唱得好,映兮有点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哄她高兴,还是?她真的唱得有那么好。
很?忐忑。
比赛之?前,映兮紧张到手心冒汗,不停地喝水上厕所。
江景既握住她的手:“没拿到名次也没关系,你?站上去,唱完自己的歌就算成功。”
映兮要唱的是?她的一首原创歌。
她不确定那种风格是?否被大众接受,很?怕唱到一半又有人会骂难听的话,捣乱让她滚下去。
年少的阴影伴随她度过了整个青春,要不是?有江景既陪着,她至今也没有勇气再上台。
距离映兮上台还有十五分钟。
前面的学姐唱的很?好,映兮压力倍增。
“哗啦”——
化妆间门帘拉开,江景既换上了演出服。
穿黑色西装的江景既,步伐,身段,气质,完美得让人窒息。
此刻的江景既,优雅、矜贵,掌权者杀伐果断风范初显。
映兮被他?惊艳到忘了紧张。
“还在?担心?”
听见他?冷静的声?音,映兮才缓过神,点点头。
“别?怕。”江景既捏了捏她的手心,表情淡定:“原创歌,你?唱错也没人知道。就算出错,也有我给你?兜底。”
“好。”
映兮没那么紧张了。
“准备好了么?”江景既唇角扬起淡淡笑弧:“我的未来女明星。”
映兮嘟哝:“你?还笑我。”
“没笑。”江景既正色道:“等将来你?的歌红遍大江南北,别?忘了第一次上台是?谁陪的你?。”
映兮心想?,她能完完整整唱出来就不错了。
“映兮,江景既,到你?们了,准备好了吗?”
映兮扬脸跟江景既对视一眼?,触到他?冷静的目光,心像是?落下一根定海神针,她握紧麦克风,点头说:“准备好了。”
主持人在?前台宣布:“下面有请下一组参赛选手,映兮,江景既,为我们带来原创歌曲《火光追云》。”
追光灯“啪”一声?亮起,打在?坐在?椅子上弹钢琴的少年身上。
是?江景既唉!
台下一阵欢呼:“哇哦!”
少年冷白修长?的手指在?琴键翻飞,熟练优美的旋律飘响。
紧接着,一道干净的女声?入耳,下一盏追光灯照亮手执麦克风的女孩。
“如果……”
女声?断掉。
观众面面相觑,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钢琴旋律稳定奏响,比刚才高了一个调,仿佛声?音的暂停是?原本?就有的设计。
几个节拍后,旋律像绕圈的过山车一般轻快重复,自然地回到第一个节拍。
“如果……我是?一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不知能否把带偏见的脸照得和蔼。”
这一次,女声?与钢琴旋律完美融合。
“我想?带着火光冲进人海,把世界变得简单不用靠猜,
能轻易发现向我伸出援手的他?,还在?不在?
他?驾着彩云就在?我的面前,而我陷进泥里他?却无法看见
遥不可?及他?离我越来越远,火柴熄灭,他?消失不见……”
江景既的手指在?琴键上翻飞,眼?睛却落在?台上唱歌的少女身上。
她说话的声?音跟唱歌时?完全不一样?,歌声?清冷,干净,空灵得好似被修音师处理过,旋律缓慢的曲调,娓娓道来一个故事。
现场观众、评委,全部沉浸在?歌声?里。
演唱结束,全场静了好几秒才响起喝彩的掌声?:“好!”
这首歌是?映兮写给她经常梦见的那只手主人。
泥中火光是?她,天?上彩云是?那只手的主人。那道光,其实是?她内心渴望被救赎的幻影。
映兮自己也没想?到,开头的失误,反而成为这首歌的点睛之?笔。
童话故事里的小女孩那种彷徨无助,对人情冷暖的试探,从低音到高音,包括转折的颤音,把故事融进歌声?,情感被传递得淋漓尽致。
评委老师们很?果断,第一名的分数直接断层。
打分结束。
主持人热情澎湃地宣布比赛结果:“冠军是?——《火光追云》!”
“恭喜映兮江景既!”
映兮跟江景既在?属于冠军的追光灯下拥抱庆祝。
他?低头,轻声?在?她耳边说:“恭喜。我的大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