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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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送你到这里, 我同你,同卫景书两清了!”

墨伊人接过身后婢女递过来干净衣衫, 转身递到叶婳祎面前, 目光定定。

“多谢。”

叶婳祎也不矫情直接抬手接过, 此时根本不允许她想旁的,如今她只有一个念头, 救卫景书!满元安,甚至忻城行宫,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身上。

她必须抛开所有胆怯,哪怕前路荆棘危险, 也不能疑虑停留, 一刻也不行!

“这里有没有最省时到忻城的路?”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穿过一片林子,是临月村, 村后是临月崖, 爬过去, 你会省去大半时间。“墨伊人指着身侧幽静小路,明明日头当空, 却给人寒意阵阵的感觉。

她垂眸沉吟片刻,抬头还是开了口:“但你要想好,那里稍有不慎就会丧命。”

“我可以。”

墨伊人望着她发白唇色, 浑身是伤,明明就是一副弱不禁风模样,可眸中光, 瞧了就是让人信服,她可以做到。

叶婳祎快速换好衣服,伤口还渗着血,有些已经开始皮肉外翻,甚至和破掉衣料黏连在一起,墨伊人在一旁看着都觉得疼,她却只皱着眉头一声不吭。

不过一套衣服换下来,叶婳祎脸色也越见苍白,没多停留直接起身告辞,墨伊人也上了马车,深呼口气,婢女站在一旁听到车内喘息声,也不由担忧。

“娘子?”

“回平康坊!”元启那里,她还有一场硬站要打,墨伊人攥紧手中令牌,割的手心刺痛。马车缓缓加速,直奔元安城门,元启早已等在那里。

看到马车驶过来,元启黑着脸抽剑,手起刀落直接杀了赶车婢女,愤恨一手拽落再地,掀开车帘目光阴郁看着车厢内的人,只是看到靠在软垫唇角带血的墨伊人,他瞳孔猛的一缩,掀起衣袍直接上了车。

车帘紧盖,没人能看清车厢里头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二殿下上去时,眼中那一抹惊慌失措。

“不必殿下动手,我自行了断。”墨伊人凄凉一笑,心揪痛的难受:“这些年伊人为殿下做的事,好的,坏的,总是能抵了欠殿下的恩情,如今大仇得报,只求一死。”

元启将她抱在怀里,沉着脸,冷眼:“你的命是我救得,死与不死,本王说的算。”

他说的恼怒,低声嘶吼像头愤怒野兽,从袖口掏出药倒在掌心,见她闭紧嘴,一副誓死不吃解药,元启将药含在口中,横眉看着她,低头直接霸道吻上,撬开贝齿将药度过去。

众人听着车内呜呜呜声,都心里打鼓,过了片刻元启从车内出来,嘴角带着血迹,所有人只敢垂首偷瞄,血?殿下这是?

“所有人听令!”

“在!”

“出城沿路一寸草皮都不准放过,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次元启亲自带队,誓要夺回虎符,即便忻城有三弟坐镇,但为防生变,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临走时他扭头看了眼车厢。

“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她走了哪条路,临月崖,我倒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胆量攀过去。”

墨伊人靠在车厢内,听着震耳欲聋马蹄声快速略过,滚动喉头,闭眼苦笑,死,也不是她能选的。

另外一头,叶婳祎在林中急奔,她知道自己时辰不多,也无暇顾忌草丛中荆棘,元启的兵怕是很快就会追来,要快,再快,只要翻过那处断崖,离忻城就只有一步之遥。

如今三殿下那里还不知元安的事,她要趁着这段时间,想尽一切办法混入忻城,想着她加快脚下步伐。

林中许是未曾有人踏足,草木都疯长,尤其是割人镰草,几乎随处可见,为了快步前行,她不得不徒手拔掉挡路的,这么一路走下来,双手被割的满手都是细小伤口。

好在出了林子,只要过了前面村落就是墨伊人说的断崖,她抖着手,看着手心伤痕,咬紧牙,继续前行,先下容不得她休息。

这一路走来都不见元启的追兵,叶婳祎以为那些人还未追上,或者他们根本没想到她会走这条路,可惜她想错了,能筹谋造反的人,怎会想不到这点。

她快穿过临月村,就看到村头急速飞驰战马,上头都是人高马大,全副武装的士兵,为什么还是迟了一步。

元启站在村口,负手看着不远处乌泱泱人群,眼角上扬,带着冻人寒意。

“说,可曾看到这女人。”

村民定睛看向他手中画像,纷纷摇头,维诺回道:“回....回将军,没有。”

元启勾唇冷笑,手掌轻抬,身旁士兵得了命令,冷眼走过去,随手抓过一个人,

温水煮夫 作者:不负时光

手起刀做,鲜血喷溅,人头咕咚落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留下一条长长血痕,那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喊。

这一幕,立马让人群哭声连成一片,叶婳祎躲在一旁,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喊出声,只能无声任眼泪肆意划过脸颊,咸涩划过伤口,她却不觉蜇痛,因为良心谴责更让人难受。

“想不起来,或知道不肯说,本王就让你们清醒些。”元启目光狠厉:“继续,杀到有人说为止!”

他如今已经顾不得许多,虎符,一定要得到虎符!哪怕血流成河,自古帝王之位,哪个不是用血肉铸造的。

叶婳祎躲在一旁,咬的唇瓣早已渗出鲜血,内心几近崩溃,看着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士兵,他们不该是保家卫国,利剑只对敌人的吗?为什么会这样!

果然,是她太过天真,这世间人心可以狠毒险恶到无休止境地,好累,就算浑身是伤,疼的她每个神经都颤抖,也比不上这诛心的疼。

她该怎么选,眼睁睁看着整村人因为她,被元启全都杀了?可卫景书,皇后,忻城的那些人,都在指望她手中的东西。

眼见那人面目表情又拖拽出一人,哭喊声像把利刃,一下刺穿叶婳祎最后防线。。

“我在这!”

她吼出声,再坚持不住这煎熬,一把抹掉脸上泪珠,扭头拼尽全力朝临月崖飞奔,即便自己没能将虎符送到忻城行宫,也决不会交给元启,没有完整虎符,他想遮掩隐瞒一切都会大白天下,他是忤逆谋反!

“给我追!”

元启阴狠一笑,抽剑直指叶婳祎单薄身影,所有人蜂拥而上,杀了这个女人,诱人军职赏赐就是谁的。

听着身后震耳欲聋吼声,叶婳祎心也跟着颤抖,眼前一切越见模糊,她很想不管不顾停下来歇一歇,即便死了也认了,可还有卫景书!卫景书!

只要还有一口气,半分力气在,她就不能放弃,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阴狠笑声,叫骂声,近在咫尺,她终究还是个无用的人,没能为他做任何一件事,只会让卫景书替自己收拾烂摊子,呵呵,以后不会了,她要死了。

叶婳祎再撑不住,軟倒砸向地面,她以为等着自己是浑身伤口牵动的疼痛,和那群人冷漠喊着杀了她。

她闭眼,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倒在一个温暖怀抱,那人抱着自己:“别怕。”

那是卫景书声音,听着近在耳边,却也仿佛远在天边,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听见过他的声音,其实细细算来不过月余,而她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辈子。

临死时她突然顿悟,那些郎君常对娘子们说的情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觉得该是一日不见如隔三世,原来自己竟这般喜欢卫景书,可惜一切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会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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