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既下楼, 径直往大门方向走。
夜幕下细雨绵绵。
雨丝被风吹断落在脸上,凉感丝毫没有减轻身体里那股躁意。
江景既是冷的,任何时候在外人面前都能保持矜贵。内敛自持的标签, 被刻在了他骨子里。
夜色下, 雨中那美少年惊艳了许多不?眠人。
雨幕中出现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他撑着伞,由?上至下, 陌生人似地打量起?他。
看?到这样年少俊美的弟弟, 江景忱人生中第一次体会到了“自卑”。
他有的,江景既也有, 他没?有的,江景既同样有。弟弟年轻, 干净,他肮脏不?已。他该拿什么跟他比?哦,他有这个年龄独有的阅历,以及, 病态般的宽容。
他勾唇, 笑得人畜无害:“这么晚还?出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嗯, ”江景既表情平静:“买点?儿东西。”
江景忱将雨伞倾斜,分出一半给弟弟:“打电话让我帮你?带上楼就好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他惯会笼络人心, 当年江景既被推下水之前?, 也完全信任处处照顾他的大哥, 然而江景忱的好, 都是为了迷惑他,杀死他。
“不?合适。”
江景忱说:“我是你?大哥, 你?我是亲兄弟,想要什么跟我讲, 大哥有的都能分你?一半。没?什么不?合适的。”
江景既扯了下唇角,点?点?头,而后?敛眸:“我要映兮。”
“不?可以。”
江景忱沉声警告:“她是你?嫂子,以后?离她远点?。”
这就是他今晚回来的目的。
江景既淡淡瞥他一眼,语调漫不?经?心:“是吗?不?一定。”
“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江景忱移开?雨伞,任雨丝飘到江景既发梢,眼神冰冷地笑道:“我跟阿兮,还?没?退婚。我们一天没?有退婚,她就还?是你?的大嫂。”
“迟早的事。”江景既眼帘一掀:“如果你?喜欢被绿,可以一辈子不?退婚。”
江景忱:“你?认真的?”
江景既:“你?觉得呢?”
以为这是个叛逆想看?他破防的弟弟,没?想到他是认真的。江景忱沉默良久,开?口:“我这么多年很孤独,唯一心动的女孩就是她。”
江景既冷笑:“在纸醉金迷中孤独,你?这情况还?挺特殊。”
“热搜撤掉,”江景忱状似关心:“然后?离阿兮远一点?。她是你?嫂子,如果被发现,传出去不?好听。对我没?什么影响,对你?名声不?好。”
“丢下她一个人在订婚宴,爽约出轨的时候,你?怎么没?考虑过名声?我不?在乎这些,不?劳大哥费心。”
江景忱:“我喜欢她。”
江景既:“外?边的家里的都想要,别?太贪心。”
“她跟那些女孩不?一样。”江景忱说,“我知晓很多道理,也能理智判断懂权衡利弊,但在她这儿,我只想不?顾一切。阿既你?告诉我,这不?是爱,是什么?”
江景既:“是爱而不?得,是猎物,是你?驯化的下一个目标。”
“那你?呢?”江景忱笑道:“第一,她不?喜欢你?,只是在利用你?,给你?点?甜头让你?帮她对抗我。我猜得对不?对?你?不?必急着反驳我,事实很快就会摆到你?面前?。”
“第二,为了她跟外?公作对,把路走窄,失去林家的支持,值得吗?”
江景既失笑,内心却无比轻松:“你?能问出这种问题,就不?配站在这儿跟我抢人。”
他转身,丢下一句:“我居然会为了你?这种人愧疚。”
*
卧室没?开?灯,周围黑漆漆一片,映兮平躺着,扭头看?门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景既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刚才被他架着腿咬得云里雾里,这会儿消退冷静下来,无比羞耻,早知道就回房间了。在他这里洗完澡,什么也没?得穿,他一碰过来就没?把持住往下探索,把她弄得又哭又笑。
好冷。
映兮卷起?被子猫着腰到处找衣服。
没?有找到。
她正想去开?灯,卧室门缝光线一暗,江景既回来了?映兮顿住,揪着被子扭头定定地看?过去,没?敢出声。等了好一会儿,门没?开?。
他就站在门口,不?进?来了!?
“映兮。”
江景既叫了她一声。
他敢在他房间门口大声叫她,家里应该没?人。
光溜溜等了他这么久,火刚等熄,又接着火大,映兮很生气,裹紧被子,小心翼翼地推开?卧室门,羞红了脸,恼道:“江景既,你?把我衣服丢哪去了呀!再不?来我自己睡——”
看?到门口的“未婚夫”,她缩回脑袋,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
江景忱倏地转头看?向弟弟。
江景既也没?想到映兮会就这么跑出来,他叫她,是想让她吱个声,让江景忱知道她在他房间。
他有些不?满地站过去,挡住门口那一阵少女身上独有的香风。
“她给你?留面子,不?让我公开?。”江景既语气淡漠:“正好,你?都看?到了,去告诉爸妈,我好顺理成章对她负责。”
江景忱下颌绷紧,额上青筋暴露,显然已经?愤怒到极点?。他克制着情绪,微笑道:“睡了大嫂,就这么轻描淡写?”
他一把抓住江景既的衣领:“江景既,你?的教养呢?”
“你?不?想娶她,我来娶。你?不?珍惜她,我来宠着哄着。”江景既拽开?他的手,笑得痞气:“不?好么?大哥。”
他忘不?了映兮被拒婚哭得有多惨,见到辜负他的男人怒不?可遏又束手无策的样子,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我替映兮感谢你?不?娶之恩。”
江景忱终于难以抑制,感受到了失去映兮的痛苦,他挥拳出去,怒吼道:“我爱她!”
他的拳头还?没?碰到江景既的脸便?被扼制住手腕,江景既面不?改色地接了招,手一挥,轻松将他甩出去,江景忱被重力推出半米远,扶着墙壁才堪堪站稳。
幼年险些溺亡,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之后?,江景既学会了保护自己,他常年健身,几位散打师父都是世界冠军,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在赛车场上训练敏锐度,他从不?懈怠,臂肌,腰腹力量爆发力惊人,江景忱跟他过招,简直就是蝼蚁撼大树。
像小丑一样挣扎了几个来回,江景忱跌跌撞撞,无力地半跪在地板上。
江景既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勾起?唇角:“把人欺负到绝望,我好不?容易哄她走出来,你?现在来扮深情。”他语气毫无温度:“晚了。”
“不?愧是我的亲弟弟,”江景忱撑墙吃力地站起?来:“心跟我一样狠。”
“还?好,我没?你?那么无耻。”
江景既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年长他12岁的手下败将,同情道:“少出去玩女人,看?把你?虚的。”
“我不?在意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今晚的事,我当没?看?见。”
江景忱做出最大的让步。
江景既不?领情:“不?需要。”
“爸妈、外?公,所有人都知道我喜欢她。而你?,只有你?自己知道。”江景忱太了解弟弟了,也最清楚怎么往他心窝里扎刀子。
“我能光明正大的宠她你?不?能,我能立刻跟她结婚你?不?能。不?被父母长辈祝福的婚姻不?会幸福,你?把她让给我,今后?我同你?井水不?犯河水。就当是为了阿兮。”
“你?很清楚,只要我不?放手,她根本没?办法?恢复自由?身。你?也不?想她夹在我们中间进?退两难,对么?”
江景既安静几秒,垂眸低喃:“是啊,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他的喜欢,见不?得光。
他转身,手搁在门把上。
那又怎样?
就算一辈子见不?得光,他也无怨无悔。
他不?需要她为他与全世界为敌,无论她怎么选,他都不?会后?悔。
他可以等,等到她愿意公开?这段关系。
见他推门进?卧室,江景忱厉声制止:“江景既,你?想好了。她是你?大嫂,是我的未婚妻!”
江景既回头,表情嚣张到不?容置喙:“你?也听好了。在外?面我会给你?面子称她一声大嫂。回到家,她是我的。”
江景忱知道怎么扎他心,同样,江景既也知道怎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扯了下唇角,压低声:“门没?锁。你?想看?我怎么疼她,尽管进?来。”
江景忱的尊严,在这一秒彻底崩塌。
“咔哒”——
房门合上。
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依然站在门前?,被冻住的雕像一般执拗又阴冷。
那扇门里,是他的亲弟弟和未婚妻。
这对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奇耻大辱,可他竟然没?有破门质问他们的底气。
女人他多得是。公司,家里,任何一套房子里都养着一个,她们个个年轻,充满活力。从高知到无知,城府深的,天真保守热情开?放的,无论什么类型的美人他都集邮一样收集下来哄着赏玩,他根本不?缺未婚妻,他分明可以掉头就走。
可脚下像是生出了无数藤根,他动弹不?得。
他目光平视,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那扇门,像是要把它盯出个窟窿。
卧室里。
映兮总感觉江景忱还?在外?面,担心又紧张,不?让江景既再碰她:“你?大哥好像没?走。”
“紧张?”江景既抵着她的唇,“帮你?解压。”
他没?正面回答他大哥到底走没?走,只是一个劲抱着她亲,心情似乎不?太好。映兮这会也顾不?上问他这些,担心地盯着房门,好像那扇门随时都有可能被推开?,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别?玩了,江景既,你?大哥他——嘶。”映兮的皮肤被牙齿刮过,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娇嗔:“你?干嘛!”
“这时候提他做什么?”
水晶灯开?着,少年发丝浓密,长睫轻覆下去,高鼻梁从映兮的视角看?下去衬得一张脸说不?出的精致俊美,鼻尖沾染着她的晶莹剔透,画面赏心悦目,又有点?不?真实。
这样一个矜贵骄傲的少年,竟为她俯首称臣在极力取悦她。
映兮只是想知道他们刚才在门口说了什么。
从她裹着被子出去的那一刻就当场社死了,后?来她直接躲进?洗手间,一直等到关门声响起?,才出来躲到江景既怀里。
她答应过江景忱不?给他戴绿帽,虽然没?什么心理压力,但当场被抓包,多少还?是有点?心虚。
谁知江景既这么急不?可耐,她还?没?从社死的窘态当中缓过来,又被他把之前?没?做完的事给续上了,三两下啃得她稀里糊涂,差点?忘了“未婚夫”还?没?走。
只是不?放心随口问了一句,江景既就生气了。
他欺上来,眼睑半垂着,浓密的睫毛黑压压覆在脸上,琥珀似的清澈瞳仁里映着她的脸,分明是一双坚定的冷眸,映兮却从中看?出了一丝脆弱。
“映兮。”
他挫败地叫她名字。
映兮对上他漆黑的眼睛:“嗯?”
江景既倏地笑了一声,打碎少年傲骨,声音很轻地说:“怎么办?我没?有安全感。”
他垂下头:“怕你?跟他纠缠不?清,最后?跟他结婚。”
映兮沉默了几秒,不?再关注门外?那个男人,勾住少年的脖子,声音温柔:“现在,你?跟我纠缠不?清了。”
江景既搂过她,闭上眼睛,鼻尖抵着她的,哑声说:“如果你?哪天腻了,想离开?我,直接告诉我,好么?别?再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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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兮声音娇滴滴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