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50 / 96 章 · 2,503

陆鸣中途被一通电话叫走,临走前对他们说:“我待会儿回来。”

带锁的房门再次被从外关闭,祁誉骄无声叹气。

方才他无意瞥见了陆鸣手机关闭前的画面——

是地下室内的实时画面。

陆鸣在这儿安装了监控。

念头转瞬即逝,祁誉骄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想方才监控的角度,走到迟尧床边,装作整理针头上用于固定的胶布。

这个角度,监控应该看不到他和迟尧的手。

但他不确定监控是否会收录声音,顿住片刻,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极细微的气音说道:

“这个角度是监控死角,看不到我们的手和我的脸,但看得到你的脸。所以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好,你把想说的话,写在我手心,我会尽全力帮你。”

迟尧眼眶一下子泛红,水波粼粼的。

许是被陆鸣关在地下室太打磨自尊,原本不爱哭的他最近总觉得眼睛酸涩。

“别哭。”祁誉骄努力维持声线平稳,“别有多余的表情,实在忍不住,闭眼也好。”

他握住迟尧因输液而冰冷的手,将自己的手垫到迟尧手下。

祁誉骄的手很热,手心宽阔,迟尧深深吸气,知晓时间紧迫,闭上眼,沉心静气在对方手心写到——

【帮我联系祁青聿。】

迟尧自知这个请求会让祁誉骄很难办,自古以来,正妻嫡子跟庶出的私生子之间都是剑拔弩张的对立关系。

祁青聿跟祁誉骄的关系虽然不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但也是水火不容。

当年科伦多大学,祁青聿授意的那些打压,便隐隐能看出了。

可迟尧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治得了陆鸣,自己举目无亲,没有能帮衬的人;伍子胥家中势力也并不如陆家——

只有祁青聿。

他对上祁誉骄沉默地眼神,眼底带上恳求的意味,手中写到——

【求你了,就这一次。】

门外传来金属钥匙碰撞的清脆声音。

祁誉骄面色一沉,将垫在迟尧手下的那只手小幅度抽出,不慌不忙将从医疗箱中拿出新的胶布替换掉迟尧手背原本松动的胶布,重新贴好。

陆鸣被父母催促与刘家的联姻,心生厌烦,并未得空看监控,进门瞧见祁誉骄的动作,蹙眉问道:“在干什么?”

“病人手背上的胶布松了,我换新的。”

“这一袋水挂完还有吗?”

祁誉骄听出陆鸣语气中的不耐,垂眸,“没有了。”

这一袋水本来就不剩多少,没两分钟便快见底,祁誉骄替迟尧拔针止血,陆鸣走过来,“我来按。”

陆鸣接过迟尧的手,按在了出血点上。

“下次洗完头发再不擦干又要生病难受,长教训了吗?”

迟尧抬眼,不情不愿摸了把脸,没回答陆鸣的话,“脸好干。”

“娇气。自己按着。”

陆鸣转身拿护肤品的间隙,迟尧不经意看向祁誉骄,方才的问题还没得到回答。

如果这次没有结果,迟尧不知道下次求救的机会在何时。

好在,祁誉骄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迟尧彻底放松下来,连陆鸣看着都顺眼不少。

祁誉骄已经收拾好医疗箱,将未来一周的药分好递给陆鸣,便道别离开。

小门关闭前最后的缝隙中,陆鸣正把乳液揉散抹到迟尧脸蛋上。

迟尧乖顺地坐着,微垂眼帘任由他动作,偶然抬眼,两人无声对视。

祁誉骄呼吸一滞,手臂停了半秒,才“砰”地将房门关闭。

主动联系祁青聿,还是求人的事情。

如果不是为了迟尧,祁誉骄根本不会答应下这件事,可既然应下了,咬咬牙也能干。

虽然纠结,但祁誉骄办事很有效率,当天下午就联系了祁青聿,甚至担心电话上寥寥几句说不清楚,祁誉骄少见地去了祁青聿公司堵人。

公司前台并不知道祁家还有这样一个私生子,应该说,外界大部分人都跟这位前台一样,不知道祁家名叫祁佳佳的私生子是男生。

被拦下等通知的祁誉骄心情不太美妙,更别提见到他那位冠冕堂皇的哥哥之后。

视线略过祁青聿微笑的脸,在这间宽敞明亮、装潢大气的办公室环视一遍,祁誉骄冷笑。

“哥哥这儿可真是干净敞亮。”停了半秒,他突然道:“我这里有个消息,关于迟尧的,你想听吗?”

他原本,并没有拿迟尧的消息换取利益的任何心思。

可在看见祁青聿这偌大公司的内部,是与外观同等的豪华大气时,他很难压制住心底的不平衡。

祁青聿表情不变,指尖在桌面上缓慢而沉重的点了点。

“什么意思?你知道的消息难道我不知道?”

他总是用这样轻飘飘的语气说出暗藏嘲讽的话,祁誉骄已经见怪不怪,甚至为这次的胜利而感到有些期待。

祁青聿有多喜欢迟尧,他是一点点看在眼里的。

“你难道不是两三天没有迟尧行踪消息了吗?想知道迟尧在哪儿吗?”

事实证明,迟尧在祁青聿心底的分量的确够重,仅仅是一条消息,祁青聿愿意用开一家小型医院的启动资金跟他交换。

拿着百万支票走出公司大门,祁誉骄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滋味,他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看祁氏总公司。

突然有些想抽烟,都说烟酒消愁,作为医生,他知道烟酒的危害,也很少沾染。

可现在,他冲到路边小店,这里没有迟尧常抽的那款法国女士香烟,他随便指了盒,又买了一支打火机,拿到手便点燃深吸了一大口。

呛人的烟气深入咽喉肺腑,他呛得眼泪都快出来,又被自己憋回去。

盯着猩红燃烧的烟头,祁誉骄心想,大概是嫉妒——

从出生起,他对祁青聿的嫉妒就开始了,永远不可能消褪。

明明都是祁家的孩子,他做不到随便一笔开出去百万的支票,也不能坐拥祁家的任何资产。

甚至,连迟尧也知道,这种境地,只有祁青聿能救他。

他知道迟尧此举是无奈,可他作为传话者,明明他也是祁家孩子,他却只能作为传话者,而非拯救者……

-

祁青聿揉了揉眉心,合上文件资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临安市的繁华被他尽收眼底。

垂眸,他再次点开迟尧的微信拨去电话,仍旧是机械音提示——

【对方无应答。】

这两天,他打过去的电话偶尔是【对方暂时无法接听电话】偶尔是【对方无应答】。

前者代表关机,而后者代表开机但没接到。

“迟尧……尧尧。”他低低呢喃。

陆鸣比他想象中的程度更过分,竟然做得出非法囚禁的事情。

只是道行还是太浅,若是他做,绝不会让迟尧接触到外人,甚至通过祁誉骄传递消息。

轻笑着摇摇头,祁青聿亲自拨通电话联系到那家安心家政的老板。

其实最方便的办法是通知他的姑姑姑父,也就是陆鸣的父母。

都不用祁青聿露面,只需一封匿名邮件,陆鸣这场荒唐的羽翼未丰的囚禁便会被终止。

可他想亲自救,他要亲自拉迟尧从黑暗阴冷中逃离,以陆鸣为跳板,成就他和迟尧的感情。

当然,陆鸣做出来的荒唐事也随后也会捅给姑父姑母,陆鸣的确该好好“打磨”一下。

作者有话说:

都是坏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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