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

2 / 6 章 · 30,292

几天前的一个午后,童喆从五楼人事部坐电梯回到大堂,旁边站着丁锋。

丁锋比他高出一个头,比他阳刚强壮。他是特地送童喆下楼的。

电梯门打开,他们走出去,童喆的车停在外面。

来到一辆白色车子前,丁锋从口袋掏出一包烟递至眼前,边说:回头我帮你办张公司停车场的准入证。”

童喆垂眸盯着烟盒,有些心不在焉,不用。”

他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车,转回去解释:“这是我女朋友她爸借我开的。”

丁锋愣了一下,了然地点头,扬扬手,“不抽?”

童喆手伸出,把竖直的一根烟拿走,两指夹住,点火时手有些抖。

他叼住烟狠狠深吸一口,烟身瞬间烧掉一截,好像几百辈子没抽过烟的饿鬼样。

丁锋忍不住笑出声,拍了下他的肩膀,“还有工作,我先回去了。”

“好。”

童喆被拍得身子歪了歪,报复地屈臂撞他一下算是回敬。

一直到烟抽完,童喆意犹未尽地把烟捺灭丢掉,开门上车,扣安全带。

几乎是同时,放在中控台的手机响起,他瞄了一眼:陈大山。

哇哦,夺命追魂call。

大概是言而无信而且态度轻佻,在把车开回陈大山家楼下的路上,童喆把他的车给蹭花了。

当时童桔正在打开家里的冰箱从里面取出粉红色的冷藏肉和蔬菜,被他一通语气急躁的电话叫到了陈大山楼下。

车子被蹭到的是左边车门,很笔直的一道线。

童喆解释:“被个小屁孩的三轮小车蹭的。”

他当时抽了一根烟不过瘾,经过小超市的时候停了下来想买烟。这么一停下来,陈大山的车便无端多了道疤痕。

跟陈大山解释的时候他又把这句话说了一遍。

陈大山趿着一双人字拖,双手抱胸站在车前,目光在眼前两张长相相似的脸上逡巡,最后落放在童喆身上,像是评价一件垃圾一样,把他的印象分毫不留情扣到了负数。

童喆试图补救,把来时想好的提议说出来:“陈叔,周未的时候和我去湖边钓鱼怎么样,我会划船。”

陈大山不屑地看他一眼,转头看向童桔,指了指童桔头发:“你又是怎么回事?”

“天气热。”童喆抢着回答。

童桔幽怨地看他一眼,低头看脚尖。

瓶盖重新拧紧的水瓶抛到身前,冲击力度不低,童桔被撞得微微后退了一步,堪堪接住瓶身,视线愣愣看向庄子宇。

被别人喝过的水,他肯定不会再喝。

不是故意造成的失误。

童桔到场外的自动贩卖机前拍卡买水。

夕阳已经几乎西沉,不知道童喆今天过得怎么样。

回来的时候,丁锋等人已经商量好晚上吃饭的餐厅,正收拾背包和毛巾,去球场边的场馆内简单冲洗。

童桔把水递出去。

庄子宇从跟前走过,半分眼神也没给。

chapter 3

去的餐厅就是丁锋提议的那家。

餐厅侍应把他们领进包厢没多久,丁锋接到了Zoe的电话,她正巧和闺蜜在附近商场逛街。丁锋问了问其他人,没有人提出异议,于是便让电话那头的女朋友过来找他。

Zoe带来的闺蜜叫Yuki,落座时,席间立刻飘起一阵淡淡的香水味。

丁锋的女朋友是最近才开始交往的,她已经认得丁锋的朋友,惟独童桔面生,让她多看了几眼。

“这是童喆,比我们小两级的高中学弟。”丁锋注意到Zoe的打量,体贴地给双方作介绍。

“学弟?”Yuki有点意外,“他长得很可爱。”

女孩子的那种可爱。

童桔低着脑袋给蟹脚剥去坚硬的橘红外壳,眼角余光悄悄落在餐桌对面那个人的盘子上。

他们这样的距离最安全不过了,完美避免之前那样的失误。

可是,他处理海鲜的动作精细流畅而且有条不紊,躺在碟子里的虾和蟹足,全都饱满泛光,童桔很难不把目光聚焦在那双修长的手上。

“学弟有女朋友吗?”Yuki似乎对童桔颇感兴趣。

“他有的。前几天他来公司签约开的就是他女朋友父亲的车。”

丁锋已经率先替童桔回答。

蟹肉终于从壳子里脱出,不算太成功。

童桔抬头,眼前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大眼女孩,是哥哥会喜欢的类型。

因为这发现,眸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移开时,却和庄子宇的视线碰个正着。

因为洞悉一切,所以不屑、讥讽等等情绪揉杂而成的目光。

讥讽蟹脚也处理不好的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童桔读懂了他无声的指控,有些委屈。

“学弟也有女朋友,那就只剩下子宇哥还单身。”Yuki声音甜美地把话题往庄子宇帶。

这才是Yuki的醉翁之意。

分明是他长得太出色,招蜂引蝶。

童桔推开餐盘去洗手间。

厕格门推开,童桔猝不及防迎面对上站式小便器前的高大身影。

刚进来时,厕所是空无一人的。

白炽灯光下,那人修长的右手缓慢地将皮带扣上,指尖滑向裆部,慢慢拉上拉链。

血液仿佛自体内沸腾。

童桔仿佛听见了那道微不可闻的拉链扣拉上的声音,在耳边不断重复回放。

尘封的画面碎片似地在眼前翻腾。

高大的身影转身走向洗手台,童桔不由自主地追随。

忘记掩饰地仰头,眸光在他英俊的五官上出神。

他们之间隔着两块瓷砖的距离。

“看够没?”

水龙头关上,庄子宇抽出纸巾擦手,皱眉迎视童桔。

流水声持续从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水龙头冒出。

掩住了重新关上的厕格门板内,唇舌交缠吮吸的声响。

童桔嘴巴被有力的薄唇发狠含住,手腕被犹带湿意的大掌施力扣着,像受惊闭合的含羞草,无力地搁在男人胸膛。

他久违的清冽气息顺着不断交叠的舌尖传遍四肢。

童桔闭着眼眸,舌头被他紧紧吃住,求饶和抵抗辗压成破碎的闷音,开始忘记羞辱沉沦其中,身体在唇舌交缠中发软。

庄子宇却突然将扣着的手腕甩开,俊脸上没有接吻后的温存,“你的把戏也就这样。”

视线逡巡着眼前清秀的双颊,吻得红肿湿润的嘴唇,正微微地张开喘息。

他把眼前的一切重新蹂躏了一番,推开厕格门,声音冷淡地警告,“离我远点。”

chapter 4

餐桌上的话题仍在持续。

“学弟是怎么跟你们认识的呀?”Yuki看见童桔从洗手间回来,笑着问道。

“怎么认识的?”丁锋回想着,太久远了,一时也想不起来。

在座的另一位学长曾之棋回忆道,“我记得好像是高三的时候吧,下午放学回家,看见几个校内的坏学生在学校附近的后巷堵他… ...”

那天被堵的人其实是童桔,不是童喆。

童喆和童桔是双胞胎,他比童桔早出生几分钟,所以是哥哥。

可是,他们的性格和耐心却是截然不同。

童喆是那种总能状况百出的孩子,却不时被幸运眷顾。犯错了很少被骂,而且总有童桔在后面替他补锅。

高一的时候,童喆意外地进了城内最好的高中,和童桔的新学校相距几公里。

刚开学便因为长相被有心人盯上。被人当面戏谑地叫“娘娘腔”。

童喆最讨厌被人这样品头评足了,他长得清秀,拳脚力道却不少,把那些人狠狠揍了一顿。

才开学,课业还算轻松。

周五一放学,童喆便和朋友结伴到郊外露营观星。

他忘记补交的作业是童桔从他的书包里翻出来,给送去学校的。

因为他们长得像,童喆分身不来的时候,童桔总是得做他的小跑腿。

可是哥哥的学校毕竟陌生,再加上交到任课老师桌面时还被教训了几句,出校门时天已入黑。

童桔没走多远便被推进了暗巷,被几个脸肿鼻子瘀青的男生围住。

其中一个男生用力踢了一下童桔的脚尖,“装什么呢?上次打架不是很嚣张么?现在知道怕了。”

童桔痛呼着,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因为害怕而发白,鼻尖冒出细小的汗珠。

混乱中,童桔忽然绕过右面的空隙,跌跌撞撞往前逃跑。

“可恶!”反应过来,他们立刻反身追过去。

童桔的脸颊蹭在一片细腻清香的衣料上。

旁边传来一道男声,“喂齐笙,你们在这里干嘛?又在欺负低年级?”

叫齐笙的男孩抬头,迎着微暗的光线,看见巷口站了几个高大的男生,为首的男生尤甚,比其他人还高出小半个头。浏海半短,贴着光洁的前额,鼻梁高挺,五官有种冷酷的帅感。

齐笙知道他。

高三尖子班的庄子宇,成绩名列前茅,跟他一样成天联群结队,但从不惹事生非,最常出现的地方是足球场。

“只是一些私人恩怨,跟你们没关系。”

齐笙认为庄子宇不会多管闲事。

刚才出声喝止的丁锋也转头去看庄子宇,不确定他是否打算趟这趟浑水。

庄子宇低头,与童桔惊慌的眼眸撞个正着,又抬头看一眼齐笙,抬手把童桔从身前推开。

他把手插回口袋,转身走向巷口。

长腿迈出几步,见童桔还愣着,回身示意,“走不走?”

童桔连忙跟上。

丁锋以及剩下的几个大男孩也转身打算离开。

齐笙没想庄子宇会插手,大步上前,声音暴怒,“庄子宇,你管什么闲事!”

他伸手想把童桔拉回来。

童桔的手腕被温润有力的大掌握住,轻轻一拉,挪到庄子宇身后。

“刚好看见,刚好心情不好,想打架。”

庄子宇放开掌心里细嫩的肌肤,活动了一下指头,回视齐笙时,眉宇间浮着一丝烦燥。

后来,他们就在巷子里打了一架。

庄子宇不仅长得高,打架的劲道也狠,齐笙不是他的对手,脸上新伤加旧伤,显得特别惨兮兮地败走。

童桔看见庄子宇揍完人后,带着丁锋等人到马路边的小超市买水喝,便跑到附近的药店买了些药给他们。

庄子宇拧开瓶盖喝水,看了童桔一眼,没接。

丁锋则是体贴地接过道谢。

“小学弟,你哪个年级的?”

童桔回答,“高一。”

“比我们低两级,”一个学长撕开创口贴,打量着童桔的外表,恍然大悟,“怪不得齐笙会欺负你,你长得… ...”他斟酌了一下字句:“太清秀了。”

“你把自己练壮点,他们绝对不敢再欺负你。”

其实童喆也很会打架,可是,童桔还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chapter 5

“这是活动的布置图,这是有合作意向的甜点店的名单… ...”

周一公司例行会议结束后,庄子妍去了庄子宇的办公室。

庄子宇把工作证拿下,放在桌面上。

庄子妍在他的对面坐下,环视着他的办公室。

乐高、足球、各种模型,这是她弟弟丰富的收藏王国的一角。

他们父亲总裁办公室外面的走廊还摆着一座矩型玻璃柜,里面是庄子宇花了几个月时间拼组的公司大楼外观的乐高模型。每位来访的客户都会看见。

“正式上班一个多月了,还习惯吗?”

庄子妍搅拌着助理送来的咖啡。她的两边耳鬓各垂着一段曲发,其余发丝梳成马尾,穿着浅色的衬衣,干练成熟的女性形像。

实际上,她是性格温柔的姐姐。

“一般吧。”庄子宇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一份文件。

有时候,不是说不喜欢、不习惯便可以置身事外。

这是姐弟俩都深知的道理。

而庄总裁明显对子女寄予厚望。

“你才刚回来父亲便分配了这么多工作,如果忙不过来,可以让我的秘书帮忙,他的履历很优秀。”

庄子宇回忆了一下,其实也没有很多。

新品牌的推广活动、旧物业的活化提案以及商业大厦的租赁。

只有后者是他真正厌恶,那意味着必须要与人打交道。

庄子妍在他的办公室只待了一阵。

晚上庄子宇需要出席一个饭局,对方是一位本城商人,有意承租商业大厦的写字楼。

跟庄总裁差不多年纪的一位商人,姓梁,鼻梁上架一副粗框眼镜,着装低调,但身家财富积累并不少。

对方与他相对而坐,庄子宇年轻英俊的眉眼被垂落的灯光削减掉几分棱角。

“我对你印象很深。”梁先生摇晃酒杯中深红的酒液。

饭局里常见的客套话。

庄子宇不卑不亢致谢。

他其实不是太喜欢从这些商界前辈嘴里得到诸如父亲办公室外面那件乐高作品很出色这种没话找话说的评价。

“我听说华悦戏院的活化方案是你提出的。”梁先生唇边带着友善的笑意,“我很喜欢戏院翻新后的现代元素。”

庄子宇直视他的眼睛,有些意外。

这位前辈似乎有备而来。

“我的公司可以把你手头上剩下的写字楼全部租下,”他的言语像个多线头的毛球,仿佛怎样都能自成一体:“我在西郊有一间小餐馆,是我父亲留下来的,后面打算翻新,如果你愿意参与其中,这单交易,我们算是达成了。”

“我可能需要考察一下。”

庄子宇平整的肩膀往后靠向椅背。

他对这个提议感兴趣,可他不喜欢把话说死。

梁先生闻言,笑着耸耸肩,酒杯倾斜,轻啜一口红酒。

侍应进来上菜。

均匀切开的波士顿龙虾,上面铺着淡黄芝士,外壳像深秋的枫叶一样鲜艳。

眼前不经意闪过童桔处理蟹足时笨拙的动作。

从餐厅出来,坐进已在门前等候的汽车,司机正打算把庄子宇送回别墅。

庄子宇抬手看了眼腕表。

晚上九时。

“先去一趟华悦商场。”

这个时间,丁锋和童喆所在的部门还在商场加班。

公司很重视这次新产品的宣传。这是庄家大小姐进入公司以后花了好几年参与自主研发的品牌。

外卖送来后,童喆提着餐盒,跟几个同事去了商场三楼的一个露天平台。商场内禁止抽烟,在这里,主管倒是会睁只眼闭只眼。

清扫一空的餐盒被随意丢开,童喆取了一支同事递来的烟,点着叼在嘴里,这是他上班唯一的乐趣。

平日里陈大山盯太紧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陈大山是他女朋友。

有个男同事在给老婆打电话。

童喆也打开手机看了看,陈大山的名字在提示栏一闪而过。

他问放下电话的男同事:“单身和结婚差距大吗?”

“你说大不大?”男同事笑着晃了晃手机。

“我女朋友倒不算黏人。”就是未来岳父,感觉会很影向他的婚姻生活品质。

“怎么?想结婚了?”

有人取笑道:“阿喆,你看着不像会英年早婚的人。”

“怎么不像了?我女朋友我是娶定了的。”就冲着陈大山的各种考验,不和他女儿结婚都对不起自己这几年来的各种忍耐。

夜晚九时三十分,停在商场的汽车车门重新被拉开。

马路两旁的霓虹灯光在车窗前交替变幻。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悄悄瞄了眼车内后视镜,感觉少爷的情绪和气场与下车前截然不同。

chapter 6

周六傍晚,足球场。

碧绿的草地被护理得很好,金色夕阳里仍是蓬勃的生机。

球鞋在草上奔跑,声音都比普通平地显得柔软许多。

庄子宇和丁锋把同来踢球的朋友分成两队。

童桔被分到了庄子宇的队伍中。

这个安排有点出乎意料。

童桔之前冒充哥哥来踢球,都是跟丁锋一队。在这些学长里,童喆应该是跟丁锋关系较好的。

划拳决定谁开球后,两方队员开始互相攻防。

很快,球便控制在庄子宇脚下。

他所处位置离球门还有一些距离,同组队员不乏距离他近的。

足球在灵活的两脚间,从左边滚到右边,突然出其不意踢出去。

带着不大不小冲力滚到童桔脚下。

童桔懵住,完全没料到他会把球隔着大段距离传给自己,下意识低头看着足尖前的球体。

“阿喆,传球!”

一位学长高声呼喊。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丁锋已经迅速跑到身前,把球勾走,直奔球门。

丁锋组先得一分。

童桔抬头看向庄子宇,他幽黑的眸光往这里冷冷扫过。

被这样的目光吓得忍不住哆嗦了下。

比赛继续。

童桔顶着夕阳的余热,尽量让自己至少能跟上其他人的节奏。

慢慢地,开始发现了不对劲。

所有经过庄子宇的球都经由他传给了童桔,无论童桔躲得多远,都不能幸免。踢出去的球也越踢越没劲。

丁锋也察觉到了,在射门后,转身对庄子宇提议道:“先休息一下?”

庄子宇点头,瞥向童桔:“你留下。”

其他人似乎也看出了庄子宇与童桔之间的不对劲。

丁锋推着他们往外走:“渴死了,去买水。”

球场剩下庄子宇和童桔。

他线条完美的下巴往球门点了点:“你去球门站着,挡球。”

童桔发现他在生气。

从一开始就在生气。

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的他?是自己或是哥哥在不经意间惹到他了?

配合地走到球门前。

随即,一记球体从身旁擦过,撞进球门。

太快了,根本不给反应时间。

童桔四周全是破绽,被他变着花样射门。一顿折腾,脸颊早已暴红,眼目蒙胧,神志又变得迷糊起来。

忽地转身,把再度滚进球门的足球抱进怀里,打算从他跟前逃走。

庄子宇长臂一伸,捉住童桔的衣领,把人拎到身前,大掌探前,试图把球取回,声线带着怒意:“想走?”

童桔脑袋抵着他胸膛,扭头,声音委屈:“我好累,我想喝水。”

庄子宇垂眸,极近地接触到童桔微湿的眼睛,动作停住,意识到此刻两人暧昧的姿态。

“算了。”瞬即把人推开,微烫的气息拂过童桔细嫩的耳朵。

庄子宇径直走回场边喝水。

童桔抱着球跟在他身后,把球丢下,一边喝水,一边悄悄揉了揉耳朵。

痒痒的,有点难受。

庄子宇扭头便看见童桔嘴巴含着瓶口喝水的样子。

液体是透明的,唇色鲜艳,微仰的脖颈细白。

“子宇哥,你在生气?”嗓子湿润了,眼前一无所知的人小心翼翼地问。

“想知道?”他慢慢拧紧瓶盖,声音危险:“想知道就过来。”

丁锋等人回到球场的时候,球场上却空无一人。

“这是去哪了?”其中一人问道。

“不知道。”

“希望不会打起来。”

“子宇哥和阿喆,应该不至于。”

关紧的冲澡室门里,童桔被庄子宇困在身前,俯身吻住。

他的唇舌很烫,隐含着多种情绪,强势闯进微张的嘴里。

“唔…...”童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这样吻自己,在意志软弱之前,双手抵着紧实的胸膛用力推了推。

没推开。

被他吮住舌尖,吸走所有的气力。

眼前的人睫毛紧闭着,正微微轻颤,一点也不像那天夜里在商场平台懒散抽烟,说自己想结婚的人。

庄子宇幽暗的眼眸盛着无法压抑的愤怒和胜利,把小巧的舌头卷住,用力吸吮上面的香津。

被水湿润过的柔软嘴唇,引燃着他体内的燥意又让他为自己的欲望懊恼。

童桔的手渐渐下移到他精实的腰侧。

衣摆紧紧抓皱了,身体不自觉贴向他,甚至被他故意引诱着回应他的舌尖,想要更绵密的纠缠。

在危机感几乎消失之前,庄子宇的动作却先停下。

他伸舌从细嫩的下唇舔过,看着眼前丢失神志的人,恶劣地提醒意乱情迷的童桔:“听说你准备结婚。”

chapter 7

如果面对的人是真正的童喆,庄子宇的情绪是不起波澜的。

他们也不亲密。

那夜在暗巷发生的事很快便烟消云散。

某天中午,庄子宇和丁锋等人从校外回来,经过球场,看见足球场上有群男生已经在踢球。

庄子宇淡淡地往那群人瞥了一眼,手插着裤袋,正准备走回教室,身旁的丁锋却突然停步,指着其中一个男生道,“那个人好像是前几天被齐笙欺负的学弟。”

庄子宇也停下脚步,眼睛微眯,回头看了眼。

恰巧足球被踢到了他们这边。

童喆很快跑过来,把球控住。他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头上的汗黏着浏海。

“嗨,学弟。”丁锋对这个长得清秀的学弟印象不错,主动打招呼。

童喆眉头微皱,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丁锋以为他忘了,提醒了句:“前几天在巷子里我们一起跟齐笙打架。”

童喆恍然大悟。

那天的事,童桔回去后在电话里跟他说过。

“我记得,”童喆真诚地道谢,“那天的事,谢谢各位学长的帮忙。”

如果童桔被欺负,童喆肯定不会放过齐笙。

“你也喜欢踢球?”一位学长问。

“对。”童喆把球往回踢给场上的其他人,回过身来,继续交谈。

“我们平常学业比较忙,不过放假会出去踢球,不如,你也加入。”丁锋看了看庄子宇,提议道。

庄子宇长腿直立,在边上站着,始终未发一言。因为表情淡淡,给人一种疏离的冷漠感。

童喆自然也注意到庄子宇。感觉上不是很好取悦的那种人。

不过他们毕竟是帮过童桔的学长,童喆于是答应下来,“可以啊,我去那边拿下手机,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

前面几次周末踢球,童喆都很爽快应约,直到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开始倒追他。

他这种清秀的长相在学生时代本就挺受女生喜欢。

童喆对这个女生的外貌很满意,长发大眼睛,是他喜欢的类型。

谈恋爱了,自然沒法腾出时间给朋友。

后面接到丁锋的邀约,便变成了童桔冒充他去。

因为庄子宇之前出手相救,童桔对假装哥哥去和他们踢球,一点也不反感。

只是......童桔其实不太会踢球,体能也比童喆差劲许多。

在柔软的草地跑上几个来回,速度便不得不缓慢下来。白嫩的脸早已燃烧起来。

硬撑着坚持了一会,身体软绵绵地飘往球门。

那个人刚刚进了很漂亮的一球。

童桔走到庄子宇身后,拉着他的衣摆。

其实丁锋才是这群人里最友善体贴,最符合学长人设的那个,可童桔下意识找的人却是庄子宇。

庄子宇回头,视线顺着抓着衣摆的细白手腕落在童桔发红的脸上,微皱着眉,有些意外。

童桔没有收回手,仰着脸看他,“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动作和语气莫名有点撒娇的意味。

球场上的人正慢慢从进球的兴奋中回过神来,注意力渐渐转移到他们身上。

庄子宇握着童桔手腕,将衣摆从中抽回,迅速放开掌心里细腻的肌肤,“自己去。”

童桔如蒙大赦般瞬即向场边走去。

庄子宇瞥了眼,垂着的手小幅度地甩了甩,掌心残留的触感没有立刻散去,仿佛顺着掌纹钻进了体内,带来一股莫名的烦躁。

傍晚的夕阳金光照晒球场那个穿红色球衣的男孩身上。

身材高大修长,肩膀结实,格外挺直的背脊,长腿灵活地在柔软的草地上奔跑。

童桔捧着水瓶,忘形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看着他进了一球又一球。

也不是每次出来都是一大群男生。

这个年纪的男孩女孩总是特别容易相爱。

也有喜欢丁锋他们的女孩会来看球。在这个渐渐进入秋冬的季节,穿着露出细白双腿的短裙,坐在场边小声聊天,或是结伴到场外给他们买瓶装水。

等到球场上的男生发泄完旺盛的精力回来,扬着明媚的笑颜把水送出去。

透明的水瓶递到庄子宇跟前。

庄子宇垂眸看了眼递水的长发女生,在她带着期待的眼神里,淡淡地拒绝,节骨分明的手越过她,把童桔捧着的水瓶抽回。

一旁的曾之棋刚巧看见这幕,爆出一串大笑,“哈哈哈哈,阿喆学弟,你还好吧?竟然糊涂到喝了子宇哥的水。”

童桔愣愣地看他,咽了咽唾液。

这件事后来学长们偶尔还会拿来调侃童喆。

chapter 8

童桔从自动贩卖机转身时看见给庄子宇递水的长发女生正朝这边走来。

以为她也是来买水的,下意识往一旁让了让。

没想到她直接走到跟前:“阿喆你好。”

“…...你好。”童桔疑惑地看着她,不解她为什么会跑来主动跟自己搭话。

这个女生的目标一直很明确。

应该不是哥哥的桃花债。

她看了眼童桔手上拿着的水瓶,神色变得奇妙起来,“子宇哥让你给他买水?”

“嗯是的。”童桔顺着她的话点头。

然而,女生接着说的话却让童桔始料未及。

你刚刚是故意拿错的吧。

啊?童桔愣愣地。

女生本来背在身后的双手转为抱在胸前,连最后一丝友善也不见影踪了,“故意通过这样的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像你这种长相的男生,肯定更懂得同性的心理…...”

“希望你不要打他的主意!”

童桔委屈地回到场边,把水递给庄子宇,“你的水!”

“你的卡。”

本来想要像他刚才把卡丢给自己那样把卡丢回去,庄子宇闻声扫过来的清冷眸光让童桔还是怂了。

休息过后,继续踢下半场。

这回童桔咬牙憋着,硬撑着,哪怕胸腔的空气流动得越来越不畅快了,脚步虚虚晃晃的。

也坚决不再犯之前的错误,向他求救。

不知何时,一只手伸来,勾住童桔的后颈衣领,把人往场边拉拽。

清甜的水缓缓贯注唇舌和干燥的喉咙,童桔像只从燃烧的滚烫森林里得到救助的考拉,微微眯着眼,仰着头。

男生磁性的嗓音冷冷传到耳边,“好点没?”

童桔听到声音,身体一僵,一口水在喉头呛着,“咳咳咳… ...”

眼睛睁开,站在身旁的人英俊的五官便撞入视线,他的掌心还按在自己的后颈前。

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童桔停住咳嗽后,脸红耳热地下意识感叹。

那只贴着后颈的手,仿佛正在把一种奇异的感觉传遍童桔的四肢百骇。

掉开的视线恰好与站在庄子宇身后的长发女孩碰上,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童桔看见了不满和嫉妒。

“你别再过来了。”庄子宇垂首看了童桔一眼,觉得今天的童喆和前几次的童喆有些不一样,尽管五官一致,眼前这个人的眉眼却似乎要更精致清秀,更加唇红齿白,面对他时更加小心翼翼。

转身返回球场,眼前突然浮现童桔喝水的模样,打断了他心头泛起的怀疑。

庄子宇微皱着眉,脸上浮现一丝烦燥,有股想要回过身去做一些他尚未理出头绪的荒谬事情的冲动。

从运动场出来,因为各自有约会安排,大伙便只是简单地原地告别。

童桔是最后出来的人。

出来便看见穿着靛蓝T恤的高大男孩,他鼻梁笔挺、薄唇淡红的侧脸。接听电话时分神地瞥了童桔一眼。

衣领之上颈线修长,连突出的喉结都是精致的。

是司机打来的电话,他已经等在球场外面了。

庄子宇把手机放回口袋,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语气,“过来。”

童桔只好带着疑惑走到他跟前,仰起脸,清秀白嫩的颊上还有着运动后没完全消退的红色。

庄子宇顿了顿,撇开视线,略沉的黑色背包随即撞入童桔胸怀,薄唇吐出简短的两字:“跟着。”

啊?

去哪呀?

司机把车停在市中心百货商场,童桔跟在庄子宇身后,坐了三趟扶手电梯来到一家乐高店。

童喆不喜欢这些需要耗费时间和心血的拼图模型,童桔也不懂。

店面非常寛敞,店门前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各种新上市的模型成品,还有足够多的积木欢迎场内的孩子和家长动手制作。

童桔好奇地浏览着店里店外的一切,眸光慢慢回到不远处的庄子宇身上。他手里已经拿着一盒乐高模型,看外观图,像是一个圆形球体,正微低着头,垂首专注查看模型盒。

刚刚那股脸红耳热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店里有面墙壁,放满各种乐高组件,让客人可以自由组合出喜欢的乐高人偶。

童桔一个个把人偶的脸部表情拿出来看,鼻子不是那样的挺直,笑起来的嘴巴弧度也不像… ...

童桔不自觉地比较着庄子宇的模样,有些脸热。

悄悄瞄了眼他衣服的颜色,童桔挑了个同色的零件。快组合完成时,庄子宇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你在拼什么?”

童桔吓了一跳,人偶从掌心掉到地上,急忙弯腰去捡,一只修长的大掌从眼前掠过,首先捡了起来。

童桔额角冒出小小的汗珠,立马直起身去拽他的手心:“我随便拼的。”

会被发现的。

庄子宇发现了童桔的意图,先一步把手臂抬高,盯着手上的人偶看了几眼,没看出什么端倪。

童桔却已经急得巴着他的一边手臂,声音带着哀求:“还我啦。”

低头就看到眼前着急红透的脸颊和不断张合的红色嘴唇。

鼻尖几乎相触。

庄子宇冷着脸把人推开,人偶抛向童桔,“还你。”

说完,直接走向付款的柜台。

眼前仍然鲜明地浮现着刚才的影象。那些幼嫩的红色,惹得人心烦。

庄子宇回头看了眼隔着几步的童桔,忽然把手上挽着的模型也推过去,有些恶劣地命令:“拿着。”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欺负童桔。

chapter 9

黄昏最后的余晖下,在庄家别墅小区的湖边草地,童桔踉踉跄跄,气喘吁吁地,手上拿着牵狗绳。

精力精沛的拉布拉多犬在前面四处乱窜着,一下凑到湖水边,一下又奔上小土坡,把牵狗绳绷得又直又紧。

庄子宇在他们身后,双手插兜,长腿懒洋洋地随意走着,高大修长的身影被黄昏橘子色的光芒投射到碧绿的草地上。

看着童桔被狗遛的狼狈模样,扰乱心绪的烦躁感也似乎减少。

“子宇哥,”童桔忍不住回头,目光带着求救的讯号。希望他不要那么铁石心肠。

入秋的风拂在那张细嫩泛红的脸上。

这时,拉布拉多又往前跑了一段,童桔被拉扯了一下,人顺着惯性往前扑倒。

后背很快便抵着一片衣服细腻温暖的胸膛。

手里的绳子被夺去,男生骨节分明的手掌略略施力往后扯一下,活跃的狗只便安分了下来。

童桔的痛苦总算是解除了,脸稍稍左转,鼻尖便贴上靛蓝色的布料。

才感觉到布料的质感,庄子宇便把人推开。

“回去吧。”他拉着狗,转身往回走。

童桔摸摸不由自主发烫的鼻尖,小跑着跟上。

庄总裁和庄夫人趁着周末外出游玩,庄子妍则因为一份赶急文件而待在公司,庄家只剩下庄子宇这位小少爷。

如同一种犒赏,佣人端来的饮料和甜点都很精致。

骰子般大小的红色西瓜肉、葡萄一样圆溜的青色香瓜、半片柠檬泡在冰水里,甜点是草莓千层蛋糕。

庄子宇走近餐桌时,童桔正好把草莓放进嘴里,鲜红的果肉擦过同样的嫩红嘴唇。

童桔恰好下意识抬眼看过来。

寛敞的餐厅,空气莫名地有些闷,庄子宇微微撇开头,语气冷冷地下逐客令:“你可以回去了。”

“哦。”童桔应了声,看着他走出餐厅的背影。

从球场到商场,接着是庄家,被无故劳役了半天,童桔却希望还可以和他再单独相处一会儿。

下一个周末,本来是打算像往常一样去球场踢球的,天气预报却提示会下雨,于是改去了庄子宇家的一幢独幢别墅。

这是完完整整按照庄子宇喜好装修的一座别墅,带小花园的。花木不算丰富茂盛,唯独草地打理得一丝不苟,墙壁前还架设了一个小球门,方便主人心血来潮做些简单的练习。

楼下的家居设计很简约,全部的心思都花在了二楼和三楼。电影放影厅、寛敞房间里摆放的昂贵游戏机和电脑。

丁锋和曾之棋等人直接就在这间房里开机打游戏。有人则去楼下开冰箱拿饮料。对这里很是熟悉的样子。

童桔看见庄子宇走出房间,下意识便跟着。

从进入别墅开始,童桔便一直悄悄跟在他身后。

庄子宇推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靠近房门的那面墙壁也有个小球门。

童桔忍不住偷偷想着,他真是很喜欢踢球啊。

从球门移开的视线很快便被房间里摆放的各种乐高模型震慑。拼好的模型摆满了桌面和书柜,甚至房间里还有几个柜子专门分门别类地放着乐高组件。

庄子宇像是没注意到身后的人似的,打开电脑和ipad,调出照片,继续拼装桌上的模型。

童桔被边上一个球体模型吸引。

是上周庄子宇买的那一盒模型。某部外国科幻电影里面曾经出现过的场景。yzbb

这是已经拼好了么?

童桔看过这部电影,低着头辨认着星球里的各个位置 会议室,机库、垃圾房…...

柜面上散落着几根浅绿色的塑料棒,童桔好奇地拿起,还没猜出来是什么,耳边很近地传来男生低沉的嗓音,“这是激光棒。”

一双修长的手自童桔身后伸前,把塑料棒插进发射器的装置上。

灼热的呼息从耳畔划过,童桔颤了下,感到身体似乎被他无意圈在怀里了,耳朵开始发烫。

庄子宇低头,刚好看见童桔有些害羞的眸光,猛地,他松开手,扭身返回桌前,脸色有些冰冷。

桌上正在拼装的模型有些熟悉。

是庄氏不久前刚建好的新大厦。

他早已不仅仅满足于模型公司推出的街景和建筑物,而开始尝试自由创作。

童桔忍不住走到他身旁,眼带崇拜地看着他拼装。

不吵不闹,不问这问那,很安静很乖的样子,连呼吸都几不可闻。

身上若有若无飘来的橙花香气却挠得人心烦。

甜甜的。

庄子宇的眼眸在花香围绕下,渐渐幽暗下来,缓慢地把手上的组件丢开,低头看向身旁的人。

童桔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正想问他怎么不继续拼了。

长指便已绕到细白后颈,往前勾了一下,就着童桔仰视的角度,把欲念失控的薄唇冲动地贴上去。

触到的唇瓣,像是一块充满香气和甜味的小糕点,柔软幼嫩。

让他忍不住紧贴着尝试含吮。

将这个人带给他的烦躁借由接吻全部反击回去。

童桔眼眸睁大,然后很快便脸红耳热地闭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像是掉入透出橙花香味的陷阱里。

下唇被舔过时,童桔微弱地喘息了一下。

庄子宇却眉头轻皱,被欲望操控的意志出现一丝裂纹。

温热的掌心陷入寛松的衣服下摆,从异常软滑的腰侧拂向背后,指尖扫过尾椎骨,将软绵绵的人往身前按。

童桔猛地轻颤,危机感还在陌生的漩涡里飘荡,急促的喘吟先从两人紧密纠缠的双唇之间逸出。

一声一声,本来应该让人沉沦。

庄子宇却忽地清醒过来,用力将人推开。

英俊的脸上布满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亲了”童喆”。

一个男生。

童桔被他推到桌沿边,眼眸湿漉地,唇瓣红肿,低声叫他:“子宇哥…...”

“出去。”他的嗓音带着仍未平复的低哑,语气和表情却冷到极致。

童桔被他震慑,跌跌撞撞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那天下午直到离去,童桔再没见到庄子宇。

chapter 10

周四中午,庄子宇和丁锋几个人靠在教室外面走廊的铁栏前,懒懒地,聊一些没关要紧的废话。

庄子宇背靠着铁栏,兴趣缺缺的,没怎么搭腔。

身后就是明净的蓝天。

秋天的云也很少,他微仰的俊脸沐浴在秋天的日光下,黑发偶尔被夹杂植物气息的秋风吹得略凌乱,明明有些冷酷气质的五官,在这时候却带着让人屏息的少年感。

可是,周遭的人都能察觉到他的低气压。

“快看,那不是我们的阿喆学弟吗?”

不知是谁,忽然指着对面教学楼的的某个课室说道。

“哪里?”曾之棋问。

“二楼,往右面数过去第三个课室。”

庄子宇在听到童喆的名字时,下意识扭头顺着同学的指尖看过去。

对面教学楼某教室前,童喆正在跟一个女孩说话。对话内容隔着距离自然无法听到,可是肢体语言的亲密还是可见一斑的。

“看来我们的阿喆学弟也早恋了。”有人半开玩笑地道。

“那个女生是谁啊?”

“高一三班的周雨霏,听说还是班花。”

“哇,英哥,你很有研究嘛。”有人哄笑。

“停,我只是刚好知道。”叫英哥的男生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 “我平常可不关心这些。”

“鬼才相信。”其他人忍不住哇哇吐槽。

… ...

庄子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教学楼打情骂悄的男女,眸光冷得像雪山上的冰块。

天空是辽阔的蓝色,秋风拂到脸颊上,带着浅浅的寒意。

这次假日,他们不去踢球,而是结伴去了城郊占地甚广的橘子园。

这座橘子园是庄父的一位朋友前几年因为投资亏损,转卖给他的。

原来的橘子园设施陈旧,进园的游人并不多。庄总裁本来也只是出于朋友之义,算是有个体面的名头帮一把朋友,对果园的后续也不是特别上心。

反倒是庄子妍,因为偶然看见园内还在饲养的小鹿和羊驼,认为应该改善园区的环境,便拉着庄子宇一起进行果园的翻新计划。

在庄子宇即将高三毕业的这年,橘子园才正式完成翻新对外开放。

翻新后的园区添上了一点童趣。平整的彩虹小径铺在整理得特别绿意丰沛的草地中心,秋千架、随处可见的小鹿羊驼装饰物和一道长长的橘子树散步径。

这个月份是橘子成熟的月份,沿途尽是沉甸甸的果实缀满枝头,像天边温暖的太阳,风徐徐吹过,连空气里也充斥着橘子清甜的香味。

大概是名字里带“桔”字,童桔天生对这些橘红色的水果充满好感。

散步径尽头是一间小餐厅,外墙漆着漂亮的彩绘。

一起来的女孩聚在前面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同来的庄子妍与餐厅经理聊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门外的年轻男女,好奇这里面是否也有弟弟的心上人。

她走过来,对他们提议道,“时间还早,你们可以去看看园里的动物,也可以去橘子林摘橘子。”

离开前,庄子妍叫住庄子宇,笑着说道,“那位长头发的女孩一直在看你。”

其实童桔也在悄悄地看他。

上周末他们并没有出来踢球,童桔无法见到庄子宇,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学校里跟童喆碰过面,进而发现端倪。

童喆被问到时一面吐着鸡骨头,一面耸耸肩:“这几天么?一次也没有。我们教学楼不同,而且他们是毕业班,平常在学校的时间肯定比我们紧迫。”

童喆以为童桔是在担心冒充的事被发现,自信满满,带着小得意地说:“放心吧,我从不跟学校里的人提起你,他们一时半会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跟我长一模一样。”

“哥......我们不能对子宇哥他们坦白吗?”童桔试探地问。

“你想跟他们说清楚?”童喆把盛好汤的碗放下,有些意外,“我倒没什么,可我感觉子宇哥不是那么容易就气消的人。”

而且,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童桔的协助。

童喆无耻地希望童桔打消这个念头。

童桔不自觉地抿唇,想起庄子宇把自己推开时,眼眸里的森冷,才刚动摇的念头便熄灭了。

双重欺骗,那个人一定会很生气的。庄子宇单手插进裤子口袋,对姐姐的话充耳不闻,从童桔身前经过。

童桔下意识跟在他身后,不敢太接近。

他好像一次也没有看自己。

童桔摸了摸唇瓣,那里明明还有他吻过的感觉,却好像是泡沬一样的假象。

饲养员分给他们一些胡萝卜,木头围栏里自由活动的小鹿便凑过来,吃掉他们手上新鲜的萝卜棒。每头小鹿的毛色都很漂亮健康。

童桔站在围栏边给小花鹿拍照,镜头不经意落在庄子宇身上。

他今天的衣服也是蓝色的,很浅很浅的那种蓝,像最靠近岸边的湖水。侧脸线条像完美的雕塑,秋风吹动额前的清爽的短浏海。

他忽地朝童桔的方向看过来。

童桔在镜头里看见他转过来的正脸,心虚地转开了手机。

庄子宇眸光微不可察地在童桔后脑勺扫过。

之后,他们去了橘子林。

橘子林的占地面积也颇大,成熟的橘子除了让游人采摘外,剩余的会供应给餐厅入馔或制作成橘子酱卖给客人。

一排排的橘子树,橘子叶墨绿坚韧,果实缀在树枝和树叶之间,橘红橘红地,让秋天的气温也暖了几度。

童桔提着竹编的小篮子和剪刀在果树之间穿逡,思索着应该挑哪个橘子才比较甜。

渐渐便越走越深,把丁锋他们的笑声都遗落在了身后。

最后终于在一棵果树前停住,拿出剪刀把合眼缘的橘子剪下。

童桔看中的是头顶上的一颗橘子,拿剪刀的手高举着,还是有些够不着。

正想踮起脚尖,一只手从后面伸来,将剪刀拿走。

童桔愕然地转头,看见庄子宇线条完美的下颌。

“拿好。”庄子宇把剪刀和橘子递到童桔眼前。

“啊?......哦。”童桔先是愣了下,低头接过,拿在手里,心不在焉地盯着看。

庄子宇没有立刻走开。

童桔后背就抵在他胸膛前,鼻子能闻到他衣服上的清香。难以抗拒。

闷闷地抬头,想请他离自己远点:“子宇哥唔…...”

他清新的呼息忽然贴近,五官在眼前放大,甚至能看清他的长睫毛。

童桔手里的剪刀和橘子一并落地,响起几声低沉的、物体掷地的声音。

远的近的。

庄子宇吻住童桔,把这几天积累的醋意汹涌地灌注在唇上一样。

短暂分开的时候,童桔红着脸听见他说:“你不准跟周雨霏交往。”

周雨霏…...是谁?

童桔沉浸在被吻的甜蜜里,眉头轻蹙,想了想,猜想可能是哥哥目前在交往的女朋友。

“我不会。”童桔态度肯定地保证。

“好,我记住了。”他回话的语气带着点警告的意味,要童桔百分百的全心全意。

童桔从这种语气里感觉到一丝承诺破坏的危险感,嘴唇微张,想说点什么,被他第二次吻住。

得到了满意的承诺,庄子宇的吻也变得更放松肆意。长指托着童桔后颈,捏着上面细腻的肌肤,在童桔的唇上厮磨、吮吸和舔扫。

嘴唇痒痒热热,不得不发出一些微弱的低吟,无数的小蚂蚁在童桔的身上乱跑。

“还摘橘子吗?”他的俊脸靠近童桔发烫的脸颊,低哑地问。

童桔迷迷糊糊了几秒,才小声答,“摘的。”

chapter 11 (微微微h)

从橘子林出来时,意外地下起雨。雨势不小,园区的绿植和布置都隠在了雨幕里。

丁锋他们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庄子宇肩颈膀很快便感到湿意。这里距离餐厅还有很远一段路。看了眼一手护着橘子一手盖着头顶遮雨的童桔,他把那只纤细的手拉下来,握住往前跑。

手心温暖寛大又有力,童桔地被他拉着,被他带着穿过秋天阴冷的雨。

前面有座竖着遮阳伞的休息平台,伞下摆着木桌子木椅子。

庄子宇把童桔拉到伞下才松开手,两人的头发都半湿。

天还是阴的,这场雨一时半会似乎还不会停。

庄子宇随意拍掉衣服上的湿意,从裤袋里掏出手机给还在餐厅的庄子妍打电话,请她找一位员工给他们送伞来。

童桔把竹篮放到木桌上,看了看里面色泽温暖的橘子,忍不住拿起一颗,举到伞外,任由透明雨珠在橘色的果皮上滚过,把上面沾着的灰尘冲刷掉。

庄子宇收起电话转过来时,看到的便是童桔専注清洗橘子的神态。动作微顿,没作声。

这时,童桔也恰好转身,对上他幽黑审视的眼眸,对着他略显尴尬地解释:“我想尝尝看,不知道甜不甜。”

“嗯,你吃吧。”他颔首,看着童桔低头,从橘子凹陷的底部戳开,橘色的果皮在纤细的手指间四散,露出饱满紧拥的果肉。

庄子宇的视线在童桔白嫩的十指上停留。上次在球场便有过的疑惑这时在心头再度浮现。

眼前的“童喆”和在学校看见的,仿佛不是同一个人。眼前的这个人,有时候细致秀气得不像男生。

“子宇哥,你要吃吗?”

童桔递来的一瓣橘子肉打断了他的思绪。

庄子宇回神,迎上询问的眼眸,清澈得没有丝毫杂念,心无城府的真挚。

他俯下身,把胖乎乎的橘子肉吃掉,下唇轻蹭童桔指腹。

果肉是甜的,而且水分充足。

庄子宇嚼着果肉,对童桔轻轻扬眉,眉眼间罕有透出一丝男生逗女生时的幼稚。

童桔眼眸睁大,从指尖到手臂都像要麻掉一般,倏地收回手。

伞外的秋风夹着雨粒吹到脸上,明明是冰凉的,童桔却觉得脸颊还是很烫。

他们在伞下待了十来分钟,便有一位餐厅员工给送来把寛大的透明雨伞。

庄子宇打开伞,等童桔走到雨伞下时,自然地握着童桔纤薄的肩膀。

水珠击打着伞面,沿路上,挂在树上的橘子像夜里散发光芒的路灯,可是童桔却感觉自己的视野和触觉都收窄了,只能注意到他搂着的手臂和蹭着自己的半边胸膛。明明雨声就在头顶,却仿佛在遥远的某处。

庄子宇的衣服有点湿,那位员工便绕了点路,先把他们带到餐厅后面的休息室。

因为雨下得急,餐厅这会儿坐满了躲雨的游客,休息室空无一人。

庄子宇对员工道了谢,把休息室的门关上,手臂从后拉着衣摆,穿过头顶,把脱掉的湿衣服随意搭在椅背上。

男生赤裸着上身,肌肉包裹着修长有力的骨架,下身运动裤贴着结实的腰腹,休息室灯光倾泄在年轻、充满少年感的肌肤上,泛出水泽似的光芒。

童桔放下竹篮,转身时正巧看见这幕。几乎是立刻,脸红耳热地移开视线。

庄子宇抬手,黑发在指缝间穿过,耙向后,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益英俊。

不经意转头,刚好看见童桔害羞转开眼睛的动作。

他觉得有趣,潜藏在骨子里的男孩心性作祟,几步走过去,把想躲开的童桔固定在身前,带着一丝恶劣:躲什么?

他裸着的身体距自己很近,本想把他推开,眼前清晰突起的锁骨让童桔莫名一股热意涌向喉咙。

不能推开,会碰到这人结实光滑的肌肉。童桔双手紧紧贴在身后矮柜的木板,矢口否认:我没有躲。

像极了被汤姆猫逼到墙角的老鼠。但童桔远远没有杰瑞的露活和狡猾。反而是,可爱的。女生的可爱。

庄子宇眸色深了几分,头微低,俊脸慢慢向童桔凑近。他肌肤上还带着衣服留下的香气,夹着一点点秋雨的味道,明明是偏冷的气味,童桔却浑身发烫,忍不住小声求他:子宇哥,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眼前忽地笼罩一片暗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拒绝:不能。

然后,他润薄的唇便落下,印在童桔草莓色的嘴巴上。

因为毫不防备,童桔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酥麻相接的唇瞬即分开。

童桔无措地抬头,撞入他幽暗的瞳仁里。仿佛鸦雀盖过圆月那样幽暗,只是短暂几秒的对视,庄子宇便再度低头。

唔......

这次的相贴比刚刚要用力,吮住柔软的唇。童桔紧闭着眼睛,背后双手不自觉屈曲成拳,仰起雪白的脖子迎合。

停留在浅层的厮磨渐渐无法满足,连试探也不再有过,他的舌尖直接滑过下唇,侵入童桔湿润的口腔,带着炽热的温度而来,将里面的甜蜜据为己有。

连起初的一点不熟练也很快便被掩盖过去。

童桔像个毫无防备的战俘,闪躲被拦截,强势和柔弱对峙,被舌尖相抵时带来的阵阵酥麻折腾。

喜欢他这样的吻。

童桔被吻得贴服,耳边已经听不见声音,身体变得软绵绵的。浆糊一样的脑袋早已失去警觉,柜子前的双手不知不觉伸向前,握住了他的两边腰侧,很结实很光滑。

烫的掌心。

软甜的唇舌。

庄子宇顿了顿,将童桔稍稍上提,更加拉向身前。意乱情迷接吻的两人,下身忍不住渐渐开始一下下相蹭,隔着薄薄的布料。

童桔却像是迎头浇了一盘冷水,瞬即清醒过来。

唔......童桔撇开脸想要躲开他的唇舌,手指开始在他腹前胡乱推拒。

细软的指尖挠在结实敏感的腹部,无疑是火上加油。

庄子宇呼吸一沉,从香甜的唇舌中退开,看了身前酡红的脸颊一眼,忽地将人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童桔慌张地回头,启唇急切地对他说:子宇哥,我唔......

他火热的唇从后吻下来,右手扣住童桔下巴,固定着,炙乱地吸吮童桔说话时伸出的小舌。

左手滑进衣摆,按在柔软平坦的小腹,轻轻摩娑着。缓慢沿着小腹上移,熨贴着,为掌下嫩得不可方物的肌肤喟叹。

童桔的身体很软,像柔若无骨的女孩,身上的橙花香像催情药,撩动着他发烫的血液往下身涌。甚至已经无法深究自己动情得毫无保留激动是不是因为这副异常柔软馥香的身体。

唔嗯......

童桔抖了一下,一时挣不开他的吻,只好用力握着他的手腕往外推,鼻腔哼出抗议的单音。

那点力度不痛不痒,庄子宇由着童桔抓了几秒钟,才滑出衣摆,往后稍稍退开,边吻着童桔边勾着童桔裤子边沿。

童桔来不及松口气,忽地感觉下身一凉,裤子被他拉到臀下。

圆俏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中,下一瞬,男生发烫变硬的性器隔着运动裤倾前,抵在两瓣软嫩臀肉的中间。

童桔脑中轰然一声,倏地用力挣开他的手臂,抓着裤子迅速穿上,往一边退开好几步,气喘吁吁地,低着头,不敢看他。

休息室开着暖气,显得特别干燥闷热。庄子宇情欲尚未消退的眼眸穿过燥热的空气,看着那颗低着的脑袋,胸膛起伏着。

半晌,他转过身,把已经差不多变干的衣服套回身上,转回来,童桔仍然低着头。

童喆,过来。他声音暗哑地命令。

童桔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地抬头,决定和盘托出自己的秘密:子宇哥,我,其实我不是......

清秀的小脸火红,嘴唇也略肿。yszl

庄子宇看着,心头一痒,抑制住的情欲几乎又要死灰复燃。

他伸出手,把童桔拉到身前圈抱住。

童桔慌乱地轻推他,听见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说了,是我失控了。

语气是温柔的安抚。

庄子宇以为童桔的拒绝是因为还不能这么快接受更亲密的接触。

连他自己也意外......被童桔引起的欲望会是这样强烈。

童桔半僵着身子靠在他胸前,鼻尖泛起酸甜交错的难受。

本来要说的话,忽然失去了勇气,卡在喉咙发不出来。

他今天对自己真的好温柔啊,童桔一点也不想失去这样甜蜜的温柔。

可是,直到此刻,才伤心难过地发现,他罕有的温柔都是给童喆的,不是童桔。

还有更大的秘密是 她其实是女生。

她一下子对他撒了两个谎。

chapter 12

走进餐厅的时候,童桔看到丁锋等人正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前,围在一起看之前在橘子林拍摄的照片。

外面的雨已经变成细小的雨粉,店内的客人也开始陆续离开。店员的身影也不再忙碌。

庄子宇问她:饿不饿?

他们站着的距离很近,手臂不时相碰,童桔还在分心纠结着,心不在焉点了点头。

庄子宇看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去那边坐下。

说完,径直到吧台点餐。

童桔本来打算走向丁锋他们那桌,却和那个长发女孩的眸光撞个正着,她眼神里的嫉妒让童桔莫名,只好坐到前面的空桌。

这时,曾之棋扭过头来,问她,阿喆学弟,你是跟子宇哥一起回来的吗?

童桔点点头:是的。

曾之棋看了她两眼,关心地问:你们,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没有。童桔想起刚刚发生在休息间的事,脸颊热意上涌,不自然地摇头。

曾之棋放下心来,并没太仔细观察她的神色:那就好。

其实他们这群人私下里都觉得庄子宇不是太喜欢童喆。尽管当初人是他心血来潮救的。再加上童喆最近这几次踢球总是出纰漏,跟之前简直判若两人,看见俩人一道回来,难免会担心小学弟有否被庄子宇欺负,尽管他其实不怎么欺负人。

庄子宇回来时,曾之棋正打算转回身,恰巧看见他把盛着食物的瓷碟推到童桔面前。

怔了怔,惊讶极了。

看来,他们似乎反而相处融洽了不少。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下过雨的天空还是阴阴沉沉。

在橘子园门口分别后,童桔在庄子宇眼神的示意下,跟他一起坐车离开。

坐进车里,他伸展手臂,姿态自然地搭在她肩膀。在接受了自己对童桔的感觉后,他不再排斥这样亲密的碰触。

童桔也喜欢他的亲近,可一想到在他的认知里,他亲近的对象其实是哥哥,便无法开心起来。

窗外的景色飞逝,路灯渐次亮起。童桔看着不断经过的暖黄灯柱,想着,下个路口,她就对他坦诚相对。

结果,街道一条条消失在后面,终于,车停在了童桔的小区。

她懊恼地低着头,正要推开车门,听见他叫她,声线磁性低沉:童喆。

童桔抬头,后颈被他按着,看见他拿起身旁庄子妍离开时交给他的文件,打开,遮挡在他们面前,隔着文件夹,低头亲她的唇。

童桔的嘴唇上还残余着刚刚涂面包的橘子酱的甜味,他在上面吮着,甚至轻咬,像他在遮阳伞下吃的那瓣橘子肉一样。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亲她。童桔在情窦初开的炉火中翻来覆去被煅烧,摸着又痒又热的唇瓣,听着他靠着自己耳畔道别,根本记不起前一刻,自己正在纠结着什么。

chapter 13 (微h)

庄家的拉布拉多犬还是很爱欺负童桔。

她刚拿起牵引绳,它便像箭一样拖着童桔冲了出去,在散步径上疾跑,一下子把人遛到老远去。

庄子宇在后面悠悠走着,欣赏着童桔被遛的狼狈样子,看见她开始气喘吁吁,禁不住皱眉,思索着如何提高这家伙的耐力。

子宇哥。童桔在前面向他求助。

庄子宇几步上前,接过绳子,轻轻一拽,拉布拉多回头,看见是他,立刻变徥安分,半蹲着身子,坐在他的脚边。

走吧。

庄子宇扭头对她示意,左手从裤袋里抽出。

五指修长,掌心温润,在她的眼前舒缓地张开,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

童桔心动不已地,右手慢慢递出,指骨碰到他的掌心,没有一刻停顿,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握住她。

童桔觉得胸口的小鸟正在不停地扑腾,庄子宇没有回头,她便不时地仰头看他英俊流畅的侧脸,从眉眼到薄唇。

他们沿着砖红色散步径慢慢走了半小时才返回,这一路,拉布拉多都很乖,没有闹腾。

洗过手后,庄子宇带着童桔经过一道木质楼梯,进入他的书房。

这间书房与庄子宇在别墅的摆设截然不同,几乎看不见任何乐高模型,也没有球门和足球。

庄总裁对儿女的要求是,在家里也应该以学业为重。

童桔看见电脑桌前的一沓纸,好奇地问:子宇哥,这是什么?

庄子宇看了一眼,随意道:国外留学的资料。

童桔脸上的表情突然凝滞,热意像沙漠里急速败退的红日,从唇上和脸颊消逝无踪,怔怔地看着他,连刚刚被他牵过的手,也开始火辣辣地发痛。

子宇哥......你准备出国念大学?她声音闷闷地问。

她好像还没有意识到他即将高中毕业这件事。

她的性别、她冒充哥哥的事、再加上他就要毕业,这些事像三座大山一样忽然压在了她心上。

只是本来做的规划。他把资料丢到抽屉,垂头见童桔布满阴霾的小脸,眉头微皱。

她的喜怒哀乐开始会影响他的情绪。

上半身往前伸展,左手按在桌面,他靠过去吻她。因为年轻,以为这是最好的安抚方法。童桔后颈被他按着,也躲不开。听见他像上次在休息间一样,难得温柔地说:我不是必须去。

偏冷酷的俊脸和眼眸一旦染上一点点温柔,便会变成洒满雪山峰顶的阳光,让人怦然心动。

门边传来佣人阿姨的敲门声,童桔推开他,跑去开门,阿姨还记得她,笑着把饮料和点心递给她,似乎没发现童桔异样火红的脸颊。

书桌前面有小矮几和沙发,童桔把托盘放到上面。玻璃杯里,像上次一样把切得仔细的新鲜水果泡水里。

她坐到地毯上,喝了一口水,又用银叉把里面腥红的草莓肉捞出来吃掉,仿佛这样能把刚刚接吻的痕迹冲淡一点,变得更有勇气一点。

果肉刚咽进喉咙,庄子宇的唇便又印下来。

今天的点心是桃子蛋糕。上面甜腻的奶油几乎全部融化在不断交缠的唇舌之间。

童桔被他按入怀里,衣服上移,露出一小截牛奶色的腰肢。轻舔她的下唇,他的一只手顺着她纤细的上臂、手肘,滑入衣摆下,指骨微曲,轻蹭着她肚脐周边细腻的肌肤。

好痒......

童桔细喘着,想躲开。

嗯......子宇哥......别这样......她意乱情迷地拒绝,仿佛闻到了危险的气息。

庄子宇置若罔闻。

碰触的肌肤如细嫩的牛奶,混和着橙花的香气,从指尖一路抵达他血气最汹涌的部位。他手臂用力,把她紧紧困在身前,她的舌尖已经驯服,他放肆地吃住吮吸,打圈,银丝在分离的唇瓣间断裂,低哑的嗓音伏在她耳畔,叫她:童喆......

变得滚烫的指尖顺着裤子的布料缓慢滑下......

啊!

童桔像鱼一样打挺,瞳孔睁大,用力推开他的手,转身靠着沙发,背向他,张着嘴,胡乱地呼吸。

庄子宇的气息也略微紊乱。

刚刚那一下,他其实什么也没触到,反倒是手背上,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光滑触感。

意识到他可能摸到了童喆那里,他有一瞬间的停滞。然而,她的一连串动作,瞬即打乱了他突然冒出的一丝抗拒,反而助长了他体内的恶劣因子。

深幽的眼眸充斥着火焰,从她的背脊一直打量到紧俏的臀部,几乎没有声息地,不过一瞬,他已经从后抵住她,将她困在了沙发前。

童桔身体一僵,忙乱地抓着一个抱枕抱在身前。

庄子宇垂眸看她:你在怕什么?

像是在问她,也像是问自己。

当真做好了跨过障碍的准备?

那么前一刻的抗拒又是因为什么?

童桔摇摇头,垂着脑袋,她正在积累勇气,并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

等她抬头时,却撞上了他深渊似地幽暗的眸光,他发烫的性器就抵着她柔软的臀瓣,隔着布料,轻轻一下磨蹭。

接着,他摄人心魄的俊颜靠近,声音低哑危险:既然你不是害怕,那就你来帮我。

童桔被他冷酷的俊颜迷惑,嘴边的话突然一字也无法说出。

… ...

接下去的一段记忆是空白的。

童桔完全不能准确说出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红意从脸颊漫延到锁骨,额上冒着细汗,眼神失焦,双手的动作机械。

过程中,庄子宇不时低首和她唇舌交缠,用那种幽暗的眸光凝视她,从清秀的小脸,甚至到达她的腿间。

可惜,童桔为了伪装,穿着的裤子寛松。他没发现,也不会知道,当他在漫长的一段时间后伏在她耳边沉沉呼吸时,她的腿心也正潺潺流出水液。

他本来是希望童桔像上次那样拒绝他,籍此折断他对她越来越强烈的欲望。

心理和生理还没达成一致的欲望。

然而,童桔的反应跟他从来就不同。

她其实一直在用女生对待心上人的方式来和他相处,哪怕她自此至终都顶着哥哥的名字。她只是因为与哥哥长得相像,还能稍稍迷惑旁人,才没有破绽百出。

当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恶劣地说出那样的提议,她的反应是无限的害羞。

她一直红着脸,从开始到结束。

她双手的颤抖通过握着的阳物传达给他,硕大坚硬的性器受困在软嫩的掌心里,因此而异常兴奋地跳动,这些极致愉悦的快感对他而言同样陌生。于是,他不停地亲她,任由银丝在两人间黏连又断裂,观察她的神态,想让她跟着他一起沉沦。

完全忘却他本来的目的,甚至,欲望决堤时,脑海中还冒出更多想和她做的,激烈荒唐的事。

chapter 14

空气中弥漫着让人的气味。

庄子宇握住童桔的手腕,抽出纸巾擦净两只手心沾到的精液。

童桔的视线还有些胧朦,不经意看见他尚未完全消软的性器,心口一跳,慌忙别开脸。

庄子宇没有错过她的反应,匆匆将自己也清理完毕后,拉她起来,到走廊尽头的浴室清洗双手。

童桔眼睛看着地板,小声问:子宇哥,去哪?

洗手。他把书房的门推开,没再关上。

哦。

冰冷的清水从水龙头流出,庄子宇盯着童桔还泛红的脖颈,修长的指掌在流水中与她酸软的十指交缠。

回到书房时,瞹眜的气味早已消散。

童桔不敢靠近沙发和矮几,站在书桌边沿,无意识地用指尖在桌面的书本封面上划来划去。

庄子宇看了她一会,声音仍带着少许让人情动的暗哑问:你后悔了?

童桔摇头:我没有。

只是清醒过来太害羞,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那你,需不需要我帮忙?他走到她身旁,重新审视着眼前身体纤细的人。

她的身体包裹在寛松的衣服里,看不出异样。但庄子宇是男生,这个年纪的男生身体有多敏感,他是知道的,否则他不会一直通过运动来发泄。

是童桔的出现,打破了本来的平衡。

童桔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几乎是立即,捂住耳朵,疯狂摇头:我不需要。

腿间的湿意还是清晰的,但童桔不能说。

庄子宇把她的手拉下来,把人按入怀里。童桔抬头就能看见他好看的俊颜。

整个下午总算平静。

离开庄家时,庄子宇将她拉住:别忘了你的承诺。

啊?童桔愣愣的,一时想不起来自己答应过他什么。

周雨霏。他冷冷地提醒,不是太愿意说出情敌的名字。视线扫过她微张的红唇,心头一痒,终是忍不住,按住细腻的后颈。

眼前这个人真是不能碰,有第一次,就会忍不住,接下来的无数次。

你别再去找她。他霸道地要求:也别想骗我。

童桔抚着发烫的嘴唇,本来甜蜜的心情因为他最后的一句话化为乌有。

童喆回来的时候,童桔从沙发站起,飞快走到门口,甜甜地叫他:哥,你回来了。

童喆有点被吓到。

晚餐过去,他像往常一样回到房间打游戏,刚打完两局,便听见敲门声。

童桔轻轻推开门,手里捧着一盘水果,眼睛亮亮地对他说:哥,我给你洗了水果。这是我之前在果园摘的橘子,还有草莓。

童桔把犹带着水珠的水果放到哥哥眼前。

童喆拿下耳机,看了眼橙色饱满的橘子肉,又看向童桔,问:你有话想跟我说?

今天的桔桔似乎有点反常。

童桔摇摇头。

她只是想好好弥补他,因为她打算先斩后奏。

童桔眸光不舍地看了看橘子。

本来她不打算把橘子也给童喆。

童喆是这世上她最亲近的人,童桔无论得到什么好吃的或有趣的东西,她总是会跟他分享,唯独这次的橘子,因为是跟庄子宇一起摘的,她舍不得分出去。

从童喆房间出来,童桔的决心又坚定了一些。

她从上次的谈话里发现哥哥尽管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并不是很希望她对庄子宇坦白。如果庄子宇一直对她冷冰冰的,她可能就没有勇气对他说真话了。

童桔回到卧室,趴在床上,划开手机,打开社交软件,盯着庄子宇的名字,在对话框里敲字。

自从她代替童喆去踢球后,童喆干脆直接把这个号给了她。像他这样狡猾的人,本来就很会狡兔三窟那一套。当初丁锋邀他一起踢球,童喆觉着这些学长很快便毕业,根本不可能深交,直接便给了个不常用的号。

童桔敲着敲着,突然停下来,把字句看了一遍,慢慢删掉。

他讨厌被欺骗。

她这样贸然在微信里告诉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她。

而且,童桔最害怕的其实也并不只是这个。

指尖碰了碰下唇,自从被他亲过后,每次碰到嘴唇,心尖便会酥软发麻。牵动的肌肉有些酸软,她怔了下,突然脸颊爆红,想起这些指尖下午的时候曾经圈住他身体最隠秘的地方。

手心顿时火辣一片。

她把手机翻过去,盖着,小脸埋进被子里,不敢继续思考关于他的任何事。

chapter 15

童桔还没想好怎么跟庄子宇坦白,事情已首先节外生枝。

周六下午,庄氏的新大楼正式启用,晚上有个庆祝酒会,作为庄总裁的小儿子,庄子宇自然要出席。

初冬的黄昏不像夏日那么热闹,夕阳光静静散在烟霞里,显得稍微苍凉。

前面是红灯,司机停下车等待交通灯的颜色转换。

庄子宇回覆完庄子妍的信息,抬头看向车窗外。

清冷的眸光倏地变得锋利。

马路边站着一对男女,男生长得不特别高,脸颊清秀,正伸手捏了捏女生的右脸,等女生准备反击时,顺势低头去亲她。

这时候,交通灯早已转绿,庄子宇的车从他们身边飞快驶过,几乎没有给予他缓冲的时间。

停车。带着薄怒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

司机听出了庄子宇声音里不同往日的情绪,有些意外:少爷,这里不能停车。

庄子宇蹙眉,冷酷的眉眼染上愠怒。

司机从后视镜里瞧见,默默咽了口唾液,这位小少爷生起气来,跟总裁真是如出一辙。

他只得打了灯,在路边缓缓停下车。

正想询问是否发生了什么事情,庄子宇已经解开安全帶,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回走,很快便回到路口前。

本来站在这里的男女已经不在,放眼看去,也搜寻不到任何相似的身影。

他冷着脸,拳头握紧,手肘暴出青筋,翻出通讯录。

电话接通后,那里传来带点惊喜的声音:子宇哥?

你现在在哪?相较于她的喜悦,庄子宇的声音很冷。

我在家里......童桔也感觉到了,连回话都显得犹豫:怎么了吗?

在家。

庄子宇眉眼忍不住透出讽刺。

她的谎言原来如此拙劣。

他竟然会被这样的家伙欺骗。

是吗?你在谁家里?

我在我家啊......童桔听出了他的不信任。

够了!他透过电话不耐打断:童喆,骗我有趣么?

童桔被他的质问骇住,她下意识看了眼哥哥的房间。

他不在家。

不是的,童桔着急解释,骗他一点都不有趣:子宇哥,我能跟你见面吗?

她咬了咬唇,决心今天向他坦白。

庄子宇看见童桔小跑来到他跟前是三十多分钟后。

她像往常一样,耐力体能不太好,这么匆匆走来,清秀脸颊早已一片通红,鼻尖上也缀着细小的汗珠子。

子宇哥。她在他面前停下,轻喘着气唤了唤他的名字,抬头看他时,不禁怔住。

他今天穿着很正式。

浅灰色西装配黑色衬衫,布料看着轻软,没有打领带,黑色浏海梳向后,眉眼深邃,鼻梁笔挺,亲过她的薄唇淡红。如果再配一副金丝细框眼镜,大概就是斯文禁欲的精英模样。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接近,低头便能接吻的距离。

这距离提醒了他,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那对男女。

那个跟眼前人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

他此刻正站在他跟前,红唇微微张开喘气,仿佛与刚刚那个霸道挑起女生下巴亲吻的男孩不是同一个人。

他退开一步,神色变得更冷。

童桔因为他的退开,有些难过。

她徒劳地踏前一步,想重新拉近两人的距离,伸手想去拽他的衣袖:子宇哥,你别生气。

他几乎是立刻,拂开她的手,冷声讥讽:既然已经被揭穿,你再伪装下去有意思么?

被打开的手有点痛。

童桔盖着手背,这点痛让她也委屈起来:我没有装,我就是这样,我也不喜欢周雨霏,我没有跟她在一起,你看见的那个人也不是我!

子宇哥,她走上前,扑到他怀里,搂着他:我喜欢的人是你。

身体同样被他用力推开。

童桔听到他风中夹雪一样冷冽的话: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我只相信我看见的事实。如果你来是为了狡辩,我不想听。

我不是为了狡辩,那个人真不是我,他是我......童桔焦急地解释,攥紧拳头,正要往下说,却对上他投来的,黯然的眸光。

庄子宇往她身后扫了眼。

从路口到这里,用不着十分钟的时间。

他没把周雨霏带来,花了三十多分钟把她安顿好了,才来见他。

他用他吻过的唇去吻别的女孩,用他牵过的手去牵别人。

只要想到他刚刚对周雨霏做过的事,他的嫉妒和愤怒便不断在体内翻腾。

童桔听到他决绝地说:听好了,我和你,从现开始,到此为止。像你这种脚踏两船随便玩弄別人感情的人,”

他鄙视地:真恶心。

童桔眼睛张大,呆呆地站着。

之前在电话里,她只听出他的愤怒。这一瞬,她才发现他眼眸里不仅有嘲讽,还有极力掩饰的受伤。

她因为读懂了这些情绪而难过。

在来的路上,她想过许多告诉他真相后的可能,比如说他很快便明白过来,原谅了她。

然而,她的不安马上便打破了这美好的想像。

她知道的,在他面前的自己,是童喆,是他喜欢的哥哥。

他此刻眼眸里的难过和受伤也是因为哥哥。

不是因为她。

他先入为主的人是哥哥。

她只是那个欺骗了他的人。冒用哥哥的身份,和他亲近,跟他接吻,来满足自己对他的喜欢。

童桔紧紧抿着唇,垂着头,没说话,泪珠在眼眶滚动。

庄子宇得不到她的回应,放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成拳头,胸口翻涌的嫉妒和怒意早已不再抑制,他忽然显得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也没多喜欢你。

那天过后,童桔再没见过庄子宇。

他们也再没找过童喆踢球。

本来,童桔以为还能够在球场见到他,他却决绝把她拉黑,只在后来从哥哥那里听说他出国了。

听到他出国时,童桔偷偷在房间里哭了许久。

他明明说过不一定会去的。

回忆的心酸被脖子传来的痛感取而代之。

童桔捂着脖子,痛呼声接着被淡红的薄唇覆盖。

滚烫舌尖在她的舌上扫过。

童桔身体一软,膝盖相并,眼睛泛出水光。

庄子宇拉开冲澡室的门,无视紧贴着墙壁喘息的童桔,走了出去。

chapter 16

新品发布很顺利,推广活动在发布会后于庄氏旗下商场进行。

场地因应主目标客户为年轻女性,采用大量环保干花布置珍珠粉的墙壁及展台,赠送的礼盒也贯彻了这种风格,以浅色玫瑰干花铺底,配上精致的玻璃小瓶新品,以及合作甜点店的牛油曲奇。

这是庄子妍第一个完全主导的新品牌,也是庄子宇回国后参与的第一个项目。

整场活动的意见回馈和媒体评价也颇正面。庄总裁也来视察了一圈,离开时,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显示对儿女工作表现的满意。

活动在五时多结束,场地恢复却一直持续到入夜。

等完成得差不多时,童喆终于得了空,跑到平台,扯松领带,喘口气。

结伴走来的还有几个同事,其中一个掏出烟,给他递出一根。

童喆面不改色地接过烟,就着身旁同事的打火机点着,舒坦地吸了一口,仰头看着星星明明灭灭的夜空。

累死了。同事咬着烟,揉了揉肩膀。

等下有聚餐,吃点好的。

阿喆,你在看什么?有同事见他低头,多嘴地问。

我未来岳父的微信。童喆收回手机。

陈大山在微信里给他发新买的钓杆图。

看来,他已经对上次童喆不小心把船桨掉到湖里,导致两人在湖上待到夜晚的事消气了。

可是,童喆还是决定假装没看见这条微信。接下来的周末,他只想见陈大山的女儿,而不是陈大山。

他真是庆幸极了,他的女朋友长得一点也不像她爸爸。

原来你们在这里。

身后玻璃门突然敞开,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为首的个子最高,俊容有种与生俱来的冷酷感。

说话的是丁锋,一如既往,嘴边带着温和的笑容。

站在栏杆前的几人看见庄子宇和丁锋,都纷纷收敛起本来的懒散。

童喆像其他同事一样礼貎打招呼,视线刚好与庄子宇情绪不明的眸光相视。

说起来,这是重遇后,童喆首次见到庄子宇,前几次,都是童桔代替自己去踢球。

他看来还是一副不好取悦样子。

不过,童喆也不是那种喜欢贴冷屁股的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从自己领口扫过,童喆也只是慢悠悠地重新系好扯松的领带。

庄子宇和丁锋没有逗留太久,便返回商场里。

丁锋需要留下来做后续工作,庄子宇便独自到负层停车场。

城市灯影和霓虹倒映在行驶的车窗上。

庄子宇看着窗外的街道夜景,拇指擦过淡红的下唇,拿出手机,眼神变得幽暗。

那边接通时,他语气冷然:有个人,需要你调查一下。

周六早上的晨光晒到小阳台摆着的一把木头椅子时,童喆正在厨房里吹着口哨把做好的食物放进透明的餐盒里。

童桔就站在他身旁,小脸上还沾着一道甜腻的奶油。

哥,你今晚真不去之棋哥的生日会?她把包裹结实的水果奶油三明治递给哥哥。

童喆接过,把它们略显粗鲁地塞进盒子里,盖上饭盒盖,朝童桔晃了晃,我今天一整天都得陪你未来大嫂。

看见妹妹脸上那道奶油,便伸手取了片纸巾递给她:脸脏了,擦一下。

陈大山今天陪朋友去隔壁市的花鸟市场,童喆不用跟着去,自然不会放过和女朋友约会的机会。

他摸了摸童桔柔软的短发,叮嘱道:你今晚去待一会,意思意思一下,就可以回来了,之棋哥他们朋友很多,绝对不会特别注意你。

童桔低头擦拭脸颊,情绪不是太高地应了声。

其实,她不是太想去。这几次见着庄子宇,总是被他轻蔑地戏弄,她也很没志气地被他诱惑。

记住,别喝酒。

哥哥叮嘱完,拣了颗鲜艳的草莓到她嘴边。

童桔吃着酸甜的草莓,含糊地答应:哦。

chapter 17

曾之棋的生日会是他女朋友亲自操办,专门在一家酒店的餐厅包场,餐厅里采用了大量气球装饰,配搭墙壁上本来的彩色挂画,意外地显现出一点少女心,跟曾之棋比较男人味的外形不是很搭。

童桔在酒店电梯上升的过程里,对着电梯的镜子理了理领结,从西装口袋里取出邀请卡。

曾学长现在的女朋友童桔还不曾见过,从手里设计梦幻的邀请卡以及生日会必须穿着正装的要求,童桔感觉应该是个精致漂亮的女生。

到达餐厅时,门前站着两个陌生女孩在查看来宾的邀请卡。童桔进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她们的小声议论,刚刚进去的男生,注意没注意,长得很可爱。怎么,你看上了?

哈哈,就是矮了点。

童桔脚步顿了顿,这些话,要是哥哥听到了,大概就不高兴了。

生日会采用自助餐制,可以自行到吧台点酒水,长桌上也准备了带来的高价红酒。

童桔在餐厅里张望了下,眸光很快便停在不远处高大挺拔的身影。那人漆黑的短发梳成背头,露出深邃英俊的眉眼,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动作不经意,却早已吸引或明或暗的无数目光。

这是童桔第二次看他穿正装。上次是他决绝地说到此为止的时候。

出席生日会的人,陌生脸孔较多,三三两两站着在交谈,反倒是她,显得形单影只。

童桔在餐厅角落喝着柠檬苏打水,注意力大部分都落在庄子宇身上。距离隔着这样远,应该不会让他不高兴。

庄子宇端着酒杯的样子陌生又优雅,紫红色酒液在玻璃杯里细微地晃动,缓缓地没入淡红的薄唇。

童桔看了看喝了小半杯的苏打水,想起哥哥的叮嘱。

她是喝过酒的。

失恋的那夜,她把哥哥买的啤酒喝掉半打,童喆回来的时候,便看见妹妹满脸泪痕,睡在地上,腿旁放着空酒罐。

童喆哄了许久才把她哄回房间睡,意识到妹妹应该是失恋了,还连着几天去她学校,试图打探罪魁祸首是谁,就差没带上狼牙棒。

宿醉的感觉很难受。

红酒也能醉人,童桔决定不看他了。

她低头,便错开了远处投来的视线。

庄子宇搁下酒杯,随便挑了个座位坐下,看着童桔独自端着瓷碟挑选食物的样子,打量着她背向自己的纤细背影。这套西装是童喆拿给童桔的,他只穿过几次,不是太喜欢。他们身高相同,童桔穿着不用担心长度。只是,童喆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阳刚,把身体练得非常结实,尤其两只手臂,绷紧起来,肌肉的形状特别能唬人。

然而,童桔不可能拥有这样夸张的肌肉。本来穿在童喆身上,裁剪恰到好处的西装,穿在童桔身上,便稍显寛大,不算称身。

即便如此,因为她长得清秀干净,还是很难让人讨厌。

他冷着俊颜,蹙眉,抿了一口红酒,喉结滚动。

生日蛋糕由餐厅员工推出来时,庄子宇的电话突然颤动。

指尖划开,手机另一头传来职业性的声音:庄先生,您委托调查的对象的资料我们已经完成,日内将会发给您......

曾之棋跟女朋友甜蜜地紧靠着,头顶的灯光调暗,显得烛火格外燎亮。他吹蜡烛时,四周围拢的人群发出欢呼声和起哄声。

......童喆先生的确有一位双胞胎妹妹,那位小姐她曾经在......

庄子宇的耳边,所有餐厅里的声音都被摒除在外,只剩下一把男声,有条不紊地报告着调查到的讯息。

他挂了电话,视线落在童桔身上,冷酷矜贵的俊容浮着薄怒。

站在餐桌边的童桔还浑然不觉,她想着,生日蛋糕也吃过了,应该要回家了,正要过去跟曾之棋道别,手腕忽地被人用力握住。

童桔还没反应过来,身前忽地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

chapter 18 (微h)

庄子宇慢悠悠地拉开桌边的椅子坐下,长指将一杯半满紫红色酒液推到童桔面前,微微倾前,声线低沉,听不出情绪:之前公司聚餐,我记得你酒量不错,怎么今天却滴酒不沾?

他们坐着的位置灯光很暗,大伙儿此刻还在前面起哄,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童桔不解他为什么突然来跟自己说话,因为他的靠近而心跳加快,我今天不能喝酒。

为什么?你今天开车来?他语气随意地问。

童桔看着他靠得更近的俊脸,摇头:没有。

既然没开车,喝一点酒又有什么关系。他幽暗难明的视线从童桔脸上移向玻璃酒杯上,要她喝酒的意思很明显。

童桔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快。

她吸取了前几次的经验,今晚完全没有在他眼前碍眼,可她直觉他现在正在生她的气。

只好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

微呛的酒液滑进喉咙,热意随即沿着白腻纤细的脖颈上涌。

等到整杯酒喝完,童桔还没来得及呼口气,那人的俊颜又一次靠近,靠得几乎鼻尖相抵。

他穿正裝的样子英挺迷人,童桔被酒精和他的亲近夹击,脸红耳热得厉害。

怎,怎么了?她红着脸口吃地问。

沒什么,相较于她的意乱情迷,他语气冰冷地说:只是想看清楚某个冒充自己哥哥的骗子的真面目。

童桔怔住。

热意从脸上退散。

从没想过会在曾之棋的生日被他揭穿身份。

庄子宇因为她的反应冷笑。

嗯.....我不是......

偌大的厕所里空无一人,偶尔几声细弱的暧昧喘息从关上的门板里透出,被外面热闹的人声所掩盖。

童桔颈前的领带被扯开,衬衣的钮扣剥开了三颗,露出白晰的锁骨。衣摆凌乱地从西裤里抽出,同样松开了几颗扣子。

庄子宇一手轻捏她的后颈,俯身激烈吮吻她软嫩的嘴唇,一手侵入衣摆,肆意抚摸平坦滑腻的小腹。

她湿嫩的唇上带着红酒的余香,庄子宇吸住熟悉的舌尖,尽情将自己的怒意惩罚在双唇的厮磨中。

你不是什么?他强势的长舌带着她试图狡辩的小舌交缠,不断的绕弄,津液交替,童桔只能发出呻吟。

唔......

断开的银丝黏在她唇边,在厕所灯火下,泛着光。

俊颜上的怒意并没有因为接吻而消失,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不是骗子,还是

不是男的?伴随着故意的停顿,修长的指尖倏地往下,隔着西装裤戳进她腿心。

啊!

童桔吃惊地张大双眸,慌乱的抓着他手腕,用力往外推,一股热意漫上清秀的脸颊。

她扭着下身求饶:子宇哥,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放手,好不好?

长指隔着布料勾勒她的形状。

不是男性的坚硬,而是女性的柔软。

眼眸在指尖触到她凹陷的腿心时,便越发幽暗。

过去,童桔一直靠着寛松的衣着误导他,每次他们亲近,下身稍稍贴近,她便开始警觉,这么拙劣,竟然把他骗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的,她的身体抱起来总是格外香柔。

先入为主的失误,让他可耻地在这件事上被迷惑。

他只感到自己难以遏止的怒火和心脏久违的钝痛,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自己竟然会被一对双胞胎兄妹这样可笑地耍弄。

他唯一喜欢的人,她却配合自己的兄长瞒骗他。

尽管在找人调查时,他已经隐约知道答案,然而,当真相揭露时,被骗的愤怒还是忍不住在心头翻涌。

她以为认错求饶就可以抵消他被骗的愤怒么?

无视手腕上根本撼动不了他的阻力,指腹在她的腿心持续地,绵密地揉弄起来。

很快,指尖便感到湿意。

要我放手可以,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他突然心慈起来。

童桔躲着他手指的动作不由一滞,抬起绯红小脸看他。

他头微低,伸舌在她的红唇上舔扫而过,冷声问:在暗巷那次,被齐笙教训的人是你还是童喆?

一股痒意同时在嘴唇和小腹涌现,童桔的呼吸变得紊乱,连带握他手腕的力气都开始变小,声音发出时也微颤:...是我...

在别墅那次呢?指尖在微湿的布料上打圈。

是我......

橘子园那次......指尖前后移动的速度突然加快。

嗯......是我......后面,后面都是我......童桔忍不住夹起双腿:我已经嗯......已经回答完了,你......嗯.......放手啦......

腿心湿湿的,陌生的快感让她迷乱地喘息。

庄子宇拨开手腕上那只柔嫩的小手,将她已然凌乱的衣物整理好,把她拉进怀里,俯身到她红色的耳朵边,声音恶劣低哑:你骗了我,凭什么让我对你言而有信?

chapter 19 (h)

酒店房门合上那刻,童桔再度被推到墙壁前。

庄子宇低头吮住她的唇,将她的西装外套拨到地板,掌心按着她的后颈,一下一下吸吮她的舌尖。

童桔闭着眼眸,两手捉着他西装外套的布料,昂着小脸。清晰的吮吸声从唇腔传达耳边。

她本来还在混乱地回想着刚刚在酒店前台办理订房,前台姑娘看向她跟庄子宇时悄悄八卦探究的眼神,现在早已无法思考。

她的后背和腰臀紧贴着墙壁,迷糊中,感到他把她的手腕扣住,交错着举起,压在墙上,西裤的皮带扣松解,裤链拉下。

童桔本能地往后躲,他却在这时松开了她的双手,随着惯性,柔软的身体倒入寛实的怀里,他的手顺势滑入早已湿透的腿心,薄唇亲着她的雪颈。

啊......童桔红艳的小脸靠在他的肩膀前半隐半露,一声比一声急促地喘息。

从门边一直纠缠到套房内的餐桌前,童桔双手后撑,掌心贴着桌面,西裤连同湿透的内裤顺着光裸的双腿滑落,堆在脚踝上,她轻轻地瑟缩一下,修长的指尖突然地闯入失去遮掩的腿心:嗯......

心脏随着他大胆的动作狠狠一跳。

他的手指这样直接地抚弄着女孩最脆弱敏感的地方,只是轻抚着表面,已经让她羞红发软。

她只能,在唇瓣分开时短暂轻吟。

只能,分不清是主动还是被动,轻轻地摇着细腰,像小猫一样,享受他的揉弄。

纤细的手指慢慢蜷曲泛白,雪白的大腿忍不住用力夹住他的手,光腻的肌肤挤着突起的关节,留下红色的印痕。

嗯嗯......子宇哥......啊

陌生的白光穿过眼前。

童桔在他身前猛然颤抖,从脸颊到脖颈一片红,将自己初次攀上高潮的模样明晃晃地暴露在他眼前。

她抬起高潮未退的眸对上他愠怒未散的冰冷的视线,明明是不温柔的神色,花心却兴奋地收缩蠕动,花液沿着他的长指滴到西裤上。

微皱的白衬衫遮住了这色情的一幕。

他抽出手,带着湿液的长指勾住她的领带结扯松,丢到地板上,一面解着她衬衫的钮扣,一面将她转身,用雪白的翘臀抵着自己早已勃起的性器。

眼眸闪过夜间野狼觅食时的幽光,从她细圆的臀上扫过。

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衬衫随着动作,滑到手肘,瞥见她的束胸,神色冰冷,面无表情地拨落,被紧困着的雪乳释放了出来,浑圆挺立,乳尖像冻在雪山的莓果,早已发硬。

他抵着她,就着她柔软的臀部慢慢地磨蹭,不时轻撞,臀肉轻颤,让她感受他坚硬的形状,一只大手探到她身前,食指恶劣地挑弄着乳尖,趁她软着身子躲开时,罩住一只雪乳揉捏。

将红色的指印尽情蹂躏在乳肉上。

童桔只能无力地喘息。

他的手不知何时,顺着臀沟滑入腿心。

花穴很湿很嫩,像清晨缀满露珠的荷花,他的指腹在上面轻抚,水液却越拭越多。

指尖无数次从丰满的花唇上蹭过,并着两指恶劣地夹里面的小花唇。

童桔昂着脑袋轻吟,扭着臀跟随他的长指,发红的鼻尖上冒出小小的汗珠。

再一次将她逗弄高潮,他将她翻过来,抱在胸前,低头吻住她的最后一声长吟。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