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一推门就听到小猫的叫唤。
“小发,我回来了。”它像是没听见,趴在窗前打盹。
我花了两天时间在网上查了相关作品,大概有了一些灵感,买了一些颜料开始做。
交作业的那天我自己去找的那个胖胖的姓朱的女人,她很客气地说,“挺好的,寒假快开始了,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
她问我要不要喝水,我礼貌地拒绝了,“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国画班的助教正好辞职了,你可以去先实习看看。”女人慢悠悠地起身,看得出来她平时很不爱运动。
我再三确认我是否真的被录用了,她笑着说,“肯定要用的啊,你可是齐校长介绍的人,我这只是过场罢了。”
站在热闹的广场中间,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我以后就要每天在这里上班了,要再次尝试融入社会了。
想起上次面试时看到的那个小姑娘,和梦里的场景几乎一样,等到安顿下来我就去打听打听,最好能多接触她,我对她真的太好奇了,我对未来产生了一些美好的期待,像是重新有了对生的渴望。
我没有再麻烦伊糖,新住所是我自己找的,两三天时间,我把东西分类整理好,找了搬家公司搬了过去。
……
“我们主要是面向五到十二岁的儿童招生,助教的工作就是替老师分担一些工作,比如辅导学生课堂完成作业,”朱老师和颜悦色地和我介绍,我连连点头表示明白。
“这个是你的课程表,手绘班人数比较多,你以后好好配合张老师的工作,”她把我领到一个班门口说,“张老师请你出来一下。”
从教室里走出来一个看上去十分年轻的漂亮姑娘,她声音很温柔地和朱老师打招呼。
“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新来的助教笠笠,”朱老师很和气地笑着说,“这是张静老师,以后你们一起相互配合,好好工作啊。”
张静腼腆地笑着看了我一眼,感觉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我带你进来看看吧,”张静说。
朱老师和我们打了招呼就回她的办公室去了,我紧跟着朱静进了教室,一群小孩子仰着小脑瓜看着新来的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只能尴尬地冲着孩子们傻笑。
“等下课你去朱老师那领一份教材,就知道怎么和他们沟通了,”张静像是看穿了我的拘谨。
我不好意思地问张静,“那我现在该干嘛?”
“没什么要紧的事,你就四处走走,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孩子,有孩子不好好上课你可以提醒他。”
我连连点头,张静拿过一本书给我说,“我这有一本资料,你可以先看看。”
孩子们都是很可爱的,我走在他们之间,那种感情是复杂的,我期待的,怀念的,畏惧的,都是眼前这些鲜活的生命。
一个教室有两位老师,主教在前,助教位置在后,手绘班的孩子大多是七八岁的样子,我在教室里逛了两圈后在位置上坐下,开始看张静给我的资料。
看了一会抬头忽然看到一个身影,背对着大多数人坐着,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我上次来面试时看到的孩子了,竟然这么巧。
我合上书慢慢走过去,怀着惊疑不安的心情来到她的身后,我刚想抬起手拍她的肩膀,胳膊被张静一把拉住,她紧张地用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样子,我惊吓之中明白她这是在阻止我。
“怎么了?”教室外我疑惑地问张静。
“那个孩子你别去管她,”张静紧张兮兮地说,“平时就让她自己坐在那,千万别去打扰她。”
像是怕我记不住,张静严肃地问,“你记住了没有?你要是自作主张我们都要被辞退的!”说完还在我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啊?这么严重?”她手上用了力,掐得我好痛,不过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有点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虽然不知道这个女孩什么情况,但是张静慎重地语气让我知道非同一般,只好点头说,“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
“嗯,这就好,这个学生不用我们管的。”张静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说。
渐渐熟悉环境以后,我的神经开始渐渐放松,对于我来说教小孩子事件很幸福的事情,我满足于他们对我的信赖,虽然只是因为“老师”这个头衔,但也让我如获新生。
至于那个张静再三叮嘱我不要管的女孩子,她的名字叫蒙蒙,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天意,在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动弹不得。不知道这是不是无形中的指引,似乎在引领我去完成什么事,而我对这个和萌萌名字同音的女孩也越来越好奇,我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她说话的声音,甚至她的家人,我开始一点点收集她的资料,买了个记事本仔细记下来,还有那些梦,我尽量按照某种逻辑给拼凑起来,看看现实和梦境有什么联系,或者梦境离现实还相差多远。
听张静说蒙蒙是有自闭症,家里超级有钱,爸妈想让她能习惯人群
meng 作者:芈月的乌鸦
才把她送到这里来,嘱咐过张静不要打扰她,以防她发作起来不可收拾。
自闭症我在电影里看过,之前伊糖还说我是自闭症,但是真正见识了才知道这是一种病症,而我那是自己养成的习惯。
有次下课的时候我悄悄偷看了她的长相,皮肤白净,眼睛大大的,看着挺文静的女孩子,只是她眼神有些呆滞,虽然身边有很多小朋友,但是她像什么都看不见一样,仿佛她的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
周围的小孩子都有些畏惧这个奇怪的朋友,没有人去靠近她。这样孤独的一个孩子,不知道她的家长为什么不送到专属学校去,在人群中她显得尤为孤独。
放学的时候我企图悄悄跟过去看看蒙蒙的家长,还没跟过去走了两步,张静再次阻止了我,“我劝你还是老实一点,”身后张静明显不悦地说,“你再擅自打扰特殊学生,我就只能上报领导了。”
说着张静迈着轻盈地步子从我身边快速走过,我才明白自己过于冒失了。
……
休息的时候我给小发重新做了一个窝,它成长的很健康,从它越来越油光水滑的黑毛就能看出来,没事的时候我就把它抱在怀里,只要摸一摸它顺滑柔软的背脊,什么烦恼就都没了。
“喵——”小发跳到我腿上瞪着眼睛看着我,它乌黑的身子在初冬的阳光下那样特别,上次搬家过来时,司机看了一眼小发,呦呵一声惊叹说“这只猫浑身没一点杂色,不同寻常啊,”我想起那个大雨的傍晚,我怎么呼唤它都不出来,最后还是选择了我,于是我回司机说,“大概吧……”
“小发我带你去逛超市好吗?”我换了衣服背起包,把小发放进专属包里,出门了。
现在的生活是快乐的,不像以前那样整日一个人拘束在家里,工作内容也变得更加有意义,像是隆冬之后一切都在慢慢复苏,该发芽的发芽,该重生的重生,希望就在眼前。
附近的一家大超市里,我和小发慢悠悠地在货架间埋头挑选,超市的工作人员大概是担心我把小发放出来,一直在跟着我,我渐渐觉得没趣,便快速买好东西准备离开。
结账的队伍中我看到了那个叫蒙蒙的女孩,她的手被一个女人紧紧牵着,也许是她妈妈吧,衣着看上去很讲究,质感很好,应该是个很好的家庭吧,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心里像是有一股暖流,像是一种瞬间被救赎的心情……
蒙蒙穿着一件短款的红色外套,帽子上带着长长的一对兔耳朵,看上去可爱极了,眼看他们要过去结账,我快步走过去,在他们隔壁的队伍里站好,看见拉着她的女人低头似乎在和她说话,我支起耳朵想听清楚。
“等下我们去接爸爸一起吃饭怎么样?”女人温柔地问。
蒙蒙的表情还是不变,眼神麻木地看着前方,女人像是惋惜又带着怜爱地样子,轻轻地摸了一把蒙蒙的头发。
蒙蒙对此毫无反应,只是在看到货架上五颜六色的糖果时,盯着那些糖果不说话。
“不能再吃了哦,我们刚才在医院,医生怎么说的?”女人循循善诱地说,“我们蒙蒙要少吃一点糖,否则牙齿会烂掉哦。”说着女人拉起蒙蒙的手,跟随着结账的队伍往前走。
蒙蒙仍是执意别着头去看那些糖果,虽然她什么话也不说,但那种固执的样子十分明显,她非要那些糖果不可。
躁动的人群中突然发出一身刺耳的尖叫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蒙蒙接连不断地尖叫着,像是不会停止的样子。
超市里的顾客纷纷去找哪个孩子在玩闹,很多人被刺耳的尖叫吵得不耐烦,就连小发都在包里躁动着,不停地挣扎着想出来。
排在我身后的男人不满地说,“这谁家的孩子,能不能人管一下?”
女人不好意思地向四周抱歉,无奈只好拿了一只小熊模样的糖果盒塞在蒙蒙手里,一下子仿佛关上了尖叫的开关,蒙蒙瞬间安静了。
看到她们走出超市,我扔下购物车直接跟了出去,我低着头和她们一下乘电梯到负一楼,她们出去后我自然地拿着手机摆弄,让人看上去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直到她开车离去,我对着她私家车屁股拍了一张车牌照。
再次从超市出来时我满心欢喜,好像有什么在慢慢靠近,就要失而复得了。
下午的时间仍旧是看资料,小猫懒洋洋地趴着睡觉,我安静地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这样的时光真是惬意极了。我忽然想起很久没看嘟嘟的漫画了,不知道他最近更新了没有,令我失望地是漫画还是很久前看的那幅林中小屋,他这段时间都没发布任何东西。
大概是心情很好的原因,我在嘟嘟上条的漫画下留言;求更新!
此时的我是快乐的,因为我遇见了蒙蒙,她的长得和我那个可怜的孩子有几分相像。假如我的孩子还在,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原来她长大一点这么可爱,也许她就是她,她从梦里走出来了!她有一个很好的妈妈,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刚才听女人说要接了爸爸一起吃饭,她的爸爸也一定很疼她,真好,这不就是我想要的吗?
那些我一度认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痛,似乎在渐渐被希望取代,我认定蒙蒙就是那个孩子的重生,
meng 作者:芈月的乌鸦
而这种荒谬的想象就在我眼前实现了,我在心里下定决心,我一定要治好她的自闭症,我要让她像其他孩子一样享受这丰富多彩的世界,欢欢笑笑地和朋友家人玩耍,这样她才能体会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生活。
我正陷入对未来美好的期待中,忽然手机发出一声震动,是伊糖发来的,“明天来我家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