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了也没关系

41 / 96 章 · 5,007

迟尧无精打采被陆鸣从浴室抱出来时眼皮子都在打架,偏偏陆鸣精力好的不行,哄着骗着让迟尧教他刚才爽的手法,说什么下次让迟尧也爽爽。

无奈笑笑,迟尧只能应付着说下次教陆鸣,对方这才作罢,他把抱到床上亲亲脸颊。

项圈还没摘,以微紧的力道箍着陆鸣的脖颈,迟尧这才想起来,捧起陆鸣的脸,轻拍,“仰头,别动。”

陆鸣从喉咙挤出一声压抑的嗯,真就维持这个动作乖乖等他。

紧绷佩戴的时间有些长,迟尧解开金属扣时陆鸣脖颈已经被勒出痕迹,他有些心疼地伸手摸摸。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我没有说要一直戴着,自己不会解扣?”

“你送的,不想取。”

陆鸣一句话把他剩余的说辞全堵了回去,他睁着眼像看稀奇物种似的打量陆鸣。

“你在哪儿学的这些腻歪话?”

“……”陆鸣不想承认自己去网上搜索恋爱法则的蠢事,抿唇不语。

他把迟尧搂紧了交颈环抱,转移话题似的提起:“阿尧,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参加一个小聚会吗?”

“什么聚会?”迟尧在陆鸣看不见的角度蹙眉。

“表哥的接风宴,就在明晚,你跟我一起去嘛?我一个人去好无聊的。”

迟尧想拒绝,表哥的接风宴哪有带他去的道理,非亲非故,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许是脑子被做懵了,陆鸣的话左耳进右耳出,迟尧只觉得接风宴有些耳熟,但并未多想。

“你表哥的接风宴,我去干嘛?还嫌微博热搜不够热闹的?”

“可是,你就是我对象啊?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我明晚有个小会,时间空不出来。”倒不是迟尧找借口,明晚的确有工作安排,腾不出时间。

陆鸣一听这话,从他怀里抬了头,直勾勾跟他对视,眼底幽黑,说不出的委屈。

迟尧最招架不住陆鸣这种表情,瞥开视线,无奈推了推人。

“你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做这个表情给谁看呢?”

“给你看。去不去嘛?”

初见还以为陆鸣是个冷漠严酷的性子,谁知道谈恋爱之后这么粘人?

软磨硬泡之下,迟尧还是妥协了,承诺明晚陪陆鸣参加聚会,但要小会结束之后,自己晚些到。

此时此刻,月光映照的另外一处地点。

祁青聿仰躺在阳台靠椅,面色冷淡地盯着虚空,黑漆漆的眼眸里映不出丝毫月光。

耳机里不断传出迟尧跟陆鸣对话的声音,从迟尧打开放置项圈的礼盒开始。

迟尧叫*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勾人,只不过七八年前迟尧更腼腆保守,偶尔被*受不了了才会哼唧几声。

现在不同了,主动上位,折磨人的手段花样也多,简直浪得没边儿。

他那个小表弟也真是好福气。

呵呵。

蓦地冷笑,对面聊完亲完腻歪完之后似乎是抱着入睡了,只剩两道轻浅交错地呼吸声,祁青聿摘了耳机一下砸到墙角。

片刻,他回复冷静平和,嘴角勾了抹温柔的笑,几分钟前面色阴沉的人不复存在。

祁青聿起身走到墙边捡起耳机,轻拍拍灰尘,笑着小心翼翼装回口袋。

“脏了也没关系的,洗干净就好。”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迟尧手机已经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全部显示二十几分钟前,都是陆鸣发来的。

问他会议结束没有,要不要来接他,亦或是想他了之类的腻歪话。

他一条条回复——

开完会了,不用来接,司机送我过来,我也想你。

盯着屏幕等了会儿,陆鸣没有回复,大概是被拉去客套应酬了。

他闲来无事泛起陆鸣的朋友圈,不再是最初看着一水儿的奖状奖杯,偶尔有些日常,就比如昨天自己外卖的那一大桌子菜。

陆鸣不知什么时候拍了照片,配文是‘老婆准备的庆功宴’。

他跟陆鸣没什么共同好友,只有能看见陈四方的评论——一个傻乎乎的花痴emoji,嫂子好贤惠啊!

迟尧真觉得这声“贤惠”受之有愧,看了几眼赶紧划走了。

“迟先生,到了。”

迟尧思绪落回,见门口已经有泊车的门童迎上来,对司机说了句,“你留下等我。”

即使之前对陆家的实力已有感知,但踏入酒会会场时迟尧还是微微惊了一瞬。

觥筹交错,灯光熠熠,各界大佬云集,仅仅是晃眼一瞥,他已经看见许多政商通吃的业界大佬,他混在其中不起眼得很,也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高雅的布置、璀璨的吊灯和精致的酒杯映衬出一种尊贵与奢华。酒会的气氛热烈而欢快,音乐轻快悠扬,与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陆鸣的表哥到底是谁?

仅仅只是接风宴就能请得动这么多大人物,此人一定是个八面玲珑、人情练达的深城府,同时,家族势力也必须庞大。

从前在临安倒是没听过哪一号人符合这些描述,迟尧倒是产生了一丝兴趣。

谁知兴趣刚冒头,又瞬间被扑灭。

他晃眼瞧见水晶般闪亮精致的台上站着祁青聿,原本脑海中的恍惚瞬间碎散,迟尧整个人清醒了。

定睛看去——

祁青聿一身碎钻点缀的黑西装,腰身剪裁利落得体,长腿被包裹在笔挺的西装裤之下,修长漂亮,身上透着股国内商业新贵的纸醉金迷,但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又添了一份书卷气。

璀璨灯光下碎钻闪着光,他是所有人的目光所及的最耀眼。

这是祁青聿的主场。

迟尧一时间怔愣住,透过偶尔反光的镜片,他与祁青聿的视线似乎在半空中一触即分。

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压抑、滞闷、酸涩。

他呆呆地想,原来陆鸣想带他来地接风宴就是在国外时祁青聿提过并邀请他的接风宴……

祁青聿温润清隽的嗓音通过广播穿到会场每一个角落,“欢迎大家来参加鄙人回国的接风宴……”

入耳,迟尧只觉得耳膜刺痛,牵连脑袋、身体都一并疼痛起来。

他忍不住稍微蜷缩身体,急急喘了口气。

他不敢去想这件事背后的关联。

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发散——

陆鸣的表哥……是祁青聿吗?

是吗?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难怪他们的眼睛相似得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陆鸣的本家也是在渭南……

那些以往被自己忽视的蛛丝马迹一点点浮出水面,震得迟尧大脑空白一片,几乎宕机。

在他脑袋发懵时,手臂却忽然被扶住,迟尧沉浸在思绪里,一时不察,被吓了一跳,反应很大,一把把来扶他的人推开了。

“尧尧。”

听见对方这样叫他,迟尧还以为是祁青聿来了,但祁青聿刚才还在台上讲话的,总不可能会瞬移吧?声线也不尽相同。

缓了缓,他撑着膝盖抬头。

有些眼熟,却又实在陌生的一张脸映入眼帘,最惹眼的还是这张脸上那双眼仁幽黑的凤眼。

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迟尧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几乎以为自己撞鬼了。

“你是谁?”他听见自己强装镇定的紧绷声线。

对方叹了口气,似乎有些失落伤心,“尧尧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上次你发烧,陆鸣叫我到家里给你输液挂水,还记得我吗?我是祁誉骄。”

经他这么说,迟尧想起些零碎画面,发烧那晚,除了陆鸣的俊脸之外的确还有另一个家庭医生的脸。

但记忆深处似乎有些别的东西蠢蠢欲动,迟尧紧盯着祁誉骄的脸看了好几秒,喃喃。

“我很久之前,是不是见过你?”

不是什么老套的搭讪话术,他现在根本没心思想那些,迟尧是真觉得祁誉骄的脸眼熟,特别是那双眼睛,难道他也跟祁青聿沾亲带故不成?

“你终于想起我来了。”祁誉骄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抛妻弃子的渣男,“我还有个名字,祁佳佳,费城的那个祁佳佳。”

尘封的记忆仿佛此时才真正敞开,如同一摞摞的竹简,翻开时发出咔哒咔哒类似齿轮转动的声音,扬起细沙般的灰尘。

祁佳佳的确跟祁青聿沾亲带故,他是祁父出轨秘书偶然得来的私生子。

所以从出生就被起了祁佳佳这样一个像女孩儿的名字,要的就是外界忽视祁佳佳此人。

祁青聿是他们花费心血培养的嫡长子,自然不容许任何继承意外。

迟尧在科伦多大学认识了研究生学长祁青聿,也知道有个万人嫌万人欺的祁佳佳。

但他并不知道祁青聿跟祁佳佳同父异母的亲缘关系。

祁佳佳与他同岁,同年级,虽然不同专业,但寝室楼层在一层,偶然路过祁佳佳都是低头飞赶路,两人并无交集。

一次泡图书馆晚归,他在寝室尽头的洗衣房撞见祁佳佳被欺负。

拳头打在皮包骨头上发出的闷响,听着都疼,迟尧出手拦了。

科伦多大学的华人圈隐隐以祁青聿为首,也都知道迟尧是祁青聿最近的新宠,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迟尧会拦他们,但见他阻拦也就收手离开了。

彼时迟尧还单纯,看不太懂其中的暗潮汹涌。

从书包里翻找出创可贴撕开给祁佳佳脸颊的刮伤贴上,结果发现他脸上身上的伤实在太多,根本贴不完,迟尧就把人背到医务室付了药费。

他也是回国之后经理一番磋磨之后,再回想当时科伦多大学的生活才察觉祁佳佳跟祁青聿之间的微妙关系。

祁佳佳被霸凌肯定少不了祁青聿的手笔,就算不是他授意也肯定有默认引导。

大概也是那时候,迟尧对祁青聿的恋爱滤镜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

祁佳佳捏住他手臂的力道大了些,迟尧回过神,还有些发愣。

“你先走吧,等会儿祁青聿就要讲完了,他肯定会来找你的。”

“陆鸣……”迟尧还惦记着,念叨着,心底却有一个想法逐渐疯长。

“祁青聿给陆鸣安排了人,现在正被缠着应酬呢。”

“事到如今,他还犯什么贱呢?”迟尧嘲讽勾唇,转身就往出口方向走。

手腕却被你祁佳佳从身后猛地拉住,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祁佳佳等他说话。

他能清楚感觉到迟尧视线的停留,祁佳佳猛地脸色发红,支支吾吾挤出来一句“我送你吧”。

“不用,我的司机就在外面。你回去参加聚会吧,里面许多行业大牛,多接触些也对你以后有益。”

“没用的。祁家给我起的名字、让我学医,都说明态度了。祁誉骄只是亲近朋友叫的名字,身份证上还是祁佳佳,改变不了的,我再怎么去应酬也没人会买账。”

迟尧一时间也沉默了。

祁佳佳说得没错,祁家态度明确,几乎把对私生子的厌恶摆到明面上,场上没人会选择触祁家的霉头来跟祁佳佳搭话。

他默了默,不知如何安慰,最终叹了口气,“那你送我吧。”

迟尧打电话给司机叫他把车开出来,会场的服务生把等待的他们引到了角落。

祁誉骄眉头紧皱,心底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要不我们还是去外面等吧。”

“外面在下雨呢。”迟尧有些疑惑,偏头看向祁誉骄,“你还是怕黑吗?那我们出去光亮点的地方吧。”

可还没等他们往外走,身后猛然袭来劲风。

迟尧避无可避,被身后的练家子直接三两下反剪扣住手腕,捂住嘴巴,押着往角落暗处隐藏的通道走。

“不想被打晕就别说话。”身后传来陌生严酷的声音。

迟尧压下心底恐慌,眼珠转了一圈,一边默默打量周围环境,一边乖顺点头。

可祁誉骄就没这么好运了,那些人都没说让他闭嘴之类的话,直接一个手刀,惨兮兮的被打晕了扛在肩上。

隐秘通道内部的第三个岔路口,祁誉骄被扛去了跟迟尧截然相反的路。

心底已然有了猜测,所以当他从黑暗通道中走出,瞧见包间里慢条斯理泡茶品茗的祁青聿时,脸上并未表现得太惊讶。

身后的壮汉松开桎梏他的手,迟尧冷笑着甩甩酸痛的手腕,讥讽道:

“祁总的接风宴,主角不需要镇场露面吗?您在台上叫我一句留下,我也不敢走,何必费这么大劲又是绑、又是密道的带我过来?”

祁青聿蹙了蹙眉,将一盏沏好的茶推到迟尧面前,语气失落:“什么时候我们之间也会这样剑拔弩张了呢?坐下喝杯茶吧。”

祁青聿这幅云淡风轻若无其事的模样看得人血压飙升,迟尧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也没能压下滔天怒意,抓起面前滚烫的茶水泼了过去。

祁青聿不躲不避,盯着迟尧的眼睛受了这份茶水,从头浇下去,不算多也不算烫,但发丝还是湿了些许,衬衣也染了茶水渍。

祁青聿此生少有的狼狈时刻似乎都栽在迟尧身上。

旁边的服务生惊呼,手忙脚乱举着毛巾上前却被祁青聿挥退。

祁青聿坐着迟尧站着,这回祁青聿的视线由下至上锁定在迟尧身上,并未因视角原因而显得低微,压迫感反倒愈发强烈了。

他甩了甩手,纡尊降贵开口:“迟尧,过来。”

“过来你妈,祁青、祁总!别这么犯贱行不行?我就想最后问你一件事。”

祁青聿自动忽略了迟尧前半句话,饶有兴致地挑眉,似乎很开心迟尧主动问他问题,“什么事?”

但他没料到迟尧最后想问的这个问题——

“陆鸣是你的亲表弟吗?”

脸上笑意瞬间冷淡,祁青聿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就只是想问这个?”

“不然呢?难道祁总以为我要问关于您的问题?”

凤眼微眯着收敛,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漂亮的阴影,情绪也黯淡得叫人看不清,但迟尧莫名觉得祁青聿在伤心,可他嘴角明明带着笑意。

半晌,祁青聿语气很轻:“陆鸣是我表弟,他的妈妈是我亲小姑。”

迟尧推门离开前,祁青聿叫住了他,莫名的,迟尧还是回了头。

祁青聿并未擦干头发、身上的水渍,湿漉漉眸子地微微抬起望向他,里面似有涟漪闪动,若非清楚他是怎样的人,迟尧还以为祁青聿爱惨了自己。

“还有什么事?”他冷冰冰问。

祁青聿把方才那盏茶杯捏在手里把玩,彩釉煅烧的精细鱼戏荷花图,衬得祁青聿的手指愈发颀长漂亮。

“你知道么,这杯茶水里下了药。如果你喝了,我就带你走。”

迟尧呆滞了两秒,低声骂了句“疯子”。

转身摔门离开。

作者有话说:

铺垫结束 下一章分或者下下章分 :d

点击屏幕中间可打开阅读菜单

广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