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从枝陡然之间站起身来, 自顾自的走到梳妆台前,照着镜子,将身上那还算厚重的宫女外衫脱下来:“既然你这么想当小白脸, 那我成全你。”
放着堂堂穆总不当,要当什么见不得风的情人,随便他。
穆星阑从身后抱住她。
薄唇慢条斯理的抿着她莹润又薄的耳垂:“情人应该做什么?”
“我想起来了,应该满足金主的任何需求。”
商从枝:“……”
纤细的身子僵了一秒, 随即转过身来, 漂亮的桃花眼此时像是灼烧着一团火焰, “现在金主想让你赶紧消失!”
商从枝本来骨相就是极美的, 即便此时没有丝毫的妆容, 冷下脸时,那张脸蛋明艳又清冷, 还真能唬到人。
不过, 穆星阑从小看着她长大, 知道她更多的是虚张声势。
却也没有拆穿,免得把小朋友气的炸毛。
穆星阑现在对于自己的行动很明确。
要追老婆。
不是把老婆气跑的。
他站直了身子, 将商从枝按在梳妆镜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梳子,轻轻给她梳着有些散乱的长发。
准备给她扎起来。
商从枝见他动作, 没好气:“你会吗?”
穆星阑动作不疾不徐,虽然不快,但是倒也没有跟别的直男那样给自家女朋友或者老婆梳理头发时手忙脚乱:“你小时候住我家时,头发谁给你扎的。”
商从枝不吭声了。
看着镜子里垂在肩膀两侧的矮双马尾, 商从枝小声吐槽了一句:“土死了。”
而且穆星阑还挑了个镶钻的苹果发卡给她别在了耳侧发上。
“……”
商从枝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什么小学生审美。
哦,不,现在的小学生都没有这种幼稚审美了。
穆星阑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发型吗。”
商从枝还真是想起来了。
有一段时间她是挺喜欢苹果发卡的, 还有双马尾。
但是!
商从枝偏头看了眼穆星阑:“我那是上幼儿园的时候好不好!”
穆星阑薄唇含笑:“现在也很漂亮。”
“看镜子。”
商从枝正对着镜子,镜子里映照出来肤白貌美又不失清纯的女孩,轻哼了一声:“还不是我长得好看。”
就算是顶着狗窝都是大美人。
完全跟他这个幼稚的发型毫无关系!
没想到。
商从枝出门时,还真有人夸奖她今天的发型格外好看。
而且还是同组女演员。
“从枝,你换了新的造型师吗,这个发型太适合你了。”
“跟平时的造型完全像是两个人,这样更有少女的活力了。”
“对呀对呀,你平时懒洋洋的,虽然也很美,但是你这个年纪就应该活力一点,要是再配个校服裙,说你是高中生都信。”
“下次把你造型师借给我用一下。”
“我出双倍的价钱……”
都是女演员,在爱美的路上,有很有话题可以聊。
尤其这是一部女人最多的后宫戏,最不缺就是爱美漂亮的妃子们。
一路上竟然都夸她,这也就算了,还借造型师。
商从枝瞟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造型师一眼。
还双倍钱,倒贴钱也借。
大概是看出了商从枝的眼神的意思,穆星阑微微俯身问道:“你打算把我借出去?”
商从枝脚步顿了一秒。
随后继续往外走,凉凉的说:“不。”
没等穆星阑眉目舒展。
她继续说:“我打算把你丢出去。”
现在大家的审美品味真是奇怪。
保姆车上。
商从枝举着自己的小镜子照来照去。
完全看不出来到底哪里漂亮了。
一点都不适合高贵冷艳的仙女。
幼齿!
苏敛早就在车上等着他们了,一看到他们进来,忍不住叹气:“我真的能走吗?”
“总觉得刚走就得出大事。”
这还没走呢,全剧组都知道商从枝包养盛世美颜小鲜肉了。
他悄悄地抬眼看向穆总,总觉得穆总胆子真的太大了。
就不怕被人发现他的身份吗。
毕竟剧组这么多人呢。
他不小心将这话说了出来。
穆星阑看了眼秘书传来的需要处理的工作,慢悠悠的扫了他一眼:“这个剧组与枝枝对戏的演员,基本都是女性。”
“所以呢?”苏敛下意识问。
穆星阑指尖轻敲了一下平板电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一心两用:“我从未跟女明星有过私下接触,所以她们不可能认出我。”
剧组里其他人,秦秘书也调查过。
私下接触的人为零。
他不是娱乐圈的人,而且也鲜少有照片传出去,所以除非私下与他近距离接触过的人,不然不可能认出他了。
就算怀疑,也只是怀疑而已。
再者,就算被认出来又怎样?
穆星阑空出一只手,握了握商从枝的小手。
在商从枝挣开他之前,便放开了。
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
处理完了公司事情后,穆星阑又拿出苏敛与他对接的关于商从枝的行程。
“下星期参加的恋爱综艺会播出,最近微博预热了,记得转发。”
“这么快吗,这才半个多月就播出了?”原本沉浸在自己美貌中的商从枝,都惊讶了。
“这是重点吗?”穆星阑点了点屏幕。
“不然呢?”商从枝白了他一眼。
穆星阑薄唇紧抿着,半响才幽幽说,“恋爱综艺是怎么回事?”
“你忘记自己已婚身份了?”
商从枝轻蔑的哼了声,故意说:“作为经纪人,你要做的就是隐瞒我已婚身份。”
“要是被人知道仙女早婚,肯定要脱粉的。”
“就你这种职业素质,还想当经纪人?”
差评,不合格。
穆星阑打开节目组导演发来的预告片,云淡风轻说了句:“哦,我先是你老公,再是你经纪人。”
“啧……”
苏敛都忍不住给穆总竖大拇指了。
有点骚啊。
商从枝抿了抿柔软的红唇,都没有心思照镜子了。
这狗男人时不时的撩拨一下少女心,是不是有毒啊。
默默的深呼吸,让自己保持心脏平静。
绝对不能被他三言两语给蛊惑了。
穆星阑知道商从枝的脾性,她根本不屑于欺骗观众欺骗粉丝。
况且,若是商从枝真的参加节目谈恋爱,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放出来。
穆星阑稳稳的打开了片花。
当然,片花截止到最后,是几个优秀的男嘉宾全都选择了商从枝。
穆星阑眼眸微微眯起。
苏敛生怕穆总误会,连忙解释道:“小祖宗只是节目邀请的明星嘉宾,不跟他们谈恋爱的,穆总放心。”
“你跟他解释什么。”商从枝撇了撇嘴。
苏敛汗都要流到下巴了,小祖宗,你没看到穆总眼神都要冷的快成冰刀子了吗。
能把温润端方的穆公子刺激成这样,苏敛真的很佩服这位祖宗。
商从枝接收到了苏敛的眼神示意。
瞟了眼穆星阑手上的屏幕,随口说了句:“这三个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喜欢长得斯文,性格端方类型的。”
商从枝这话一落,果然,穆公子脸上的表情阴转晴。
不过……
等到车子抵达酒店后,商从枝率先下车,补上了句:“当然,不是斯文败类类型的!”
这话暗示性太强了。
苏敛咽了咽口水:“穆穆总,童言无忌!”
穆星阑没有生气,推了推鼻梁上那金丝边的眼镜,淡色的薄唇露出一个弧度:“不错。”
不错?
穆总是气疯了吧。
苏敛看着穆星阑的姿势优雅矜贵的下车,不疾不徐离开的背影。
果然是很有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意思。
为小祖宗默哀。
小祖宗可能搞不过斯文败类。
……
最近这段时间,穆星阑当真是陪在商从枝身边,接手她的经纪工作,而且做的非常顺手。
也是,这对于穆星阑而言,估计真的很简单。
毕竟他从小学什么都快。
除了接手商从枝的工作之外,在生活上也是无微不至,晚上暖床,白天当人工扇子。
商从枝不能长时间开空调,用风扇,就给她用扇子扇风。
就差吃饭喝水都喂她。
兢兢业业的追求老婆。
小棠跟杨续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失业了。
这天。
商从枝刚拍完一场大封后宫的戏份,日头下站了许久,一下戏等坐下后,穆星阑便用一双冰凉的手掌给她脸蛋脖子降温。
因为天气太热而且宫装太厚,所以很多演员一下戏就用冰块冰袋迅速降温,免得中暑。
穆星阑却先用冰块把自己的手弄的冰凉,用掌心的温度给她降温。
比冰块,不那么刺激。
喝了温凉绿豆沙的商从枝看到穆星阑的指尖都跟要冒冷气似的。
睫毛轻轻眨了一下:“你是傻子吗……”
“小棠,冰袋给我。”
扭头看穆星阑的时候,发现他还穿着长袖的衬衫,虽然是真丝材质的,并不会很热。
但大热天的穿长袖,别人看了都热。
“你不是说没人认识你吗,穿着这么严实,怕被人看到你的纹身?”
穆星阑接过小棠递给商从枝的冰袋,没有给她,反而自己放在掌心,重新将回温的手掌弄凉,然后穿过商从枝宽大的袖子,给她的一双手臂降温。
“怕。”
商从枝本来想到他这段时间的表现,说是一点都没有震动是假的。
所以此时听到他这话,红唇抿了抿。
下意识的偏过头不想说话了。
连纹身都不敢露,就这么怕被人知道他身上纹了自己的名字吗。
直到——
下一秒。
穆星阑磁性好听的嗓音响起:“怕他们学了去。”
商从枝原本紧抿的唇瓣差点没忍住往上翘了翘。
迅速的控制住自己情绪,故意不看他,小声嘟囔:“狗男人。”
还挺会哄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冰清玉洁的穆公子,就是怕被人看到他纯洁的身体。
说什么怕被人学了他的纹身。
以为谁都跟他一样傻啊。
被她纹身贴骗了一手花臂。
穆星阑一遍一遍的重复着用冰袋先给自己的掌心降温,然后再用自己的手给商从枝降温的过程。
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觉得商从枝包养的这个小鲜肉真懂事。
不远处,秦怜容与温若礼休息区是靠着的。
秦怜容自己捧着一个冰袋往脸上降温,见温若礼的眼神若有若无的看向商从枝那边,眼睑低垂,仿佛闲聊一样:“从枝的这个小……男朋友对她可真好。”
温若礼随口应了句:“嗯。”确实挺不错。
想到今天查到的资料,温若礼清俊面庞上像是烙印上的微笑顿了一秒。
穆氏集团的继承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家世显赫,传闻中商界最不近女色,清冷斯文贵公子的穆星阑,居然私下对一个女明星如此,这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
不过……温若礼目光不经意落在商从枝身上。
如果是她的话,让穆星阑如斯,好像也不算稀奇。
……
不知不觉,这部戏已经拍了一个多月。
已至秋季,影视城的天气温度终于降了下来,穿着繁复华丽的宫装,也没有之前高达三十度那样沉闷难受。
这段时间穆星阑寸步不离的将经纪人这个职位进行到底。
商从枝也觉得没有之前那么难以接受。
好像是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他对自己的好。
面对穆星阑这样的攻势,要守好自己的心真的很难。
商从枝这几天忍不住想要躲着穆星阑。
就算是躲不开,也很少主动跟他说话。
这天一早,穆星阑说要去见秦秘书处理一下工作,大概需要一天时间。
让小棠跟杨续跟着她。
商从枝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刚好趁着今天没有她的戏份,商从枝宣布了自己的决定:“我们还没有逛过影视城,现在没有存在感那么强的跟屁虫,走!”
小棠眼睛都亮了:“好好好!”
“我同意!”
不过有穆总那么帅那么男神的跟屁虫吗。
这样的跟屁虫请给她来一百沓!
商从枝挑了一条惯常穿的黑色露肩长裙,戴着同色系渔夫帽,粉色镜片的墨镜隐约挡住那双最有辨识度的桃花眼,随意拿了太阳伞,准备出门的时候打伞,挡阳光的时候,顺便挡一下脸。
酒店大堂。
商从枝刚拐过高大华丽的柱子,忽然听到小棠疑惑惊呼一声:“咦,那不是穆总吗?”
商从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站在休息区真皮沙发旁是穆星阑挺拔修长的身影。
商从枝目光却落在穆星阑对面那个穿着一身白色刺绣及膝裙,温雅矜持的女人。
漂亮明艳脸上的肆意慵懒表情陡然僵住。
啪的一声。
纤白手上随意握着的遮阳伞,直直跌落到地上。
3第31章 “今天这么乖?”【二更……
小棠下意识看过去。
入目便是商从枝褪去颜色的脸蛋, 墨镜都挡不住的苍白如纸。
来不及捡起地上的伞,连忙扶住商从枝:“枝枝,你没事吧?”
下意识握住商从枝的手指, 却发现,入手冰凉。
虽然到了秋天,但也不至于冰凉成这样。
商从枝定了定神,弯腰捡起地上的伞, 从侧门出去:“我们走吧。”
“不过去吗?”小棠见商从枝走得很稳, 略松一口气, 却诧异的看向穆星阑那个方向。
这不像是平时小祖宗的作风啊。
之前宋烟跟穆总喝个茶, 旁边还跟着一群人, 小祖宗都要去搞事情宣示主权。
现在偶遇穆总与长得很漂亮很温柔的女性私下见面,枝枝居然就这么走了。
而且刚才好像还被吓到了一样?
小祖宗会被吓到?
天方夜谭!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知道走出酒店, 商从枝总算能感觉到自己可以呼吸了。
她闭了闭眼睛, 抬眸看着上午的阳光。
没有夏天那么灼热刺眼,但久久凝视时, 还是会让眼睛酸涩。
凉风一吹。
整个人都清醒多了。
她没有回头,直接顺着街道往东边热闹喧嚣的步行街而去。
小棠看商从枝跟没事人似的逛街,却觉得更不对劲了。
“枝枝, 你伞没打……”
“哦,忘了。”商从枝看着被她捏在手里的伞,因为用力的缘故,向来莹润的指甲都隐隐泛白。
她下意识松开伞。
却又差点把伞掉了。
幸好小棠及时接住:“枝枝, 你到底怎么了?”
“今天真的很奇怪。”
“刚才在酒店,你居然没有上去就是干……现在还心不在焉的。”
“那个跟穆总站一块的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何方神圣?
商从枝想起刚才看到纪迦舒那张脸, 就想到自己这一场婚姻是偷来的。
偷的还是纪迦舒的。
向来肆意张扬的面庞上,难得出现一抹茫然。
站在热闹的街道上。
却感受到了一阵寒冷。
肆意侵袭入她的骨髓。
让商从枝忍不住抱了抱手臂,“小棠,我好冷啊。”
小棠感受到阵阵微风徐徐。
浸透着秋天的瑟瑟凉意,但毕竟是上午,有温暖的阳光,根本算不上冷。
目光落在商从枝一身轻薄布料的长裙,肩膀上大片雪白的皮肤露出来,小棠连忙握住她的手:“我们先去咖啡店里坐坐吧。”
枝枝这个样子,万一被路人拍到,还不知道要上什么奇怪的热搜。
商从枝像是木偶一样,任由小棠把她带到了咖啡店包厢内。
毕竟是影视城,演员明星颇多。
所以就算是咖啡馆,也设置了私人包厢,大大保护了明星的隐私。
当店员看到摘下墨镜后的商从枝时,也只是惊艳了一秒。
依旧能保持冷静的情绪给他们上了咖啡与甜品。
甚至就连小棠要求关闭空调时,也没有露出什么疑惑表情。
商从枝双手捧着温热的马克杯,无意识的抿了一口咖啡。
“烫!”吓得小棠连忙将咖啡杯夺过来。
咖啡溅了一点出来,烫的小棠手背都微微泛红。
可想而知,刚才被她喝进去会有多烫。
小棠急的手忙脚乱:“快张开嘴,我看看有没有烫起水泡。”
商从枝红唇紧抿着,因为刚才抿了口咖啡的缘故,被滚烫的咖啡烫的唇色娇艳欲滴。
比涂了正红色的口红还要艳丽。
却让小棠更害怕了。
因为今天枝枝没有涂口红,为了低调出行,她只薄涂了一层无色的润唇膏。
唇瓣都红成这样,里面得什么样。
就在小棠准备去找服务生要药膏时,商从枝终于松了唇瓣:“没事,不疼。”
“你那么娇气,平时水温稍稍热一点都不碰的。”
小棠都要急哭了。
大概是看到小棠为自己着急,商从枝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真没事。”
“给你看,别哭了。”
她皮肤嫩,唇色看起来严重点。
然而当小棠看到商从枝张开的唇瓣后,泪珠子一串一串的滑下来。
“不行,得去医院。”
嘴里面烫的破了皮。
苏敛不在,商从枝受伤,小棠觉得自己不能哭唧唧。
要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
去要了药膏,先紧急处理了一下。
然后才给杨续打电话,让他和司机一块开车过来接她们去医院。
商从枝觉得她大惊小怪。
不然怕疼的她,怎么感觉不到一点点疼呢。
太夸张了。
但是见小棠那么紧张着急的样子,商从枝没有多说什么。
……
酒店内。
被商从枝放假的杨续还没打完一局游戏呢。
就听到商从枝被烫伤的消息。
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一边往楼下跑,一边给司机打电话。
甚至都没有看到在一楼休息区的穆星阑。
倒是穆星阑,看到了杨续急冲冲跑出去,眉心轻轻一蹙。
杨续素来沉稳,不然也不会将他派到商从枝身边当助理。
现在这么着急往外跑,难道是枝枝有什么事?
纪迦舒看到穆星阑温淡从容的面庞难得泄露一丝情绪,忽然柔声问道:“是你的小青梅有什么事吗?”
穆星阑下意识看向她。
似乎没料到她会猜得这么清楚。
纪迦舒微微笑了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除了你的小青梅,还有谁能让你露出其他情绪呢。”
穆星阑自小肩膀上便承担着家族荣耀与重任,当初曾奶奶教他的第一节 课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穆星阑学的很好。
小小年纪,便已经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了。
随着年龄增长,更是如此。
唯独面对枝枝的时候,他才会不受控的表露任何的情绪。
枝枝是他一生的意外,也是他的惊喜。
穆星阑清隽如画的眉眼淡淡的看着纪迦舒。
毫无被她看穿心思的心虚。
更没有否认。
纪迦舒侧身让开了路:“快去看看吧。”
“我记得那是个漂亮又娇憨的小姑娘,她需要你。”
穆星阑刻在骨子里的礼仪教养让他随意颌首:“那么,告辞。”
纪迦舒:“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呀,穆星阑。”
穆星阑想的是家里那个小朋友出了什么事情。
他有预感。
一定是出事了。
哪有心思去听纪迦舒说的什么话。
倒是纪迦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停顿了几秒。
然后慢慢在沙发上坐下,抚平了裙摆上并不存在的折痕。
酒店外,穆星阑一边给商从枝打电话,一边往停车场走去。
却发现电话打不通。
只好给杨续打电话,他电话又在通话中。
足足三分钟,杨续才接通电话:“穆总,小老板烫伤了,我们现在正在去医院路上。”
穆星阑放在方向盘上的指骨陡然一紧。
“烫到哪里了?严不严重?她哭没哭,开外放,我跟她说几句话。”
杨续看着商从枝靠坐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开了外放。
“小老板伤到嘴巴了,可能不能跟您说话。”
“你放心,不算严重,她也没哭,非常坚强。”
连吭都没吭。
而且听小棠刚才说,要不是她非要让小老板张开嘴看,还不知道里面烫起密密麻麻的水泡了。
而且小老板还一副没事人似的。
穆星阑听他说商从枝是因为喝太烫的咖啡,才烫到起水泡。
忍不住抵了抵额角。
又心疼又想打一顿。
想到她此时应该疼的委屈,穆星阑压住了情绪,让自己嗓音保持平静:“枝枝,舌头不要总是碰水泡,免得水泡破了感染,我现在在去医院路上,别怕。”
听到穆星阑的话,商从枝原本微微闭上的眼眸终于睁开了一点。
在来的路上?
那纪迦舒怎么办?
商从枝下意识想要抿唇。
下一秒。
便听到小棠嘶的一声:“啊呀别碰下唇啊,都破皮了!”
商从枝从喉间嗯了一声。
她也感觉到疼了……
方才感觉不到,大概是疼的麻木了。
原本没什么情绪的桃花眸沁出了一点生理泪珠。
好疼啊。
真的好疼。
嘴巴疼,舌头疼,浑身都疼。
小棠连忙哄她:“别哭别哭,很快就要到医院了。”
“等会就不疼了。”
商从枝闭着眼睛,试图将纪迦舒跟穆星阑的身影驱逐出去。
偏偏他们就跟长在她脑子里似的。
怎么都赶不走。
她曾经试图忘掉纪迦舒这个人,拼命的想要忘掉这一切。
可当纪迦舒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时,商从枝才发现,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要忘掉就不存在的。
如果不是她,现在纪迦舒跟穆星阑大概已经结婚,或许连孩子都有了吧。
商从枝紧闭的睫毛轻颤,现在纪迦舒是想要夺回来原本就该属于她的一切吗?
听到手机传来的细微声音,穆星阑温沉的眉眼深折,迈巴赫在路上开得飞快。
他运气好,一路皆是绿灯,等抵达的时候,恰好在医院门口与商从枝他们碰上。
看到被小棠扶着的纤细身子。
穆星阑直接将商从枝打横抱起。
长腿一迈,直奔早就让人找好的医生诊室。
商从枝都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已经腾空被抱起来。
本能的抗拒。
但在听到男人紊乱的心跳时,忽然僵住了。
穆星阑垂眸看她,见她一张小脸毫无血色,唯独那张唇瓣殷红,还隐约泛着红肿血丝,教训的话一下子噎住。
只剩下满腹心疼。
“你呀。”
男人向来清冽磁性的嗓音,大概是因为从停车场跑过来的缘故,此时透着低低的沙哑。
商从枝没有说话。
也没有看他。
只安静的靠在他怀里,也不哭也不喊疼。
仿佛一尊没有了灵魂的瓷娃娃。
等医生给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忍不住说:“第一次碰到被咖啡烫成这样的,你喝的时候就不试一试温度吗?”
“这几天用吸管吃点流食吧,不要碰到了。”
“这个药膏,一天三次到五次,涂上会自从成膜保护口腔。”
“小姑娘以后要注意点,你这皮肤薄,口腔也比常人要敏感,小心着。”
这期间,穆星阑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怕她疼的伤到自己。
却没想到,原本怕疼的小姑娘居然一声不吭。
连眼泪都没有流一滴。
等离开诊室时,穆星阑重新把她抱起来。
商从枝才说了第一句话:“你怎么来了,不是要谈工作吗?”
说话时,她睫毛低垂,没有看穆星阑的眼睛。
穆星阑抱着她往外面走,听着她因上了药而含糊的说话声:“谈完了。”
谈完了?
跟纪迦舒吗?
穆星阑见她兴致不高,以为是疼的。
为了转变她的注意力,穆星阑想了想说:“这次谈合作的人你也认识,是纪迦舒。”
“还记得吗?”
商从枝大概是没想到穆星阑会直接把纪迦舒说出来。
按理说私下跟旧情人见面不得瞒着老婆吗?
穆星阑这是什么套路?
商从枝错愕的看着他。
水润的眼眸睁的圆溜溜的,原本低迷的样子倒是消散了几分。
穆星阑想到以前商从枝见到纪迦舒的时候,每次都是活力四射。
没想到时隔了这么长时间,纪迦舒的名字还这么好用。
“我不记得了!”
大概是说得急了,她倒吸一口凉气。
好疼……
“别说话了。”
穆星阑无奈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毛毛躁躁。”
喝咖啡都能烫成一圈水泡。
“不过是离开了一小时,你就能把自己烫成这样,以后是不是我一秒都不能离开你?”
穆星阑见她总算是有点精神了,心里倒是略略放松几分。
也有心思教育她。
见她张嘴要说话,穆星阑在她之前说:“既然你不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那我以后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你不许嫌烦。”
商从枝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一边是穆星阑温柔的威胁,一边是纪迦舒温柔的讨债。
啊啊啊!
真的烦死了!
穆星阑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害得她心又乱了。
明明之前都下定决心不再喜欢他了,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
可偏偏,穆星阑表现的一切都是喜欢她的样子。
真的是喜欢她吗?
*
商从枝一回到酒店。
就看穆星阑拿着手机打电话。
穆星阑打完电话,便撞上了商从枝的视线。
“是苏敛。”穆星阑从柜子里找出商从枝平时洗澡后穿的睡裙,内裤,随口说,“你去医院被人拍了,让人截下来。”
其实去看烫伤并不是什么值得上热搜的话题,奈何会有媒体胡编乱造。
毕竟你路过妇产科门口,都能看图说话编造出一个当红女明星流产或者怀孕的小故事。
更何况商从枝还是被穆星阑抱进医院的。
商从枝哦了一声。
没想到他还能细心的想到这么多事。
一直到洗完澡。
穆星阑拿着棉签跟药膏,坐在沙发上:“过来,再给你上一次药。”
商从枝犹豫两秒。
在穆星阑目光下,慢腾腾的走过去坐下。
她伤口很疼。
如果没有看到纪迦舒的话,商从枝大概早就疼的跟穆星阑撒娇了。
穆星阑上药的时候还问她:“今天这么乖?”
烫了不哭也不闹。
也没有要抱抱哄哄。
就连涂药的时候,也没有闹着不涂。
乖顺的不像是她平时的小祖宗作风。
非但这次乖。
甚至于从受伤那天开始,一直到伤口好了,她都是对他客客气气的样子。
穆星阑原本以为她嘴里有伤口不爱说话不爱笑。
可等到她伤口好了,还是不爱说话。
日常除了拍戏,就是回酒店,两点一线。
直到有一天,穆星阑去保姆车开了个视频会议。
再回到剧组时,看到商从枝跟隔壁温若礼笑盈盈地讨论剧本,忽然反应过来,她不是不爱说话不爱笑,是不爱跟他说话,不爱跟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