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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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 来了来了,姑奶奶来了!”

“来了!”

叶婳祎一个箭步冲到窗口, 果然见卫氏正从马车上下来, 初十绷紧神经, 等着叶婳祎发话。

“走。”

她快步直奔楼梯,初十紧跟其后, 下了楼,确定卫氏进了济世药坊, 转身仔细叮咛身后人。

“来时我嘱咐你的话,可记住了?”

“记住了, 等会进去, 帮您拖住那个伙计。”

叶婳祎点头,初十面露犹豫:“夫人,这事不同阿郎说下?”

“我好歹也是当家主母, 怎能事事都要依赖他, 去吧去吧。”

总是被他护着, 叶婳祎心里着实不甘,自己虽不说精明, 但也不是蠢笨,随人牵着鼻子戏耍。

初十忙不迭点头,最先进了门, 伙计瞧见来人衣着体面,忙乐呵呵迎上前。

“郎君是看病还是抓药?”

“我是卫侍郎府上管家。”

卫侍郎?这是大买卖,伙计一下子来了劲头, 一门心思都放初十身上,那还会去看其他的主顾。

叶婳祎趁机接近后堂,熟门熟路走向上次的地方。

后堂,卫氏还未将刚拆出来锦盒递给掌柜,门帘就掀开了,见到门口人,如遭雷劈,直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姑奶奶在此作何?”

叶婳祎眨巴着眼,慢慢走近,目光扫向桌上木盒,卫氏才回神想着要去遮掩,可惜迟了。

“婳....婳祎,你怎会在此?”

“我?”叶婳祎一笑,露出人畜无害两个梨涡:“我自然是跟您身后来的。”

“你....你不是去郡主府了吗?”

“是去了,半路又折回来了,路上无聊,我便打了瞌睡,还做了个梦,姑奶奶猜猜是什么?”

掌柜看情况不妙,弓着身子想起身悄悄溜走,叶婳祎啪的一掌用力拍在桌上:“掌柜,还是老实坐着的好。”

“是....是什么?”卫氏稳住轻颤身子,攥紧袖中手。

“我梦到有人借身子弱要吃补品,进了卫府库房,但却偷梁换柱,拿了贵重物,所以我又折回来,赶巧就见姑母进了这济世药坊,惦记姑母身子有没有好转。”

叶婳祎指尖摸上锦盒,慢慢伸向已经被打开的锁扣,卫氏瞪大眼按着胸口,心惊肉跳,后背冷汗一层叠一层。

眼瞅叶婳祎手就要摸上锁扣,卫氏再也坐不住,咬牙起身直接扑在盒子上,抬头看着叶婳祎死面色灰白,扯出僵笑。

“婳祎,这是....这是。”

“卫夫人!”

三人正僵持不下,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叶婳祎偏头,见走进来的人,声音诧异。

“徐察使。”

叶婳祎放在锦盒上的手,不自觉收紧,这个男人果然存的是那个心思,见不得卫景书仕途顺畅,就想用些污/秽手段构陷。

徐毅瞧见叶婳祎手上动作。洋洋自得笑起来,方才他还后悔自己此时出现太过冲动,但瞧见叶婳祎的表情动作,他心里把握又加深几分,她脸上表情明显就是心虚,害怕。

“这是在作何?看着挺热闹,掌柜的,可有上好的人参。”

哼!叶婳祎心里暗哼,果然是被她猜到了,把御赐东西拿出来变卖,这事一旦被揭穿,卫景书仕途算是毁了个彻底。

“有!有!”

终于有人记起他了,掌柜激动就差哭,赶紧趁叶婳祎不备,夺过桌上锦

温水煮夫 作者:不负时光

盒,卫氏知道眼前男人是察使,早就吓的没了魂,眼睁睁看着他拿走盒子,一下也没阻拦。

只脸色惨白,惊恐看向叶婳祎,眼神祈求,眼眶里更是擒着泪水。

叶婳祎咬紧唇,狠剜了眼卫氏,早干嘛去了,平时不是和她牛气的要命,哦,此时出了事就眼巴巴在指望她收拾,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卫府姑奶奶,刚拿来变卖的,说是好东西,价值千金。”

“千金?那我倒要瞧瞧了。”

“慢着!”

叶婳祎冷声,抬手一把挡住掌柜去路,昂首盯着徐毅,目光挑衅,一字一顿喊道:“这东西我买了?”

见她如此,徐毅激动整个人亢奋起来,果然有鬼,他可拿命断定,锦盒里的,就是当年圣人赐给卫景书的天参,卫景书啊卫景书,到底还是我棋高一招,你要怨就怨自己有个无知贪财的姑母。

好不容易抓住这个机会,锦盒他志在必得。

“一千两,掌柜的包起来。”

“好好好!”

掌柜忙躬身,笑的极尽谄媚,叶婳祎一怒,出口大呵:“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两千五百两!”

“三千两!!”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狠瞪对方加价,掌柜听得瞠目结舌,卫氏听得心惊肉跳,只想着自己今天怕是走不出这个药坊了。

等到徐毅喊到八千两,叶婳祎实在撑不住,指着徐毅黑脸,气喘说不上话,徐毅得意理了理衣袍,掏出银票扔到卫氏面前,幸灾乐祸。

“掌柜的,开盒验货。”

“好,验。”

“不准验!”

叶婳祎气恼冲上前,伸手想夺过掌柜手中锦盒,却被他巧妙躲开,只能眼巴巴瞧着,徐毅瞧见她心急如焚的模样,笑笑摇头。

“卫夫人,银票我也给你们,这东西便是我的,开不开都与你无关。”

徐毅说完立马收起笑脸,冷声大呵:“给我验!”

屋内人全都敛神屏气,叶婳祎紧张盯着那锦盒,稳住呼吸,使劲扯着手中帕子,徐毅挡在她身前,怕她出手阻拦。

掌柜哆哆嗦嗦打开锦盒,看到里头东西,后背一凉,整张脸都抽抖个不停:“徐....徐察使,只...只是棵普通的土....土参”

徐毅站在一旁,胸有成竹,只要管事说出天参两字,他立马进宫狠狠参卫景书一本,看着他从高处摔落,粉身碎骨,结果却等来土....土参两个字!

“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怒瞪掌柜,掌柜胆颤垂首不敢抬头,支支吾吾重复:“只...只是棵土参。”

“土参!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花了八千两,它怎么可能是棵土参!”

“确……确是啊!”

掌柜委屈,心里暗暗补了句,还是棵眼熟的土参。

徐毅恼羞成怒,揪着掌柜衣服:“再验!给我仔仔细细验清楚!”

听到土参,卫氏被方才吓的已经回不过神来了,也忘了庆幸,只僵硬喜极而泣。

噗的一声,叶婳祎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笑的眼角泪水堆积。

“掌柜的,可是瞧着这东西眼熟,眼熟就对了,这是半月前在你家买的土参。”

叶婳祎推了把坐在木椅上还在发愣的卫氏,夹了眼她。

卫氏木讷,看到她眸中凶光,脑子立时清醒一半,猛然起身,手上却不忘将桌上银票一股脑塞进衣袖。

“我是真没想到徐察使会为了一个土参一掷千金,行吧,既然你这般看重,我们便割爱,姑母,我们回府。”

怕她又出什么幺蛾子,叶婳祎亲自挽住卫氏胳膊,几乎算是半架着,将她拖出去,临走时她还不忘对着气成猪肝色的徐毅补一句。

“瞧我这记性,忘记告诉徐察使,这土参我买时也花了大价钱,五十两。”

这话无疑是在徐毅心上又狠扎了一刀,徐毅怒火攻心,捂着头,整个人摇摇晃晃。

叶婳祎怜悯啧啧啧摇头,所以说没事,有什么也别有害人之心,报应这两个字可不是只给世人念和写的。

还好她叫初十及时把东西换了过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瞧吧,她可不是一味只知打架,计谋什么也不难。

出了济世药坊,叶婳祎松开挽着卫氏的手,径直走向路边马车。

卫氏站在原地,声音维诺:“婳祎,你……。”

她如今想回卫府,又不想回,回了这罪她担不起,不回,瑾婉还在那。

“有什么,且回去再说。”

叶婳祎也不想同她说太多,车上也是沉声不说话,卫氏坐在一旁,忐忑不安。紧紧攥着袖中银票。

到了卫府,卫景书已经回来了,进了府门不见初十来迎,进了北院也只有宝月一人,问了才知道全都出去,他正准备去寻,人全都回来了。

“阿郎。”

初十先说的话,卫景

温水煮夫 作者:不负时光

书扫了眼众人面庞,婳祎脸上淡淡瞧不出什么,姑母脸色看去有些灰白。

“嗯,出何事了?”

叶婳祎撇了眼卫氏:“姑母,这事您自己和夫君说。”

“可是天参的事?”

“你知道?”

“嗯!”

他怎会不知,徐毅这些年在他背后耍的手段可不少,只不过这次尤为狠毒。

卫氏这次是真的怕了,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景书……景书你听姑母说,我都是为了你表兄前途迫不得已啊!”

叶婳祎吓了一跳,心里却气,这会知道害怕了,若不是她机灵提早换了,这会就算卫氏把卫府哭倒了也于事无补。

卫景书面上没波动,走过去扶起跪在地上卫氏

“您是长辈,没有长辈对晚辈下跪的礼,但这事出了,卫府您再待不得。”

“我怎就待不得?不是没出事吗?景书我可是你亲姑母,徐改是你亲表兄啊!你如今飞黄腾达,理应帮衬我们啊!”

“姑母说这话就不昧良心吗?夫君还是您亲侄儿,还是表兄亲表弟!为什么你们事事都要求他退步包容,您是济世药坊老主顾,想必库房里头的东西,这些年您没少拿去卖,夫君顾念着血脉情分,未曾拆穿您,可您呢?却越加不知收敛,打起御赐之物注意!”

叶婳祎说的气急,胸口不断起伏。卫景书摊上都是什么亲戚。

“景书当过几年兵,自是用不到那东西,与其放在库房不见天日,不如卖了贴补下卫府。”

“那是平常之物吗?那是圣人亲赐的!!”叶婳祎气的怒吼:“贴补卫府?”

她是真诧异卫氏脸皮竟会如此厚,这才过了多会,知道不会出大事,就又理直气壮起来。

“那是贴补你自个儿子!合该我们帮衬你?凭什么!夫君如今是飞黄腾达,可这其中艰辛姑母又知多少,卫家之前出了那样的事,他想要走仕途这条路有多难,您知道吗?凭什么你们就要坐享其成,喝别人的血吃别人的肉!”

卫景书站在一旁不说话,安静端了杯水递给叶婳祎,叶婳祎正好口干,接过来直接喝了一大口,感觉喉头舒服多了,才反应过来,这厮是准备做甩手掌柜都让她处理!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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