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今天都不回来吃饭。”
开业当天何明风起得很早,赵燕也跟着他起来,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把早餐吃完,睁开眼睛才看到浓黑的夜里何明风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上楼的时候李浅刚好给他打电话,知道会诊结果是问题不大他松了一口气,他人在外面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希望风险减小再减小。
猫一般都在何明风的卧室睡,赵燕心里高兴,贱兮兮地把妹妹弄醒抱到自己床上,仰躺着把昏昏欲睡地猫放在自己脸上,自己一个劲在人家肚子里吸。
早上的风是凉的,带着厚重的湿意,何明风一路骑着摩托车过去从头盔里落出来的发尾夜也变得微润。
早上他也卖糖水,但更多卖蛋糕和银耳之类的饮品,学生上班族忙着赶路,都没什么空能坐下来慢慢吃。
他到的时候也才四点多,招了个烘培师早就到了,因为第一天开业所有会卖得多一点,何明风有的是钱也不怕亏本,店里加上他一共六个人。
从六点半第一个学生来到七点四十客人逐渐减少,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蛋糕卖了一大半,闲下来的时候何明风后知后觉地觉得困。
他把二楼也租下来了,员工休息室在一楼,二楼留了一间房给他自己睡,剩下的都做杂物间和仓库用,给店员打了声招呼他就上去补觉了。
赵燕来的时候店里还算忙,周围不只有这个学校,背靠商城,旁边还有一个夜市,店里的人都忙得没力气多说话。
他也不好打扰,准备悄悄上楼的时候被一个小姑娘拦了下来:“后面不能进,你要干什么?”
对上她防备的眼神,赵燕笑了一下:“我是你们老板的哥哥,来找他。”
“那你在下面等一下,我去帮你叫他。”
就是不让他上去,还挺警惕的,赵燕也没有非得上去,从善如流坐在底下等她把何明风叫下来。
听到动静抬头,何明风慢吞吞地边扎头发边往下走,赵燕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变得有点长了,但他嫌麻烦不想剪,一直散乱地长着。
刚刚拦着不让她上去的女生不好意思地躲在柜台后面,对上赵燕的视线闪闪躲躲红了脸,赵燕没什么表情的收回脸,转过头时何明风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什么事?”
赵燕很没风度地指人家:“她不让我上去,我说是你哥她不信。”
何明风往旁边一侧不着痕迹地把他指人的手挡住了,仰头打了个哈切:“她又不认识你。”
“哦,”赵燕一点也不心虚地把手放下,“我又饿了。”
现在差不多快十一点了,也不知道赵燕什么时候起的,饿了不点外卖跑到他这里给他说,何明风都懒得说他,马上就要吃午饭了,吃多了等会儿又吃不下,就给他拿了块蓝莓面包过来,他自己倒了杯桂花豆浆解渴。
抬起手的时候,流苏穗子一晃一晃的,赵燕的心也跟着晃。
“在哪里吃饭?”
“你面包都没吃完,中午随便吃点,晚上要和他们出去一起吃。”
赵燕顺着他的视线看那些忙碌的店员:“中午也一起?”
何明风摇头:“给他们点外卖,我们吃我们自己的。”
“再来一块,”赵燕咽下最后一块面包,“有没有蔓越莓曲奇?”
“有,还有草莓的要吗?”
“香精的?”
何明风不说话,哼笑一声盯着他看。
回来的时候盘子装了几块曲奇,放在赵燕面前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你有病?”
赵燕也只是下意识嘴贱,现在被何明风这么说也不生气,在人家老板店里说这个确实很欠打,他装聋作哑当没听见,吃干了还跑过去给自己点了杯红茶。
两个人坐在最角落最里面的位置,何明风翘着二郎腿玩手机,看到邹越航的消息自动忽略,结果他跑到游戏里来抓他。
“又不回消息,我服了,有空打游戏也不理我,又忙着给你哥当舔狗是吧?”
“回消息啊,我等会来找你吃饭,你开业屁也不给我放一个。”
“我差点记错日期,还以为明天,我爸今天问我为什么不来找你我才记起来,赢没啊?快点点一下投降。”
“你在此地不要随意走动,老子来了。”
何明风打完退出去想跟邹越航说赵燕也在这里,外面又有人叫他,他眯着眼看了一眼门口的三轮车,是订的货到了。
其实等着拉货的人搬过来就行,但是现在店里人挤人的,何明风怕耽搁久了出事,收起手机过去帮忙,他穿着灰色的无袖t恤,戴着鸭舌帽,像一阵风轻巧地从人群中穿过。
有店员想来帮忙,被何明风塞了几个芒果,让他削成小块给赵燕端过去,货办完了还有结账,一时半会弄不完,他怕赵燕等烦了没事找事。
来回几趟他累出了点汗,在扛一筐荔枝的时候没有踩稳随着惯性往后倒,身边没什么人,这一下要是摔了整个背都得青,何明风想要把果框往外丢却被一双手扶住,接着听到传来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压不住的“嘶”声。
何明风被吓了一跳,卸货一看赵燕的手腕已经红了,赵燕以前右手就受过重伤一直不能使太大的力气,何明风担心地看着他的手腕,货也不搬了拉着他要去医院看。
赵燕挡开他的手,皱着眉忍痛:“没事,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搬快点,我要饿死了。”
“……等会儿去看一下。”
“不去。”
“哥,”何明风叫他,“你的手必须要去医院看一下。”
“不去。”赵燕定定地看着他,很慢很慢坚定的说。
犟种。
何明风说不过他,说多了又要生气,自己说多了也烦,进后厨给他用塑料杯装了一杯冰块出来让他敷一下,告诉他实在不行了就去医院,赵燕敷衍地点点头,看着何明风加快速度把剩下的货搬完。
邹越航真的不太想和赵燕呆一块儿,他之前就和何明风说赵燕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因为赵燕看起来太不正经了,和何明风不一样,他原话说何明风是打扮得流氓一点,但是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一看就是老实人。
但他妈的赵燕看着人模狗样,穿得斯斯文文端端正正鬼知道他憋着什么坏,尤其是皮笑肉不笑看人的时候,他都怕赵燕扬起手就是一巴掌,然后拍人家的脸要他随便告。
看到赵燕坐在门口监督何明风搬货他都不想靠过去,还是赵燕先看到他,对他一笑然后冲何明风点头说着话,只是落在邹越航眼里十分不怀好意。
“邹越航来了,早不来迟不来搬完了才来。”
何明风:“……”他无话可说,赵燕的嘴和他妈的机关枪一样无差别扫射。
还好赵燕有自知自明说得小声没有让邹越航听到,不然这两个人又要呛两句,但赵燕没过瘾,热情地和邹越航打招呼:“来得真合适,还有最后两箱,你和阿风搬了我们就能去吃饭了。”
邹越航对何明风使眼色:“他为什么不搬。”
赵燕跟个妖精会读人心似的,明明邹越航嘴巴都没张开,但还是感觉被赵燕怼了。
“我的手腕伤到,我这么感觉冰敷不管用啊。”
何明风接过他的话让他闭嘴:“吃了饭就去医院。”
赵燕见好就收,笑眯眯地看着邹越航和何明风搬最后几箱进去。
一到店里没赵燕邹越航就憋不住了:“我靠,他是在阴阳怪气吗?”
“他装得不像?”
“你怎么和他一个德行,你又在阴阳怪气什么?”
何明风点了货拿过单据签字:“你等会还过来吗?”
“不了,我和五子去海边冲浪。”
何明风进后厨给他装蛋糕去了,邹越航他妈爱吃,这两天忙没空去他家,让邹越航自己带回去。
他多拿了个口袋给赵燕装了块拿破仑,等下吃了饭他也不来这边了,他准备过一两个星期提个店长,他没兴致天天往这边跑。
几个人打车去,赵燕和何明风是经常坐一起他俩坐后排,邹越航躲着赵燕自己坐在副驾驶,想到赵燕没来何明风和自己最好,现在多了个哥自己得靠边站,他眼睁睁看着赵燕取代了自己位置,透过后视镜看赵燕笑着和何明风聊天,心底无端生出一股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悲怆。
“燕哥最近没遇到事吧?”
赵燕疑惑地问:“我能有什么事?”
“哦,就是前几天阿风不高兴,他说你俩吵架了。”
何明风想要打断他:“我没这么说!”
没用,邹越航今天铁定要赵燕不舒坦:“都快哭了还装,逼王是吧。你和他说开和好了吗?”
赵燕和何明风不约而同对视在一起,何明风眼睛黑的黑,白的白,又是三白眼,就这么看着赵燕不说话还是很唬人的,最后还是赵燕受不了了移开眼睛。
他心虚,之前的事他压根就没怎么好好说,当时心里乱七八糟的就想着怎么让敷衍过去,看向何明风的一瞬,他又想去找他们已经和好的认同感。
结果何明风一点也不想认同他。
后面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赵燕笑得幸灾乐祸:“燕哥你要和他说清楚啊,何明风很记仇的,要是谁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能记恨到死。”
赵燕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妈的邹越航个死小孩,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