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眯醒来后房间漆黑一片,缓了一会,寻找到窗帘缝漏出来的光,这才意识到自己睡在顾起住的房间里,还是和他一起睡的!!
她下意识往旁边看,光线虽弱,也能看个大概,被角掀开一小角,人没在床上。
她起身赤着脚把遮光窗帘拉开,隔着纱帘光线依然刺眼。她不敢拉开,怕被人拍到。转过身往回踱,床头处她手机下压着一张撕下来的酒店便签纸,上面写了一行字:我出去一会,等我回来。
等就等吧,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
唐眯捞过电视摇控,趴在床上寻找想看的电视节目,十分钟后,搁下摇控器,目光一转,看到搭到沙发背上,顾起换下来的灰色睡衣。
这节骨眼出去,是处理绯闻的事吗?
孙娅妮是他姐姐,顾博桉是他爸,任一件事流出去,都是个炸弹式新闻。
唐眯下了床,走到吧台边,有烧水壶、白色瓷杯、还有袋装咖啡茶包,都是酒店标配。打开冰箱才发现别有洞天,是把便利店的饮料都搬回来了吧?咖啡、茶、果汁、牛奶,应有尽有。她拿了一瓶扁瓶装橙汁,拧开喝了一口。望着满冰箱的琳琅,忽然想起中秋那晚,他递给她的那叠,囊括他身家的文件。
和眼前的情景不相同,却带来相似的震撼。
她关上冰箱门,走到床头拿起手机,点进通话按钮,拇指在“小线”上方停住了。
齐小线才护送自己来这里,这个时候向齐小线查问顾博桉事件,那不是间接在说,顾博桉和顾起有关?
虽然她对齐小线人品有信心,但怎么说她都是一名记者,还是娱记,为她的职业操守也好,为顾起也好,目前并不是把这些事告诉齐小线的好时机。
她坐在沙发上,埋头手机上,寻找网上关于顾博桉当年的事件。
她记得齐小线在顾博桉忌日当天做过报道,第一份悼念的报道成功发出,第二份是八卦当时发生的事,还收集了当年的报纸等等,当时发出没多久就被撤下来了。这么想来,叫撤下来的人就是顾起了。
也正如齐小线当时所说的,网络上关于顾博桉事件提之甚少,有帖子拉开话题,寥寥几人回应过后就没下文了。找了好一会,发现一个名为“忍者多劳”的人,在关于顾博桉的帖子里最活跃,发的帖子也最多。
唐眯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齐小线说的那个帖子。费了好些时间才翻到帖头,最活跃的时期是顾博桉逝世的那几年,一开始是讨论顾博桉和情人去世的事,个中不乏一些精辟言论,热度过后,那批真正讨论事件的人消失了,剩下一些人打着寻找顾博桉家人的名义,肆意讨论顾博桉的一对儿女。
顾博桉的家人从未在大众面前露过脸,不管出于保护还是怎么的,这倒成了他出事后,给家人无形撑起的保护伞——大家都不知道他的妻儿女长什么样。
倒是搜到顾博桉儿女的名字。原来当年孙娅妮的名字叫顾明娅,顾起的原名叫顾明启。
一开始,大家妄意讨论正上高中的顾博桉的女儿,有的还言词露骨,被保护妇女机构人员在线警告过后,都消停了。有些人把目光转向那个还没上初中的顾博桉的儿子,说什么这个年纪准备进入叛逆期,经常耳濡目染,儿子最容易走老子的老路。
顾博桉有才华,多情甚至滥情,不喜欢被约束,道德感弱。有这么个老子,儿子能好到哪?
于是那拨人打着“维护正义,弘扬道德”的旗号,大肆寻找顾博桉的儿子,还呼吁知情人提供线索,让他在公众的监督下规矩地成长,别走老子的老路。
唐眯翻了下讨论顾博桉儿女的时间跨度,一开始说女儿的也就几天,后面扬言公众“教育”儿子的长达两年,拥护者还越来越多。
[老子没办法教儿子,我们帮他教,让社会少一个道德败坏的人]
[对!老子这么的,家庭教育肯定欠缺]
[先教他什么是道德感、廉耻心,还有羞耻心]
[这年纪估计也知道谈恋爱了,我觉得应该教育他怎么正确对待性,毕竟老子就死在一个性字]
[哈哈哈先教他管好下半身,别像老子那样动不动就动枪]
[老子那么有才华,儿子不会差到哪,就怕他学老子滥情,毁了自己啊]
[我以一个过来人身份说一句,我的孙子就是走了儿子的老路,毁在情人手上,别让那小孩犯同样的错!]
……
唐眯颤抖着手翻着一条条评论,眼睛被刺痛,视线逐渐模糊。
那些人怎么可以这样。就因为隔着屏幕,敲着不需要负责任的键盘,就可以肆意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妄下定论了吗!
那些披着正义感的言词,又会比露骨的字眼少伤人吗?!
唐眯又回想起中秋节那晚,顾起给她那叠文件时说的话,他说那时在想,大人都是预言家吗,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以后肯定会活成他们口中的那样。
他们口中的那样。
就是“道德败坏”、“没有廉耻心没有羞耻心”、“滥情”、“不会管好下半身”的人吗?
她认识的顾起,根本不是那些人口中那样的。
以前,顾起没明说他的身世,但也没故意隐藏,只不过是配合着那一道道无形的枷锁,自动自觉筑起了一道墙。
有锁有墙,自已不去翻,也不让人翻,也没人要翻。
越了解越觉得一切都是情理之中。当时林晟告诉她,顾起没有性经验时,她真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终于了解了。
也一同理解为什么当时她醉酒求睡,还能全身而退。他严格自律,恪守自我,一直把那句“就是要活成他们口中不一样的人”,执行到底,从未松懈过。
可是,他根本不需要这样的啊。
泪水把视线糊成一片白茫。终于看不到那些“言辞凿凿”又“言之有理”的虚伪了。
可是纵观全网,又有谁真正理解顾起,肯站出来说一句“他不是那样的人”。
顾起,在那两年,甚至更久后的几年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心疼、忿忿,还交织着爱恋和更复杂的情感,充斥着唐眯的心腔。她很想马上告诉他,她可以做他有力的证人。
他很好的,不需要再自证了。
还有,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她要遵从内心,不想再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干扰了依旧强烈的意愿了。
她要打电话告诉他。
可是……
视线糊掉了呜呜……
抬起手背擦拭了下,看到矮几上有一盒抽纸,抽出两张,擦掉眼泪。
这时,门外有声响,是开门的嘀卡声,紧接着,有脚步声往房门这边来。
唐眯抛下手机,往门口快步跑去。
房门打开,出现挺拔的身影,那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起一愣,正要说话,可唐眯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双手攀上他的肩头,狠狠地往下拽,她踮高脚尖,毫不犹豫地碰上他的唇,微微张开嘴,含住,生涩地吮、吸着。
被强势吻袭的顾起愣了两秒,随即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快速关上房门,还不忘吧嗒一声上锁,把她推压在门后,弯腰侧头,以绝对强势的姿势回应唐眯。
唇间从干燥到湿糯,直到延延绵绵。许是情绪激动,两人都尝到了丝丝血腥,不知道是谁的,两人默契地没停止,反而更加激烈地回应起来。双方都拥得更紧了,像是要把对方都融进自己的骨子里。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浮光掠影,空寂如真空,只剩下他们彼此,粗重的呼吸,啧啧的水声,还有两双越勒越紧的双臂。
激情渐渐退却,感观逐渐清明。唐眯这才感受到,她背后那道房门传来笃笃的敲门声,还有小硕带着试探的声音:“起哥,还好吧?”
唐眯的脑袋嗡地一声轰炸,把脸给炸红了。生平第一次主动,会不会显得太……猴急了??!!!!
她埋怨道:“怎么不提醒我还有人!”
顾起低头看她,对上那双哭红的双眼,不禁顿住,用拇指轻轻刮过她眼角,声音轻柔:“怎么哭鼻子了?”
“做恶梦了,嗯?”
唐眯垂眸,摇了摇头:“就……就是太想你了。”
不用再过多解释,行动和言语已经表明态度了。
顾起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他用手指点了点她的嘴角:“这次嘴巴和身体一样诚实了。”
唐眯嘟着嘴把他的手拍开,催促他:“快回小硕啊,不然等下要撞门了。”
顾起双手还圈着她的腰,稍一使力,把她抱开,后扬声对门外的小硕道:“没事,等会。”
他走到电视柜前拿了袋文件,折回时,在唐眯面前站定,说:“他拿完东西就走,你不要出去。”
然后,前后不搭又意有所指地说了句:“不然,他以为时间就那么短了。”
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唐眯一阵疑惑,接个吻难道还能吻出个天长地久不成?
她不懂,也懒得搞明白,重新在床头柜拿起那瓶橙汁拧开喝了一口。她不敢再躺床上了,刚刚困累不觉得,现在想想,刚才的自己也真够钝的,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和他睡在一起。
她径直坐回沙发上,拿起刚随手扔下的手机,解了锁,界面还停留在那个帖子上。她抿了抿唇,唇上似乎还有顾起的气息,随手退出帖子,消除了浏览痕迹。
唐眯玩了一会儿手机,顾起就回来了。抬头看了一眼向她走过来的顾起,问:“小硕走了?”
“嗯。”
他在唐眯旁边坐下,一手把唐眯捞过来,让她的背后紧贴着他的胸膛,大手绕过细腰,握住她那只没拿手机的手,然后侧低下头附她耳边,语气缱绻道:“亲了就别耍赖了,我的女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两人终于在一起了!!!!!!
这两天会换个封面(拖延症一直没换),封面不同了不要取收哦,认准《追蜜糖》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