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景书愁的脑仁疼, 只能被赶鸭子上架,让这几人硬拉着出了府, 临走时, 目光幽怨瞧了眼叶婳祎,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骂一顿舍不得, 打一顿更舍不得。
叶婳祎站在厅内,对上卫景书投过来眼神, 咬唇深吸口气,坏了!她是不是又好心办坏事了?上次那个敦伦之礼就是, 这次....这次, 那个平康坊到底是什么地方,不是酒舍众多的地方?
看着渐渐消失的身影,她才放好的心, 又高悬堵在胸口, 让她呼吸艰难。
“你....你是不是疯了!不给表兄娶妾, 却将他往妓/女/堆里推!”
徐瑾婉也不知从那冲出来的,狠瞪着眼, 气急败坏指着叶婳祎大吼,叶婳祎被吼得一愣,妓/女?/妓/女!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妓/女堆?”
“你想知道, 我偏不告诉你,急死你,让你扣我月钱。”
徐瑾婉哼笑得意, 目光贼兮兮,提着裙摆脚下跑的飞快,一溜烟就消失不见。
叶婳祎站在原地,怒火腾的直冲脑门,她本来心里就急的要命,徐瑾婉还敢戏耍她!几天不收拾,上房揭瓦了还,她怒气冲冲,挽起袖子,火速追了过去。
开始叶婳祎虽被徐瑾婉甩的很远,但她到底是在军营里长大的,再加上在荆川她每次惹祸,叶谦都会吹胡子瞪眼,喊着要揍她,几次下来,逃跑的速度蒸蒸日上。
叶老爷子每每只能看着那个跑的飞快的身影,气喘吁吁。所以两父女的日常对话,从你跑个试试,到你再跑打断你的腿,因为他实在是追不上。
也就一会功夫,叶婳祎就赶上徐瑾婉,伸手一把拧住她耳朵,鬼哭狼嚎瞬间划破原本静谧夜空。
“啊....疼疼疼!你快给我松手。”
“你再跑个试试,和我比跑,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给我蹲下!”
叶婳祎怒目,大吼,缓了口气,双手环胸,横眉,坐到一旁石凳上,瞪着蹲在地上徐瑾婉。
徐瑾婉眼里泛着泪光,心里恨恨暗骂,可想起上次自己挨揍,在听到她那一声怒喝,身体不由自主就蹲下。
“把你方才话给我一五一十讲清楚,平康坊是到底是什么地方?”
徐瑾婉不肯死心,天色已黑,有夜幕掩护,趁她不注意马上偷跑,等回了东院,有阿娘在,看这女人还敢不敢凶她。
她心里小算盘打的啪啪响,暗中小心挪动右脚,只等着这女人松懈,一个箭步冲出去,只是才挪动一下,就看到叶婳祎黑脸逼近。
“别想着逃跑,你这招数都是本娘子用剩下的。”
叶婳祎说的凶狠,今夜月光稀薄,黑暗中,她双眸不断闪着寒光,让蹲在地上的徐瑾婉看的心悸,汗毛倒竖。
“快说!”叶婳祎猛地拍桌,失了耐性吼道。
“我....我说,你....你别打我。”徐瑾婉吓得闭紧眼,小声抽泣,她招谁惹谁了。
“平康坊是元安有名的风月坊,里头从街头到街尾全都是风月馆,有些读书人自诩风流,在那里都有些相好,那里恩客也不乏朝中官员,文人间觉得在那里有一两个红颜知己,最有面子,也认为这是习以为常的事。”
叶婳祎愣住,满大街风月馆,天啊!她抱头,真想嚎啕大哭,此时她总算想明白那帮人话里的意思,完了,她就说卫景书走时看她的眼神不对。
这算怎么回事?先是要给他娶妾,这会又笑眯眯,送钱上赶着让自己夫君去青楼,啊....!
她气的使劲蹬腿,徐瑾婉生怕殃及自己,吓得像后缩。
“你...你如今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了!别人都千防万防自己夫君去那,你还上赶着送钱,让表兄去,你知不知道平康坊中曲里有个墨都知,
温水煮夫 作者:不负时光
才貌双绝,表兄他最欣赏有才的娘子,你就等着后悔吧!”
听着徐瑾婉喋喋不休,叶婳祎眉头深锁,整个人静的可怕,只听到她厚重呼吸声。
徐瑾婉小心动了下,见她没反应,慢慢弓起身子,见叶婳祎还是没反应,脚下用力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死命向前冲,生怕再被追上。
叶婳祎根本没心思理她,起身慢慢向北院走去。
北院内宝月正坐在凉亭内等叶婳祎,见她走了进来,咧嘴笑着跑上前。
“娘子,见着了姑爷了?”
“姑爷?”
叶婳祎喃喃重复这两个字,扭头看了眼宝月,有气无力嗯了声:“宝月,我累了,别吵我。”
“娘子你怎么了?”
叶婳祎没回,只长吁短叹进了屋,样子看起来疲惫不堪。宝月疑惑挠头,娘子这是怎么了?
夜色更深,叶婳祎躺在床上,摸着身旁空出来的位置,拧着黛眉,盯着枕头,眼睛眨也不眨。
“又是这种空落落难受的感觉。”
她坐直身子,压紧胸口,逼着自己冷静深呼吸,可来来回回好几次,憋闷的感觉不见退下,反而更深,为什么?
叶婳祎轻轻瞥向一旁枕头,那是卫景书的,她抿嘴,侧耳细听,没有动静,又伸头向外瞧了瞧,等了会,确定不会有人来,慢慢伸手,一点一点拉过卫景书枕头,红着脸,小心抱向自己怀里。
闻到熟悉的味道,她胸口憋闷竟有些消散,好神奇!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抱紧躺倒,行吧,今晚就这么睡好了。
卫景书那头欢声笑语,男人的,女人的,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他坐在最角落,有人敬酒就喝下,有人搭话就说上两句,无人便安静独饮,乐得清静。
馆内的妓/子听闻今夜来的人中竟有卫侍郎,各个老早就精心打扮,只是一个个费尽心机凑过,却耐不住卫景书满身的寒意,都远远逃开。
不过随着一个娘子的到来,这僵局被打破了,倒不是卫景书愿意让这女子靠近自己,而是一众学子同僚,甚至会试的主考官都出面,他被逼无奈。
“卫兄,知道你要求高,这帮孩子甚是懂事,可是花了大力气,才把这平康坊的北里名花,墨都知请来,你是想作诗,还是行酒令,她都不在话下。”
卫景书放下手中酒杯,未去看眼前人,而是起身拱手:“倒是让各位破费了,只不过我....。”
他话还未说完,墨伊人摘掉帷帽,露出姣好面容:“若是卫侍郎,伊人愿分文不收。”
原本热闹的房内,瞬间安静,一下子被这声音吸引,等众人看清墨伊人的面庞,惊得不住吞咽口水,世间竟有如此出尘绝色的娘子!
这如出谷黄鹂的声音甚是悦耳动听,带着小家碧玉的轻柔,又带着高门大户的矜持,一身浅粉衣裙趁着娇柔的身段,也趁着白皙的脖颈锁骨,看的一众人不断吞咽口水。
屋内妓子纷纷起身,对着墨伊人施礼,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平康坊最有名的都知,身份比她们高不止一星半点。
都知是风月馆里身份最高的妓子,通常都是卖艺不卖身。原本都知,只重才艺,样貌一般就可当上,只是墨伊人的出现,让这规矩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必得才貌双全,方可配上这称号,身份低的妓子见到必须行礼。
“行了,墨都知都这般说了,卫兄还是莫要推辞,不然我们这一屋子郎君可是会气急。”
卫景书无奈,只得让出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
墨伊人将帷帽递给身旁婢女,迈着莲步走到卫景书身边,拉着衣裙端正坐下。
见她坐定卫景书向旁挪了几步,拉开距离才坐定,两个人,一个坐在桌头,一个坐在桌位。
屋内在此热闹起来,卫景书这依旧沉默,墨伊人也安静坐着,烟波却流转偷瞄了眼离得有些远的卫景书,抬手,衣袖滑落,露出白皙水嫩如藕的玉臂,替卫景书到了杯酒,慢慢推过去。
“人生路途慢慢,孤寂,枯燥又遥远,卫侍郎为何不停下来看看身边大好风景?”
卫景书浅笑,转头看向墨伊人,目光清澈,不夹杂一丝复杂,手上不动声色将酒杯又缓缓推回。
“我已有这世间最好风景,又何必浪费时辰停留。”
他心里早有心心念念,忘不掉的人,其它风景在秀丽夺目,他不想,也没心思去瞧一眼。
墨伊人看着面前酒杯,眸光闪动,伸出葱白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淡淡一笑,这里是他方才碰触过得。
“原是我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