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后,未城。
盛夏蝉噪。
外边太阳毒辣,江烟隔正躺在半山腰的凉亭里吃荔枝。
指甲掐破鲜红的荔枝皮,剥出晶莹剔透的果肉,一颗颗塞进嘴里,咬得汁水一溅。
消暑,惬意。
“烟姐儿。”
娇滴滴的声音喊得好听。
江烟隔一抬眸,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笑吟吟地朝她走来。
是最近一直跟她在网上有联系的温阮心。
小魔女挑了墨绿色短发,穿一条宝蓝色纱裙,脖子上手上挂满了怪异的首饰。
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她眼珠子一转溜,蹦跳着跑到她跟前,手捞了江烟隔篮子里最后一串脆皮荔枝,边剥边抱怨:“热死我了,这未城跟个锅炉似的。”
荔枝被她吃了,江烟隔也不生气。
她懒懒地撑起身子,笑骂道:“你个小妖精,为了你的唐僧哥哥还真跑回来了?”
“唐僧?“小姑娘冷笑两声,一口“呸”出果核,“他也配?”
“哎呀喂,不说他了,你呢,怎么来找我了?”
温阮心嘻嘻哈哈地笑:“来找你玩啊,走吧,蹦迪去。”
江烟隔停顿了下,不免抬头看了眼温阮心没心没肺的样子,几秒之后用没用太多情绪的语气说:“姐姐蹦不动了。”
“腿有毛病吗?你怎么会蹦不动……”
“我有宝宝了,三周。”
温阮心见了鬼似的瞪向她,咬了下唇:“我就说江澈怎么生意都不做跑回来了,人呢?怎么没在你跟前伺候你?”
江烟隔笑了:“给我弄葡萄味儿的提子去了。”
“……”
“既然你蹦不动迪,我今日来了也不能白来,谢重楼有没有跟江澈联系?你告诉我我再也不来烦你。”
小妖精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江烟隔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谢重楼是谁?哪本武侠小说里的男主角吗?什么作者写的,起这么个难写的名儿,以后我闺女生下来可不能挑笔画这么多的——”
“江烟隔!”温阮心忍无可忍地打断她。
江烟隔竖起耳朵,凉嗖嗖地问了一嘴:“叫我什么,嗯?”
“好姐姐——”温阮心倒吸一口气,但还是把火爆脾气忍了下来,拉着她的手撒娇,“我全招了吧,我抓到谢重楼跟别的女人搞暧昧跑回了未城,他不接我电话,还拉黑我微信,这件事他不解释清楚我跟他没完……”
江烟隔犹豫了下问:“你是她女朋友还是老婆?”
“我是他下属。”
“你一个下属管上司这么宽?再说你们事务所不是挺多案子嘛,你把事情全扔给他跑去国外,也许谢重楼是办案子呢。”
“他一退休混蛋办哪门子案子,他就是在泡女人。”
“这么年轻就退休?”江烟隔问。
“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谢重楼不是这两年跟着江澈在鬼混,两人成了好兄弟吗?他的事江澈应该清楚。”
“江澈的事我又不清楚。”江烟隔真诚地说,“我就是一工作室画画设计稿的小鱼虾。”
“……烟姐儿,我发现你变了,变得没有雄心抱负了。”
江烟隔瞥了眼眼神怨念的温阮心,打了个呵欠站起来,盯着山腰上的景色笑:“有雄心抱负的那个男人都成我老公了,我负责貌美如花就行了。”
温阮心不相信:“你真……算了,你要是真不知道,我也不为难你,我自己想办法。”
飞快地把最后几粒荔枝吃进嘴里,江烟隔看着收起手机,准备离开的温阮心,叫了声:“阮心,姐姐给你提个醒……谢重楼这种男人,死缠烂打不管用的,你得让他瞧见你身上的闪光点……”
话还没说完,就听得温阮心大声喊了句:“放屁,读书那会儿,他天天跟我屁股后头追老娘呢,我也就是没答应。”
江烟隔正听到兴头上,温阮心就跳脚骂道:“混蛋东西,我刚准备答应了,他就跟我闺蜜好上了
,我这辈子都咽不下这口气。”
“乖乖,他是拿你当跳板,其实是想泡你闺蜜吧。”江烟隔同情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那小子用了什么招数,女人都喜欢他,我老爹也把他当宝贝一样稀罕,对他比对我还好,我一亲闺女还比不上他半路捡来的便宜徒弟。”
温阮心气得要死,江烟隔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温神探很赏识他啊?”那估计温阮心瞧上的这人还不错。
“赏识个屁,一个老烟枪,一个小酒鬼。”
江烟隔没见过真人,但听江澈说过谢重楼,此人在刑侦方面很有天赋,江烟隔的偶像“温神”——温天奇,对谢重楼这个徒弟很器重。
以前只听说过温阮心是警校一朵霸王花,不听她老爹给她安排的路子走,自己创办了律师事务所。
后来才知道温阮心是一心在追她的小哥哥。
温阮心被温天奇弄到国外进修后,事务所就给谢重楼在管。
这些事都是听来的,至于江澈怎么跟谢重楼成了酒肉兄弟,江烟隔没多问。
她这两年很佛系,YC工作室在进行部门整合时,划给了JS的品牌宣传部,原来跟着江烟隔的年轻人,现在跟着江澈吃香的喝辣的,早把她这个老掌柜忘到了九霄云外。
江澈曾问过她:“你还记得你的梦想吗?”
她当时回答的是——成为有钱人。
其实,江烟隔小时候想做一名珠宝设计师,顺便再挣很多很多钱。有钱人的梦想早就实现了,她现在开了“烟澈工作室。”
除了她这个老板,还有三个员工。
只要她接上一单,能让三个员工吃饱一年,日子也算过得顺风顺水。
温阮心瞥了江烟隔一眼,心想怀孕的小姐姐就是精神状态不好,江烟隔呵欠不停,感觉站着都能睡着。
“烟姐儿,上次我跟你说的珠宝设计图,什么时候能拿。”温阮心语气平静,“是送给我闺蜜的,她下个月生日。”
“跟你抢谢重楼的闺蜜?”
“哪能啊,那个是高中的早没联系了,这个是大学的,现在还在一起玩。”
“放心,下个月我给你成品。”
温阮心从江烟隔这儿撬不到什么东西,也换上了淡定的语气:“累了吗?要不要我扶你去屋子休息?”
“不用。”江烟隔冲前方抬了抬眼皮子,“哀家的小澈子来了。”
江澈走到凉亭里,把手上的保鲜盒放在桌上,替她打开,把勺子送到她手上,语气温柔得吓到了一旁的温阮心:“葡萄味儿的提子。”
“不是提子味儿的葡萄吗……”江烟隔嘟囔,“都不听清楚我的话。”
江烟隔作得让温阮心目瞪口呆,为了等会能从江澈这套到关于谢重楼的信息,温阮心好心地提醒:“是葡萄味儿的提……”
江澈看了她一眼,温阮心立刻很上道地改口:“也可能是提子味的葡萄,可能是杂交品种,两种味儿都串一起了。”
江澈言简意赅:“来找谢重楼?”
温阮心瞬间变得欢喜:“不愧是江总裁,你知道他在哪吗?”她见江澈在看手表,方觉察不对,“你老看时间做什么?”
“还有一个小时。”
“……什么一个小时?”
“谢重楼的航班在一个小时后起飞,飞去哪里,我也不清楚,我刚从机场送他回来,但……”
话音刚落,眼前已经没了温阮心人影。
“还没见这丫头对谁这么上心,江先生,你可别骗她。”
江澈:“不是我要骗她,是她没听我把话说完,谢重楼是要一个小时后走,但是他突然接了个电话,临时把航班取消了。”
江烟隔简直被他气笑了:“你下次能不能先说结论。”
“好。”江澈毫不犹豫地说,“对你我当然不打迷糊眼,但谢重楼特别嘱咐过我,千万别把他的行踪泄露给温阮心。”
“那你还故意告诉她……”
“我不那样说,现在能有时间陪你?”江澈将她的指尖握住,轻轻捏了捏,“给你换个住处吧,免得温阮心又来闹你。”
“我不怕闹。”
“我闺女怕闹。”江澈说着要她在椅子上坐下来,耳朵轻贴着她的小腹,“凡是有影响到我闺女生长的不利因素,我都得处理掉。”
江烟隔轻轻摸了把他鼻尖:“有毛病呢,你就知道是闺女了?还有肚子里这只小崽才三周,还没拳头大呢,你也太小题大做了。”
江澈完全听不进去,就这么粘着江烟隔,江烟隔被他这充满父爱的动作弄得七上八下:“生意不顺利吗?”
“顺利。”
“那是心情不好?”
“很好。”
江烟隔嗤笑:“那你这么腻歪,不嫌热啊,盛夏呢,你不热,我热。”
“我抱你进屋休息。”
“孕妇要多走——”江澈已经将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生怕磕着
碰着,江烟隔唇角的笑意变得浓了些,“我又不是泥做的,你也太谨慎了吧。”
他说,不能摔着你们母女。
……
外面太阳大,江澈就专挑有树荫的地方走,山腰的风吹过来,一阵凉爽,这儿是江澈特意买下给她避暑住的。
“葡萄味儿的提子,你好不容易弄来的,还没拿呢。”
“不要了,回家我给你做提子味儿的葡萄。”
“……”
好吧,她自己作的。
江烟隔双手懒懒地圈住江澈脖子,被他抱着一路下山,路并不陡峭,不然江烟隔也上不来,她不知怎地就打起了盹。
没一会儿,就在江澈怀里睡着了。
江澈低下头瞧着她熟睡的脸,心中被一种叫幸福的感觉包围着,他不自觉地低下头,虔诚地在她额头吻了一记。
轻柔带着点清哑的嗓音,仿佛是落在林间的风——
“我爱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很感谢能看到这儿的盆友,木筏子这篇文已完结。
下本不出意外开《仙尊事务所》,好看的哟,老铁点个收藏好不啦~~
唠叨:
码字是个痛苦且快乐的过程。我觉得只要还有一个读者,一个作者就应该把一个故事写完,哪怕它还有很多不足,也比TJ好。
看到不足,就是进步的开始,希望各位小可爱在生活学业工作中也是,有不足,但每次都有进步,加油~
呼呼呼好冷……
没啥说的了,给大家拜个早年吧。
下本的男女主已经在番外出现,温阮心谢重楼,其实我是想悬疑来的,可能是单元剧形式?(脑壳细胞不够……)
另,祝大家新的一年,梦想成真——
番外最后一句话是我对大家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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