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应下了,但说得第二天工作时间才能查询。
陈啸回住处的路上,脑子里时不时就晃过许知乐肌肤上的吻痕,琢磨对方咬得挺狠的,许知乐那么娇气,居然能接受?
听说男的浪起来可没女的什么事儿,许知乐一看就是下面那一方,他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一些下流的念头在他脑海里转悠,理智上他知道他还是更喜欢大胸女人,许知乐和别人怎样与他无关,但又恶劣地想,如果他对许知乐勾勾手,哪有别人的份。
这一晚,陈啸没睡好,他的梦境很混乱,一会梦到王紫秋在哭着骂他渣男,一会梦到许知乐笑盈盈地叫他“啸哥”。醒来后他精神不济,戳了戳朋友头像提醒他查开房记录。
没多久,朋友发来了消息,许知乐最近开房次数的确挺多,他有时只登记了一个人的身份证,但两条记录显示了另一个人的信息。
陈啸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捏紧了,他瞋目裂眦,没想到这个人他认识。
居然是戚尘。
戚尘和许知乐?戚尘是同性恋?他们俩怎么会搞在一起去?
戚尘还是托他的关系才认识许知乐的,他应该知道许知乐喜欢的是他陈啸,怎么还不自量力地往许知乐跟前凑?
他是想搭上许知乐,毕业有个好去处?
还有,许知乐以前提起戚尘,都是一副嫌弃的模样,怎么可能看上他?
可他又想起,他曾在游乐园撞见过许知乐和戚尘同行,那次他们说是偶遇,难道是骗他的?他们私下早就有往来?
陈啸升起一种被背叛的愤怒感,这两个在陈啸看来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开过一间房。他们在房间里做了什么,他已经在许知乐的身上得到了答案。
许知乐见他和王紫秋在一起时流露出的伤心不似作伪,这才过了多久他就变了,是不是戚尘说了他什么坏话在许知乐面前诋毁他?
陈啸从来没在戚尘面前有过任何掩饰,戚尘可做的文章实在太多。
他握紧拳头,他不能对许知乐发作,但戚尘还不好对付吗?
他明明警告过戚尘别和许知乐走太近,戚尘应了,是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转头就去许知乐那儿献殷勤?
要是许知乐真对戚尘上了心……陈啸清楚,许知乐很好骗,他又是家中独子,他爸妈对他可以说是无限宠溺,他要什么给什么,只要许知乐愿意为戚尘铺路,那戚尘之后的人生有多顺可想而知。
操,戚尘凭什么?还拿他当上跳板了,谁借他的胆子?
朋友不认识这俩人:“这不是俩男的吗?俩男的开大床房……我操,是我想的那样吗?刺激啊。”
陈啸稳住情绪,回复:别乱说。
朋友发了个促狭的表情包过来:我好心帮你查,八卦一下怎么了?
陈啸发语音:“就你想的那样,许知乐是许修的儿子,许修是谁你如果不知道可以浏览器上搜索,反正别传出去。”
他说完,又给姚之博打了个电话,想到姚之博是个大嘴巴,他没说戚尘和许知乐搞上了,而是说戚尘想方设法骚扰许知乐。
“他大爷的,他算哪根葱,还想撬你墙角?”姚之博本来就看戚尘不顺眼,立马说要找几个兄弟一起去把他揍一顿出气,让他涨点教训。
他在吃喝玩乐群里说了这件事,知道戚尘没背景没人脉,一群人也不怕摊上事,跟着骂骂咧咧、热血沸腾,拿出了一副要打群架的架势。
“幼稚。”
陈啸低声评价,但又需要他们为自己冲锋陷阵。
戚尘刚把接的两单活做完,老板很满意,当即打了尾款。
他把钱存到了一张单独的卡上,这张卡之后会交给许知乐。
他想多赚钱,早日把开房钱还上,发了个帖子自荐,等着新的客户找上门来。然后他去食堂吃了个午饭,下午没课,索性在图书馆看书,到了晚上八点过,才动身离开。
他们学校坐地面积广,从图书馆到宿舍楼步行需要二十几分钟,有两元校园观光车,但不在戚尘的考虑范围内。
他选了虽然偏僻但更近的一条小路,听到有说话声时,正低头拿手机回消息,没有在意。有人看到他帖子私信他提了要求,问他能不能做,让他报价。
戚尘发了个略高于市场价的数,对方痛快地回了个握手的表情。
他眉宇舒展,再抬头时,发现有四个年轻男人朝自己走过来,脸上带着差不多的混不吝的不怀好意的笑容。
又一阵脚步声响起,姚之博走在从后面跑上来,双手张开搂住旁边两人的脖颈,笑嘻嘻道:“哟,戚尘,好久不见了啊。”
他们找麻烦的态度太明显,戚尘把装了电脑的书包取下来丢在了最近的一棵树背后:“什么事?”
“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姚之博朝他逼近,对着他“呸”了一声,“你自己什么条件你不知道?还想攀高枝?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不要脸呢!”
他应该是才抽过烟,呼吸带着烟草的味道,戚尘嫌弃地撇过头。
姚之博以为他是怕了,推了下他肩膀:“你就是给我们陈少提鞋的!许知乐是你能肖想的吗?啊?”
听到许知乐的名字,戚尘表情有一瞬间的愣怔。
姚之博显然是为陈啸出头,可陈啸怎么知道他和许知乐之间的事?
许知乐告诉他的?
不会。
戚尘又很快否定,许知乐巴不得没有第三个人知晓他们的关系。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他们几人,他们特意挑没监控的地方,一定会动手,一打五他没有任何胜算。
“我是提鞋的,那你呢?”戚尘淡淡地问,“擦屁股的?”
姚之博没料到他会在口头上回击,愤怒地揪住他衣领,拳头落在他脸上:“我和陈少是兄弟,你这种没朋友的人懂个屁!”
他一出手,其他几人也跟着围上来:“嘴巴放干净点!”
“你小子就是欠收拾!”
“跟他说个屁!”
有人一拳砸向戚尘胃部,又有人一脚踢在他膝弯。
戚尘躲不开,面不改色,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胸膛在不停起伏。
这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让这几人更恼了,拳头像雨点一般密集地往戚尘身上招呼。
姚之博嗤笑:“许知乐喜欢陈少,就算陈少不喜欢男的,那也轮不到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戚尘背脊撞上树,有树叶簌簌落到他脚边,他抬手扣住姚之博的手腕,奋力地扑了过去,掐住了他的脖子。
姚之博一时不备倒在了地上,抬头看见他阴恻恻的眼神:“我操!”
有人连忙去拽戚尘,但没拽得动,另外三人同时帮忙,才让戚尘松开了手,他们揍了几下又把他摁在地上。
姚之博气得快疯了,抡他巴掌还不够,一只脚踩在他胸膛,捻了捻:“你他妈还敢打我?”
戚尘听见自己骨骼发出了闷响声,后面他意识有些模糊,鼻腔间染上了血腥的味道,肋骨疼得厉害。
他没求饶,但控制不住发出了抽气声,他们指着他哄堂大笑。
“还得意吗?”
“认清你自己了吗?”
“就算今天我们把你打成这样,你也拿我们没办法,这就是差距!人也分三六九等,你是最下面一等!”
……
一句句话往他耳朵里钻,如同一根根针在戳他的耳膜。
类似的话他听过很多遍、很多遍,记不清了。这些人的脸变得面目可憎,怨和恨在胸中翻滚。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给不出准确的时间,有血沿着他脸部轮廓滴落,在衣服上留下脏兮兮的痕迹,他疑心自己浑身上下到处都是淤青。
他在他们离开后,艰难地坐起来靠在树干上,一动就泛起难以忽视的痛意。
他垂着眼,看到一双鞋出现在视野里,接着露出了裤腿。
头顶传来陈啸的声音:“戚尘,这是你自找的,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离许知乐远一点,什么事都不会有。”
戚尘没说话。
可笑,陈啸又是许知乐的谁,他有什么权利干涉?
陈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到没有?”
这下,他发现戚尘穿的鞋是最近卖得挺火的新款,四位数的价格戚尘不可能舍得买,“许知乐给你买的鞋?我不管你是真同性恋,还是想傍上许知乐搞钱,不准再找许知乐。”
“你喜欢许知乐吗?”戚尘一出声,止不住咳嗽了几下。
陈啸双手抱胸:“我喜欢女人。”
戚尘手背抵在唇边:“那为什么?”
陈啸笑了声:“你非得要个理由?配不上许知乐,行了吗?”
戚尘语速很慢:“我配不配得上,我以为是许知乐说了算。”
陈啸蹲下身:“你还没认清现实吗?还想不想你妈在我家工作了,啊?你妈带着你那个弱智弟弟还能去哪儿?”
戚尘在他眼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嫉妒,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陈啸为什么会嫉妒他?
是他嫉妒陈啸才对。
他对陈啸的嫉妒,在许知乐用亮晶晶的眼神看向陈啸时有了雏形,逐渐发酵,让他心理变得扭曲。
这是他情敌,他恨不得把这个人赶出许知乐的世界,但就像此刻,只有陈啸有命令他让他滚的权利,他太无能、太弱小,他什么都做不了。
戚尘突然明白了,陈啸想要的是什么,他为什么要出手干扰。
他们说人要分三六九等,是他们希望人分三六九等。这样他们就可以永远高高在上过着奢侈的、肆意妄为的生活。
他住在陈啸家,就和陈啸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陈啸要的,就是他深陷泥泞,要他努力之后什么也得不到,仍然像只地底下的老鼠过着拮据日子。而他陈啸就算整日吃喝玩乐,豪宅、跑车、美女于他而言仍然唾手可得,他要人们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尽情享受因为家庭背景得到的关注,没有下等人,怎么能凸显出他们上等人的高贵?
如果戚尘摇身一变,成了许知乐的男朋友,陈啸就再也不能随便拿他当跟班,不能把他的尊严丢在地上践踏。
说嫉妒并不准确,俞嫣不止一次对陈啸说过,戚尘这孩子如果家里条件稍微好点,不拖后腿,将来应该会很有本事的。
以及陈啸曾交过一任女朋友,对他说过“那戚什么还挺帅”。
她是随口一说,但陈啸却往心里去了。他打量戚尘,承认戚尘长得不错。
一个人个子高、相貌出色,聪明、努力、肯吃苦,占了这么多优点……又怎样?
戚尘就是有那样烂透了的家庭,让陈啸笃定他一辈子爬不起来。
陈啸要的,是维持他的优越感,接受不了戚尘将来有可能和他站在同一等级线上,甚至比他更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