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苏末就赶到公司,把顾念孜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之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突然福至心灵地想起,榭槿栖也是顾家人啊!
那顾老师家里有事,会不会是和榭槿栖共同的那个家里啊?要不要打个电话问一下啊?
苏末拿着手机忽开忽关,在榭槿栖的电话号码那栏点开了又退出,犹豫到最后也没把号码拨出去,苏末看着手机界面“唉——”了一声,放弃了。即没有立场也没有身份,算了吧!
“爷爷还没醒,你想吃啥?我回去做了给你送过来!”医院里,顾爷爷还没醒过来,榭槿栖看了下时间问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顾念孜。
“随便吧!都吃,你走的时候可以问问医生,爷爷如果醒了,什么可以吃,顺便做点过来吧!”顾念孜拿了张放在病床边柜子上的纸巾,把手上的手擦干,看了下旁边的监视仪,虽然看不懂但看着是没出问题,脉搏和心跳都很稳定。
榭槿栖点了点头,就出去问了医生饮食方面需要注意的,都打听清楚之后,榭槿栖认为病患最开始吃白粥最安全还方便。
榭槿栖回到家就先把粥煮了起来,利用煮粥的时间把菜折了;等粥一煮好就洗干净内胆开始煮米饭,等米饭一煮好;泡在水盆里的菜也差不多可以了,把菜用漏篮捞起来漓好水,米饭也煮好了。
米饭一煮好,榭槿栖就着手炒了两个菜出来先装进了饭盒里,又新炒了个菜,自己吃完,收拾好送到医院去,全程耗时不超过三小时,比以往他做饭快了很多。
唉!没办法,医院还有两个嗷嗷待哺早餐都没吃的人,在等着他的投喂。
榭槿栖回到医院时,顾爷爷还没醒,他实在是坐不住了,去把刚回办公室屁股都还没坐热的主治医生拉过来,让医生看看他家老爷子到底怎么回事儿,还不打算醒!
医生过来各处查看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身体状态一直蛮好的,也没有什么术后并发症,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不用太担心。
“我就说是你太小题大做了,我相信爷爷不会这么放心我们,弃我们而去的。”顾念孜嘴里还有饭,他把饭咽下了肚,慢悠悠地说。
“难道你不担心啊?”榭槿栖看着拜倒在他厨艺底下的顾念孜无语的问。
“我担心啊!可是我想的没你多,我比较清醒。虽然我相信爷爷会醒过来,但是爷爷如果想要去和奶奶重逢,我也不会怪他。他这么大年纪了,这些年一直一个人,虽然我俩没有一个让他满意,还总气他。
他嘴上说着把我赶出家门,对你有愧意,说着你做什么都不会过多干涉。但其实他心里一直想着我们,这些年应该也为我们操心了不少,不然你觉得你的那个花店会顺利营业这么多年,我的公司可以顺顺利利的爬起来?
他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偷偷地帮我们清理路上的绊脚石,希望我们能够走的顺一点,不至于摔大跟头。
所以,如果说爷爷想奶奶,他想休息了,我也会尊重他的选择,虽然我和你都是家里同辈,但我还是比你幸运那么一点,不管过去还是现在。”
顾念孜吃好饭,看着榭槿栖把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说完就把饭盒拿去洗手间洗干净装回了保温袋里。
“你妈妈最近还会烦你,找你要钱吗?”
“会啊!怎么不会?这不是她最拿手的吗?不过是我没给而已,她有次还找去了瑞言公司,可真够不要脸的。”顾念孜提起他母亲时,脸上露出掩饰不了的嫌弃,语气像是说一个一无是处只会添麻烦又不思进取的下属一样。
“那你也没比我幸运到哪里去!”榭槿栖凉凉的到,语气中还透着点嘚瑟。
顾念孜看着他这时而高冷的像冰山时而又幼稚的像个小孩,轻笑了一下,不再和他理论,转身坐回椅子上继续安静的等顾爷爷醒过来。
顾念孜刚坐下又惊到站了起来,瞪圆的双眼和病床上顾爷爷清明的双眼来了个精准对视,看起来顾爷爷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只是他们刚刚没注意到。
榭槿栖看到他还没坐下去又站了起来,取笑道:“怎么了?难不成吃了我的饭就闹肚子,坐都坐不了了吗?我先声明,饭菜我可没加料啊!”
顾念孜转头看了看榭槿栖,对他眨了下眼又看回顾爷爷,然后又看向榭槿栖,视线在两者之间转了个来回,榭槿栖看懂了他的颜色,大步走到床边按响床头的救护铃,看到病床上顾爷爷眼中清明,那从昨晚一直吊到现在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就叫护士把呼吸罩撤掉了,顾爷爷看了看守在他病床前的两个孙子,心里甚是欣慰,对他们咧嘴轻轻地笑了一下。
榭槿栖和顾念孜看到让人担心这么久的人还有精力笑,心里又气又笑,都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苏末今天顺顺利利的下班回了家,坐在沙发上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榭槿栖家的事情有没有处理好。
一天了,整整一天了!他都没有找我,难道家里的事情很难处理?以前可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啊?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苏末想到这就拿出手机准备拨个电话过去问问,可刚点开榭槿栖的号码又临阵退缩了,她把手机扔到沙发的另一头,嘴里自言自语道:“算了,还是不要给他希望了,免得到时候真的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今晚米洛会回来,苏末用电饭煲蒸好米饭就葛优躺在沙发上等着米洛回来投喂她,现在暂时把这个一直在自己脑子里转悠的小榭槿栖扔出去,想想等米洛回来可以点什么菜。
谁知道等到米洛回来,苏末想吃的菜名刚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米洛就把手上的袋子递到她手上。
“你不是说回来给我做嘛?怎么从外面买回来了?”苏末提着袋子到厨房,找出餐盘装好放在餐桌上,又盛了两碗米饭出来,一碗递给米洛,坐下开始吃了。
“榭槿栖做的。”米洛边扒拉碗里的米饭边说。
苏末听到榭槿栖的名字微微一愣,随意的问道:“你回来路上遇到他了?”
“没有,他放咱家门口的,让我回家的时候注意一下别踢到了。不过我确实在楼下遇到他了,提着一样的保温袋好像还蛮着急的样子,开车飞老快了。”
米洛不知道榭槿栖今天一天都没找过苏末,也不知道两人前两天刚不欢而散,想也没想就如实说了,她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米洛一心顾着吃饱喝足,也没注意到苏末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到苏末对桌上的东西兴致缺缺,以为她不爱吃便试探的问道:“不喜欢吃吗?那我给你重新给你搞俩菜?”
“没有,挺喜欢的。”苏末答。
两人沉默着吃着碗里的饭,心里都想着自己的事,苏末吃着吃着放下筷子,抬眼看着米洛出声道:“洛洛,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的病?”
米洛被苏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砸的懵了一下,随即又立马反应过来,装不在意的说:“你想让我知道的时候自然会让我知道的。”
艹!这直球攻击是跟榭槿栖学的吗?都打的人一脸懵逼。
“你应该是已经知道了吧?”苏末再接再厉又一记直球向米洛迎面而来。
“啊?知道什么?”米洛现在接球越来越顺手了,丝毫不慌。
“行了,别装了!榭槿栖都告诉我了!”
苏末实在不想继续和米洛玩太极,搬出榭槿栖诈一诈米洛,毕竟米洛没和榭槿栖通气儿,就米洛这脑回路绝对一炸一个准。
果然,米洛一听榭槿栖全招了,气愤地破口大骂:“榭槿栖这狗是个恋爱脑吧?连队友都卖!”
米洛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气愤的抬眼看着苏末,在看到苏末面露微笑时,有股寒意从脚窜到头顶,米洛脑中滑过一道闪电。
艹!失策了!被诈了,榭槿栖,对不起!咱有缘再见吧!
远在医院的榭槿栖一连打好几个喷嚏,站他旁边的顾念孜以为他感冒了,怕被传染火速离他八米远都快挪到病房门口了。
“我如果感冒了,你刚吃进去的东西还是我做的,你早就被我传染了,你现在躲这么远有什么用?有本事把肚子里的都吐出来了可能还来得及。”榭槿栖看着已经到门边的顾念孜,鄙视的翻了个白眼。
米洛被苏末炸出了裂缝只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全部如实交代了,并还把想问的也一股脑儿的问了出来。
今天的苏末好像格外的好说话,问什么答什么没有再遮遮掩掩,果然还是榭槿栖管用啊!只要他杀出了条裂缝,苏末就会自行把剩下的外壳剥落。
“复发?复发是在大一那年吧!刚被爸爸丢下的那段时间,停了一阵子的药;后来有阵子情绪低落的时候也不自觉地把药停了,等再继续吃药的时候就已经复发了。
曹医生发现的时候把我原来的药都打劫了,开了新的药给我还把我骂了一顿。”
在谈到复发时间的时候,苏末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无所谓的娓娓道来。
“至于现在,走一步算一步吧!已经挽回不了什么了,我知道你会告诉他,那我就不在告诉他了。前两天我俩闹了一遭,他要我告诉他,可我过不了那个坎。”
“所以现在榭槿栖这条线也拉不回来你了吗?”米洛被苏末的这段自我刨白整的眼眶通红,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细微的颤音。
米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把谁搬出来把苏末拉着,她现在十分后悔三年前没发现她的不对劲,让她一个人从那片沼泽里爬出来,因为知道呼救没用所以干脆不求救,一直一个人撑着。
她不敢继续再想下去,如果榭槿栖没有回来,没有搬到隔壁,她恐怕以后就会在艳阳高照的某一天收到苏末的病危通知单。
“那曹医生的建议是什么呢?”见苏末没回答上一个问题,米洛继续问道。
“建议我住院,但是我拒绝了。我想毕业之后再住院。”苏末拿着手机看着和榭槿栖的对话框,头也不抬的说。
“曹医生答应了?”米洛瞪圆了双眼看着苏末,不可置信地问道。
米洛还算了解曹医生对自己工作的态度,对病患更是百般照顾,对苏末那就更不用说了,以她对曹医生的了解曹医生是绝对不可能答应苏末这个做法的。
“没同意,所以,我们各退一步,如果病情再加重了就住院。”苏末依然盯着对话框,对米洛的疑惑对答如流。
“曹医生这得上被子干了多少天理不容的事儿,这辈子才能摊上你这么个玩意儿。”
米洛对苏末跟医生讨价还价的做法感到十分的无语,气的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回了房间冷静冷静了。
苏末对着米洛离去的背影耸了耸肩,拿着手机也回了自己房间,没多久又拿着条软尺出来敲响对面米洛的门。
“干嘛?”米洛把门开了道裂缝,露出只眼睛疑惑的问。
“给你量量三围,过几天就把婚纱做出来,你如果不想要那就不做了。”苏末晃了晃手中的软尺,漫不经心地蛊惑道。
米洛看了看苏末手中的软尺,气愤地哼了一声,把门打开,站在原地双手九十度抬起,方便苏末量臂长。
苏末上前一手拿着软尺,把手中的笔和纸塞进米洛手中让她拿好,量好一个尺寸就拿过来记好又塞回米洛手里。
“他能拉住我,你们也能拉住我,我现在已经每天都按时吃药、定时复诊了,至于最后会演变成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所以原谅我好吗?”苏末一边给米洛量尺寸一边轻声的说,说到最后抬眼看着米洛的眼睛,等着她的答案。
“你现在会这么听话是因为榭槿栖吧?我从未怪过你,就是有点委屈和害怕。害怕到最后突然收到死神信件的时候才发现我什么都没为你做过;委屈想做点什么的时候才发现早已来不及。”
米洛吸了吸鼻子把眼中的酸涩憋了回去,小声地回答。
“对不起,我没想过这些,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吧!突然发现我还满痴情的嘛!从头到尾都只喜欢他一个,谁都看不上眼。”
苏末有心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来打破现在这有些难过又凝重的气氛,可她尾音些许的颤抖暴露了她因为心里没底的害怕。
“你们这到底是算有缘份呢?还是没缘分呢?兜来兜去又兜了回来。”米洛叹了口气遗憾道。
“可能缘分还不够吧!有还是有的就是有点浅,浅到快感觉不到了。”
苏末量完收好软尺在记录纸上写下最后的尺寸,一副看透了的表情轻声说道,说完就转身回自己房间。
“末末,尽情的去爱吧!别害怕,大胆地告诉他,告诉他这么多年,你也一样爱着他,从未改变,趁现在还有时间,抛开别的不提,至少不要让自己留有遗憾。”米洛在苏末要关上房门之前喊住了她,眼中带着鼓励,大声地对着门前的苏末说,像是要说给全世界听一样。
“好,晚安!”苏末愣在门前看着米洛,最后点了头,压下眼中的热意,笑容灿烂坚定地回答。
是啊!尽情地去爱吧!至于以后管他那么多了,爱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以后的结果会怎么样,就交给以后吧!哪怕最后结果真的不尽人意,但至少勇勇敢敢地爱过这么一回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最多也就是不能在相伴久一些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管是谁,喜欢就上吧!勇敢地去追寻吧!
追上他(她),占有他(她),在他(她)的身上打上属于你的标签!
别害怕,未来也没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