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饱含水雾的空气沉闷异常。
迟尧中途被热醒了一次,浑身出汗,他把陆鸣这个火炉推远,像鱼浮出水面吸氧一般探出脑袋喘了口气。
他不耐热,捞到床头的遥控器,偷偷把空调温度调低两度。
第二天晨起,迟尧倒是不觉燥热,盯着空荡荡的被窝看了会儿,手探过去,体温已散。
他不愿承认,陆鸣不在的时候,这个家里冷清无趣得过头。
空调恒温显示26c。
迟尧扯唇,陆鸣总在这些小事上格外坚持,思绪转圜,他没像从前那样陆鸣一走就调低温度,转身去洗漱。
吃早餐、吃药、上楼浇花、吃午餐、吃药、画画设计稿……按部就班的一天即将过去,迟尧后知后觉想起给陆鸣买围裙这茬,点开淘宝逛起来。
输入【男士围裙】为什么会跳出【男士围裙 情丨趣】的搜索栏。
人的内心或许本身就是劣根性占上风,迟尧面无表情给自己找借口,又面无表情点进去。
他玩弄过很多人的感情,但没玩弄他们的身体。
围裙款式多样,玩法也好多,配备低温蜡烛之类的东西。
这让迟尧想起夜幕酒吧透明橱窗中摆放的各类小玩具。
门铃声就是此时响起的。
迟尧心头一惊,像青春期被父母抓包看写真杂志似的,欲盖弥彰,马上按键息屏。
门口监控显示屏出现陈建安微笑的脸,迟尧开了门,问:“有什么事?”
“陆总让我来取一份文件,说是在书房右边抽屉最上面一格。”
陈建安应该是从车库上来的,身上没淋到雨,但仍旧一股潮湿气息。
迟尧侧身,道:“进来吧。”
书房右边抽屉第一格里有很多东西,拿开盖在最上面的蓝皮书,藏在下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混乱而秩序井然,像小时候到处搜罗的极为宝贵的破烂,藏在小铁盒里,偶尔翻出来看看。
两三颗纽扣、一张不知是迟尧多久画的揉皱后又被展开的设计废稿、一本类似于备忘录的小本子、还有些迟尧记不清是哪儿掉下来的小零件。
他都翻看我手机了,我看看他的小本子也不过分吧。
迟尧如是想着,手已经拿起了那本有些泛黄的巴掌大的小本子,翻开。
没有日期,迟尧不知如何检索,大抵只有本子的主人明白翻阅顺序。
他随便翻了翻,大部分是陆鸣对项目灵光乍现的记录,偶尔几句“好想你”之类的情话,最后一页贴着一张手写菜谱,记录风格跟陆鸣本人很像,这里写一点,那里写一点,变化无常,毫无规律可言。
咦?
迟尧尝试按照字迹从青涩至练达的顺序翻阅,最后一页那篇菜谱的字迹草钝,应当是记录初期所写。
鸡丝粥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