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往往突如其来,或许是灾难亦或许是转机。
是夜,大雨如泼,一条黑色的人影敏捷的躲过放哨的兵士,飞快地闪入孟舜英营帐之中。
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犹如魅灵一般的影子,天空的雷雨和营帐的灯火依旧如常,也好像什么也没看到过一样。
翌日,沂山一座山头,一名黑衣少年策马远眺着山脚下激烈交锋的北府军与马匪帮众,得意之色浮上他俊逸的眼角眉梢。
身旁劲衣青年恭敬问道:“少主,他们会上当么?”
被称为少主的少年扬了扬眉毛:“远庚,要不你和我赌一把?”
劲衣青年背脊一阵发冷,忙道:“属下不敢!”
战场中,北府军渐渐落败,兵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北府骑兵虽然精悍善战毕竟寡不敌众,渐渐地越来越多的北府军兵士倒在了马匪的刀下。
孟舜英与李东明仍在苦苦支撑着,北府军士在马匪猛烈的攻击下死伤无数,眼看就要全军覆没。
黑衣少年唇边笑意越来越深:“这一份大礼精彩得很啊,南晋皇帝一定会喜欢的。”
远处传来响彻天际的马蹄声,少年举目望去,山下旌旗迎风而展,密密麻麻的几万大军在惠安侯的率领下没多久就已经包围了战场。
少年拍手笑道:“你瞧,这出戏是越来越好看了。”
远庚点头称是:“少主策无遗算,智计无双。”
“少拍马屁!”
“是!”
孟舜英带来的北府军要么被马匪击杀要么被俘,而李东明亦是伤痕累累不能再战。
见惠安侯领兵前来,李东明面上泛起喜色,大声喊道:“侯爷,救孟都使。”
惠安侯森森一笑,恍若未闻,下令道:“孟舜英勾结马匪致使北府军惨败,北府一千多将士无一幸存,实乃罪大恶极,本侯今日必诛杀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孟舜英踏平沂山为将士们报仇!”
马匪首领见被大军包围,便下令部下往外突围,想要冲出北府军的包围圈。
李东明勉强砍翻一名马匪,差点摔倒在地,忙用剑撑住身体,惶声道:“侯爷,孟都使一片赤诚,还请侯爷明鉴。”
惠安侯冷笑一声:“李东明为虎作伥出卖北府军,众将听令,将他一并诛杀!”
李东明不可置信地呆呆站在当地,欲言又止,孟舜英朝他摇摇头,高声说道:“果然不出所料,惠安侯,这才是你真实的目的吧?只是你以这样的理由杀我,陛下如何肯信?”
惠安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孟都使请放心,陛下驾前本侯自有说法。你安心上路吧!”
郑远那日被孟舜英削掉了耳朵,早就怀恨在心,得到惠安侯命令,立即便率了一队兵士向孟舜英所在的方向杀了过来。
孟舜英黛眉微皱,长吸了一口气,探手自腰间取出一物,抬手高执,喝道:“本都使代天巡狩永济府,此乃御赐金牌,见此牌如陛下亲临!王公大臣有违法纪者,本都使亦有权诛之!北府军将士听令,放下兵器!”
郑远举剑正要刺向孟舜英,金牌一出,他硬生生地收回了剑,北府军的将士们也被孟舜英的话惊到了,个个迷茫不解呆若木鸡,奇怪的是那些马匪竟也不趁势进攻,纷纷停手站在原地。
惠安侯本来是打算趁此机会杀了孟舜英,然后嫁祸给马匪,如果这次能全诛了马匪是最好的,自己还能额外的挣个军功,简直是一箭双雕,哪知突然冒出来个御赐金牌,毁了全盘计划,他胆子再大,也不敢蔑视天威,这跟杀孟舜英可是两回事。
惠安侯暗骂自己倒霉,无奈下了马,领着众将跪拜山呼。
孟舜英冷亮的眸子瞥了他一眼,说道:“众将士都起来吧!”
惠安侯起身,腿还没伸直就听见孟舜英怒斥道:“石重玄,本都使让你起来了吗?”
惠安侯被她这一喝,老脸都丢尽了,低着头气得全身发抖,活了这么大一把岁数谁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张狂?真想什么也不顾将她给杀了,可是还没等他这个心思在心底生根,就似乎被孟舜英看穿了。
手执着御赐金牌的虎都卫都使冷笑道:“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抬起头来好好瞧瞧!”
惠安侯不知道她什么意思,诧异地依言将头抬了起来。
离奇怪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倒在地上早已经死了的兵士和马匪竟然都慢慢站了起来,满身的鲜血在阴晦的天空下显得那么诡异。
北府军一些胆小的兵士吓得大叫了起来“鬼,是鬼,他们都变成鬼了!”
惠安侯也是头皮发麻,咽了咽喉咙,颤颤巍巍地问道:“孟……孟都使,这……这是怎么回事?”
孟舜英见他吓成这样,不禁暗爽,挑眉道:“惠安侯别害怕呀,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呢!”
李东明此刻也是神采奕奕,抬手闻了闻胳膊的血迹,嫌弃地说道:“这是猪血还是羊血啊,腥死了。”
惠安侯环顾四周,地上此时哪还有一具尸体,他瞬间明白了,敢情孟舜英真的勾结马匪了!这分明是两方串通好了给他唱的一出戏。
这样的变化简直匪夷所思,惠安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如何发生的,以凶狠著称的沂山马匪怎么会忽然和身为朝廷命官的孟舜英联手呢?
正当他疑惑之际,两匹骏马从山上一条小道上疾驰而来,行至孟舜英面前,马上少年翻身而下,满面含笑,喊道:“姐姐,好玩吗?”
孟舜英眼里浮起暖色,笑道:“好玩极了,我们的阿玉长大了,越来越聪明了。”
原来黑衣少年便是失踪好几年的翔玉,如今已是长身玉立的英俊少年了,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眉目之间少了一些稚气多了些贵秀灵慧,下颌线条也较年幼时硬朗了许多。
前几日翔玉得知前来剿匪主将的名字,心里便怀疑是自己姐姐,忐忑之下立刻命人细查孟舜英底细,果然,手下人探查的结果和他猜想的一样。
翔玉这一喜非同小可,当日夜里便迫不及待地偷偷潜进孟舜英营帐与她相认。孟舜英见了也是欣喜万分,得知他是沂山马匪首领又是一惊,忙问他当年是如何从白老二手中逃脱的,又是如何落草做了这马帮首领。
翔玉一一细表,原来这帮马匪虽然是以劫财为生但也算得上是绿林好汉,他们劫的都是些为富不仁的富户商贾,劫来的钱财也会拿去救济那些贫苦百姓,遇到一些不平之事更会出手相助。
当年在永济府城外,翔玉就是遇到了他们才能得救,马帮老帮主一见翔玉心里很是喜欢便收了他为义子,但因马匪的特殊身份怕给孟舜英招致祸端,翔玉再确定她安全之后就决定近几年不再和她见面了。
这一次听探子来报,说惠安侯仅仅派来一千多的兵马来沂山,翔玉立时便觉得这其中定有蹊跷,一问领兵主将姓名,他心中就已然明了,这惠安侯是要借自己之手,杀了自小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啊!
翔玉自
塞上归 作者:夏兰麦
幼与孟舜英亲厚,想到惠安侯用心如此阴毒,他心里不寒而栗,他不敢想,如果姐姐遇到的对手不是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
他知道孟舜英身份不比一般将领,惠安侯为了敷衍皇帝定然还会领兵前来收拾残局,于是,他就想出来了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与孟舜英商议后他们连夜准备,等待着惠安侯自投罗网。
这个少年惠安侯是认识的,上次就是他带着那些马匪把北府大军打了个落花流水。只是没想到这马匪居然和孟舜英相识,并且还和她姐弟相称。他忽然感觉有些不妙了。
果然,只见那少年与孟舜英闲谈了几句,便转身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问道:“看来,你很想要我姐姐的命是吗?”
惠安侯毕竟是二品军候,哪受得了这样的鄙视与侮辱,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站直了身子,咬牙说道:“是又怎样?孟都使枉顾王法与匪帮狼狈为奸,该杀!”
翔玉用马鞭一下一下地拍着手掌,曼声说道:“本来想饶你一命的,不过你讲话我太不爱听了。”
少年身旁的远庚闻言立刻以指为哨,呼哨声刚落,瞬息间就有一支□□不知从什么地方疾射而来,还没等惠安侯反应过来,胸口已被利箭穿过,倒地气绝。
孟舜英扬声道:“惠安侯石重玄心怀不轨,迫害我北府将士,实乃罪不容恕,你们被奸人蒙蔽,本都使概不追究,北府军暂由李将军接管,待本都使禀明陛下再做定夺!”
北府军的将士见惠安侯被杀,一时乱了阵脚,哗然之声四起,但孟舜英手中的御赐金牌又迫使他们不敢妄动,郑远是惠安侯心腹,他深知这一次的事自己也难逃干系,索性心一横,趁孟舜英不备,举剑便刺。
他举剑之时,那不知隐藏在何处的利箭连珠齐发,箭箭穿身而过,郑远哼都没哼一下,便已命绝。
翔玉眉色凌厉,厉声道:“违逆妄为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