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在一起时,我们是相融的颜料
梁代文的吻像种占有,并没有那么强的色情意味,含着她的嘴唇吮来吮去,也不挑逗耳垂和脖颈,但是在单元门楼下,胸口还空荡荡的,顾逸整个人都疯了。上海房租,有床 1500,有床有门 3000,有床有门有基本生活设施 4500,装修得像样可以被称作爱情温床的家 5500,花了那么多钱,月薪一半都在投资房租了,好歹上楼行不行?
但情欲的奥义在于羞耻。没有什么比这种随时会被人发现的场合更催情,午夜十二点,没有邻居打断梁代文的野兽行径,她在门口被搂着,手臂本能地推在梁代文胸口,不行,忍住,这是小区楼下,她没穿内衣。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的梁代文手从胸部划过去都没反应,现在会怎么样她可不敢保证,毕竟这人自从半年进化完毕,每个招她都没见过。
逐渐失去思考的能力,梁代文突然停下来了。顾逸迷茫地看着梁代文,身体还被搂着:“既然是我女朋友了,我能不能有个要求。”
“什么……”她已经准备好听要命的撩拨了。
“我太饿了。能不能陪我去上次那个店吃饭,中午等你你没来,加班到现在还没吃饭。”
“……”
“你怎么了?”即便说这句话时,梁代文还偏着头不看他。但傻子也知道他感受到了,不然怎么会脸红到耳根,而且顾逸在他的白衬衫和西裤下明显也看出了哪里不对。梁代文转过身清了清嗓子:“我就不跟你上去了,上去了我……总之不上去了。”
顾逸拉开门就往楼上冲,在上楼时心碎万分。为什么要出来和摄像头聊天,拖鞋都只有一只,仙女就不该下凡!
最没出息的是......身体好像下了场雨。她悲壮地洗了个澡,里里外外换了身干净衣服。再下楼时顾逸换了一身牛仔裤和针织开衫,梁代文看了噗嗤一笑,抿着嘴看看她又看看别处。这又是在干嘛?想了想才明白,这是当年屁股被揭下胸垫那身装扮。但四目相对时,梁代文蹭了蹭鼻子笑得温柔又羞涩,张开手臂说:“要不要……过来。”
“干嘛。”
“抱抱。上次胸垫的事,我是不是欠你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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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逸掉头就走:“再不走郑阿姨家打烊了!”
在车上顾逸憋了一路,文件传输助手写满了咒骂梁代文的段子,身边的男人肚子叫得响,只偷笑也不敢声张。到店点了满满一桌,梁代文刚拿起酒杯,顾逸摇了摇清酒瓶,上下左右甩了甩,拧开盖子敲了敲,对着瓶口灌了下去。梁代文在对面看她,脸上似笑非笑饶有兴趣:“你又在想什么。”
没接话的顾逸又拧开一瓶,盯着梁代文大口地喝,酒肉穿肠过佛祖留心中,她还能说什么,梁代文,撩拨人心弦的高手,戛然而止大师,荷尔蒙催化剂外加灭火器。梁代文拿起筷子吃饭,还解了领口两颗扣子,顾逸觉得眼睛快瞎了:“不许解,扣回去!”
“为什么。”梁代文莫名其妙。
想都不用想自己现在是满眼的红血丝,对梁代文充满了愤怒,以及对自己是不是女人再次深刻反思。当事人堂而皇之地在吃饭,汤饭吃得吸溜溜,还在帮她夹烤肉:“你也没吃饭吧?我猜你是饿着肚子直接去 ounce 灌了一肚子啤酒。”
酒的确是上头了,顾逸看着嘴唇上沾着油的梁代文,性感,形状完美,刚才那个被贴在门上亲吻的炙热感又来了。本以为没穿内衣要被打横抱上单元门干柴烈火昏天黑地,结果现在午夜时分一男一女在快打烊的店吃夜宵,男人仿佛禁欲骑士。他还在说,上次吃完我对这儿念念不忘,那次你还掉了颗门牙,我又心疼又觉得可爱。
顾逸脸上笑着,心里是痛苦面具——大哥,你即便是述情障碍,此刻也做个人吧,做个男人。没穿内衣也能看得出是 c 的女人,被喜欢的人撩完就跑,都市女性的爱如潮水,不是为了化作苦涩的眼泪的。
把情欲叫停是述情障碍的特异功能吗?
梁代文也不拦着她喝酒,连喝三瓶真露下去,她眼前开始花了。梁代文包肉意外地笨,生菜在手里折了又折,筷子一夹就散了。顾逸看着那双手,多漂亮的手,细长的手指,可惜除了会画图,男人的事情大概都不会做。好不容易递过来,顾逸张开嘴位置都对不稳,被梁代文捏着下巴塞进嘴里。饭和肉进了肚子,胃里逐渐踏实,她醒酒了,理智回归了大脑,梁代文这种禁欲系道德阈值极高的男人,情和欲分开了,刚才那一吻只是求爱成功的欣喜——是她错误理解了纯情的男人。
苦水在心里打翻了。
“刚才看你就不对,发生什么事了?”
才不会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顾逸抱着靠垫:“收到了一家脱口秀俱乐部的签约,合约好多条款都很离奇。”
“哦。这种没什么,疑虑提出来让对方改就是了,如果不同意的话就等其他机会。”他舔舔嘴唇:“我以为你在和我生气。”
顾逸嘴硬地说怎么会,你帮我开锁,还带我出来吃饭,礼貌又体贴,我怎么会生气。我就是因为想签约想讲脱口秀,又疏忽还把门锁上了,有点讨厌自己。
说完自己差点都信了,演技真好。
对面的人换上了无比认真的表情,手盖在她头顶像抓篮球:“脱口秀会火的,肯定还会有其他的俱乐部。”
虽然摸头杀很温暖,但徒手抓篮球的感觉让微醺的顾逸心生疑窦,这人当年看韩剧都学了些什么?
“这么晚过来,是复旦的学生吗?”胖胖的老板郑阿姨来赠菜,这家店的老习惯,临近打烊会把腌好的肉送给最后的食客。
“嗯,毕业很多年了。”
“我看也是——气质都不一样了。学生过来还都穿得很幼稚,叽叽喳喳的,你刚才喝酒那样子像社会人儿。这个帅哥是?”
“男朋友。”梁代文背挺得很直:“刚成为她男朋友还不到两个小时,您是第一个知道的。”
顾逸愣住了。灯光洒下来,那一刻梁代文的微笑带着的喜悦、满足、温柔、轻盈......那些阳光照耀到废弃的都市,扫去阴霾和阴暗的角落,让废墟有了温暖的类似神色的东西,散发出令人伤怀的气质,是片令人目眩的金色。这是她逆着风拨开云雾执意要洒下的阳光,才有了一辈子都忘不掉这笑容。
刚下过一场雨,地面湿漉漉的,安静的校园附近都是窄路,车辆行人鲜少。喝得真的醉了的顾逸搂着梁代文的腰,打了个哈欠泪眼昏花,走到大路上汽车划过路面,灯光和车影交错,都市的一切在这个瞬间都有了生命。梁代文搂紧走路不稳的她,听她在怀里傻笑:“梁代文,上次我跟你说,这附近都是连锁酒店,你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听见了。”
“我从来没去过。当时室友天一黑就说,兔子,我下楼去倒个垃圾;然后就一夜都不回来。我吓死了,还打电话给她,怕她遇到危险,她从来都没接过。”
“证明你很乖。”
“我妈教我的,自尊自爱自立自强,结果就是到现在都没体验过去小旅馆。”她打了个酒嗝,梁代文抬手叫了辆出租车。顾逸哭丧着脸,明显是醉了:“给我一次机会啊,我都是你女朋友了!”
“别闹。”
车子越开越远,眼看过了一家又一家酒店,汉庭、如家、布丁、情趣酒店 1237……她撅起嘴看梁代文:“小气!”
“我和你谈恋爱又不是为了在这种地方睡你的。那种泄欲一样的配对有什么意思,不如去 tinder 上左划右划,干嘛还要选中彼此折磨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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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和蛋糕怎么变得那么好吃的知道吗?”顾逸已经醉得斗鸡眼,两根手指对到一起勾来勾去:“巧克力融化了和奶油搅打在一起,没有成为成品之前也是脏兮兮的。人生本来就是污浊不堪的东西,大家都是弄脏别人的爱情再由新的人打扫干净,在爱情路上懵懂的探索没有那么令人不齿,没有谁出生就是美味的。”
“在我心里你是干净的——我不想你再留下不好的记忆。”
顾逸笑了笑,皱了皱鼻子,眼泪快冒出来又被憋回去,只抓起梁代文的手臂啃了一口。皱着眉头的梁代文娣着她的额头:“你怎么咬人?你属狗吗?”
对不起,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感动,长大这么多年,没有人给过我类似的温柔。
醒过来时是梁代文的床,睡惯了他的沙发,第一次跑到床上来还有些不习惯。正直的梁代文不在身边,顾逸翻了个身,她一定是没有被碰分毫,洁癖的男人允许她穿外衣外裤睡床,一定是为她破例,哎等会儿……靠靠靠衣服呢裤子呢!
掀开被子一看,她穿的是梁代文的 t 恤,下半身空荡荡只剩下一条内裤,顾逸的白眼仁比黑眼仁多,冲出门大喊:“梁代文,你这个脏东西,我衣服呢!”
靠在沙发闭目养神的梁代文指了指烘干机:“还没烘好。”
“你!”
“我怎么了,你昨天刚进屋就把酒给吐了。没有酒量就别喝那么多,连腿都站不稳了,挂在我身上跟个二百六十发的触手一样。”
“你!”
“换衣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你是不是要问这个。”
“你!”
“不然我怎么办,脏兮兮的会出疹子。女人有的你都有,我又不是没在网站上看过裸体女人,怕什么。”
顾逸脸都憋青了,冲进卧室去洗澡,洗完才想起来她……没有带干净内裤。吹风机在客厅,身上是 xl 码的 t 恤,不怕——她虎着胆子出去,拿了吹风机折回来不超过一分钟,梁代文一夜没睡好,绝对不会看出端倪,反正已经被他看光了……
夹着腿跑出去,梁代文在沙发上看《壹周》:“我回忆了一下,你昨天在去吃饭的路上生气,不会是在苦闷我没有上楼和你……内个吧?”
“想太多。”顾逸跑到一半,余光里梁代文还在认真看杂志,没有完全抬头。她还得意地调戏了一句:“正人君子梁代文,禁欲得跟神父一样的男人,怎么会用这么土的办法。”
“就是,我可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比如……”
身后是杂志被扔在地上的声音,衣服被轻巧地掀开一块,腰间被轻轻地舔了一口,顾逸完全没反应过来,吓得惊呼一声——谁会想到第一个吻从腰开始?想跑也来不及,腰被两只手锁住,手指快嵌进皮肤,身后的男人笑了:“你可真软。你怎么不穿裤子?”
一句话就让她涨满春潮。梁代文咬她的耳垂:“你已经在我面前第二次没穿内衣了,上次是不小心锁了门,这次不是我会错意了吧。”
“我……”
“嘘——现在开始就别再说话了。”舌尖探进耳洞舔舐了一圈,入耳的声音都是湿的:“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手就这样顺着 t 恤滑了进去,嘴唇没有离开耳朵,舌头和唾液的声音就在耳畔轰炸。自己那句话被梁代文用上了,爱情本来就是污浊不堪的试探。她被带着往沙发上倒,人伏在沙发上,衣服被拉高,身体的弧度都被另一个身体贴合着,有什么在她空荡荡的下半身附近苏醒,喘息声都跟着粗重了。胸口的手指打着圈被撩拨,迟迟不碰敏感的位置,让她情不自禁地扭了扭。耳边的声音笑了:“看吧,你也想要我。”
她才明白,梁代文到现在都喜欢用这一招,延迟满足,欲擒故纵,一切都等她先着急,看似可怜的男人,一旦聪明起来,玩弄她只需勾勾手指。被扳着下巴亲吻,顾逸索性转过身拉着他往沙发倒:“没错,勾引你。”
充满了情欲地陷进沙发,身体连同骨骼都在融化。褪去衣服的梁代文表情变了,那具因为控制痛感而不停地锻炼的身体比她想象得还要色情,漂亮的嘴唇就要配突出的喉结,锁骨的凹陷下能看到隐约的胸骨,胸连着手臂的肌肉线条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最要命的是眼神,额头微微沁汗再毫无保留地看着她,太色了,跳脱开来画面是唯美的情色电影,肉体漂亮得仿佛自己不是参与者。他的身体靠过来,偏着头吻她的嘴唇,亲吻的声音令她颤抖,意乱情迷之间手滑下去,把她的腰托起来揽向自己,那个要命的角度,能感受到什么一清二楚。手指在无遮挡的身体打圈,探进她自己也不知道的领域,迷蒙地闭上眼睛,吻没停,她已经没法思考。
“你害怕吗?”
“不。”
“没关系,可以赖上我的,因为……我是你的人了。”梁代文深情地看着她:“我爱你。”
喜欢这种词汇轻飘飘的,出口总有些随意,但她还没听过谁说爱。被抱进卧室吻得她急不可耐,撕开塑料包装的声音都让她焦急。推进身体里的欢愉就像钻进未知的隧道,漆黑,但奇异的风景从未体验过。窗帘没有拉开,天也未亮,腿架在梁代文的肩膀上,每一声惊呼都是快感带来的。他说,别闭眼睛,看着我,别怕。
不是不敢看你,而是画面太令人性欲鼓胀。对视的瞬间,顾逸感受到梁代文的手臂一阵鸡皮疙瘩,腿从肩膀滑脱,他降落,还在耳边说,不够,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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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谁都没有放过彼此的意思。幽暗的光逐渐变亮,从窗帘细小孔隙渗进的光,给身体的线条涂上了一层胶着的魅惑,她弯着腰压低脊背挑衅体力尚好的男人,心想,此刻的自己可能像一条筋骨柔软的美人鱼。梁代文把她反过来,在她脖子狠狠地吸了一口:
“你给我过的,我也送给你。”
喘息和呻吟声不止来自自己,也来自拥抱着的男人。成年后没有享受过的快乐,被他在几个小时内榨了个干净。从耳鬓厮磨到亲密无间,顾逸大概体会到了爱情难舍难分的那一面,热恋的人会在生活里消失,是因为关起门来的事情太过贪婪。
昏昏沉沉地睡着再醒来,梁代文正趴在身边看她。本来是温馨的画面,但顾逸似乎不能正视现在的梁代文了,性感,纵情,完全不再是那个禁欲的神父——他从前是怎么忍的?实在被他看得脸红,她说,你在想什么。
梁代文才噗嗤一笑:“我没想到进展这么快,还想着今天周末,带你去看谷歌的办公室。结果现在已经下午了,我好饿。”
“我……”
“逗你真的很有趣。你昨天醉得七荤八素,自己跳起来说要换衣服,不能弄脏我的床,我只能拿衣服给你。你还把内衣塞在枕头下面,死活叫我不许进卧室,一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结果你直接怪在我头上,我只能顺着往下说,没想到你直接这样出浴室,我怎么忍。我要是不解释,你是不是准备拿我当老色狼。”
“……”
“断片儿不是件好事,被骗了都不知道。昨天喝酒没有阻拦你,给了你放肆的机会,今天吃到苦果了吗。”
手机前置相机里,她脖子上细细密密落的都是草莓印,顾逸肠子都青了。
吃过饭回来,梁代文问她要不要一起看电影。顾逸开他玩笑,怎么,p 站用户要给我看小电影了吗?
“我是问你,要不要看候麦。你之前那个系在脖子上的丝巾,总让我想起这个。”
“哦。那个是关醒心的主意,我当时也没想到那会变成个画面,还怕是个死结直接锁喉。说起来我以前听过一个段子,是我很喜欢的脱口秀演员讲的。”
“什么。”
“快乐的时光都是短暂的,男人都不是时间短,只是想让你快乐而已。”顾逸搂着梁代文的肩膀:“当时我就觉得,没有什么一夜七次郎和龙精虎猛的男人,时间能长,估计都是把前戏和贤者时间的躺平都算上了。”
说完顾逸有点不好意思,钻到床下去看星星。身子刚探进去想要往前爬,被梁代文拉着腿拖了出来。不详的预感,糟糕,为什么要挑战他,这个男人什么都不认输,尤其是跟这件事有关……
梁代文把她往床上一按:“很好,激起了我挑战的欲望。”
“别别别!我们看电影,聊小说!周末的宝贵时间做点别的行吗?”顾逸翻身伏在梁代文身上,亲吻一通清了清嗓子,梁代文突然问,干嘛,脱口秀发言人,要发言吗。
她想穿衣服回家。梁代文捆紧了她嗤嗤地笑:“我开个玩笑。”
“这个时候开玩笑,你怎么不去讲脱口秀呢。”
“我会抢了你的饭碗。你不觉得我没表情还讲脱口秀,反差会比你们效果更好吗。”
“你尽管去,有竞争才有动力。哎你别舔,你怎么回事……”
梁代文钻进了她的 t 恤,舔了好一阵笑了:“埋胸……有点……窒息。”
羞得像个蒸汽机,顾逸推开他往被子里钻:“你闭嘴,我不要听!”
梁代文跟着钻进被子里,暖黄色的灯光透着被子照进来,像落日和云彩。两个人抱在一起,渐渐地,情欲消失了,彼此依偎着,像是谁也舍不得离开对方。梁代文轻声地说,那个,你老早教给我的通感,我好像学会一点了。
“嗯?”
“我学过画画。”
“然后呢?”
“我们现在抱在一起,好像是……交融在一起的不同颜色的……颜料。”
浪漫得令她无法自拔。
ps:赶上了!11 点!支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