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一川在医院等得头上快冒烟,见到江烟隔回来,他几乎是以漂移的速度走到她面前,不客气地嘲讽道:“你这春风满脸的,又是泡男人去了?”
江烟隔气不打一处来:“贺秘书,怎么说话的。”
“还当我是你秘书呢,老子辞职了。”贺一川把手上那叠单子拍到她手上,毫无宽容地说,“陈教授有多么难约,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飞去巴黎了。”
“那不更好吗?”江烟隔眉眼淡然地说,“不用挨刀子了。”
贺一川简直对她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态度忍无可忍:“江烟隔。”
“在呢,前夫。”
“……”
贺一川涨红了脸——
所以说正人君子在面对流氓时,总是要吃亏的。
贺一川眉心跳了跳,只好换了一种语气,委婉地劝她:“活着不好吗?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我遇见江澈了。”
“遇见江澈就能放陈教授鸽子了?我们约他约了近一个月。”
“陈教授又没江小崽好看。”
“我现在想把你脑袋劈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屎。”
“贺一川,你现在怎么变得比我还粗俗。”
“我还不是被你给气的吗?”
“你可以不用管我啊,我们都离婚了,你也不是我秘书,法律上来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江——”
在贺一川怒红了一张脸,暴走的前一秒,江烟隔瞬间换上一副笑脸,很大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软糯:“知道啦,贺公主,你都对,是我错了,你别骂了。”
贺一川讽刺地掀了下唇角:“江澈恨不得把你有的一切都夺走,你还把JS的股份给他,你生个病,把脑子蠢坏了?”
“反正没了JS我又饿不死。”江烟隔根本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我还有好多房产呢,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收租收到手软,你别阻挠我追求梦想。”
“你不能有点别的追求吗?”贺一川不满地瞪了她一眼,“难道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他们都在看着你,恨不得你摔得惨摔得痛,你摔下来了,他们还要来踩你几脚。”
“那也比死了好啊。”
“……”
完全无法沟通。
眼下陈教授不在,贺一川也没打算在这待下去:“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江烟隔很认真地回答她:“买裙子。”
贺一川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买什么?”
“裙子。”江烟隔说,“各种各样漂亮妖艳符合我气质的裙子。”
“……”
江烟隔想着见江澈那一眼,她穿得不够有排面,都怪贺一川,嫌她那些衣服太占地方,来这儿就给她带了些卫衣牛仔裤,大衣羽绒服什么的。
她又不是要去南极当企鹅。
今天那件黑色背心,还是她翻箱底才找出来的。贺一川像个老大爷一样地试图说服她,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免疫力比以前低,不能感冒。
感冒了会引发其他病症。
江烟隔不认同他的话,她说:“她江烟隔宁可躺在棺材里美,也不能站在大地上丑。”
贺一川:不想说话。
江烟隔为了表明自己的信念,她还很二货地纹了两朵彼岸花在胳膊上。
彼岸花的花语——死亡之美,开在天堂与地狱路上的花朵。江烟隔觉得她现在就是一朵这样的花。
煎熬在黑与痛的世界,盛开天堂与地狱的边缘。
贪着生,念着光,可也随时准备迎接死亡。
妖艳,美丽,坚强。
*
江烟隔将高档商场血扫了一遍,贺一川扶额,照江烟隔这种败家程度,房产绕地球一周也
不够她败的。
江烟隔选了几张美丽的自拍,发了朋友圈。
朋友圈有更新,江澈的手停留在江烟隔的自拍上。
点开大图。
无可挑剔的一张脸,因为手机相机自带美颜功能,反而让她失了灵气。
江澈刚打开那段听了无数次的录音,林雪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澈面无表情地接通,就听到林雪带着哭腔的声音:“小澈……”
“……”
他眯起眼,将手机按了扩音扔在一旁,转而坐在飘窗上,叼着一根烟。
从二十八楼的总统套房,朝下望去是一个湖。
对面,万家灯火。
没有一盏是为他而留。
“小澈,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想告诉你我的心意,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我不着急,我可以一直等你。”
可我等的不是你。
“……江烟隔有什么好的,我比她也不差,小澈,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我会对你好的。”
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林雪絮絮叨叨地哭诉着,像是喝多了酒。
半天没得到回应,林雪打了个酒嗝,很委屈地问:“小澈,你在听吗?”
江澈轻笑一声问道:“林雪,你知道从二十八楼摔下去是什么结果吗?”
“……什么?”
“不要再招惹我。”江澈说,“下场会是粉身碎骨。”
他说完,连多听一秒都嫌烦,把她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江澈不想再回忆以前的事,他已经厌恶了看这些人的假面。
再拿出林灭给的所谓绝密资料,江澈只觉得看了一个笑话。
林灭这是打算让他自己端了自己。
划燃一根火柴,江澈把那份资料在烟灰缸中烧掉。
他定了一张连夜回国的机票。
*
林灭披着一件浴袍,站在江澈家窗边,跟江老爷子汇报:“老爷子,那小鬼好像有点不对劲。”
江老爷子:“继续说。”
“我派去跟着他的人,把他跟丢了,刚找到他,说他在森达酒店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事出反常必有妖啊,他这个时候回去,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江老爷子:“林雪那丫头呢,没得手?”
“我堂妹那演技不行的,林牧之还差不多,可惜江澈是个直的。”
“他跟江丫头签的协议我们已经拿到了,如果他敢做出什么事,就把协议公开。不是江家的种,我看他怎么吃下JS。”
林灭又问他:“我这儿还有底牌,用不用。”
江老爷子恨声道:“用,往他们身上泼脏水,越脏越好。”
……
于是,一夜之间,网上放出惊天大料。
江烟隔先是以一纸认弟协议,把还在读大学的江澈给包了。
有复印件为证。
与江澈保持情人关系的同时,江烟隔又怀了秘书贺一川的孩子,孩子不幸没了。
有两段录音跟贺一川的朋友圈截图为证。
发布录音的人,一个自称是江烟隔的男闺蜜,一个自称是江家别墅的扫地阿姨。
贺一川自然也不知道,他在江烟隔母亲祭日,无心之中发的一条朋友圈,会掀起轩然大波。
还有人放出了江烟隔当年坐过牢的新闻报道,道出江烟隔曾是江澈的玩物。
说江澈也不是省油的灯。
江澈曾经也是豪门少爷,只是因为落魄了,甘于堕落,爬上了江烟隔的床,最后还把JS的股份占为己有。
同时,有人在江澈的住处,找到了江澈做黑账陷害JS的文件,而江澈畏罪潜逃。
大料放出,网上哗声一片。
江澈几乎是刚回到未城,就被两个自称是警察的人带走了。
而江烟隔也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
档期爆满的陈教授,因为工作原因,突然返回了英国。
贺一川抓住这个机会,得到陈教授的首肯,把江烟隔送进了病房,顺便把她手机没收关了机。
错过了唯一能救江澈的机会。
一桩桩针对江澈的事被扒出来,江澈毫不意外地见到了一个探监的人——林灭。
隔着隔音玻璃,林灭的声音阴冷得像一条蛇:“江宝贝,是你自己不听话,你可怪不得我。”
江澈:“江老爷子叫你做的?”
“不全是。”林灭说,“老家伙答应了我,只要我能从江烟隔手上夺回JS,股份他给我一半。”
江澈冷笑:“一半的股份,你还掌控不了JS。”
“那加上我的百分之十呢。”
阴恻恻的声音在林灭背后响起,一个头发遮住了眼睛,眼角留了道疤的男人走了出来。
江澈皱眉:“成鸿。”
林灭不无嘲笑地提醒江澈:“大宝贝,没想到还能见到他吧。”
江澈:“?”
“很意外吧,我被江烟隔送去非洲,还能活着回来。”成鸿抬起手揉揉眉间,笑得痛快,“老子也没想到,还有能转运的一天。”
林灭替他把话说完:“成鸿在非洲,救了范阎王他女儿,成了范家上门女婿了。”他说完,又“哦”了一声,对江澈说,“范阎王你不认识,但范惑你知道吧,YOU背后的老板,范阎王是他老子。”
成鸿凑到林灭的电话旁,对江澈说:“再告诉你一个秘密,网上关于你跟江烟隔的黑料,全是我放的。”
“因为我比谁都希望你们死。”
江澈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乖乖听你们摆布?”
成鸿从手机上翻出一张全家福照片,指着其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笑得意味不明:“凭他。”
江澈:“你什么意思?”
“江烟隔的小命,现在就握在这个老头手里。”成鸿说,“而这个老头一家人的命,全都握在我手里。”
“听不懂是吗?”成鸿拿出一张病例单从窗口下递了进去,“如果我告诉你江烟隔得了癌症,现在躺在医院,只有这个老头能救她,你是不是就明白了。”
江澈:!!!
作者有话要说: 江小崽:不对劲,有惊天阴谋!
江烟隔手术中……
陈教授拿剪错了一根脑部神经。
江烟隔,卒。
故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