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起点点头：“是的。”
女孩们纷纷围了上来,激动起来：“你好，我们是原著粉，超级喜欢程桦的！”
“天啊！你简直就是书中走出来的程桦！”
“可以给我们拍张照签个名吗？”
……
唐眯原本站在顾起旁边,女孩们热情地和顾起求合照,她也不好一直站旁边,于是从人群里退了出来。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刚刚顾起也做了，他从孙娅妮的身边退出来的。
心里升起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的怪异感，明明他和孙娅妮也没有过分的举动,怎么一把他们联想到一起,心里就不舒服了呢？
不过很快,她就被别的吸引住了。
先前因为怕想起顾起,故意屏蔽掉他的一切,因此他在哪,拍什么戏，扮演什么角色，她一概没过多了解。
看着女孩们围着顾起吱吱喳喳，一脸崇拜的模样，忽然发现,自己是一个很不称职的“追求者”。
唐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矛盾又复杂的心理活动中，完全没察觉围着顾起身边的女孩渐渐少了。
“唐眯。”
唐眯抬起头，发现顾起身边只剩两个女孩，随着顾起的唤声，都看向她。
“啊？”唐眯迷糊应着。
“过来。”顾起又说。
唐眯走到顾起身边,顾起把自己的手机交给其中一个女孩,礼貌道：“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合照，谢谢！”
而唐眯全程一脸懵圈,刚刚不是合照了吗，怎么还要拍？
拍好照后，两女孩走了。
顾起轻弹了下唐眯的额头：“今天怎么了？一脸心不在焉的。”
唐眯回神道：“没什么。”
“见到我不开心了？”
“……没有啊。”
“哦——”顾起故意把“哦”字拉得长长的，制造出一种他看透一切的假象，“我知道了。”
“知，知道什么？”唐眯的心跳漏跳一拍，不会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别人都要了我的签名，你还没有，不开心了？”
唐眯暗暗舒了口气，原来自恋病又发作了。
顾起微笑着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一脸温柔恰到好处：“乖，这就给你亲笔签名！”
他伸出手：“给你签名！”
“哦哦。”
唐眯伸手进小包里摸索着，只摸到一支笔和两张名信片，忽地想到，这两张名信片是昨晚陆妙林给她的，正面是霍承进和孙娅妮的照片。
包里没有多余的纸张。
“那个，”唐眯只从包里掏出笔，讪讪道，“我没带纸，只有一支笔。”
顾起似笑非笑：“这次有进步了啊，起码带了支笔。”
“……”
他是说她上次见霍承进，纸笔都没就急着要人家的签名吗！
顾起接过她的笔，单手推开笔盖：“怎么办呢？我也没纸。”
他笑着凝视着唐眯：“你说我签哪好呢？”
“要不……”不签了吧。
“签你手背吧。”
“啊？”忽地想到，上次霍承进给她在手背签名，顾起还叫她擦掉呢。
她悄无声息地把那只手缩回背后，捂在衣服上。
不料顾起执起她另一只手，轻托着她的手腕，微垂着头，一笔一画地在她手背上签名。
[顾起]总共20笔，笔画简单。
他写得异常慢，下笔力度更是没规律，在每一笔结束时，带上轻重不一的收笔。
唐眯全身的感知都被迫集中在他的笔下，每一次下笔，都带动着她一颤一颤的。
好不容易写完了！
顾起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说：“真好看！”
唐眯抽回手，盯着占满了小小的手背的二字，不禁皱起眉。
这签名——太太太大了吧！
顾起把笔帽阖上，还给她：“什么时候回去？”
唐眯答：“明天下午。”
顾起一愣：“这么快就回去？”
“嗯，昨天到的，在这里呆三天两夜。”
“那明天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唐眯望着他：“去哪吃？”
“明天中午你来找我，我带你去吃。”
“哦哦。”
“明天中午，”顾起指了指她左手手背上，自己的新杰作，“我还要看到它在！不能模糊哦。”
唐眯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是说，不让我洗掉？！”
“嗯。”
“开玩笑吧，”唐眯皱着眉头，“别说洗澡，我洗个手也会洗糊的啊。”
顾起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脑袋瓜这么聪明，总会想到办法的！”
……才怪！！
“话说，”顾起努了努下巴，“你不找霍承进要签名吗？”
唐眯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孙娅妮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而霍承进在女孩的簇拥下，往厂房方向走去。
“呃……”签名专用的名信片还在她包包里啊！
她绝不会告诉他事实，便说：“我，我让妙林帮我签了。”
顾起点头嗯了一声：“那就好，我还怕你因为见我，错过了找他们要签名呢。”
“还准备着帮你问他们要签名呢。”
“……”
她现在收回话，还行不行。
“唐眯。”一把男声从远处传来，“听阿聪说你可能来这里了，没想到真的。”
唐眯望着气喘吁吁的杨东帮，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是我找，是老板找你，说你的图有些地方要改，怕影响下午的进度，叫你中午修改好。”
“哦，我现在就回去。”
唐眯看向顾起，挥挥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咦？”杨东帮仔细端详了顾起好一会，而后问唐眯，“这位是你朋友？”
顾起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顾起。”
“我叫杨东帮，是唐眯的同学。”杨东帮挠了挠头，“我总觉得你很面熟，好像哪里见过。”
一旁没来得及出声和唐眯忽然脑袋“嗡”的一声，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不会是那天她灵魂出窍画的画，逼真到他看一眼就记住了吧？
她打起哈哈：“顾起是模特，你在广告杂志见过也不出奇哈。”
“不是不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我想想……”
见他一副想不赶来势不罢休的架势，唐眯催促他：“不是说老板找得急吗？走，带我去见他！”
说着就拽着杨东帮要离开。
“啊哈哈，我想起来了……”
杨东帮后面的话还没机会说出来，就被唐眯制止：“你肯定记错了！”
“……明明是一模一样。”
不会吧？她的画功已经那么出神入化，都一模一样了！
唐眯不敢细想，一味制止他：“都，都说你记错了。”
杨东帮瞄了眼顾起，笑着对唐眯说：“一开始我还不确定是不是的，看你这反应，一定是他了！！”
“别乱说！”唐眯警告。
余光瞥到顾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唐眯头皮发麻。上课走神画他的画像，还是那么欲的，怎么也不能让他知道的！
她警告杨东帮：“你要是再乱说，我我……我就和你绝交！”
杨东帮大惊：“这么严重？”
“好好好，我不说，不不不，应该是不乱说。”
唐眯神情一松，瞥了眼顾起，又匆匆收回视线：“我先走了。”
说完快步往山下走去。
杨东帮紧跟在她身边，疑惑地挠了挠头：“你包包挂着的不是他的照片吗？还以为他是你的偶像呢。”
唐眯顿住：“你是说我的包上挂的钥匙扣吗？”
她平时背的是小香风的小包，顾起送她的带照片的钥匙扣就挂上面，这次出来考虑到随身带的东西要多点，就背了另一个大点的包。
她怎么就没想到还有张照片呢！！
怪就怪自己作贼心虚，总怕被顾起知道自己在偷偷画他。
杨东帮见她神情有异，猜测道：“不会不是偶像，是男朋友吧？”
唐眯连忙否认：“不是。”
杨东帮嘀咕：“不是偶像，又不是男朋友，那是什么？”
对啊，是什么呢？是她追求的对象。
而她，只不过是顾起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而已。
而顾起只是享受着她追他的过程，由此至终没表示过会和她在一起的意愿。
因此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太想他、太在乎他，就算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他，走神画他，她也自欺欺人地掩盖一个事实：她已经喜欢上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境不同了，以前顾起没做什么过分拒绝过她的事，可现在回想，心里却是满满委屈。
——呜……她都追他那么久了，他都怎么还没答应啊！
内心盈满酸苦，眼眶不由发热，泪珠在某一个瞬间，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杨东帮察觉到异样，侧头一看，不禁大呼：“呀！你怎么哭了！”
“是我吗？我做错了什么吗？”
杨东帮不停地给她道歉，聒噪得很。
刚刚聊天时，两人停下了脚步，此时离顾起并不远，唐眯不确定顾起有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她像个扯线木偶一样，机械地走着，每一步都有千斤重。
她无比希望他并不知道，也没听到杨东帮的惊呼。
忽然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之前的肉麻情话说来就来，现在连让他知道自己真实想法的的胆量都没有了呢。
脚下被什么绊了下，唐眯不受控制地一个踉跄，幸好杨东帮及时扶住了她，不然真的会狼狈跌倒，那她真不用再见人了。
她站定，稳了稳呼吸，抬起手想用手背拭一下眼泪，线条分明的“顾起”两个字出现在模糊的视线里，字糊不糊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么一拭，她的妆会花掉。
于是改为用手指印了印眼角，视线还是模糊，她可不想再被绊倒，于是把手伸到杨东帮跟前：“扶好了！”
“好咧好咧！”杨东帮挽起唐眯的手臂，余光瞥到身后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缓缓向后看去。
顾起还在原地站着，身处高处又背着光，看不清他的具体表情，但并不防碍他那浑身散发出一股凛然的气息。
杨东帮低头看了眼自己挽着的手，马上放开，而后弯着腰，手掌向上托着唐眯的手腕，装着公鸭嗓子说：“太后凤体要紧，小心慢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