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9 / 117 章 · 3,266

今天难得下了好大的雨,暑气被短暂地冲刷走。

但是何明风还是不在家。

有一瞬间赵燕都想收拾行李回文山算了,他怎么就这么像个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妇,赵燕想不明白,他又怎么了,又干什么让何明风不高兴的事。

他头疼得整日集中不了注意力,一闲下来就是在猜何明风的心思,顺带反省一下自己。

总这么耗下去不是个办法,不管是因为什么他们之间不可能永远这么僵持下去,除非他今天就收拾东西招呼也不打一声走了,大大方方告诉他“老子难得伺候”。

但他又那么喜欢他,赵燕说不出口也舍不得走。

他顶着雨骑着新买的骚粉色电瓶车去店里找何明风,赵燕了解他这段时间不是收账的时候,何明风也不爱去别人家玩,只有可能在店里二楼消磨时间。

店外的芒果早就熟透了,长得矮的早就被过路的人随手摘下来,还好赵燕长得够高,他踮起脚来摘了又大又黄的一个,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的心也沉甸甸的。

一进门透过帘子看到何明风在后厨忙着,邹越航插着腰骂骂咧咧从二楼下来,看他衣冠不整的样子估计是刚睡醒,在瞥见赵燕时他很虚伪地露出个笑,然后话也不说一句就往后厨钻,就当没他这个人一样。

赵燕拳头都捏紧了,上次赵燕想去后厨的时候何明风拦着他不给去,说他毛手毛脚地会打翻东西,凭什么邹越航就能进,有次他们去吃烧烤他开啤酒还溅了自己一身……他又比自己牛逼多少。

他听着里面模糊的说话声,何明风还跟着笑了两句,姜园从后厨出来看到了他,替他叫了声何明风。

笑声戛然而止,何明风语气平平说了句知道了半天也没见人出来,赵燕沉不下气趴在柜台上支着脑袋往后面望,自己叫了他一声。

“在忙。”赵燕从帘子缝隙看何明风透都没偏一下。

还是不出来,赵燕有点丧气了,他记忆里的何明风脾气很好,虽然嘴巴贱贱的,但从来没有对他正儿八经生过气。

想见的人见不到,不想见的人非要凑上来恶心他。

邹越航乐滋滋地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装作随意的样子放在柜台上:“你吃吗?何明风切的。”

赵燕眼皮跳了跳,盘子里连个叉子都没有,怎么吃?他用手抓吗?唯一的叉子被邹越航捏在手里,芒果一口接一口。

看到赵燕手里拿的东西,他不由地笑出来:“门口摘的?这个不够甜,何明风也说吃起来酸酸的。”

妈的……

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他隔着柜台什么都做不了,眼睁睁看着邹越航吃完那盘芒果,对着他打了个饱嗝又大摇大摆地回去了。

那颗用来哄人的芒果留在了柜台上,门铃一阵轻响,何明风躲在后厨通过帘子缝看到了赵燕往外走的背影,他难得有点迷茫。

想不通他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叫自己两声,其实他东西快洗完了,就是故意晾赵燕一会儿,他没先到他气性这么大,何明风皱着眉纠结自己要不要出门把他喊回来。

邹越航进来把盘子丢在池子里,提醒他:“水满了。”

何明风关掉水龙头,看到水槽里只有一只叉子,有点不太高兴:“他没吃?”

邹越航冷哼一声不说话,何明风明白邹越航这是故意的了,还以为是赵燕不肯吃,他心里送了一口气,推了邹越航一把让他倒旁边去不要挡着自己做事,嘴上哄着他:“你非要和他呛,干嘛把自己也弄得不高兴。”

何明风的本意是这本来是他的烦心事,邹越航为他出头反而弄得自己也烦了起来,落在邹越航的耳朵里就有点多管闲事的意思。

他的脸快拉到地上了:“啧。”

何明风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好,我的错,我说错话了。你前两天还问我有没有空,晚上陪你去夜钓?”

邹越航前几天就喊着要去,何明风现在有时间了又赶上他没空的时候,邹越航摸着裤兜里的烟:“今晚有事,你和你哥……”

何明风接过他没说完的话:“随便吧,我真没说你的意思,你别当真。”

邹越航又不会和他计较这些,他俩在一块玩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邹越航也没那么小气因为这一句真和何明风生气,他就是替何明风打抱不平,赵燕这个人什么都不懂,尤其不懂怎么疼人。

在邹越航眼里,赵燕就是个实打实的公子哥,想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也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或者想法,他自由得有点过头了。

想当然的,他看中的所有事物都会对他妥协。

上次他背着何明风一个人出门旅游的事就让邹越航很不爽,对何明风的态度也断崖式地冷淡下来,回来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释,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觉得没人会计较。

还想着和以前一样两个人亲亲热热的一块玩儿,他也不明白何明风是不是真的没心眼,他都这么过分了还不和他翻脸。

何明风受得了,但邹越看不上也不惯着他的臭脾气,他受不了!

在怎么着何明风也算他家里的半个人,替自己哥哥出个头又怎么了?!

“你去看他走没有。”

邹越航本来就气,听到何明风这样说更他妈的气:“……啧。”

他嘟嘟嚷嚷往外面望去,店里面是没人了,他的烟瘾比何明风还重,刚才摸裤兜就想抽了,但何明风不让在店里抽。

邹越航打了个招呼往店外跑,刚点上烟吸一口偏头就看到坐在门口椅子上的赵燕,这个椅子被店里的一排花架子挡着从里面是看不见外面坐没坐人的,邹越航也没想到他被气着了也没走。

“给我一根。”赵燕语气很淡地找他要烟,脸上简直找不出一点刚刚要吃了邹越航的痕迹。

邹越航插着兜不理他,今天的雨是真的大,两个人都穿着短袖,风一吹雨就被卷到屋檐底下,赵燕待了有一会儿了,整个人都是湿润的。

赵燕也不说话了,他们就一站一坐不尴不尬地看着雨,冷风打头邹越航也冷静了点,他就这种德行,脾气火爆,见不到周围的人受委屈。

在他眼里。何明风就是一个特别脆弱,特别需要保护的人。

何明风看起来没心没肺,一遇到点事想得比谁都多,从赵燕去草原开始,他的状态就一直不对,上次他在出租车上故意说出那种话,就是想看赵燕能不能和何明风说清楚。

估计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个星期有空没空何明风都约他出来。

店里又不是非得他帮忙不可,十次有九次邹越航来找他都得上二楼。

想到这里,邹越航忍不住说:“你要是嫌何明风烦了你找个借口回文山,老在他面前晃你不嫌膈应吗?他真的是个很记仇的人。”

“我没有。”

他的声音不大,邹越航觉得没什么信服力:“你没有?哼。”

“你只知道他一个人从十三岁长到十八岁,”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味道呛进肺里,“你知道爹妈做生意被人失手砍死,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

他的目光如同一颗子弹,凶狠不带犹豫地射入赵燕的心脏。

赵燕除了这些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第一次,他感到羞愧,这种情绪像是滚烫浓稠的岩浆,赵燕的耳朵发红,眼神闪躲说不出任何的话来反驳邹越航。

一支烟吸完,邹越航也舍得分给他一支,他不清楚赵燕不会抽只是需要这个味道安抚自己,那支烟被点燃递到赵燕嘴边,邹越航抬抬手示意他含着。

他看他没吸,挑眉催促:“抽啊,你不是要吗?”

赵燕没说他不会抽,浅浅吸了一口被呛得半天停不下来,他咳得难受,眼睛发红,眼里带着不少的红血丝,看样子何明风躲着他的这几天他也没睡好。

树叶被这场瓢泼大雨劈里啪啦砸着,落下来不少的芒果,在水里露出黄色的果肉,等这场雨过后,如果没有被清洁工及时清理,它们会在高温里慢慢腐烂。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的人生顺风顺水,说句很不好听的,少爷,如果你爸爸没有死,你压根就不会来这里,而且这是你唯一吃过的苦。”

“他一个人走到现在很不容易,更何况真的要从法律上来讲你也不是他的哥哥,那些童年的情谊支撑着他对你的依赖,所以他才会那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你,把你默认为他仅剩的、真正的‘亲人’,不然你连他人都见不到。”

……他不是他的哥哥。

赵燕不可置信,局促不安地看着这场瓢泼大雨。

邹越航说他不是何明风的哥哥,这几个字他听得明明白白,这时却像是不能思考了一般,脑子转不动、想不懂是什么意思了。

他不是何明风法律意义上的哥哥……

为什么他又不是呢?他一直苦苦纠结的东西,三言两语就这么轻易地被邹越航打碎掉。

心跳得好快,溺水的窒息感涌上来,他要被大雨浇死了,也要难过得死掉了。

地板上出现两滴水迹,赵燕不着痕迹地抹了下眼睛,眼皮发着微微地红。

他真的一点都不了解何明风,他只是挂念他对自己好,赵燕自以为是的公主病让他永远过于自负,他的自以为是让何明风为他伤心好久,也担心好久。

……好混账。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服了……磨磨蹭蹭终于写到了这里(累……)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