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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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风……阿风?”

连叫了两声都没人答应,赵燕放下手里的花铲到厨房找何明风,地砖和腻子都已经做好了,何明风拿着卷尺在量尺寸。

他打算订做,厨房算得上是整个一楼第三大的地方,甚至可以区分做中餐和西餐,何明风想要做一整面墙的胡桃木玻璃柜,可以放他买来的各种奇怪的食材。

他戴着耳机蹲在地上拿着个本子写写画画,直到被挡到光才发现有人靠近,他取下耳机挂在脖子上,狼尾被他扎成了个低垂的揪,赤裸的皮肤上全是亮晶晶的汗水。

“干什么?”他声音有些涩,站起来喝了口水。

赵燕跟过去,不发一言地伸出手指给何明风看,左手的小指指甲红肿不堪,汩汩留着血,落在地上砸出斑驳的血花。

何明风皱着眉托着他的手到水流下冲洗,他记得赵燕明明是在种花,但不明白怎么就伤到了手,伤口上沾着不少泥土,混着血迹弄得手指脏兮兮的。

“嘶……好疼,水开慢点嘛,真的好痛啊。”

赵燕被水流冲击伤口疼得龇牙咧嘴,眼角还有点点泪花,咬着下唇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要不是何明风手抓得紧,早缩回来百八十遍了。

何明风皱着眉说:“撒什么娇,别躲。”

他虽然不耐烦,但还是依言将水流调小,看伤口的样子应该是被什么重物砸伤的,指甲盖上的土一点点被冲开何明风才发现赵燕的指甲裂开了,裂缝里还有不少的土,猩红的肉翻卷着露出来。

看起来实在是有点严重,最近赵燕的生活能力似乎直线下降,身上总是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最开始只是撞在腿上和手臂上青了一块,然后就慢慢出现被什么东西刮伤,但都是一些两三天就能好的,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严重。

何明风很难不去怀疑这不是赵燕故意做的,想到这里他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唇紧紧地抿着,压下的眉头显得下三白有种暴怒的可怕。

赵燕像个没事人儿一样看不明白何明风的脸色,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使劲地蹭,蹭得两个人的头发搅在一起,一点也不嫌弃何明风脖子上的汗张嘴就咬了一口,很快颈侧出现了一个圆圆的整齐的牙印。

何明风没管他,看实在是冲不干净手上的泥也不管了,不过一离开水血丝丝缕缕看着止不住,很快水槽底就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红。

“别咬了,去医院。”

“我害怕。”赵燕闷声道。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要是骑车去等会儿下雨就麻烦了,头一次何明风有了想要买车的念头,出门办点事还要打车也不是很方便。

他洗了把脸冲掉粘着的汗水,起身看到赵燕的手指疼得在抖,下面垫了张纸,很快血就打湿了。

两人一边往巷子外面走一边打网约车,听到赵燕在他身旁不住地抽气,何明风终于没有狠下心来:“怎么弄的?”

赵燕看起来委屈得不得了:“我就是看那块儿有个坑想搬石头来填一下,谁知道手上的汗太滑,我就去捞,就弄到了。”

他看起来一副挺认真的样子,可何明风记忆好得很,家里的针放在什么地方他都记得,从来不知道院子里还有什么地方有坑。

何明风不着痕迹地咬了一口嘴里的肉,敷衍地点点头:“那你是得小心点。”

没听到想要的话赵燕一愣,按照他的设想何明风应该对他嘘寒问暖,再不济也得骂他一顿活该,就没想过是不咸不淡地这么一句话,他打量着何明风的表情,什么也没看出。

心里心虚但他嘴硬,装做不在乎的样子:“我也是注意……车来了没啊,我要痛死了,我手都抬不起来……”

何明风要笑不笑地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声,赵燕闭嘴了。

他确实是故意的,本来打算轻轻撞一下看着有点擦伤的样子就好,结果谁知道是真的手滑,没拿稳砸了这么一下疼得他蹲地上半天起不来。

他俩没去医院,就近到小诊所消毒,赵燕手上的血止不住,何明风真的怕到了医院他血都流干了。

赵燕的手有点严重,要等里面的淤血干了指甲脱落,长出新的指甲才会好,可能那医生以前讲过相声,说得绘声绘色赵燕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何明风看了一眼他偷偷搓着手臂,骂了他一句活该。

新指甲长出来得要几个月,赵燕的小指包得像个胡萝卜,不管是吃饭喝水都要翘着。

一回家何明风就不理赵燕继续去厨房干他的事,赵燕心惊胆战地围着他绕了几圈也不再妨碍他做事,记下最后一笔数据何明风站起来活动僵了的肌肉,厨房的灯还没有安装,下午四点多屋子里看起来暗沉沉的。

风从窗户吹进来一片凉意,月季又蓄上了花苞,被绵绵细雨压得一颤一颤,落在半遮半掩的压花玻璃上雾蒙蒙的,海棠花纹后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影子,何明风想起今天赵燕穿的就是红色的衬衣。

那半扇遮掩的窗户也被推开,赵燕怀里抱了一束花,是栽在院子角落的瑞云殿,一大团一大团地挨挤在一起挡住了他大半张脸,手指上带着一只金戒指素圈,褪去在都市里的花枝招展,倒有几分清清爽爽的邻家小哥的味道。

他的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被雨水打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挽起衣袖的手臂上,扣子解开两颗,带着暧昧红痕的锁骨大剌剌地露出来,脖子上还有几道抓痕,水珠在他的脸色滑落,顺着脖子在锁骨处汇成浅浅一窝。

“外面下雨了,压得全都倒在了地上,我把干净地剪了回来,你想插在哪里?”

“赵燕。”

“嗯?”他一愣,何明风很少直呼他的名字,更多时候他叫自己哥,“怎么了?”

“你就那么容易受伤吗?公主,我总觉得……是我害得你受伤。如果你回文山……”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事了。

赵燕带着怀里的花贴过来,半个胸膛靠着窗台,握住何明风搭在上面的手:“不是!”

何明风俯视着他,眼中情绪莫名:“那你就是故意的,你觉得是没人在乎所以对自己的身体为所欲为,你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他还有许多未尽的言语,赵燕听懂了,企图通过这种伤害自己得到何明风关注的方式,像是强加给他的责任,必须要对自己关心。

是不健康的,畸形又扭曲的心理。

赵燕抓住的手从手心抽走,从玻璃窗滑下的雨水滴在他的手背,他整个人被笼罩在这种湿黏的感觉之中。

……果然被何明风看破了。

菊花带着苦涩的香味,盈盈散在雨中。

何明风对上他如小狗般被抛弃的眼神,叹了口气:“多爱自己一点,你不为谁而活。”

他能猜到是因为那天抓小偷的事,自己替他出头,被赵燕看到了那份情急之下没有遮掩住的心思。

说不上对错,只是赵燕的方式有些极端,在何明风的眼里,他真的很不会谈恋爱。

可偏偏赵燕这种笨拙的方式又让人愉悦,富二代不缺钱,身边有的是前仆后继的人,赵燕对待感情像一张白纸的模样,很轻易地能看出他没有什么感情经历。

就感觉……赵燕这个人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而来的。

非要说赵燕爱上他的契机,他想要的东西和何明风想要的一样,他们都渴望着有个人能全心全意爱着自己,永远陪着自己。

赵燕父亲去世母亲出轨,爷爷奶奶也去世了,他和白家闹得很僵,在这个世界上确实也称得上独身一人,他还没来得及确确实实感受到孤独就来到何明风身边。

他眷恋何明风给他的陪伴,那种虚无的亲缘关系加上童年的情谊让两个人不由自己地靠近,赵燕像是饿了很久地狼,看到一块肉不管暗藏的危机一定要夺到。

但何明风已经习惯了没人陪着,他曾经也会希望和邹越航一家一直在一起,这种不切实际地想法被邹越航的姐姐沈鹜打破,他在邹越航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搬出来,他们没有对不起他,不过是何明风明白自己是个贪心的人,而他们不会永远把目光为自己停留。

伤害自己意图获得在意的人的目光,看到现在赵燕也看到了当时的自己,可能在何明风的眼中,赵燕其实没那么爱他,他只是太害怕有人丢下他。

赵燕强硬地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处,眼神像锐利的刀子划开何明风的皮囊看到他的内里:“你还是不信,你觉得我是摇尾乞怜的狗吗?”

何明风躲开他的眼神:“……不是。”

“就是!”赵燕的眼眶一下就红了,抱着的花被压得稀碎,落了一地的花瓣,混着泥土脏得可怜,“要怎么证明?是要离开你我还过得很好?你舍得让我走吗?你狠得下心说你没有一点依赖我吗?”

他们的谈话不欢而散,零落的菊花赵燕插好放在客厅的花架上,何明风始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这场沉默中,答案显而易见。

他说不出口,他就是心疼赵燕,何明风自觉没有赵燕想的那么好,他从来没有表现过的是,他想要把赵燕锁起来,最好打断他的腿让他哪里也去不了。

这是爱里面最丑陋的一面,独占欲过强,就会变成摧毁两人的控制和束缚。

【作者有话要说】

赵燕:我爱你

何明风:不信/.

ps:我感觉我还是不要写小段子,老是写文算了-o-

本来就写得烂,再写段子真的烂上加烂,我真的没什么幽默细胞(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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