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限消失
实习的地方离学校很远,陈卓每天通勤都需要快两个小时,她和白桦商量了一下,干脆出去租了房子,一来离公司近,二来也不打扰周群和杨淼学
习。搬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很伤感,快四年的感情,直到现在大家才有快要分离的实感,不免都有些难受。
当然,房子是戴江疏帮忙找的。
说是陈卓和白桦合租,其实白桦一周里只回来住两三天,她大半时间都在戴江疏那儿。陈卓明里暗里提醒过白桦,怕她陷进去拔不出来,戴江疏这
个人给她的感觉很淡,很疏远,她甚至觉得他如果突然有一天从白桦身边消失了,她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是到那时候,陈卓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白桦。
但是转念一想,感情这种事情,真是饮水自知,即使是再亲近的朋友也不适合对其感情生活指手画脚,于是她看着白桦看上去很幸福的样子,也就
慢慢放下心来。
十二月的一天寒夜,陈卓焦头烂额的整理完明天要汇报的资料,在心里演习了一遍发言内容,正心事重重的冲澡,突然听到客厅里有动静,她吓得
心脏都停摆了,匆匆冲干净身上的泡沫,胡乱扎住头发,裹上浴巾,抄起拖把轻轻开了门,听到客厅里传来哭声,她蹑手蹑脚走出去,白桦正耷拉着肩
膀坐在沙发上哭。
陈卓松了一口气,把拖把放下来靠在墙边,走过去坐到白桦身边,什么也没说,抚了抚她的头发,叹了口气。
白桦哭起来不像陈卓,她一哭必须得惊天动地才行。就像小时候有父母溺爱,千娇万惯的孩子,遇到心爱的东西就走不动路,打滚撒泼也需得买下
来,又或是受了委屈,心里憋闷,也必须得大声哭出来才行,因为这些孩子们都明白,哭出声来才是最好的索求,也是最利的尖刀,有无限包容的父母
的爱做打底,这些索求和刀尖都无一不会戳到父母的软肋,让他们予取予求。
像蹦蹦床,弹下去越深,蹦上来越高。
白桦哭得撕心裂肺,陈卓也不问,硬是递给她一杯水,让她喝了再哭。
等到她终于平静下来,才声音沙哑地开了口:“为什么他对所有人都那么温柔?他都没有界限的吗?他明明就知道大半夜女的给他打电话安的是什
么心思,他就装不懂,还他妈好声好气的要跟人家聊,聊妥了才挂电话。有这样的人吗?女朋友旁边坐着呢还一门心思跟别的女的聊电话,到底有没有
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陈卓失语,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想了半天,才轻轻地:“是不是工作上的事儿啊?”
白桦恨恨地说:“哪个正经女同事半夜十一点打电话跟人聊工作啊?不是一回两回了,问了就是同事,再问就是什么也没有,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他老是这样,我发脾气就哄,哄完了该干什么还是什么。”
“我总有种感觉,我跟他就是我一直站在月亮上朝他喊话,可他根本听不见,可能听见了也不想回。”
“我知道他总觉得我是小孩儿,我幼稚,可他连装都不装,我说他三心二意他也不辩解,就笑一笑,我问他爱不爱我他也从来不回答,顾左右而言
他,要不然就是说什么小孩子才谈爱情,我真他妈受够这种唱独角戏的感觉了!”
陈卓摸摸她的脸,说:“那你觉得还能坚持吗?”
白桦怔怔的,“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一想到我要是和他分手了,我这心里就跟被刀子剜了一块儿似的,受不了。”
陈卓说:“你要是觉得你离开他的痛苦要大于这些痛苦,那就再看看,要是实在不行,就告诉他你受不了,要走。”
白桦说:“为什么他就能不在乎呢,我也在他面前跟别人煲电话粥,笑啊说啊的,就做给他看,可是他毫无反应,或者是根本懒得反应,我他妈就
跟个跳梁小丑一样,就觉得特没意思。”
她神色迷茫的看向陈卓:“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陈卓叹了一口气,抱住她,白桦被她一搂,克制不住的委屈又涌上来,她埋在她怀里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陈卓在这一刻,突然无比想念刘知雨,想他充满笑意的眼睛,想他浓密的黑发,想那些与他呼吸相闻的时光,也想他的唇吻过她身体的感觉。
*
一晃到了一月中旬,刘知雨最近在忙考试,陈卓也忙得脚不沾地,等她终于从脑子里把工作挤出去,才恍然察觉到,她和刘知雨已经快两个星期没
联系了。
自从刘知雨上大学以后,他们就不常联系了。说来也奇怪,以前刘知雨还在上高中时,她和他通电话,即使不说话,就是发发呆,听听对方的呼
吸,也觉得隔着很远,很想念。
如今忙起来很久不联系都觉得没什么,脑袋空出来才能想起他,心里总会有种又酸又涩的惆怅感。
她也不知道他们这个状态算什么,现在她再把他当亲人来经常嘘寒问暖关心慰问好像也感觉很别扭,但要让她完全以一个遥远恋人的身份自居,她
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刘知雨好像被她给突然一下拔节抽高了,打了生长素,强行催熟了。完全跨过了生长期,一步跨越到了成熟期。
他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陈卓和他交流有时候会很头疼,因为他笑嘻嘻的,无论陈卓说什么,爱听的就听一听,不爱听的就拐来拐去换话题,不认
同的事情绝不答应她,即使勉为其难答应了,她也能看出来他完全是不当一回事的,很是我行我素。自从上个冬天那件事情以后,刘知雨再和她打电
话,陈卓恍惚中觉得,身份角色好像调换了。
一直需要她叮嘱他的晒被子、勤喝水,少熬夜、吃健康,这些突然成了刘知雨每次需要嘱咐她的常规事项。刚开始陈卓很有种欣慰的感觉,觉得刘
知雨算是终于“出师”了,后来就觉得莫名有些惶恐,也会空虚。
就像你从小手把手教会一切的小狗狗,你看着它长大,看着它黑亮的眼睛恳恳的看着你,看着它追着尾巴转起圈儿想要逗你开心,但是突然有一
天,小狗狗成熟稳重起来,再也不扑上你的膝盖想和你逗着玩儿了,也不再在委屈的时候哼哼唧唧黏着你撒娇了,它原来走在路上活蹦乱跳,跑一跑就
要回头看看你,催促你跟上,现在它也不撒欢了,走起路来稳重自恃,目不斜视,很有一番尊贵名犬的味道,卯着一股劲儿往前冲。
但你就是会感觉很失落,你不能说它变得不好了,它分明长大了,也更好更强了,以前你会很惆怅,觉得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事、才能长大呀,
可是它一夕之间就成熟了,你却有点怀念原来眼睛黑亮湿润的它。
白桦最近和戴江疏斗智斗勇,撒娇卖痴,对陈卓说:“我必须得把他看牢了!省的他给我到处去撩骚。”她很久不回来住了。陈卓每天都是一个
人,一个人上班,去超市,看电影,也与他人建立联系——不深,现在在这种每秒都能拿钱算的大城市里好像没人乐意花费时间和别人深入发展一段
关系。
她半只脚踏出了校园,在与生活的滚滚洪流中奋力搏击的人们交谈时也有些左支右绌——她没有话题和他们说:她在这里没有亲人,朋友都有自己
的生活,还没背上房贷,也无恼人的婆媳关系可以拉近距离,更没有一个在身边的恋人可供爱抚。
城市布满了慌张繁忙的人类,陈卓置身其中,常常会产生一种“界限消失”感,有时候她灵魂脱出打量肉身,总能看到一根刺,不硬不软的戳到她
身体里,无法忽略。
深冬的一个夜晚,陈卓好不容易能有一个完完全全空闲的休息日,也懒怠吃饭,不到九点就倒头睡着了,一觉睡到早晨十点,手机震了又震,她正
在做梦,梦里好像揣在兜里的防狼神器突然漏了电,电得她后腰处一阵发麻,梦里一直在身上摸来摸去,醒来一看,手机被她压在身下,已经震动了很
久。
是刘知雨,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没接到,还没等她给回过去,刘知雨的信息就发了过来:
我在你楼下,你在家吗?
***
上文中提到的“界限消失”一词来源于埃莱娜·费伦特那不勒斯四部曲中的第一部《我的天才女友》中的第11章,青春期|鞋子的故事(1):
【一九五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她第一次出现“界限消失”的状况。这不是我的说法,莉拉一直在用“界限消失”来描述她的感觉,这变成了她的一个
专用词汇。她说,在那种情况下,人和事物之间的界限忽然就消失了。 】
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看一下,这个词很敏锐,也很能描述一些我们在生活中突然感觉到的“整个世界都打破了它的界限,展示出可怕的本性”的时刻。(58)久违
陈卓一惊,匆匆给他打过去,她开了免提,刘知雨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她急忙穿衣,一边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知雨的声音温暖又干燥,他说:“昨天的火车,早晨八点到的,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还以为你怎么了。”
陈卓心里酸涩:“你怎么不直接来敲门呀,等很久了吧?”
刘知雨说:“也没有很久,你是不是刚醒?我给你买了早餐。你别下来了,你在几层?我直接上去。”
陈卓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不直接上来——刘知雨不知道她住在几楼。
她还有点奇怪,他从来没来过,自己也没告诉过他住哪里,他怎么就直接能找了来,旋即她又恍然大悟,她搬家的时候给刘知雨发了地址定位,他
肯定是根据定位找过来的。
“23层,2301,我开着门等你,你直接坐电梯上来。”刘知雨应了一声,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陈卓奔跑着到卫生间刷牙洗脸,一照镜子,脸色难看的可以,一夜饱睡也没缓过来,她最近忙伤了,晨昏颠倒,忙起来就没空吃饭,瘦了不少,整
个人看着憔悴万分。
她使劲拍拍脸,把头发尽数扎起来,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想着是不是要擦个口红,突然又羞赧起来——太久没见刘知雨了,有种近情更怯的感
觉。
没等她拧开口红,门铃就响起来了,她丢下口红,奔去开门,刘知雨拉着拖杆箱,眼睛微眯着,笑盈盈的立在门口。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也扎歪了,傻傻的看着他,样子有点好笑,而他裹进来一身寒气,围巾围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粼粼水光的眼睛来。
他不客气地走进来,打量了一圈环境,放书包,脱衣服,摘围巾一气呵成,陈卓有点手无足措的站在一边,活像个呆瓜,刘知雨大马金刀地坐在沙
发上,看她傻兮兮的样子,不由的一笑,拍拍大腿,张开手臂,说:“过来啊。”
陈卓像是突然从梦里惊醒,她机械的摆动着双腿走过去,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双手跟麻绳一样捆上来,把她勒紧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你怎么还用这个味儿的沐浴露啊?”
陈卓愣了一下,回拥他,她埋进他肩颈里。长久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点,身板也壮实了不少,铁板一样箍着她,一股久违的安心感扑面而来。
陈卓坐在他腿上,整个人简直只有他一半大小,被他勒进怀里,两个人隔着他还浸透着寒风的衣物紧紧相拥。
陈卓没什么话好讲,所有看起来好像被她刻意冰封的身体记忆在碰到他的那一刹那就自动解了冻,她难耐地去找他的唇,贴住他,感觉到他冰冷的
唇瓣,干燥又柔软,她等不急,长驱直入地撬开他,舌尖伸进去,搅住他的。
空气迅速升温,刘知雨穿着一件挺厚的卫衣,卫衣底下又是一件衬衫,她伸手进去,没如愿摸到他精瘦的肌肉,不免有些遗憾,她抽出他的衬衫,
指尖缓慢爬进去,她手指冰凉——冬天她手脚永远都是凉的,激得他一颤,她继续往上攀,纤细柔软的手指抚过他的一排肋骨,攀到他的茱萸之上,
按住了它们。
刘知雨被她摸得起了火,以往都是他摸她的胸,现在换成了她摸他,还摸得这么毫不犹豫,这么色情,纵然他那里着实不算敏感,但被她柔软的指
尖一按,也让他有点喘不稳气。
他说:“姐姐,你怎么一上来就耍流氓,是不是想我想得要死啦?”
陈卓不说话,凭他去说,她抓住他的衣服下摆,一使劲就给他套头脱下来,太麻烦,衬衫还得一个个解扣子,她狠狠的扯他的衬衫。刘知雨捧住她
的脸,温柔又亲密地吻上来,舔润她的唇角,勾出她的舌尖。他攥住她的手,一起去解衬衫扣子,等解到底了,陈卓急切的剥掉它,又去解他的裤带,
直接把手伸进去,握住了他。
手里温热的柔软一寸寸涨大,陈卓慢慢感受到它在她手里活了起来,她又去剥他的牛仔裤,还分神在他耳边恶狠狠的说:“穿这么薄,冷不死
你!”
刘知雨喘着气:“被你一摸就不冷了。”
他被她剥得衣衫不整,她反而睡衣楚楚,连头发也还是保持原始歪态,并没有再歪上几分,刘知雨笑起来:“我这样真的好像千里送屌啊,姐
姐。”
陈卓也笑了:“那我这不是在拆包装了吗?不错,是我要的size。”
刘知雨也搂住她,一手伸进她的睡衣,一把就握住她的绵软,他抓揉了几下,笑说:“怎么感觉变小了,你怎么还停止发育不说,反而缩水了
啊?”
陈卓扑上来,咬了他下巴一口:“嫌小就少摸,都怪你,全让你给捏小了!”
“姐姐,你怎么这点常识都没有?胸是只有越揉越大的,哪还能缩水了,让我来给你好好按摩按摩,这可怜的,再缩成鸽子蛋了。”
他解开她的睡衣,含住她的胸乳,含含糊糊的:“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减肥,连饭都不吃?”
陈卓去推他的头,他理都不理,双手长驱直入,直接伸进她的内裤,捏住她的臀,揉起来,修长的手指从后面嵌进她的花缝里,顺了一顺,就轻车
熟路的往上攀去,按到了花蕊,陈卓轻喘着,对他说:“去我房里吧,客厅窗帘没拉。”
刘知雨一把把她抱起来,陈卓修长的双腿顺势缠上他的腰,感觉到他的灼热贴上她的花心。她刚起床,被子也没叠,床上还留有温热,他吮着她肩
头的肌肤,抬起她的臀,翘起硬挺挤入她。
陈卓抖了一下,那儿很久未曾遭遇入侵,她有些不适应刘知雨,她仰着脖子喘着气,手指紧紧抠住他的胳膊,虽然不是很痛,但仍像和与刘知雨的
第一次一样,撕裂感和胀溢感袭卷了她。
刘知雨停顿了一下,等她也等自己适应过来,喘匀了气,才慢慢挺动腰,让自己进入得更深。两个人都无暇说话,只是感受这种久违的充胀和紧窒
就已经花费了所有的力气,一抽一松之间,她体内柔嫩细腻的软肉依依不舍的不放他离开,用力顶进去时她又抽搐着缩紧了甬道。
陈卓这次异常敏感,他的抽插让她克制不住的溢出呻吟,仿佛不哼唧两声,这种难耐的酥痒无法排解。刘知雨压在她身上,她无比渴望地搂住他的
颈,不想让自己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她就去舔吻刘知雨的锁骨,轻轻地吸咬他。
刘知雨一声不吭,只是奋力进出,和她胸贴着胸,她的绵软被他压挤得变了形,她的湿软紧窒包裹着他,快感一波一波往上涌,陈卓出了很多水,
二人紧密相连的部位进出之间发出黏腻湿滑,让人的声音。
陈卓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一时松一时紧,穴肉一直在吞咽着他的粗长,她脑子里晃晃悠悠的,随着他的进出,起起伏伏。
刘知雨把她翻过来,从后面刺入她,手却往前探过去,捏住她的浑圆柔软的乳房。这样的姿势,让她逃无可逃,她胳膊支得发酸,又被他顶得一个
劲往前扑,全身无力,她俯在枕头上,咬住枕头呜咽起来,刘知雨也随着她趴下来,把她整个人都抱住,一手按住她紧实柔嫩的腹部,让她的臀贴向自
己,与自己紧密相连,不让她逃开,热烘烘的气息拂过来,他舔她的耳垂,声音喑哑:“姐姐……”
她被入得头脑发昏,腿软,身子发抖,他咬着她的耳垂,逼着她回过头,与他亲吻,她菱唇红肿,呼吸之间气息湿热,她闭着眼,茫然地呢喃:
“受不了了,求你了…”
他感觉到她体内攀咬着他的嫩肉不断缩紧,丰沛的湿意从臀缝里溢出来,他变本加厉地律动抽插,陈卓一抖,被他摸着的小腹剧烈起伏抽搐起来,
四面八方的媚肉夹紧了他,他被她夹得心慌气短,她仍在无意识的抽紧甬道,只剩下臀高高翘起,被他压着操,全身都软了筋骨似的趴在床上,头发糊
了满脸,甚是狼狈。
刘知雨把她放平,整个人覆上去,从她的臀缝里艰难地挤进去,陈卓趴在床上,哼了一声,偏着脸,刘知雨去看她,她双眼紧闭,红晕满颊,眉头
也皱着,又舒服又难受的样子。他把手挤进去抓捏她的乳房,下身依然狠劲往里刺入,她刚刚高潮了一次,湿滑的体液包裹着他,但这个姿势她却更紧
了,让他进出艰难。
她在昏昏沉沉中低吟出声,余韵带着她腹部抽动了一下,把他夹的身体一颤,他扑上去,在她耳边说:“姐姐,你为什么不叫,我想听你叫。”
陈卓闭着眼,紧闭着嘴,不肯叫,他不放弃,手往下探过去,按住她的阴蒂,不怀好意的搓弄起来,陈卓最受不了这个,抖着腿又被他送上了高
潮,她被刺激的睁开眼,眼神失了焦距,语不成调,她声音柔媚,“你……怎么还没好…啊……轻一点,呜呜……刘知雨…你混蛋……”
她的呻吟带着鼻音,很缠绵,他以为她的娇嗔抱怨是在撒娇,但她全身都在筋挛发颤,呼吸急促,原来是真的被他操弄得发懵了。
她下面的甬道越收越紧,也不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他抬起她的腿,露出殷红的被他填满的那条缝,陈卓茫然的去看他,好像穿过肉体看到了他
的灵魂,他眼睫颤抖,鼻尖渗出了汗珠,他脸部轮廓线条清晰,以前在陈卓印象里他都是有一股轻狂的少年气的,现在这股气沉滞了不少,他看起来更
成熟了,眉宇疏朗,像棵生机勃勃的小白杨,但却莫名让她觉得脆弱又易碎。
她勾下他的脖颈,去吻他紧皱的眉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湿热又坚定的吻,她喃喃:“有我在呢,小雨,有我在呢。”
刘知雨埋在她颈窝里,啃咬舔舐她纤细漂亮的肩头,被她藤蔓似的双腿缠上腰,收紧了他,他感受到这种敞开身心的、毫无保留的接纳,她甬道里
紧窒的缩动把他挤压着,一直强忍着的泄意在此刻终于冲毁了堤坝,泛滥成灾。他射了出来。
***
还有两章就要完结啦!爱你们!
(59)四季
刘知雨和陈卓并肩平躺着,二人都很沉默。
激情褪去,陈卓突然滑稽的觉得此时他们都进入了“贤者时间”,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快一年的时间里,她刻意没有去问刘知雨任何关于他生活的话题,她不想,也不敢知道他的生活,只是每次在做一些在她看来很重要的决定时,她
会告诉他一声,而他也从来不反对,不干涉,对她所有的选择都很尊重,很赞同。
她不问,他也不说,所以陈卓不知道他有几个舍友,是不是好相处,不知道他有没有关系好的朋友,不知道他的课业是否繁忙,对大学生活适应不
适应,喜不喜欢S市这个城市,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考试,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找她。
也许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她是知道的,有时候身体的反应比心灵更直接,也更诚实。
沉默了许久,刘知雨摸索着拉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像以前一样。他们盖着一床被子,挤着一个枕头,刘知雨一拉她,她就乖顺的靠过去,
枕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像只听话的小猫。
他搂着她,一手又不安分的去摸她的胸,揉来捏去,陈卓瞪他一眼:“你捏橡皮泥呢?”
刘知雨一笑,亲亲热热的贴上来:“比橡皮泥好捏多了。”
陈卓懒得理他,刘知雨的气息笼罩着她,让她有点怀念这种久违的亲密,她想了想,说:“大学生活怎么样?”
刘知雨摇头,“就那样吧,以前觉得可期待了,上了大学以后就觉得,在哪都一个样,不过没人管了是真的。”
“是吧?自由是自由,但也是身不由己的自由。”
刘知雨深以为然,“看着好像没人管了,全凭你自觉,想逃课就逃课,只要不被点名点到就没什么,就算点到了,只要不怕拉低平时成绩,不怕挂
科也就没什么。”
“但是呢?”
“但是得自己管自己啊,以前有人拿皮鞭赶着你往前走,现在没人赶了,但是你看着人家在往前走,自己要是晃晃悠悠东看西看的落下三尺远,自
己心里也着急。”
陈卓笑起来:“不错嘛,真的长大了,这么自觉。”
刘知雨也笑,他摇摇头:“我感觉我这么多年都被你同化了,特别不理解自我堕落的人,也特别不习惯无所事事,没什么目标的生活。”
“我就像个被在眼前吊着一个胡萝卜的毛驴,卯着劲儿往前走,就为了有一天能吃到那个胡萝卜,特有动力。”
他拉过陈卓的手,一个个弯起来按下去的玩她的手指,发表总结陈词:“大学也就那样吧。”语气特别有一股子看透人生的感觉。
陈卓噗嗤一声,乐了。
她兴致勃勃的:“给我讲讲你大学的事儿。”
“为什么想听这个?”
“你也不提,我也不知道你到底习不习惯,而且大学里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去了,总有几件奇事几个奇人吧?”
刘知雨苦笑:“可能我就是人家眼里的奇事奇人吧?”
陈卓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刘知雨不愿意回答,他含糊的说:“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吧。”
“怎么会不知道?”
他说:“真的啊!我有一次不小心听到我班女生背后说我:就跟秦珏一样,是个怪人。秦珏怪是真的,但我寻思我也不至于就是个怪人了呀。”
陈卓笑起来:“还能有人觉得你怪吗?我以为你到了大学肯定是迷倒一大片女生,倒追你的络绎不绝。”
刘知雨摸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陈卓一看,继续逼问他:“是不是?有人追你?”
刘知雨说:“也有那么一两个吧,不过我都没搭理。”他看起来还有点困惑,“为什么我明明都说了我有女朋友,她们都不放弃啊。”
陈卓轻声说:“肯定觉得你诌来骗人的,是拒绝的托辞。”
刘知雨说:“我怎么可能在这种事上骗人。”他顿了一顿,又有点哀怨的说:“也对,谁让我对象这么神秘,从来不关心我。”
陈卓感觉喉咙里哽住了,她转移了话题:“那你说的秦珏又是个什么货真价实的怪人?”
刘知雨眨眨眼,说:“他呀,挺聪明的。”
陈卓奇了:“比你还聪明?”
刘知雨说:“比我聪明多了,我就是一般聪明,普通人的聪明,他是天才的那种聪明。你知道有种人吧?天天逃课打游戏,一周能满打满算上一天
课就是顶天了,秦珏考试前只花两天的时间,把书从头到尾看一遍,第二天就去考了。”
“然后呢?”
“然后就考第一啊,他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别人酸不拉唧的拿话刺他,他都听不懂,当人真的诚心夸他呢,还跟人说他从小到大都这
样,就是这种怪人。”
陈卓笑了:“这哪算怪啊,这就是小说里的天才男主角啊,这种人难道不是特别惊才绝艳,是个传奇人物吗?”
刘知雨想一想,说:“确实挺传奇的,我就没怎么见过他清醒的时候,每天都在打游戏,生活习惯让你看见了肯定一秒钟都忍不了,感觉活得特别
肆意。”
“听你这口气你还挺羡慕的嘛。”
“当然羡慕呀,我要是有他的智商,直接躺赢了,中间得少绕多少弯路啊。”
“这说明上天还是公平的,给了一个人超高的智商,又给了他无欲无求的心态。你得到了什么,势必是和你付出了多少相匹配的,偶尔有秦珏这种
人,就算他再惊才绝艳,不拿来变现也没用呀。”
刘知雨翻个身,也不嫌腻得慌,把她往怀里一搂,“秦珏不是那种很有追求的人是真的,不过,我真的觉得每个人的想法和人生都不一样的,也许
他根本就不拿这种天赋当回事呢,我觉得他去搞职业电竞也很适合。”
陈卓说:“人对自己笃定就拥有的东西向来都是不在意的,失去了才懂得珍惜,这是真理。”
陈卓说完,刘知雨半天都没动静,她抬头去看他,发现他一脸向往,遐想的样子。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想我们如果以后有个小孩,会不会很聪明。还想如果我们不是生活在现代社会,就生在古代,是个偏僻地方的普通人家,是什么样。”
陈卓沉默下来,半晌,她才轻声说:“那我们就是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村里最帅的小伙子,村里有好多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你,你都看不上,你只
围着我转。”
刘知雨笑起来:“是啊,我从小就看上了你,一门心思想着长大把你娶进门。”
“等到长大了,你和我偷偷摸摸谈恋爱,我爸妈不同意——”
“是爹娘!古代呢,严肃认真点儿!”
陈卓哈哈大笑:“好好,我爹娘不同意,觉得你家里太穷,给不起多少彩礼,不让我和你谈对象,我就每天只能在放牛的时候偷偷和你说两句
话。”
“我每天在你经常去的山坡上等着你,就为了和你说上几句话。”
“后来,爹娘发现了,不让我去放牛了,把我关在屋里绣嫁妆,非要我嫁给镇上富户的儿子。”
刘知雨玩她的头发,说:“那富户的儿子是个病痨鬼,土埋半截身子了,眼看着就不行了,你爹娘听说富户老爷给好大一笔彩礼,立马就要把你嫁
给那个病痨鬼去冲喜。”
陈卓笑起来:“我当然不干,寻死觅活的绝食抗议,死也不嫁给病痨鬼,说要逼我我就自裁,嫁个死人给他。”
刘知雨叹了一口气说:“我爹娘哭干了眼泪,劝我找别人,别非你不可了,说我们家里没钱没势,拿什么去和富户老爷争。”
他语气这么沉郁,好像真的没什么办法了,陈卓看向他,他笑一笑,继续说:“我不服气,到镇里去富户老爷家讲理,说如果我能给这病痨鬼治好
病,他就不能娶你。”
陈卓听他说得有趣,不由兴致上来:“你真的能给治病吗?”
刘知雨笑了:“我当然不能,死马当作活马医,只是留个缓冲时间让我再想想办法。回去的路上我特别灰心丧气,觉得大夫都治不好的病痨鬼,我
该怎么治呀?”
陈卓眼睛亮晶晶的看他:“然后呢?”
刘知雨笑说:“然后我就遇上了一个癞头僧,他说看我心事重重,告诉我我所困扰的问题只要跟他入了佛门就迎刃而解了。”
陈卓咯咯笑起来:“你是不是串书了,跑到红楼梦里去啦?还癞头僧呢!下面是不是还有个跛足道出场啊?”
刘知雨不理她,继续往下编:“我很怀疑,癞头僧看我不信,就给了我一丸药,让我去给富户的儿子吃了再说,他会再来找我。”
“我就很高兴,赶紧跑到富户家让病痨鬼吃了那丸药,哇,简直妙手回春,病痨鬼吃了药马上就好了,就跟完全没病过一样。”
“富户老爷倒是守信,真的不娶你了,彩礼也没要回去,我高兴得要命,连蹦带跳的要去找你,半路上被癞头僧拦住了。”
陈卓说:“癞头僧说了什么?”
刘知雨说:“癞头僧来找我兑现诺言,我说我有心爱的姑娘,我想和她结婚,癞头僧说只让我当他三年的弟子,三年完了就能还俗了。”
陈卓轻声说:“你去找我,跟我说了要去做三年和尚,我说我等着你,等你还俗的那一天。然后我就等啊等,等成了老姑娘,爹娘天天在家对我横
挑鼻子竖挑眼,有人来提亲,我就装的特别粗鲁,成天傻兮兮的,脸也不洗,头也不梳,人人都说我不要脸,为了一个和尚发了疯。”
刘知雨叹道:“那可怎么办?”
陈卓说:“时间长了,我爹娘就不管我了,就当养着一头猪。”刘知雨噗嗤一声笑出来,陈卓瞪他一眼,继续说:“终于三年满啦,我又是梳妆打
扮,又是描眉画眼,一想到要见到你了,我就开心得不得了。”
刘知雨接着说:“癞头僧做了我三年师父,教给了我许多知识和道理,等三年期满,他就原地坐化了,我给癞头僧办了后事,给他磕了头,就下山
来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哪一天下山,我就每天都做好了饭菜,在山下的路口上等你,等来一个不是你,又等来一个,又不是你,我等啊等啊,等的饭
菜都凉了,就回去,第二天还出来等。”
刘知雨吻她的唇,“我下山来,路上都是冰雪,看到路尽头你直挺挺站着,伸长脖子往山上看,像个小冰雕。我找到你以后,就去跟你爹娘提了
亲,他们原来特别看不上我,觉得我没本事也没钱,可是现在,癞头僧教了我好多本事,我赚了好多钱,他们虽然心里还是挺嫌弃我做过和尚的,但是
嘴都乐得合不拢啦!”
陈卓回吻他:“然后我们就结婚了,过了一两年,有了孩子。”
刘知雨说:“是个女孩儿,特别聪明,比她爹娘要聪明多了!”
陈卓笑起来:“比秦珏还聪明吗?”
刘知雨很骄傲:“比秦珏更聪明!”
陈卓说:“后来我们又生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孩,男孩笨笨的,没有姐姐聪明,但是很可爱,很贴心,嘴很甜,大家都喜欢他。”
刘知雨说:“再后来他们都长大了,各自都嫁了人,娶了媳妇儿,在城里过起了日子,生活都很美满。”
他搂紧她,和她额头抵着额头,低声说:“儿女都有了归宿,我们就没了牵挂,搬到山上去了,癞头僧留下的破庙也被我扩建成了青砖大瓦房。”
“春天呢,我就带你去山谷里放风筝,漫山遍野都是绿得发黑的草木,我们就在山坳里搭个土垒台,烧土豆吃。夏天,天热得不行,你养的花猫又
懒又馋,整天就知道睡觉,但你特别宠它,还不许我说它。我种的西瓜地里结了一大片又沙又甜的西瓜,我把西瓜湃在井里,等到下午太阳落山了,我
们就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面乘凉,吃冰西瓜,给癞头僧也供上一块儿,懒猫也吃的嘴边的毛都是红彤彤的。”
陈卓静静听着,她眼前浮现出一片翠绿的景象,紫红的葡萄,鲜红的西瓜,还有金黄的阳光,她接过他的话往下继续说:“到了秋天,叶子都黄
了,我每天扫院子里的落叶,扫着扫着就发起了脾气,都怪你,非要种这么多树,树叶到了秋天就跟不要钱似的铺了满院子。但是你也种了一棵桂花
树,我最喜欢,开了满满一树桂花,每天都枕着这甜丝丝的香味入睡。我学会了酿酒,酿了桂花米酒,今年的酿好,埋在院子里那棵大桃树下面,再把
去年酿的挖出来喝,到了中秋节,我们两个就喝得酩酊大醉,房门都忘了关,懒猫就溜走了。”
“冬天呢,山上盖满了雪,你要去打猎,不带我,我就缠着你,非要一起去,我们打了野兔子,还打到了一只怀孕的兔妈妈,你放了它,我们又在
回来的路上捡了一只死了亲娘的小狼崽,路过结了冰的河流,我们破了冰,捞到几条特别肥美的鱼,等到回去熬了鱼汤,我一回头,那只离家出走的懒猫正在偷着吃挂起来的熏鱼,我高兴坏了,给它满满一碗鱼汤,结果没一会儿,它又招呼过来几只小猫,把它们拱过来,堂而皇之的要我养。”
刘知雨笑起来:“这懒猫还是一如既往的懒,不过很怕我们捡回来的那只狼崽子,狼崽子一龇牙懒猫就躲到你怀里,身上的毛都竖起来。夜里有贼
人来偷东西,没等我穿了衣服出去看呢,狼崽子就把贼人咬得吱哇乱叫,捂着屁股逃跑啦!”
陈卓笑着拍他:“好好的狼,让你养成了看家狗,真是暴殄天物!”
陈卓屋子里的窗帘没有拉严实,留了一道缝,北方天黑的早,外面落起了雪,亮起了灯,橙黄色的光线荡进来,陈卓去看他,他神色很认真,眼睛
亮亮的。
刘知雨吻住她:“我们这辈子也这么过吧,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陈卓微笑着,眼角湿润。
(60)亲密爱人
五年后。
白桦要做陈卓的伴娘,她已经减了半个月的肥,正对着镜子使劲吸肚子,她颓丧的发现自己应该还是塞不进那条小礼服裙。
戴江疏躺在床上翻书,看她一眼,在后面笑她:“陈卓结婚,你这赛着劲儿穿这么美,给人砸场子去呢?”
白桦翻个白眼,头也不回:“你是我谁啊?你管我呢?陈卓都没嫌我,轮得着你?”
戴江疏讨了个没趣儿,不再搭茬,真是风水轮流转,几年前他还没想到有一天他们之间居然会成了他求而不得,而她随时都能挥挥手,不带走一片
云彩,人果然总要为自己的轻狂付出代价。
她给陈卓打电话,开着免提,陈卓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又甜美,白桦问她:“你心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挺好的呀。”
白桦笑起来:“不觉得特别激动,特别情难自已吗?”
“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到这一天了,我反而觉得很平静。”
“嗨,我还以为你苦尽甘来,必须得抱着我哭上一场才行呢,我警告你啊,明天可不许哭,你一哭我肯定忍不住,我哭起来多狼狈你又不是不知
道,你可不能招惹我。”
“好啦,知道啦,不哭,我明天肯定满脸都是妆,你都不知道跟妆的化妆师有多贵,我可舍不得哭。”
白桦咯咯直笑:“刘小雨赚那么多钱,你还给省着?太贤惠了吧刘太太,一辈子一次的事情,该怎么铺张浪费,就怎么铺张浪费,浪起来!”
陈卓也笑:“戴江疏明天来吗?”
白桦瞟了床上坐着的人一眼,“不知道,你问他。”
陈卓大惊:“你开着免提?”
白桦大大咧咧的:“嗯啊,没事儿,咱俩又不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陈卓声音拘谨了不少,她问道:“戴先生,你明天来参加婚礼吗?”
戴江疏说:“我肯定来,来看你收回成本,大获全胜。”
陈卓沉默了一下,轻声笑起来:“谢谢你。”
白桦挂了电话,刚刚才和他滚完床单,衣服都被他扯得不能穿了,干脆不要了,她直接裹上风衣,里面只穿了内衣内裤,她拢一拢头发,抬脚就要
走,戴江疏皱眉:“这么晚了,你要回去?”
白桦蹬上高跟鞋,头也不回的说:“我认床,在你这儿睡不着。”
戴江疏还想说什么,“砰”的一声,白桦用关门声提前回答了他。
刘知雨和陈卓的婚礼是在S市办的,没有请很多人,她依然记得刘知雨牵着她的手,分毫不让的站在刘爸爸面前,跟他说“我们要结婚了”时的场
景。
那天妈妈去出差了,他们风尘仆仆从S市开车回家,一路上陈卓心神不宁,好像下一秒就要夺路而逃,刘知雨一路都在握紧她的手。车驶入W市的收
费站时,陈卓要他在服务区停车,她去上厕所,刘知雨左等右等,等了快半个小时也不见她出来,只能进去找她,发现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
看到刘知雨来了,陡然一惊,刘知雨什么也不说,抓着她的手就往外走,陈卓跟着他上了车,扣上安全带,她舔舔嘴唇,开了口:“要不然……”
“不行,就今天,我们悄悄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然后再告诉他们,这样比较容易接受。”
陈卓捂住脸:“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当初是谁和我爸吵架,梗着脖子说你不后悔的?又是谁听我爸骂了我几句,你就急红了眼,一条一条反驳过来的?你当时胆子那么大,
现在怎么就这么怕了?”
陈卓呻吟一声:“就是因为那次对爸爸特别不礼貌,我直到现在还是觉得好后悔,我应该好好说的,爸爸一直对我那么好,我还那样和他吵架。我
一想到要跟他说我跟你已经领证了,我就特别心虚气短,不敢面对他。”
“别怕,反正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木已成舟,他不能拿我们怎么样。”刘知雨心情很好,甚至哼起了歌。
她向来心理素质不如他,此刻更是心如蚁爬,又嫌刘知雨开车太慢,又觉得这段路怎么这样短,这么快就到了。她站在门口,熟悉的感觉裹挟着她
的记忆汹涌而来,把她淹没了。
她在这里和刘知雨从陌生到熟悉,从满怀怜爱到情深不渝,这栋房子承载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段感情,她一时间心潮起伏,险些掉了眼泪,而刘
知雨毫无感觉,拉着她进了门就直奔楼上,刘爸爸正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打瞌睡,书歪盖在胸口。
刘知雨脆脆叫了一声:“爸!我们回来了!”
刘爸爸惊醒了,看到他们站在面前,一时以为自己在做梦,旋即反应过来,他激动又紧张,刘知雨和陈卓好几年没回家了,今年居然没通知他们,
这么早就回来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说:“好,好,回来就好。”
刘知雨没容他继续组织语言,继续说:“爸,我们打算结婚了。”
刘文竹扶一扶眼镜,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嫩生生的,像春天的青草地一样,散发出勃勃生机。
他反而镇定下来,半晌,才说出一句:“起码小满以后不用面对婆媳问题了。”
陈卓笑出声来,她坐到摇椅的扶手上,搂住了他的胳膊,依恋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刘文竹摸摸她的头发,对她说:“委屈你了。”
陈卓吸吸鼻子,说:“不委屈,一点都不委屈,特别高兴。”
刘文竹叹了一口气,说:“要参加婚礼的话,你妈回来肯定要开始减肥了。”
刘知雨也笑起来。
又是一个冬夜,好像所有有关于他们的一些重要节点都发生在冬天,在冬天开始,又在冬天结束一段路程,开始另一个开始,以后还要经历更多个
四季,更多个冬天。
婚礼当天,白桦还是没忍住,抱着陈卓哭了一场,还是跟个小孩似的,陈卓反而要去安慰她。刘知雨的结婚誓词把她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誓词
是刘知雨偷偷写的,他跟司仪商量好,没有说那些千篇一律的誓言,他给陈卓写了一封信,在婚礼上念了出来。
“……是你教会我什么是爱,怎么去爱,我人生的一半路上都是你牵着我走过,如今,换我来牵你了。”
陈卓一直以来总有一种感觉,就像她第一次坐火车一样,夜班列车轰隆作响,在铁轨上碾过,发出规律的声响,在层峦叠嶂中一路穿过不同的景
色。列车在深夜停靠在一些不知名城市里的不知名站点,站台会突然射出亮光,包围住乘客,这亮如白昼的光打在身上,也只是须臾,很快,列车开
动,乘客们又会隐入到黑暗里。她总有种自己将被永远抛在这沉默的黑暗里的恐慌,而光亮也只是在某一个站点才能出现,她将一直和一车面目模糊的
异路人坐在同一列火车上,开往未明目的的前方。
可是现在,她在终点站下了车,身边有最亲密的爱人,有最亲的亲人,有最好的朋友,就像是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要回家,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安
宁感包围了她。她掏出全部身家买了那一张彩票,虽然中途差点要撕掉它,可是那笔奖券却穿过一个个面目模糊的乘客,逆流而上,越过重重障碍抓住
了她,她兑了奖,下了车,站在了白昼下,幸福感像水晶一样明明白白。
白桦喝多了酒,又是哭又是笑,陈卓趁着空隙来看她,她推她去应酬,陈卓不放心,扶她进了厕所去吐掉,戴江疏跟进来,她只在敬酒的时候跟他
说了一句话,戴江疏懒懒的对她说:“新婚快乐,恭喜你,这局赢了。”
陈卓笑起来,很真诚地谢他:“你说让我对待目标要像坚守自己的生命一样,所以我赢了。”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发型,看着镜子里的他说:“那
么,你赢了吗?”
戴江疏神色一滞,摇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们普通人都只用喝点糖水就行了,哪怕是稀得不能再稀的,也足以续命了,可是你不一样,你要
的,可是比蜂蜜还甜的东西。”
陈卓说:“你明明不也一样吗?又有哪里不同?”
戴江疏和她通过镜子对视,默不做声。
宾客嘈杂声传来,陈卓对他笑了一下,说:“及时收手,不然会血本无归的。”
她提着裙子走了出去,走向她的“奖券”,走向她的亲密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