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间情绪最外露的时候大概都需要酒精作为燃烧剂。
只需要一个眼神，只需要何明风稍对他妥协，赵燕就会很自觉地得寸进尺。
当何明风带着他的肩膀上楼，赵燕不由分说地拉着他打开了何明风的房门，他的房间向阳，拉着窗帘，阳光照进来就变成了柔和的暖光。
里面有些闷热，何明风想把他带出去但赵燕拉着他的手腕赖在他的床上不肯走，哼哼唧唧地耍赖，他只好勾过床头的遥控器打开空调。
随着启动的声音响起，赵燕变了眼神，这个仰望的角度，又能看到那颗红痣了，他试图在墨色的图案里找到何明风那道陈年旧伤。
可是喝了酒，他看不清，只好用力拉着何明风一起倒在床上，他感觉到何明风的推拒，被冷落的委屈转变为因无法和他亲近而产生的怒火，赵燕用力的困住他的双手压在头顶，另一只手如同铁钳死死的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扬起头。
何明风摸不准他要做什么，可是这个姿势实在危险，在他准备将赵燕一脚踹下去时他感觉到脖颈上游走的软糯的触感，很轻，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只是为了和他贴一贴。
赵燕的口中的酒气上涌，点燃了空气，空调好像坏了，不然何明风为什么背后全是汗水。
他低眼看着自己肩窝处毛茸茸的脑袋，全然当作是赵燕醉了发疯，在他的唇终于停下来不动后，何明风推了他一把。
没推开。
他对上赵燕的眼，眼皮很红，连眼眸都带着灼人的烫意，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手指抚摸着他的那个竹叶纹身。
“我看到了，不要疼。”
何明风一怔：“什么？”
赵燕用了一点力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条线，何明风浑身一颤，那条线是他自己划下的，他都快要网络，在五年前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自己的脖子上落下这么深的一刀。
“你不要疼，阿风。”他说。
他又说：“对不起，我没有回来找你。”
何明风不是个爱哭的人，更何况他的眼泪早就流干了，但赵燕说出这样的话他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推着赵燕的手也松动了。
他咬着下唇不说话，用力到唇色发白，赵燕摸着他脖子的手落在了他的唇上，想要把它揉开，他不想看何明风咬着自己。
偏偏何明风咬得很死，他似乎是和赵燕较上了劲，睁大了眼睛，不让眼泪划出来。
赵燕把他的唇揉得通红，他低声说：“别咬自己，阿风。”
何明风摇头，两人的长发纠缠在一起，看起来密不可分，他们的影子亲密无间。
赵燕无法，他吻了下来，两个人都没有闭眼，睫毛颤着，是振翅欲飞的蝴蝶。
他在他的眼眶看见了深海和无尽的眷恋，赵燕的舌头划着他唇的轮廓，在何明风怔然松开间探了进去。
酒味没有那么辛辣了，在赵燕口中变得柔和，何明风一时忘了要推开他。
何明风的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半路被赵燕抹去，他托着他的后脑勺按向自己，他的指节深入他的发间。
他傻了，只觉得似乎应该在这个时候回应赵燕，就动了动自己柔软发麻的舌头，然后换来的是赵燕更过分地占用，他几乎要把何明风揉入自己的骨血。
一条银亮的线断开，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对视着，一时谁也没有说话，何明风双颊酡红，他没有再继续哭，瞪着赵燕的眼带着恼羞成怒。
这算什么，被强吻就够丢人了，还被赵燕欺负哭。
他动了下手腕感觉赵燕没有再困住自己，想要把压着他的这个人推开，赵燕纹丝不动，甚至带着纵容的笑看着何明风，他很满意这个吻，因为何明风在他眼前又变得鲜活了。
推不动，何明风甩了他一个巴掌：“你干什么？！”
赵燕的脸上很快浮现红肿的痕迹，他笑得很不安好心，垂眼看着何明风气疯了的脸，感受着脸上红肿的热意。
“在亲你，”赵燕得寸进尺，“你哭了，好漂亮。”
何明风不敢深想这个亲吻的缘由，他心中慌乱，蹩脚地给赵燕找借口：“你醉了就去睡觉，发什么疯！”
赵燕笑出来声，带着纵容和揶揄的笑，他撞上何明风的一胯，反问他：“我醉了吗？”
见何明风憋红了脸咬牙不肯说话，他压得更紧了，更加恶劣地让他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你看我醉了吗？”
何明风往后缩着和他拉开距离，发现赵燕虽然松开他但他依旧被困在他的臂膀间，何明风退无可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赵燕，你知道你在和你弟弟做什么吗？”他刻意加重了“弟弟”这两个字，这曾经让赵燕最纠结的关系。
赵燕不满何明风躲开自己，他掐着他的腰把他拉回来：“我在亲你，我要对你告白，然后我想上一你，我告诉你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什么。”
他不允许何明风躲避他的视线，赵燕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脸：“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但就是不会对我心软。”
“我不想你还对我好却对我的感情熟视无睹，这么多天了，你什么都不问也不说，阿风，掩饰太平这件事不是你不闻不问就能过去了。”
他点着何明风的心口，喃喃道：“你这里跳得好快，你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用兄弟关系做我们之间的挡箭牌，你骗得了别人骗不过自己，你问问你的心，它现在的心悸是不是因为我？”
“喜欢我吧，承认吧，”赵燕亲昵地蹭着他的额头，他的鼻尖，“我好喜欢你。”
他用那种很温柔的语气和何明风说着话，眼里带着迷蒙的醉意，赵燕的手抚摸着他脖颈上的伤疤，他想说他很心疼何明风，怜悯是真的，后悔那晚走后没有回来也是真的。
少年时对何明风许诺的话他没有实现，要是后面他回过头找何明风一次，他这里也不会留下这道伤疤。
何明风被他说得头脑发热，他快要顺着赵燕的意答应他了，午后的太阳高高挂起，院子里蝉鸣不息，远处传来商贩的叫卖声，这是九月的南平。
南平。
文山。
他还是偏开了眼：“你喝醉了。”
“我没……”
何明风急切地打断他：“哥！你喝醉了！”
赵燕不语，他要把何明风看见进心里，一寸一寸，他的眼神像蓄势待发的野兽，只要何明风再说出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他就要扑上来咬断他的脖子。
目光沉沉，他势必要透过他的皮囊看到他的灵魂，打碎何明风浇筑的后墙壁看到他最柔软火热的心。
他的声音带着欲一望的哑：“你明明就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呢？”
赵燕不甘心地低头去咬何明风那颗小痣，听到“嘶”的一声他松开牙齿，细细地舔一吻那块皮肤，似乎很满意自己在何明风脖子上留下的那块咬痕。
“因为刘真？我和他并没有什么，我只是……我只是气不过，想要你多看看我，所以才让你误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你看我的时候在想什么？和我怄气的时候又想做什么？我是不是你的冲动？”
何明风在想燕子什么时候会飞走，想要赵燕说我愿意被你关起来，他是他不能说出口的情谊。
他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盯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故作冷漠地说到：“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吗？”
“不是……”
何明风挑眉：“我喜欢你就一定要给你回应吗？你不清醒，有的话在这个时候说不合适。”
赵燕看向何明风残留着泪意的脸，被他的话刺到了：“什么话？！你不相信我，我也被判同罪了吗？因为我是追求你的同性恋？！你不能这么不公平！”
“我就是这么不公平！”何明风怒吼，“谁对我公平，我脖子上的疤公平吗？！赵燕！你别自以为是。”
“我就是不相信你，你不会一辈子在这里，你比我看到的要多得多，你玩得起，你可以拿刘真刺激我！但是我告诉你……我的真心只有一颗，给了就没了！”
赵燕痛苦地问他：“那你的在乎算什么？你的醋意算什么？”
“我在乎我吃醋，我不是非要你不可，”他哂笑道，“我都死过一次了，有什么放不下？”
何明风忽然有了撕破脸的勇气：“反正你都是要走的，我也不想要你。”
赵燕慢慢直起身，他预感何明风要说出他最不想听到的话，他不想再和何明风聊下去。
这次换何明风抓住了他的手，把他推倒，他坐在赵燕的腰上。
“我留不住你所以也不想要你，你问我在想什么，我想……在你走之前我能从你身上偷到多少我想要的，你的视线，你的在意……说到底我就没想过我们有以后。”
“除了喜欢这种东西，”他顿了一下，露出个赵燕感到很不舒服的笑，“你要什么都可以给你，同样的，除了你的喜欢，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他低下头，闭上眼去碰了一下赵燕的唇，他不想赵燕看到自己的怯懦，所以闭上眼，他用吻去给他口不对心的话做假证。
何明风不会去插手赵燕的人生，他自觉不过是他人生道路的一个分叉口，选不选自己都无所谓，只不过赵燕总要路过，给彼此留下一些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应该……可以……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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