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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悦把手机扬了扬,按下了挂机键。
“有人给你更多的钱,让你这么做的?”贺紫薇沉下脸。
他一惯的没什么脾气,常人很难从他没心没肺的外表判断他内心的喜怒,跟贺醒贺大哥那种欠钱脸,就像是磁场的两级。
贺醒不喜欢江名然,但绝不敢做这种事坑他。
这年头,想嫁给他的女人排起来,能绕地球赤道转一圈,不过大部分人都以为他追的是林湛。他把自己心爱的人保护的很好,反正江名然跟林湛几乎是形影不离,林湛这个挡箭牌,他用的不要太熟练。
难道小姑娘喜欢江名然?
贺紫薇想过后,脸色稍稍缓和,江名然对谢悦的态度他非常清楚,妹妹,具体来说——已经死去五年的青梅竹马的亲妹妹。
谢悦摇头,“不,没有人收买我。我见不得你们好。我不想让你们在一起。我不能理解,紫薇格格,你这么好的人,为什么独独喜欢上他。江名然这种叛徒,根本不配得到幸福。”
“名然把你当亲人,你把名然当仇人?谢悦,你行啊!什么时候知道的?谁告诉你的?”贺紫薇瞬间明白了。
“我一直知道,哥哥死的时候,我也在香橙酒店里。”谢悦说,“我恨他,恨林湛,我一直在寻找报复的方式,可我人微言轻,案件已盖棺定论,且真相也永远是在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掌控之下。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被我找到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谢悦看见贺紫薇跟院长单独谈话,也知道仪器表的真实数据与表格上填写的南辕北辙,当是她就有了这个报复计划的雏形。
贺紫薇忽然冷笑一声。
谢悦打了个寒颤,这种云淡风轻下的毛骨悚然,仿佛闪灵里的时隐时现的小孩。
“这么多年,名然把你当亲妹妹,你知道他第一次向我开口,说想借我关系网,是因为什么事儿吗?是为你,你报考医学院,想做威廉教授的学生,而威廉教授意向的学生并不是你。你很骄傲是不是,全美最大的脑外科黄金级别实验室里唯一的中国学生?你有没有想想为什么天上会掉馅饼?因为那个实验室的是我投资的!”
贺紫薇真的头疼,脑海里瞬间闪回若干小时候听大哥讲的故事: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这小姑娘的心简直黑到家了。
贺紫薇一只手撑着床,缓缓躺下,他腰里的脊椎骨阵痛,想来受不了疼的他不由自主的撕拉一声,继而抹去额头的汗,警告说,“无论什么原因,为你哥也好,为其他也罢,谢悦,你若再伤名然一次,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门外有脚步声,两人非常默契的停止了交流。
谢悦把车子推出去,门口正遇上江名然。
江名然手里握着手机,只是看了谢悦一眼,让出一条路。
两人错过身,谢悦忽然一句,“江名然,你能接受一个欺骗你的人,与你共度一生吗?”
江名然把手机装塞进牛仔裤的口袋,推门进了屋。
床上变成个白色蚕蛹。
躲在被子里的贺紫薇,竟然选择沉默,没有任何解释。
贺紫薇觉得老天在和他开玩笑,自己纵横商场情场这么多年,竟然背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给算计了,江名然在电话那头,把刚才与谢悦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自己坑蒙拐骗的良苦用心被江名然听得透透的,他还解释个毛线啊,越描越黑。
他要等江名然先发火,然后诚恳的承认错误,豁出脸耍赖皮,装可怜扮可爱,这才是上上之策。
江名然拖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然后贺紫薇在被子卷里,听到了诡异的刷刷声。
苹果的味道。
贺紫薇依旧装蝴蝶卵,江名然推推被子,说,“出来。我数十下,你不出来我走了。”
贺紫薇慢吞吞的爬出来,犹如一只千年老龟,还长着卷毛。
“名然……我……”贺紫薇尴尬的笑着,抽搭鼻涕,可怜兮兮,“我错了,其实我当时被鬼附身了……身体不受我控制……”
“别学林湛,编理由靠谱点行吗?”江名然把削好切成块的苹果递过去,“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除了分手,我都答应。”贺紫薇端着果盘,坚定的表示。
“我们……结婚吧。”
刹那,整个大楼,挤满了贺紫薇的高声呼喊。
贺紫薇拔了吊水,直接站到床上,腰疼这点小事,完全不足挂齿,把病床当蹦蹦床,跳高高几下,好在豪华病房的屋顶比较高,他才没有被吊灯砸到脑袋。
“名然,你说真的?”刚刚还瑟瑟发抖的小心脏,如长江流水奔腾不息,化作嫦娥飘上九重月宫去了。
他扔下果盘,牵过江名然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戒指闪闪发亮,他刚刚还奇怪江名然竟然把戒指带上了,明明之前只有在人睡死的时候,他悄悄的给人戴一会儿,趁着没醒的时候偷偷摘下来。
这么明显的暗示,他竟然没看出来。
“名然,你不怪我骗你?”
“结婚是我听到电话之前决定的事。你人在手术室,手术通知单摆在我面前,贺醒忽然出现,把手术通知单扔在地上的时候,我很后悔,后悔没有与你结婚。如果有法律的一层,至少,我还能决定你的生机,或者,背负你的死亡。”江名然把手抽回来,“我明白后悔的滋味,好容易爬出来,不想再陷进去了。”
他敲开办公室的门,根本没有医生找他,谢悦的老师连人影都没有,正在他询问之时,谢悦打来了电话,他接起来,里面确实贺紫薇的声音,“话说我好不容易英雄救美一次,坚决不能白白浪费!”
从头到尾,都是欺骗,他甚至怀疑,车祸都是贺紫薇一手导演的影片。
他非常生气,想直接买机票回国。他浪费了多少时间在这个鬼地方,跟这个骗子有什么好谈下去的!
可他鬼使神差的又走了回来。
医院的走廊,是一条狭窄不长,充满了哲理的过道,两边是顶级华丽的总统式病房,尽头南北,各有两扇落地窗。
他能无条件的宽容谢骏,无条件的宽容林湛,为什么不能无条件的宽容贺紫薇呢?
他明明从没计较过贺紫薇过去的那些事。
不宽容,是因为太在乎吗?
当人们把什么东西当成生命的全部,就不愿意再容忍它有分毫的瑕疵。
人生,总要不科学几次。
贺紫薇从床上爬下来,这监狱他不呆了,病号服跟监狱服,也就是竖条纹与横条纹的区别。
他要找个浪漫的地方,弄个盛大的求婚仪式什么的,等了五年的幸福忽然到来,他得趁火打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生米煮成熟饭。将来反悔,对不起,离婚协议书他坚决不签字!
……
林湛完全不知道自家经纪人已经自嫁出阁了。
他这边的战争,已经呈现了白热化的焦灼状态。
他很少关注江名然怎么处理工作室公关那一套,总之江名然从没吃亏,就算想吃亏贺紫薇也得同意才行。
所以面对媒体记者们火箭炮的强劲火力,他这个事先没有看过问题与参考答案的,完全没有办法招架。
索菲亚利尔的公关部,并没有按着说好的,让段琦与林湛同台当面澄清,段琦人不在现场,所有的问题都被抛到林湛一边。
“请问网上流传的照片上的恋情,是从香橙大酒店那次搂腰杀开始的吗?”
“您身为前辈,与一个刚刚步入娱乐圈一年的男演员在一起,他究竟哪里得到您的青睐?”
“林影帝你喜欢男人,这与传统的社会价值观念不符,作为明星,尤其是享誉世界的影帝级明星,您是否觉得应该承担社会正能量的传播作用呢?”
“我们国家的法律不允许同性结婚,您期望您的不伦之恋能走多远呢?”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而且几乎是建立在“恋爱关系成立”之上的问题,工作室提供的备用答案,根本没有什么能说的。
林湛除了说不知道,只能说不知道。
“我这里有您过去助理的采访录音,”一个记者按下录音笔的放音功能。
苏则的声音很大众化,“湛哥以前的绯闻都是假的,但这次的确是真的,我无意中看到录像,也是非常震惊,当时拍《星际怪盗》的时候,段琦的确经常出入湛哥的公寓,而且片场吃饭的时候,两人喜欢坐在一起。湛哥帮段琦介绍《西风凋碧树2》的试镜,当时给崔导的电话里,湛哥非常明确的提出想让段琦出演这个角色。”
“这段录音,出自林影帝合作过的女演员。”
一个女人的声音,“没错,我亲眼见林湛与段琦在沙发上搂抱接吻,我还有保存视频,可后来我手机被黑客黑了,所有数据丢失了。我敢保证,他们之间有暧昧,林湛这么多年没有女朋友,肯定是性取向有问题。”
“我想您应该给您的粉丝一个交待,作为一个明星,您有必要公开您的私生活。”
问题变成了攻击,一切都向着不能挽回的方向发展着。
如果段琦来了,两人一致否认,还有力挽狂澜的可能,但是现在情况是,他自己顶上,另一边躲着,更加印证了“心中有鬼”这个概念。
“我很奇怪,名然工作室的老板江先生为何自始至终没有露面?有传闻你们因为段琦而分道扬镳,是不是真的?”
“江经济是你的旧情人吗?因为段琦第三者插足,江经济决议与您拆伙?”
“名然工作室会解散吗?您会不会为段琦支付违约金,一起开工作室?”
越问越离谱……
媒体记者这些洪荒猛兽,究竟是谁创造的?女娲造人的时候,怎么会分配这种物种出来!!!
林湛觉得自己越描越黑,还不如听卫书红的劝不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