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晴几天,全城又开始降温,冷的不行。
陆晚山担心庄西辞起不来,索性订了下午的票,打算回津市后先去陆家,第二天再去庄西辞家拜访。
庄西辞没什么意见,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收拾两人要带回家的行李。
陆晚山飞快订完票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放,笑着走到庄西辞旁边,再挨着他坐好,打算和他一块收拾行李。
不过陆晚山才坐下,庄西辞却伸手往旁边一指,头也不抬道,“这儿有我收拾就行,陆老师你去把洗面奶什么的收一下。”
陆晚山没意见,自然是庄西辞分配什么就做什么,只不过习惯使然,让陆晚山在起身去做事前,没忍住耍贫逗庄西辞,“我才坐下庄老师就赶我走,未免也太狠心了吧?”
正在叠衣服的庄西辞闻言侧头,“?”
陆晚山假装没看见庄西辞疑惑的眼神,嘴角一扬凑到庄西辞眼前,乐道,“怎么说庄老师也得给个彩头啊。”
这话着实是陆晚山蛮不讲理了,毕竟庄西辞在这儿收拾衣服,让陆晚山去拿洗护用品也无可非议。
但奈何在陆晚山面前庄西辞向来没原则,所以庄西辞闻言,先是一愣,随后便认真思考起该给什么彩头。
陆晚山见庄西辞垂眸,瞬间便明白了庄西辞在想什么,不由心里一软,觉得他真是上辈子修够了福气,这辈子才能遇上庄西辞,并有幸得他喜欢,再走到一起。
陆晚山低声笑了下,刚想开口跟庄西辞说没事,可庄西辞却先他一步有了动作。
庄西辞低头前迎,重重地亲了亲陆晚山嘴唇,然后红着脸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低声道,“快去拿东西吧。”
本已经准备起身的陆晚山,突然被庄西辞突袭般吻了一下,不由微愣,难得失神。但是等陆晚山回过神来后,他便抬眸去看一遍羞得冒烟的庄西辞,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
庄西辞本就不太好意思,现在被陆晚山这样注视,更是手脚都不利索了,衣服叠错了好几回。
“别愣着啊,”庄西辞头也不抬说,“我这就快收拾完了,陆老师快把洗护用品拿过来,”庄西辞顿了顿说,“这样回家也不用买新的。”
陆晚山一脸笑意,盯着庄西辞并不说话。
而庄西辞没等到陆晚山回答,便奇怪地抬眸扫了陆晚山一眼,当他没理解他的意思,很快解释道,“陆老师要是嫌麻烦,那拿我那一套就行。”
庄西辞尽量藏住他的小心思,让自己语气正常道,“到时陆老师要是要用,跟我用一套就行。”
陆晚山乐了,憋着坏要逗庄西辞是不是要占他便宜,只不过陆晚山还没来得及说话,庄西辞放在一边的手机便震动起来,打乱才张嘴的陆晚山的思绪。
来电人是宁冬。
陆晚山扫了眼手机,一改刚才的散漫不正经,瞬间变得认真严肃起来,紧盯着庄西辞点了接听。
庄西辞睨了睨陆晚山,犹豫一瞬后,还是点了扩音,确保陆晚山也能听到声音,才说,“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我还不能给你打电话?”宁冬声音微扬,略为不悦道。
庄西辞闻言一笑,知道他妈这是在逗他,所以配合的笑了笑,讨饶道,“肯定可以的。”
“这次不跟你计较,要是下次还这么说,我就让你爸给你好好上一堂思想教育课。”宁冬笑着说。
庄西辞拍拍陆晚山手背,示意他放心,然后熟练的道歉,“还请妈嘴下留情,我不想听我爸啰嗦。”
陆晚山听到这,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人前成熟有担当的庄西辞,原来还会有这么小孩子气的一面。
庄西辞见陆晚山笑了,虽然还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却还是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眼神湿漉漉地抬眸看了陆晚山一眼,随后用气音跟陆晚山求饶,让他别笑了。
见此陆晚山心里一软,忘了电话还没挂断,凑过去就要亲庄西辞。
只是陆晚山还没碰到庄西辞,宁冬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却吓了两人一跳,“晚山也在?”
宁冬轻笑,补充说,“那正好,我刚好有事要跟你说。”
被爱人母亲点名,陆晚山心里饶是有再多的旖旎心思,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转而认真对待宁冬,“怎么了宁姨?”
“还叫姨呢?”宁冬笑着打趣了句,然后才说正事,“你和辞儿在一起后,这段时间因为工作一直没空,我们还没正式重新见个面。”
陆晚山知道接下来宁冬要说的事很重要,所以他深呼吸了下,抬眸安抚地看了眼比他还紧张的庄西辞,“嗯?”
“这不快过年了吗?”宁冬笑道,“要不你和辞儿来我这过年吧?”
陆晚山一愣,等反应过来后便下意识要拒绝。不是说他还没准备好,以至于不想去庄家,事实上陆晚山想去的不行,只不过前两天
华槐打电话过来,逼着陆晚山答应今年回家过年,要不然以后他也不用回家了。
毕竟自当年来全城后,这些年里陆晚山不仅少有时间回家,除夕更是大多数是在外面过的。
所以华槐这么说时,陆晚山看庄西辞,见他没多大反应,然后便点头应好。
可陆晚山哪里想到宁冬会有这样的打算。庄西辞也没料到他妈会这么说。
陆晚山沉默,在心里计划着该怎么回答,但庄西辞见陆晚山不说话,便当是宁冬让陆晚山为难了。
于是庄西辞对陆晚山笑笑,拿起手机想替陆晚山拒绝。
和庄西辞共处半年的陆晚山,哪能看不出庄西辞要做什么,所以他紧忙拿过手机,对庄西辞摇了摇头,“宁姨,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宁冬像是料到了陆晚山的为难,笑着解释说,“我和你易叔今年接了个春晚,除夕要在外地参加春晚,肯定是没时间回来的。”
“?”陆晚山皱眉,“那宁姨的意思是?”
“二十八、九开始彩排,等回来时大概都是夜里了。”宁冬说,“你和辞儿要说乐意,便二十九来家里住一晚,然后年三十早上过年。”
不等陆晚山说话,宁冬紧跟着道,“按理说我们家是晚上团年的,不过下午我和你易叔还要去做最后的彩排,所以干脆早上过年了。”
“这样你们在我们家过完年后,还可以赶回华槐那,跟着你爸妈一起过年。”宁冬笑了笑,问陆晚山,“你说成么?”
宁冬这一席话考虑周全,陆晚山哪有说不得可能,再加上在和庄西辞的聊天里,陆晚山知道这几年工作忙,每年过年庄西辞都少有时间在家,陆晚山就更不可能不同意了。
“那行。”宁冬听到回答就笑了,“我和你叔在家等你们回来。”
电话一挂断,庄西辞便推开地上的衣服,将自己团巴团巴塞进陆晚山怀里,笑道,“这么折腾你也不嫌累啊?”
“累什么?”陆晚山抱紧庄西辞,失笑道,“这不是陪庄老师回娘家吗?”
陆晚山低下头蹭蹭庄西辞鼻尖,嘴角微扬,噙着笑道,“到时还得请庄老师多多关照呢。”
庄西辞才不信陆晚山应对不了他爸妈,不过既然陆晚山都这么说了,那不管陆晚山为什么要这样做,作为陆晚山男朋友,庄西辞都会配合他,“行。”
陆晚山听到庄西辞的回答,这才松了一口气。
尽管在庄西辞面前,陆晚山总没个正经,好像天下没有事能难住他。但实际上从确认关系那天起,陆晚山便一直在担心和庄西辞回家。
从前是担心庄西辞父母接受不了,那到时他们有好一场战争要打,后面知道庄西辞父母是他打小认识的叔叔阿姨,又害怕易叔宁姨不满意他。
不过……
陆晚山低头看了看怀里笑弯眼睛的庄西辞,心里高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既然有庄西辞陪在身边,那无论前路如何,陆晚山都能走的十分开心且坦然。
陆晚山没猜错,第二天庄西辞确实起不来,两人收拾好一切赶去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了。
因为是私人行程,陆晚山怕被记者蹲,也怕粉丝来机场送机,所以陆晚山难得动用陆家少爷的身份,给媒体那边施压,又断绝黄牛这边的消息,然后走vip通道过了安检登机。
到津市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了,而由于第二天要在庄家过年,飞机落地后陆晚山给华槐打了个电话,说明了这一两天的安排,然后便坐上甫安辰安排的车,直接往庄家赶。
如宁冬所说,陆晚山和庄西辞到别墅时,别墅还一片漆黑,显然宁冬和易政侯还没彩排回来。
陆晚山打开客厅的灯,将行李箱放在门边,见庄西辞还在门口傻站着,不由笑出了声,“怎么着,庄老师太久没回来,都不认识家了么?”
庄西辞抬眸看陆晚山,摇头驱散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失笑道,“那倒不是。”
“嗯?”
“我就是……”庄西辞走过来一把抱住陆晚山,“就是没想到你跟我回家了。”
陆晚山哭笑不得,不知道他家庄老师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感慨,但是既然庄西辞都这么说了,陆晚山自然是顺着往下哄,“这有什么不敢相信的。”
庄西辞不出声,从陆晚山怀里抬头看他。
陆晚山轻笑,低头亲了亲庄西辞眼睛,笑道,“以后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家呢。”
庄西辞怔愣住,失神地看着陆晚山,而陆晚山也不闪躲,由着他家庄老师看,眼神异常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庄西辞忽然仰头亲陆晚山下巴,眼睛一弯,笑道,“好啊。”
陆晚山跟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倒是一把搂住庄西辞腰,让他坐在行李箱上,然后蹲了下去,从一边的鞋柜里拿出拖鞋要替庄西辞换。
庄西辞自然不肯,红着脸收回脚,结巴道,“我...我自己来。”
“躲什么?”陆晚山捏住庄西辞脚踝,不让
庄西辞躲,笑道,“我给你换鞋怎么了?”陆晚山帮庄西辞换好鞋,又将人抱了下来,“庄老师要是愿意,我还有其他事能帮着做呢。”
庄西辞耳朵发烫,识趣的没问那些事是什么。
陆晚山见庄西辞不说话了,了然的笑了,“去那边坐着,我去做点吃的。”
从下午到现在,庄西辞就在飞机上吃了些工作餐,陆晚山担心庄西辞饿着,想着宁冬先前说冰箱里有菜,便想着给庄西辞做点吃的填肚子。
但庄西辞却摇了摇头,拒绝了听陆晚山的话,“我去做吧。”
“不听我话了?”陆晚山睨庄西辞,压低声音道,“坐这儿吧,我马上就好。”
可庄西辞还记着华槐说的话,知道陆晚山压根没什么厨艺,便更加不想陆晚山去厨房了,“你第一次……”
“嗯?”陆晚山笑了,反问庄西辞,“庄老师是不是忘了我和宁姨的关系?”
不等庄西辞回答,陆晚山便说,“我爸妈和宁姨易叔交好数年,但凡只要宁姨他们有时间,我妈便会过来拜会。”
陆晚山失笑,“偶尔逢年过节我也会跟着一起过来拜年,压根不像庄老师以为的那样不熟。”
闻言庄西辞抿唇,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突然问,“那这么多年怎么也不见你遇到我?”
这也是陆晚山疑惑的地方,他相信有意外,但不至于这么多年他一次也没遇到庄西辞。
“宁姨怀孕我是知道的,后面她生了个儿子我也知道,”陆晚山想了想说,“按理说我妈应该带我过来看你,但后面我上学了,就不像从前那么勤快地跑宁姨家了。”
陆晚山上小学后,因为种种原因,便很少跟着华槐去宁冬那儿了,而陆明身份特别,华家那边家大业大,每年过年陆晚山得闲都是初十后了。
所以只能给宁冬拜晚年,再加上那些年宁冬和易政侯工作忙,陆晚山他们过去坐一会儿便得走。
也就是说,事实上陆晚山很多时候见宁冬和易政侯,还是在剧院看的表演。
庄西辞听完陆晚山的话,久久没有说话。陆晚山见他这样,还以为庄西辞在为他们错过这么多年遗憾,便想哄一哄庄西辞。
但陆晚山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庄西辞说,“挺好的。”
“?”
“他俩工作忙,我打小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每年过年他们在家呆一两天便又要回来工作,所以这边虽然有我的房间,”庄西辞笑了下,“但我住的时间不多。”
“毕竟来也是我一个人,”庄西辞翘了下嘴角,“还不如不来呢。”
陆明和华槐虽然忙,可是陆晚山上初中前,他们还是一直陪在陆晚山身边的,所以现在陆晚山听庄西辞这么说,便很是心疼庄西辞。
“真没事。”庄西辞对陆晚山笑笑,“如果硬要说什么的话,那倒还真有。”
陆晚山一愣,下意识问,“什么事?”
“有一年暑假我妈让我过来这边玩,说她朋友家有个孩子跟我年龄相仿,过来也有个照应,能够一起玩。”庄西辞叹了口气,语气遗憾道,“但是当时叛逆,心里憋着气,便拒绝了。”
“要是知道那个人是陆老师,”庄西辞眨了眨眼,低声道,“那我说什么也要过来。”
经庄西辞这么一提,陆晚山才想起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当时他都高二了,估计庄西辞要是真过来了,他未必能和他玩到一起去。
“那可未必。”陆晚山笑着反驳,“那会儿我都快高三了,庄老师才……五年级吧,”陆晚山憋着笑说,“以我对自己的了解,我大概和庄老师不太玩得来。”
闻言庄西辞也不生气,相反还笑着赞同陆晚山说的话,“还真是。”
陆晚山也笑,到底没忍住亲了庄西辞一下,然后才认真道,“现在这样最好了。”
虽然彼此人生里很重要的一段时间都没能够参与,可未来几十年的光景里,每一天都会有对方的陪伴,无论快乐还是难过,也始终有人共享,仅这一点便已胜过许多。
不过没等陆晚山感动许久,他便被庄西辞摁在沙发上坐着,然后就见偷亲了他一下的庄西辞,满脸笑的往厨房走,“陆老师好好坐着,我马上回来。”
陆晚山不服气,站起来要去追,而走到厨房门口的庄西辞,却又突然转过头看陆晚山,笑着说,“陆老师给我个机会吧。”
和陆晚山在一起后,庄西辞的日常起居几乎算得上是被陆晚山全权代理,所以现在回到家里,庄西辞想让陆晚山好好休息一会儿,让陆晚山多尝尝他的手艺。
庄西辞眼里的祈求太甚,陆晚山到底是心一软,没再跟庄西辞争,又坐了回去,宠溺地笑道,“行,我等你。”
庄西辞一乐,连忙进了厨房开始忙活,而陆晚山也没光坐在沙发上,而是走到厨房里,给庄西辞帮忙。
一个多小时后,吃饱喝足的陆晚山瘫坐在椅子上,不得不承认一个既定事实,那便是让庄西辞吃他做的东西,着实是委屈庄
西辞了。
“吃撑了?”庄西辞笑着看了陆晚山一眼,站了起来收拾桌子。
陆晚山实话实说,“原本听我妈说庄老师厨艺好,我还当她是诓我的,现在想来,”陆晚山低声笑笑,说,“她还是夸少了。”
“你做饭我洗碗,”陆晚山不让庄西辞动手,“这你可不能和我争。”
怕庄西辞不乐意,过了一会儿陆晚山又补充说,“以后家里的家务也按这个规矩来,分工合作才不累嘛。”
听陆晚山提到家,庄西辞瞬间乖了下来,也不抢着干活了,反而笑弯了眼睛说,“我知道了。”
见此陆晚山没再和庄西辞闲扯,快速收拾了桌子便去厨房洗碗,想着快点做完好和庄西辞一块儿看会电视。
却不想等他洗完碗出来,客厅安安静静的,电视也没打开。
陆晚山皱眉,试探地叫了两声,但并没有听到庄西辞的应答声。所以陆晚山犹豫了一会,还是往楼上走了。
别墅拢共两层,庄西辞的卧室在二楼,早些年陆晚山和华槐留宿时,宁冬没少叫陆晚山去庄西辞房间睡。不过陆晚山打小跟别的小孩不一样,在没征得当事人的同意,说什么也肯进庄西辞房间。
所以这还是陆晚山第一次进庄西辞房间。
但是让陆晚山意外的是,当他推开庄西辞卧室的门,却并没有在里面看到庄西辞的身影。
庄西辞没有在他卧室。
陆晚山往一边的浴室扫了眼,没有水声也不见有灯光。陆晚山皱眉,睁眼退出去继续找庄西辞,视线却被旁边书桌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照片,按理说不足以让陆晚山顿足,可偏偏陆晚山曾在其他地方见过这张照片。
陆晚山垂眸,深呼吸了一下,以此平复突然跳动速度加快的心脏。虽然陆晚山还不知道为什么庄西辞这儿会有这张照片,可陆晚山有股强烈的预感,在不断暗示他,只要弄明白照片的事,那他心里的疑惑也将得到解答。
陆晚山在书桌前站定,视线落在被精心框起来的照片,那些一直困惑着他、却始终想不明白缘由的问题,突然间就全想明白了。
书桌上照片里的主人公是他,而陆晚山上一次见这张照片,是阮闲递过来的手机,让他看一个名为江城如画里的微博用户时。
陆晚山垂在身侧的手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抬手想去拿相册,然而突然呈现在眼前的真相,却让陆晚山心疼到不行,以至于手无力地撑在桌子上。
然后原本堆在一起的书被打散,露出了藏在下面的东西。
那是一本相册,封面极其简洁,只有右下角写了几个数字,而等陆晚山疑惑地打开相册后,他却再一次怔愣在原地。
因为整整一本相册,全都是他。
跟普通相册相比,这一本相册又要不同许多,因为每一张照片旁边,都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或多或少的字。
陆晚山紧抿唇,以此控制他的心情,免得他会失控。然而越发相册,陆晚山手就更加颤抖,直至最后甚至变得无力,连给相册翻页都不行。
“今天下雨了,不过看到你我很开心。”
“你身边又跟着那两个人,我在旁边看着有点不太开心……我吃醋了,我也想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最近降温,你要一直穿得像今天这么暖和。”
……
……
“有时候我也会问我为什么会喜欢你,因为都这么久了,你都还不知道我是谁,甚至我们都没说过话。”写到这儿纸上出现了一个大墨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某一天早上醒来,便已经很喜欢你了。”
“今天很帅,我看到你时没忍住红了脸,在你走后蹲在洗手间用冷水洗了半天脸,才又恢复正常。”
“要一直一直都这么开心。”
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是去年中秋他和韩望去追现场,然后小明星的节目临时被撤,他便拉着韩望去听了音乐节。
当时现场很吵,灯光很乱,搞得陆晚山说再也不来音乐节玩了。可面前的这张照片却拍的极好,一点也没受影响。
同样地这张照片旁边也有字,只是相比前面那些,写在旁边便利贴上的字,却让人看了心里发酸,忍不住想哄写这话的人。
“时间和距离没让感情变淡,反而让我彻底被你俘虏。”
“我很喜欢你。”
“也会想让你回头为我停留片刻,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够我再为你痴迷好几年。”
“天上星辰,人间万物,皆不及你。”
陆晚山自认为他够冷漠了,从来不曾为谁而心疼过,然而彼时他看着面前的相册,却眼睛一酸,下一秒竟然失笑模糊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陆晚山手拽成拳头,确保还能站稳,然而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揪痛,让陆晚山几次欲倒。
人越年长,越对温柔没有抵抗力,与之相
同的是,越长大越扛不住深情,更别提还是心上人的深情。
陆晚山闭上眼,没敢去想这些年庄西辞是怎么过来的,但是这种情况下,思绪又哪是他能控制住的。所以陆晚山越强迫自己不去想,便越受不了去想那些事。
他在想庄西辞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喜欢了他这么些年。然而陆晚山想到更多的,却是两人相遇后的事。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后面日常相处,再到生日告白走到一起。
陆晚山想起入职第一天,庄西辞准备了一桌的吃的,说是怕他们来的早饿着,现在想来大概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陆晚山又想起在他面前容易害羞,还性格十分软的庄西辞,这也未必是庄西辞脾气好,仅仅是因为面对的人是喜欢的人罢了。
很多先前想不明白的事,这会儿一桩一件被理清,陆晚山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始,相反心情异常沉重。
陆晚山心疼他的庄老师,也恨他反应迟钝,那些年太自我,以至于好几年都没发现有一个庄西辞。
刚从客房出来的庄西辞,见他房门没关,而楼下又没有其他声音,就以为陆晚山去洗澡了。
所以庄西辞抿嘴一笑,放轻步子准备去吓陆晚山,然而等他走到房间门口,看清站在里面的陆晚山时,庄西辞却浑身一僵,完全笑不出来了。
庄西辞初中是寄宿的,后面到了高中,因为要学艺术,为了方便庄西辞才过来和宁冬他们一起住。也正因如此,卧室里私人化的东西越来越多,包括那些陆晚山周边。
按理说庄西辞本该提前收拾一下房间,免得到时候陆晚山来了,会被他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然而带恋人回家的喜悦太甚,庄西辞完全忘了这茬。
若不是撞见陆晚山拿着那本相册,庄西辞估计到现在都不记得他房间里有很多小秘密。
陆晚山听到脚步声,便扭头往后看,然后不意外地看见一脸惊诧地站在门口的庄西辞。
他睨了眼手里的相册,再抬眸看脸色发白的庄西辞,一时间脑中闪过这段时间他们的相处,以至于堆了很多问题想问。
可是陆晚山看着被灯光笼罩的庄西辞,忽然又什么都不想问了,毕竟不管真相如何,那个人是庄西辞就可以了,而现在他和庄西辞好好的,便胜过万千。
但庄西辞却像打定主意要戳他心窝子一样,在沉默够了,反倒主动开了口。
“陆老师都看到了啊,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庄西辞笑了笑,故作轻松道,“就如陆老师看到的这样,我单方面喜欢陆老师好久了。”
庄西辞往前走了两步,继续笑着说,“别人进圈要么是因为爱好,要么是想大红大紫,”庄西辞抬眸看陆晚山,嘴角一扬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陆晚山心脏一颤,隐隐猜出庄西辞要说的话。
“我进圈就是为了山晚陆,”庄西辞笑着强调,“我想让陆晚山认识我粉我,甚至喜欢我只拍我一人。”
“可我运气不太好。”庄西辞低头苦笑,“一直没能吸引到你的注意力。”
庄西辞低着头又说了些话,见陆晚山始终没吭声,心情也从冲动冷静下来,压下到嘴边的话,只又重复了好几遍喜欢。
陆晚山眼睛干涩,不过眨了下眼,便酸涩湿润起来。他扫了眼沉默不语的庄西辞,正想把相册放旁边,然后要抱庄西辞的陆晚山,便被庄西辞出声打断。
“相册可以先还给我吗?”庄西辞以为陆晚山要丢相册,急迫道,“我收藏好多年了,你轻点放。”
已经沉入情绪的陆晚山,被庄西辞这一句打岔逗得苦笑不得,“我人在这儿呢,庄老师还宝贝这相册?”
“这不一样。”感觉出陆晚山没生气,庄西辞浑身一松,抿嘴笑了起来,“这是我暗恋你的证据。”
不等陆晚山说话,庄西辞又说,“从前陆老师不认识我,”庄西辞笑了一下,抬头看陆晚山,补充说,“我就靠这些陪我了。”
暗恋成真固然好,但在这之前的漫长岁月里,首先得一个人承受住暗恋所有的不好。
庄西辞不是神,自然做不到无私,所以偶尔他也希望陆晚山能回应下他的感情,让他知道他的暗恋有盼头。
然而庄西辞和陆晚山本就是两条平行的线,并没有相交的可能,庄西辞要想认识陆晚山,或者进一步想走到他身边,都实在太难太难,更别提得到陆晚山的回应。
可庄西辞不想放弃,哪怕这段感情长时间里只能是单方面的狂欢,庄西辞也想要坚持下去。
所以他将拍的照片做成相册集,假装这是陆晚山给的回应,然后继续这段不知道什么时候到头的暗恋。
陆晚山闻言,心狠狠地一疼,顾不上庄西辞说的话,将相册往书桌一放,便伸手将面前的庄西辞抱进了怀里。
甭管你是身家上亿的青年总裁,还是镁光灯前受人追捧的当红影帝,在爱情面前都说普通人一个,该受的委屈一点不小。
陆晚山原来有很多
话想说的,但是在抱住庄西辞的那一瞬间,却又觉得那些话不重要了。
纵使他向庄西辞表白了又如何,道歉了又怎样,是好是坏庄西辞已经走过来了,用不着他过了这么久再补充情意或歉意。
所以陆晚山想了半天,终究是下了决定,侧头轻轻吻了吻庄西辞脸颊,举止温柔至极,“庄老师,让你久等了。”
明明那么久都挺过来了,可是在听到陆晚山这句话后,庄西辞却像得不到糖果的小孩,突然低声哭了起来。
许是憋了很久,以至于一哭就停不下来,眼泪很快便弄湿了陆晚山衣服,但陆晚山仍旧抱着庄西辞,还轻拍庄西辞后背以示安慰。
不过陆晚山并没有出声说话,反而是保持沉默,让庄西辞哭个够。
但是好几分钟后还不见庄西辞停下来,陆晚山就着急了起来,怕庄西辞哭岔气,连忙哄道,“好了好了,庄老师不哭了啊。”
庄西辞没理陆晚山,倒是双肩颤抖,打了个哭嗝。
陆晚山担心庄西辞闷着,便往后退了一步,想让庄西辞从他怀里抬头,却不想这个动作让庄西辞误会了,以为陆晚山在嫌弃他,便很快粘了上来,双手用力地搂住陆晚山腰。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着你。”陆晚山低头,吻干净庄西辞眼角的泪,“再哭眼睛就要肿了,让宁姨看见了,还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到时候……”
陆晚山轻笑,“宁姨一生气,不让我们在一起了可怎么办?”
“不可能。”庄西辞闷闷地声音传了过来,“我妈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
“而且,”庄西辞抬眸看陆晚山,眼睛湿漉漉的,“你没有欺负我,是我心甘情愿把所有权交给你。”
心情好不容易缓和了点的陆晚山,在庄西辞这句话后,忽地又痛了起来。
媒体都评价说庄西辞双眸清澈活的通透,可在陆晚山眼里,庄西辞却再傻不过。
但要是不傻,又怎么会喜欢他这么久,如果不这样,那他又哪里来的机会和庄西辞走到一起。
“是我命好。”陆晚山声音低沉,克制地亲了亲庄西辞唇,哑着嗓子说,“才能捡到庄老师这么个大宝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