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笨!”
戚尘忙到九点过才有空吃晚饭,从晚间食堂出来,点开许知乐发来的语音,愣了愣。
没有前因后果,许知乐对他怒斥,像一只莫名其妙“汪汪”叫的小狗。
偶尔化身为恶犬的小狗。
戚尘发过去一个问号。
知知鸟:少阴阳怪气。
谁在说许知乐笨,许知乐把这账算在了他头上?
虽然许知乐确实有点笨拙,但也不该点明。
戚尘琢磨了会,安慰道:你不笨,只是迟钝。
哪想许知乐更生气了,发了长达一分钟的语音:“说什么呢?我哪迟钝了?你给我说清楚,你是聪明,又怎样,你是学霸又怎样,将来还得给我打工!”
戚尘:“……”
好容易恼羞成怒啊。
将来……
戚尘对将来有一份规划,他们学校有公费出国读研的名额,以他的成绩能够拿到名额去留学,远离蒋茹和烂透了的所谓的家。他可以勤工俭学赚生活费,问题总有克服它的答案,学历和见识是拼事业的根本,也是他实现野心的必要因素。
所以他对许知乐说在他毕业后结束这段关系,到了那会他远赴国外,见不到许知乐,他们大概会成为两道平行线,再也不会相交。
光是这么想,戚尘的胸口就好似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他自上大学起就想好了未来要怎么走,许知乐是他没料到的变数,如果在一年半的时间里,许知乐对他……
戚尘一边走一边思索怎么回复,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他抬头看到了陈啸,点了点头。
陈啸回学校找同学有事,在远处看着他从食堂出来:“才吃完晚饭?”
戚尘:“嗯。”
陈啸说:“刚我和知乐吃日料剩了挺多寿司,早知道打包带给你了。”
戚尘神情微变,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和许知乐?”
陈啸耸肩:“对啊。”
戚尘用力捏着手机:“你不是交女朋友了吗?”
陈啸挑起眉梢:“这和许知乐有什么关系?我交女朋友难道就不能和他吃饭了?别逗了,别说女朋友,就是我妈也不能管这么宽。”
说完这句话,陈啸手机屏幕亮了,他低头发语音,用腻歪的语调说:“嗯,宝贝出差辛苦了,啵一个。”
戚尘脸色发青,眼里的温度骤降。
陈啸拍了下他肩膀:“一起走?”
“不了。”戚尘忍住将他手拂开的冲动,“我要去校外。”
“成,那我走了。”陈啸挥了挥手,继续在手机上王紫秋说话。
戚尘盯着他背影,没有心情再去揣测那句“你才笨”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陈啸是个直男,他可以在非单身的情况下假装不懂许知乐的心意继续来往,但许知乐呢?明知道陈啸有女朋友,为什么还乐呵呵地跑去吃饭?和喜欢的人见面很开心吧?和陈啸在一起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发火,而是一口一个“啸哥”。
戚尘感觉有很多枚针在往他心上扎,冷风呼啦啦往孔里吹。他像是病了,反复地想,是谁提出一起吃饭的?聊了些什么?是否相谈甚欢?有没有玩暧昧?许知乐到底死没死心?
有很多的问题在他脑海里游荡,让他烦躁不安,他的奢望和幻想简直像个笑话。
他心情急转直下,不知不觉走到了许知乐宿舍楼下,望向三楼。
他认出许知乐的l码内裤,随着晚风在轻轻摇晃。
他脱过许知乐的内裤,也替许知乐买过内裤,可他没有任何立场阻止许知乐和陈啸联系,他不过是个炮友。炮友的地位,还是他用肮脏的手段抢来的。
许知乐和他在一起像偷情,和陈啸并肩才算光明正大。
可他如果不来这一趟,他今晚铁定睡不着。许知乐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左右他的情绪,让他快要变成一个疯子。
他给知知鸟发消息:下来。
半分钟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出现在三楼阳台。
他探出头,又连忙缩了回去。
又过了半分钟,知知鸟说:我马上睡觉了,怎么,我骂了你,你还想当面pk吗?
尘: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大学管理不严,宿管不知去哪了,他虽然没校园卡,但可以跟着其他学生一起进。
知知鸟:你还要脸吗?
尘:三。
尘:二。
知知鸟:等着。
许知乐不明白戚尘是什么意思,是生气了要和他掰扯,还是想上床。
他这几天时不时就想起上次做的滋味,刺激又舒坦,中途还自己弄过,但怎么都差了点感觉。他这么纯洁一人都被带偏了,戚尘这种下流货色总惦记着也正常。
他刚洗完澡换上睡衣,在睡衣外搭了件风衣外套,拿起手机和钥匙下了楼。
戚尘阴着脸,像是谁欠了他钱。许知乐不爽:“你给谁脸色看呢?不就说你以后给我打工吗?陈啸有没有给你说过我爸我妈是干嘛的?给我打工是你的荣幸,多少高材生想进我家公司啊……”
戚尘打断他:“你和陈啸一起吃饭了?”
许知乐“啊”了一声:“关你什么事?你怎么知道?”
戚尘嘴唇在动,但不能清楚感知自己在说什么:“你都知道他恋爱了,是想挤掉他女朋友上位吗?”
许知乐睁大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姓戚的,你是我什么人?”
周围有人路过,朝他们投来好奇的打量目光,许知乐蹙了下眉,把戚尘拽到宿舍楼外小树林的过道。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不过是做过两次,你没有权利过问我的私事,还有,你思想龌龊,我凭什么不能和陈啸吃饭?他是我妈妈朋友的儿子,是我半个哥……”
他一边说,眼珠子一会往左转,一会往右瞥,生怕被人看见。
没有血缘关系的算什么哥?情哥哥吗?戚尘耳边发出嗡嗡声,他盯着许知乐,看懂他避嫌的态度,看他红润的嘴唇一张一合,时不时还能窥见舌尖。
他无权讨解释,搞这么一出,他也唾弃自己小题大做、不可理喻。
他不想听许知乐说话了,没一句是他爱听的。戚尘一把攥住许知乐的手腕,拽拉着朝前走了两步。
许知乐挣脱:“什么?干嘛?”
戚尘说:“去开房。”
许知乐甩不开他的手,索性剩下那只手抱住一棵树,赖在原地不动:“不去。”
戚尘回头,看许知乐抱着树,脸都快贴着树皮了,一副耍赖的模样,他矛盾而割裂地想,可爱。为什么许知乐可爱的一面不全部属于他?
他松开手。
戚尘力气很大,许知乐手腕都被勒出一条红痕,他揉了揉腕骨,刚要埋怨,手机屏幕被放置在他跟前,上面开始播放的视频主角是那么熟悉。这是许知乐没看过的视频之一,视频内容和先前的差别不大,但他发出了哼哼唧唧却又破碎的声音。
音量被调到了最小声,许知乐还是慌慌张张地去捂听筒:“你又威胁我!”
戚尘按了暂停键:“嗯。”
“……”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许知乐除了瞪他别无他法,“今天真的不行,后天学校举行运动会,我明天早上要参加彩排。”
戚尘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试图验证他是否撒谎:“运动会?你跑五十米就累了,参加什么项目?”
许知乐:“……”
什么叫他跑五十米就累了?五十米跑步测验他分明能得到不错的分数。
“我是没报项目,但我要去参加开幕式的方阵表演。”许知乐也是被迫去的,辅导员在学院群里问有没有人自愿报名负责抗旗帜,有人艾特他,说许知乐是颜值担当,再适合不过,下面又有几个人附和。
等许知乐看到为时已晚,辅导员私聊他说同学们支持他上场,问他有没有意见。说有意见也太没集体意识了,许知乐只好应了下来。
和戚尘上床第二天能不能起得来是一回事,他腿酸屁股疼是少不了的,会影响他参加排练和正式表演。
他本人无所谓,但同学们都说了,他是代表整个学院的。
戚尘没吭声,许知乐补充道:“等开幕式结束,我就可以偷偷溜了。”
戚尘听懂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意思是等那时候就可以去开房了。
他心头的火气莫名熄灭了,又升起别样的情绪来。许知乐乖乖听话也像是在折磨他,让他不得平静。
他想吻他,碍于在公共场合,只能背对着有人路过的巷道,指腹落在许知乐唇瓣上蹂躏了几下:“我后天来。”
许知乐张开牙齿,作势要咬他,又恨又无奈:“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