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起笑看她:“我只是把最真实一面展现出来。程列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知道了。可我是什么人,他们还不了解。”
唐眯忽然同情起顾起,别人的男朋友只需要过女方父母那关就好了,但在她这,还有个如父的兄长,他的意见举足轻重,过了他那关,才到唐鸿成那关。
她伸手摸了摸顾起的头:“辛苦你了。”
顾起睨她:“知道我辛苦了?昨天之前,到底是谁老死不相往来的?”
唐眯心虚了,还是不服输道:“你也看到我家人那关很难过了吧,不是怕你太辛苦了,想让你提早歇着嘛。”
“真没良心。”顾起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把手放回方向盘,目视前方,“那天你说你要跟小竹马那一刻,我真的打算放弃了,结果还没走出宴会厅,我就改变主意了。”
他转过头深沉看她:“我那时就想,只要还没领证,我还是要抢回来的。”
唐眯的心被狠狠撞击了下,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嘴巴扁了扁琢磨着说些窝心话。
岂料顾起说:“你倒好,居然是拿侄子来糊弄我的。”
“我的决心白下了。”
“……”
感动不过两秒的事!
唐眯坐正眼看前方,鼓着腮子系好安全带,也不说话。
顾起也没急着开车,安静看了她好一会,问:“生气了?”
唐眯还是沉默。
顾起叹气:“我被骗还没生气呢。”
唐眯瞪他:“对,我生气。我还小气、爱记仇、爱报复,喜欢恶作剧,更不懂得忍让。之前在你面前低声下气,爱做作,还假装温柔的那个我都是假的,演出来的。现在看清还来得及。”
其实唐眯并不是真的生气,比起生气,她更心疼他,他一路为她做的,她看在眼里。
也印证了那句话,越喜欢越胆怯。
一直以来,她并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多好,甚至是一路出着洋相过来的,她很怕他会有恋人滤镜。
既然决定要在一起了,就把话说开吧。
她喜欢他,但,她一点都不完美。
沉默半响。
顾起:“我早看出来了。演技那么差,本性早就显露无遗了。”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没了平时的玩味和漫不经心,富有的磁性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狮子。
“这么特别,我才舍不得放手呢。”
车内只有两电台主持人稍显聒噪的聊天,四十五分钟的车程,都在谈论前不久公费去马来西亚的寻找猫山王之旅。
唐眯没怎么听,思绪却千回百转。顾起的一句“舍不得放手”,像一剂定心剂,那些莫名的怯与退缩情绪也得到了安抚。
她何不是舍不得放手呢,所以才试着克服掉,他身份转变所带来的心理恐惧。
真的很想和他在一起。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顾起停好车,看向唐眯。
唐眯解开安全带,静静回视,一般他这么看她,表明他有话要说。
不期然收获了这么一份默契,顾起心满意足地笑了:“我要去法国,五天,有什么要买的吗?”
唐眯摇摇头,表示没什么要买的。
顾起:“上次给你买的护肤品用完了吧?”
唐眯一顿,随即想到上次故意诓他的那套护肤品,“用完了。你买了没多久,唐誉就拿了一套孝敬我了。”
唐誉嘴是欠了点,对她还是挺大方的,可能见她太久没烦他要护肤品,居然主动提了一套来,还非得说什么“拿去用,看你一脸蜡黄,别人还以为你是我姐呢”。她用了超强的意志才控制住抡他一头的冲动。
顾起:“嗯,这侄子还不错。”
唐眯品了品他说的“这侄子”,怎么有种你我不分的感觉,于是一本正经地纠正他:“是我的侄子。”
“嗯,你的侄子。”顾起笑了笑,“迟早也是我的侄子。”
“……”这个“迟”得也太“早”了吧!
唐眯问:“什么时候走?”
“两点三十的飞机。”
又要离别了。
唐眯低着头,抿了抿唇,看见顾起的右手搭在中间位置,迟疑两秒,左手覆了上去。
“顾起,”她声音低低的,带着糯糯感,“我等你回来。”
顾起垂眸看着覆自己手上的小手,小小的,又白皙细腻,微小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反手把那只小手握住,紧紧包裹,声音缱绻道:“好。”
*
唐眯第二天接到了顾起的视频通话,当时正好是午休时间,她躺床上和室友朱瑞白闲聊着,视频通话就进来了。他那边天还没亮。
唐眯问他:“你是算准时间打来的吗?”刚好是午休时间。
“嗯,”顾起的声音慵懒,还带了点沙哑,“时差还没倒过来。”
顾起起身到吧台边上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而后轻声唤:“眼眼。”
“嗯?”唐眯有点无奈,自从知道她的小名后,顾起叫得那个频繁啊。
“真非我不嫁呢?”
唐眯愣住,脸不期然地爆红起来。中秋节那晚,唐鸿成说的那番话,她还以为顾起早已翻篇了,没想到都过去两天了,他还单独拎出来说。
还好朱瑞白在她和他视频时就走开了,不然她得羞死了!
她连忙插上耳机,不让他的声音外露。
见唐眯动作觑觑,顾起笑了,继续调侃:“晚上睡不着,我认真想了想,还真是给我斟过茶,递过水,也确实跑去机场接过我……”
“好了,别说了!”唐眯打断他的话,生硬解释,“我就把和你相处的点滴,稍微修饰了下主谓宾,好让老人家开心开心而已。”
“修饰了主谓宾……”顾起琢磨了下,低笑起来,“是我的错。”
“下次不用修饰,可以老实告诉老人家的,我们拥抱过,牵过手。”顾起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
“那个,我要休息了,”唐眯把镜头对着床顶板,故作忙乱了一会。
“嗯?”顾起低声应着,“我开玩笑的,我们做过的那些事,自己知道就好。老人家还没接受我呢,会把他气到的。”
“……”
“!!!!”
什么叫“我们做过的那些事”!!
好像他们做了多见不得光的事。
最多也就接过吻……
一想到那个吻,唐眯不自在起来了,这下招呼也不打了,直接挂断。
*
接下来的几天,碍于时差,和顾起的工作量大,两人都没凑到一起闲聊,只是在有空时留个言,道下早晚安,说一下身边发生的事。
每回打上几行字,都知道不会及时得到回复,唐眯自我安慰,就当在写日记吧,总比写日记好点,写日记永远是自说自的,留言起码知道他迟早会看到。
周六中午,齐小线约唐眯出去干饭,两人约在德围广场碰面。唐眯穿了一条豆沙绿的长裙,清新面飘逸,半扎丸子头,化了剔透的妆。
齐小线连着啧啧几声:“你现在这状态和上次见你判若两人。谈恋爱了?”
“没啊,”唐眯甜甜一笑,“是预备恋爱状态吧。”
齐小线啧了一声,说她浑身散发恋爱的酸臭味。
慢慢走去餐厅,唐眯把中秋节见到顾起的事,细细说出来。坐在餐厅座位上时,齐小线已经把整个故事听齐了,不由感叹道:“缘份呐!你俩不在一起真的是天理不容!”
齐小线顿了顿,问:“那你对他了解吗?我是说他的家人或者工作收入之类。”
“大概了解。怎么了?”
“嗯……”齐小线犹疑着,“还记得‘颜热’开年盛典那会,我带的实习生偷拍了你、顾起、程列拉扯的照片吗?”
唐眯点头说记得。那晚是她和顾起第一次见面。
“那些照片不是被人强行拦截下来了嘛,我昨天才无意从我领导那得知,原来当初拦截的人是顾起!”
“我当初怎么想的?一个刚回国的人哪有那么大能耐操纵国内娱乐圈的事,结果呢,人家还真有这个能耐。”
唐眯沉默了。
齐小线看出她的不寻常,便问:“这事你早知道了?顾起有大来头?”
“这件事你说我才知道,至于顾起……”唐眯停顿了下,“你答应我,不拿他身份做文章,我就告诉你。”
齐小线白了她一眼:“不说他是闺蜜的准男友,连我老板都不敢对外说他一句八卦,我敢吗我!”
“……”倒也是。
“他是星宙娱乐的老板。”
静默几秒后。
“我去!”齐小线惊呼,“他是星宙娱乐的老板?!传闻星宙娱乐有两个老板,一个是林晟,另一个,除了元老级别的,公司新晋顶流都不知道他是谁。这个人居然是顾起!”
她又感叹:“刚回国的模特肯定没这个能耐,星宙娱乐的老板就不一样了,一个电话的事而已。”
唐眯拿着点餐纸,边和齐小线聊着,边用铅笔在上面勾选着。点完了把点单纸给她让她点。
这是一家广式茶楼,两人之前来过几次,唐眯早把齐小线喜欢的也勾上了,齐小线就加了一个椰汁糕就让人下单。
齐小线:“你好像对他星宙大老板的身份不感冒。”
唐眯一怔:“你觉得我应该感冒?”
“……好吧,别人发现自己的准男友是大老板肯定耍宝。你嘛,不能用常人思维来衡量。”
过了一会,齐小线说:“顾起以前不红,估计是大佬们协商好的默契,不把他搬到台前。但他现在走红了,粉丝的力量可不容小觑,他想低调估计也比较难。”
唐眯托着腮轻叹一口气:“是啊。”
齐小线:“怎么伤春悲秋起来了?”
唐眯白净的手指在白瓷杯沿划过:“就感觉,明明这个人只属于自己的,他的好只有自己看得到。红了后他的好会被更多人看到了。感觉他不再是一个人,是大家的顾起。”
齐小线看了她好一会,酝酿出三个字:“你栽了!”
“还说什么准男友呢,在你心里早就是现男友了吧。”齐小线问,“对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吧,什么时候的飞机我没问。”问了也不可能去接机的,因为粉丝们会代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她们坐的是方形两人桌,桌子小,两个蒸笼就占满了,上来了没来得及吃的叠放一边,吃掉两笼就撤掉。
午餐进行到一半,齐小线有电话进来,接听了脸色凝重起来,挂断后望着唐眯,欲言又止。
唐眯问:“怎么了?”
“顾起回来了。”
“哦,”唐眯顿住,“刚那个电话说的?”
齐小线点头:“我同事。说有几个粉丝尾随顾起,从机场到酒店,结果拍到了……”
齐小线有点担心地看着她:“拍到了他跟一个女明星一同进了酒店。女明星是孙娅妮。”
可能因为霍承进有老婆,大家除了聊剧情,并没把他和孙娅妮炒太多,反而是因剧而红起来的顾起,成了和孙娅妮剧外CP的人选,大家对此喜乐见闻,总是抓到一些蛛丝马迹就大造文章。
这次更甚,有图有真相了。
“唐小眯。”齐小线叫了声呆愣的唐眯。
“啊?”唐眯回过神来,“是不是碰巧住同一个酒店?”
“粉丝说他们坐同一个航班,前后脚出来的。两边的粉丝在微博吵嚷起来,估计不用一小时就上热搜了。我同事打电话问我要不要去蹲点。”齐小线补充,“是蹲孙娅妮。”
唐眯拿起手机,微博上搜索顾起的名字,果然,最新的一条新闻是在半小时前发的,拍的照片有点模糊,顾起和孙娅妮的辨识度够高,并不难认出。
照片里两人都没亲昵举动,可同时同框在两个敏感的地点——机场和酒店。无论怎么自我安慰,都知道不会是个巧合。
诺大的空间里人声吵杂,碟碗碰撞声从没消停,唯独她们,被吵杂冷落在一隅,安静得不知如何开口。
看了好一会,唐眯才放下手机,凄凄开口:“小线啊,准男友可以变成前男友的吗?”
齐小线:“……认真的?”
“不然呢,”唐眯看她,“都纠葛了那么长时间,前男友的名号都不捞到,不太像样吧。”
“以后还可以和我孩子说‘你看这个千万顶流也是你妈的前男友啊’!”
齐小线嘴角微抽:“我觉得你还是问清楚,说不定是个误会。”
“人家都没要解释,我扒拉地跑去问他?”
“也对,那我们就等他扒拉着来解释!”齐小线拿起筷子,“吃吃吃!”
唐眯夹起一个虾饺,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半,放碗里,又夹了一只陈醋凤爪咬了小半截放碗里,看见虾饺没吃完,又夹起来吃掉,眉头皱起来:“虾饺怎么那酸。”
齐小线一直留意着她的动作,忍不住说:“是啊,虾吃了醋才跑进你嘴里的,能不酸吗?”
唐眯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陈醋凤爪,决定无视齐小线的调侃,夹起来吃了。凤爪酸酸脆脆的,嚼劲很足,一口下去既酸又爽,重点是咔叽咔叽的,很泄愤!
一份凤爪六只,唐眯吃掉了五只,另外一只是齐小线在她吃第四只时赶紧夹到自己碗里的。
干掉所有陈醋凤爪,唐眯把筷子狠狠一搁,眼神炯炯。
“我决定了,现在就去酒店捉奸!”
“顺便把他变成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