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如意看着老嬷嬷离开,攥紧了手里的纸条。
老嬷嬷即是跟莲心一起来的,莲心怎么连马车都没下?她在京城,便也只与自己才亲近些,可如今回来,却连见都没见自己。
先回房吧。楼衍道。
魏如意点点头,隔墙有耳,她也怕不小心暴露些什么,而给老嬷嬷招来灾祸,不过老嬷嬷此番入宫,皇帝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她。
魏如意心里担心着,老嬷嬷自己却很平静。
马车里,莲心瞧着她,问道:嬷嬷不害怕吗?
莲心小姐害怕?老嬷嬷笑着问她,莲心小脸微微白着,点点头:祖母不在了以后,我不知道还能依靠谁,原本我想着就在皇陵终老一生也罢,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回京城来了。
老嬷嬷怜爱的抬手轻轻拉着她,笑道:放心,你祖母虽然过世,但安长公主府还在,此番回来,许是临近年关,皇上想见你了。
莲心垂眸珉唇笑着,心里却有一团怎么也化不开的愁绪。
等到入了皇宫,老嬷嬷便严谨起来,不苟言笑,跟着来引路的公公抬着头往前走,一直走到养心殿。
养心殿里如今已经撤去了所有的熏香,说是皇上身子不好,闻了会觉得胸闷气短,所以都撤了。
老嬷嬷跟莲心进来后,等到传唤,便上前去跪下行了礼。
老奴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老嬷嬷轻声说着,莲心也跟着学。
皇帝看了眼老嬷嬷,才跟莲心道:在皇陵可苦闷?
回禀皇上,莲心不觉得苦闷,那儿清净,又能陪着祖母,是个很好的地方。莲心小心翼翼的笑道。
皇帝闻言,也露出了几分笑意来:你不觉得苦闷就好,我记得你年纪也不小了吧,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
皇帝话未说完,莲心便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白着脸失态的望着他,嘴唇都微微颤着。
没有娘家依靠,若是皇上随意指婚一个人,那她还不如就一人留在皇陵的好。
可她没敢说出来,因为皇帝发现她的失态后,脸色都沉了下来。
老嬷嬷跟着道:皇上,莲心小姐尚在孝期,莲心小姐一片孝心,只怕是不愿意这么早就成婚的。
莲心反应过来,忙低下头应是。
皇帝睨了眼老嬷嬷,这才道:孝心是好事,但安长公主走后,只剩下莲心一个人,长公主在天之灵如何能放心?朕前几日还梦到她了,她说让朕一定要替你找一个好人家,也免得你一个女儿家孤孤单单的。
莲心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来的时候老嬷嬷就叮嘱她暂时先不要见如意姐姐,怕皇上误会而会刁难自己,没想到自己忍着没见,皇上还是不肯放过自己。
莲心嗫嚅着嘴唇,想要拒绝,一侧高公公已经看出皇上的不悦,连忙笑道:皇上,莲心小姐身子弱,这大冬天的,地上也寒凉,不如让她先起身来吧。
有了高公公这话打岔,皇帝才将那口气咽了下去,淡淡道:赐座,老嬷嬷也坐下吧。
二人行了礼,这才在太监们搬来的凳子上坐下了。
莲心惴惴不安,皇帝看了她一眼,才道:朕知你一片孝心,但到底年幼不懂事,不知道一个女儿家生活的艰难,朕打算封你为和玉公主,等年后,便嫁去扶桑的大王子做王子妃。
老嬷嬷听着这话,脸都沉了沉,扶桑的大王子,王妃都接连死了四任了,而且传言性格暴戾,莲心这样单纯娇柔的姑娘,过去能撑几天?
老嬷嬷抬起头打算替莲心求这个情,可皇帝只道:朕与嬷嬷还有话要说,你先回公主府吧。
莲心站起身来,眼睛直直的望着皇帝,似乎打算跪在这儿求他,但老嬷嬷已经看到了皇帝眼底的杀意。
她想,这也是为何安长公主这么多年都不喜欢这个胞弟的原因。
皇上莲心鼓足了勇气要开口,却被老嬷嬷一把拉住:莲心,你先回去吧,一路奔波,你也该累了。
可是嬷嬷莲心并不了解皇帝现在已经有打算杀了她的想法,还想着求情,老嬷嬷立即止住她的话:莲心小姐,你不记得来时你跟嬷嬷说,想吃来福楼的菜了吗,这会儿去还来得及呢。
莲心不是多执着的人,她胆小怕事,这么多年看着亲人们一个个离她而去,她就是能鼓起勇气,一而再的被老嬷嬷打断,也再不敢说什么了,只行了礼,便含着眼泪转身出去了。
等她离开,高公公识趣的带着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皇帝笑看着老嬷嬷:嬷嬷方才很紧张,是担心朕会对莲心下手?
怎么说莲心小姐也是您的亲人,奴婢知道皇上不会如此狠心的,而且公主府,如今就剩下这一点血脉了。老嬷嬷道。
皇帝听着这话,却越发觉得像是老嬷嬷在告诫自己一般,若是连长姐的这点血脉都不留下,的确太狠心了些。
可灼华犯错,被贬为庶民,扶桑那边已经答应了和亲又不能耽搁,他只能选择牺牲莲心了。
皇帝不再提莲心的事,看着老嬷嬷,道:朕也是最近才收到的消息,听说老太妃当年留在手里的东西,并没有被销毁,对吗?
老嬷嬷垂眸:奴婢的确听老太妃临终前提过,但老太妃说,等她过世了,当年的这个秘密也会随着黄土掩埋。
可朕怎么听说,这遗诏老太妃还放在某处放着呢?皇帝看向老嬷嬷,他最先怀疑的就是她,毕竟老嬷嬷服侍老太妃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事,若是真的没烧毁,那么一定在老嬷嬷手里。
老嬷嬷神色平静,抬头凝视着皇帝:奴婢当真不知道,不过老太妃以前的确赏赐给奴婢不少的书本字画,若是真有,也许在那些东西里,要不然奴婢回去找一找?老嬷嬷很清楚,皇帝的人现在一定已经将她所有的东西都翻了个遍了。
皇帝深深看着她,态度软了些:嬷嬷也是看着朕长大的,不会不知道朕的脾气,朕是真心感激老太妃当年护着朕,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拿老太妃当亲生母妃一般尊敬,对你也是尊敬有加,但朕不希望朕的真心,最后换来的却是隐瞒。
老嬷嬷起身跪在地上:老太妃一生无儿女,对皇上您也是倾注了她所有的关爱,老太妃当年既然选择了隐瞒,便不可能再留下把柄的,还请皇上放心。
老嬷嬷说完,跪伏在地一动不动,她能感受到皇帝犹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若是今日不能说服他,也许今儿她就走不出这紫禁城了。
气氛凝滞着,就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屋外一丁点的声响现在听来也格外的刺耳。
皇帝看着老嬷嬷面色丝毫未变的样子,终是眼眸眯起,他情愿错杀一千,也决不能放过一个,如若当真有那遗诏在,那就让遗诏成为永远的秘密吧。
来人
皇上,贵妃娘娘来了。就在皇帝准备下杀手时,高公公忽然闯了进来。
皇帝看到他贸贸然进来,眉心布满了杀气,高公公愣了下,忙跪在地上道:老奴知错,但贵妃娘娘看起来十分着急的样子,所以奴才才一时忘了分寸。
皇帝就这样盯着他,一时忘了分寸?高公公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一次失误的。
他扫了他一眼,又朝外看了看:贵妃有何事?
贵妃娘娘说,今儿太医院给她送去的药里,竟然发现了砒霜。高公公忙道。
皇帝面色一沉:看来朕的后宫是不得安宁了。
高公公没敢出声,皇帝只看了眼老嬷嬷,方才的杀心已经退了一半,毕竟几十年前老太妃还在宫里的时候,自己次次惹了老太妃不开心,都是老嬷嬷帮他传的话。
时辰也不早了,老嬷嬷先下去休息吧,年关将至,老嬷嬷也好好过个年,年后,朕希望朕要的东西,你能完完整整的送到朕跟前来。皇帝淡淡说着,若是年后她还想不清楚,也不能怪他不顾往日情谊了。
老嬷嬷没有多纠缠,应下便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看到柔嘉,微微行了礼。
柔嘉目光柔和了许多,看着她,也有看到熟人的喜悦:嬷嬷安心出宫,若有什么需要,寻人给本妃传信便是。
老嬷嬷笑着应下,看她进去了,才轻轻叹了口气,往宫外而去。
魏如意这会儿刚看完老嬷嬷给她的纸条,也终于明白,为何莲心没有下来见自己了。
到底是何人,居然能让莲心这样乖乖听话?魏如意将纸条给楼衍,问道。
楼衍扫了遍纸上的内容,老嬷嬷说在皇陵那几日,她偶然发现半夜时有男人曾出入过莲心的房间,而后莲心的举止便有些奇怪,一直跟老嬷嬷打听如意和遗诏的事。
我让人去查。楼衍说完,将纸扔在面前的炭火盆子里烧了个干净,才道:那些东西你要随身收着,关键的时候,兴许能保命。
魏如意点点头:我知道,都收的好好的呢,就是有人想来找只怕都找不到。毕竟谁能猜到,老太妃竟把遗诏藏在了先帝爷赏赐的金镯子里?就算是皇帝,也轻易不敢弄断这金镯子吧。
老嬷嬷平安出宫的消息传来,魏如意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下去,等到快日落时,老嬷嬷终于被国师府的人接回来了。
老嬷嬷回来时,除了长途奔波的疲乏,其他一切正常,甚至连任何的愤怒和恐惧都看不到。
魏如意让她坐在暖榻边,笑道:嬷嬷此番回来,总算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吧。
老奴陪伴了老太妃这么久,也知足了,虽然老奴老了,但一定会尽心伺候好公主。老嬷嬷慈爱笑着,魏如意看着她,心里头都是暖洋洋的。
等到用了晚膳,知雨也已经利落的收拾好了给老嬷嬷的院子,还笑道:奴婢们笨手笨脚,嬷嬷若是不习惯,只管点拨奴婢们就是。
老嬷嬷慈和的看着她们几个,想起了老太妃,若是老太妃还在就好了,也能享享真正的天伦之乐。
老嬷嬷将皇上要赐婚莲心的事详细说了以后,魏如意便让她早些去休息了,还拨了两个小丫头过去伺候着。
等她离开,才问楼衍:皇上居然这样狠心,若是莲心嫁去扶桑,能不能活着到扶桑都是个问题。
且等等看,说不定由此可以找到那个夜里出现在莲心房间里的男人也说不定。楼衍看她这幅担心的样子,笑着揉揉她的小脑袋,便领着她用完膳去了。
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起了过年要用的各色东西来,夜里红彤彤的灯笼挂上去,屋子里似乎都不那么冷清了。
魏府的小厮打着哈欠,正打算把门都关上,就见一辆马车急急在门口停下了。
他愣了下,还伸出脑袋问了问:贵人是谁?
你只与你家二公子说,我们小姐要见他。
哪家的小姐啊?小厮又问,大半夜的,来个小姐寻他们二公子,这可不是稀罕事儿么?
明珠皱皱眉,只道:你别问,你家二公子知道的,你赶紧去。
小厮瞧了眼这马车和丫环的穿着,知道不是寻常人家,也不敢多耽搁,赶忙转身去了。
不多会儿,魏祈章就出来了。
他看着面前的马车,眉心微微拧了一下,就听得里面道:公子请一定要救救我。
魏祈章听到是她的声音,眉心微拧,只吩咐一旁的小厮:把马车从侧门驾进来。说罢,转身往府里而去。
小厮也是愣愣的,却不敢耽搁,赶忙上前去驾着马车走侧门进去了,进去以后,马车在一处无人的小院子前停下,所有下人都遣散了,那马车里的女子才走了出来,白雪些微的光芒混着红灯笼的光,将她本就娇弱的小脸照得越发的楚楚可怜。
明珠扶了她下来后,安慰她:小姐跟为魏公子在里面说,奴婢在外头候着。说完,便从院子里退了出来。
魏公子
当初在皇陵,你对我有恩,如今你想我如何救你?魏祈章问她。
莲心见他只提恩情,上前走到他身后,伸手紧紧将他抱住:莲心愿意做公子的人,就算被皇上发现斩杀了,莲心也愿意。
你不怕死?魏祈章略有触动,莲心只抬眼看他,轻声道:莲心素来胆小怕死,可与其死在和亲的路上,莲心甘愿死在京城,这样起码安葬的地方还能跟父母亲近一些。
魏祈章眉心微拧,皇上金口已开,这件事不是他能力挽狂澜的,而且莲心是如意的朋友,他也并不想真的伤了她,这样如意会伤心的。
恕我无能为力,如若你怕在去扶桑的路上出事,我可以调派些人手,护你安全到扶桑
魏祈章的话未说完,就听到了衣服落在地上的声音。
他微微一怔,转过身便看到站在雪地里,已经将衣衫都脱下了的莲心。
她身上的疮疤都好了,少女的肌肤细嫩雪白,伴着她垂落的青丝,美的犹如一副画。
魏祈章立即要脱下外袍将她裹住,莲心却只道:若是公子不要莲心,莲心便去街上随便找个男人,左不过是死,莲心不怕。
魏祈章手心微紧:为何是我?
因为我喜欢公子,爱慕公子。莲心凭着一股心气,将所有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可她也觉得难堪,她一个待字闺中的少女,如今竟用这样的方法来勾引她所喜欢的男人。
她眼泪垂落下来,有那么一瞬间,魏祈章竟恍惚觉得,站在面前垂泪的就是如意,他日思夜想难以忘记的如意
他缓步上前,抬手将她垂落在身前的长发拂到身后,轻声道:想好了吗?
莲心能嗅到他身上的香气,微微珉唇点了点头,而后才觉得身子一轻,人已经被魏祈章打横抱在了怀里,往房间里而去。
灯火摇曳,人影缠绵,莲心偷偷的哭,即是开心,又是为自己这样不知廉耻而得来的羞愧。
但她想,反正都要死了,便罢了吧。
天快亮时,莲心都没睡下,她躺在身边面对着她的脸,五官俊逸,眼眸里虽有凉意,可大部分时候都是温和的,就连方才,他也比她所想象的要温柔体贴。
可时候不早了,她要离开了。
她轻轻在他唇瓣啄了一下,便羞涩的想要起身来,却忽然听得他一道呢喃:如意,不要走
莲心犹如雷击一般怔在原地,她愕然看着熟睡的魏祈章,泪眼吧嗒吧嗒就落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穿好的衣裳,但她还是从房间里出了来。
风卷起地上的雪飞落在她脸上,她竟都不觉得凉了。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等了一夜的明珠见她散着头发出来,脖子上还有明显的青紫红痕,急急赶了过来:小姐,你
我没事,你回公主府,与人说我昨晚被歹人掳走了。莲心回过神来,低垂着眼敛轻声道。
小姐,这是为何?难道魏公子他,不肯救你?丫环急道。
莲心笑着摇摇头:魏公子想救我,如今这样,也是我逼他的,不关他的事,你只管照着我说的去办便是。
丫环看她心意已决,只得去办了。
很快,莲心被人掳走的消息就传开了。
魏祈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用早膳,魏轻水听到这个消息,都觉得心揪了起来:莲心,她那样娇弱的姑娘,谁竟如此残忍。
魏祈章默默用完了早膳,便去书房了,对于这件事,他没有发表任何的看法。
魏如意听到消息的时候,刚好在跟国师府管家的女儿斗智斗勇,管家的这个女儿,倒是没什么旁的心思,就是认可灵犀,超过她这个正牌夫人。
知雨把消息传来后,魏如意当既道:既如此,那都听你们的,除了清风院,你们爱怎么安排怎么安排吧。说完,就要吩咐人去准备马车,却被老嬷嬷给拉住了。
公主现在别去。
可是莲心她魏如意觉得不放心,老嬷嬷只道:事情已经发生,您就是去了也是于事无补,不如好好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如若您再出了事,国师府可真要乱套了。
魏如意听出老嬷嬷话里有话,将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出去,才与她回了里间。
老嬷嬷是在担心什么?
皇上正在到处搜查遗诏之事。老嬷嬷说罢,凝重看着她:皇上对老奴已经起了杀心,若是发现东西不在老奴这里,下一个怀疑的,就是您了,您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好好回想一下,这件事到底还有谁知道,有谁最有可能泄露出去。
魏如意没想到这么严重,皇帝居然对老嬷嬷都起了杀心!
可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自己和两个丫头,还有姜王妃夫妇,这些都是可信任之人啊!
老嬷嬷看她一时想不起来,也只安慰:没事,您先想着,只是在找到这个人之前,万莫出府。临近年关,皇上应该不会再那样咄咄逼人,强行来国师府带人,但出了府可就不一定了。
老嬷嬷是了解皇帝的,年轻的时候,皇帝便不折手段,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屠杀上百的无辜性命,铲除异己的手段更是残忍血腥,更不用说如今区区一个魏如意了。
魏如意看她如此,也冷静了下来,吩咐木英:你去通知谢妈妈,让她去查查到底是谁掳走了人,顺便探问一下宫里是什么反应。
是!
木英立即跑了出去,魏如意这才被老嬷嬷拖着问起了养胎的事儿来了。
屋顶上,铁如兰依旧冷淡的听着这一切,没有半点反应。都说她铁府满门忠烈,但只有她自己清楚,她铁家根本不愿意效忠这样的皇帝。
谁!
就在她思考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响动,她立即翻身过去,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牧云,怎么是你,你在偷听吗?铁如兰问他。
牧云轻松一笑:怎么会呢,是方才尊上让我追杀一个刺客,我刚好追到了这里,铁将军,你可看到方才有可疑的气息经过?
铁如兰摇摇头,牧云这才皱眉道:若是叫他逃了就坏事了,我继续去追,若是铁师父发现有可疑的人影,一定要告诉我!
铁如兰点点头,看着牧云离开,却并没有完全放下心里的疑惑,多年行军打仗,就连心腹她都会存几分怀疑不会完全信任。
等牧云离开后,她确定方才周围的确无人经过后,去找了魏如意。
牧云从清风院离开后,则是打算离开国师府,却不想碰上了刚好从外面回来的灵犀。
灵犀看他神色略有些慌张,叫住他:牧云,你做什么?
没事,灵犀你干什么去了,我今儿一天都没见到你。牧云奇怪问她道。
灵犀才觉得奇怪,明明上午她还跟他说过话,却只道:我有我自己的事,你呢,尊上叫你出去办事吗?
嗯。牧云含糊说完,才道:我先出去,回来再跟你说
说完,牧云便径直朝外而去,灵犀直接叫住他:牧云!
牧云脚步一停,回头看她:怎么了?
灵犀面色略紧了些:你到底是做什么去,我觉得你不对劲,你没有私下里做什么吧。当初姜棣私下里找她,若不是因为那药有问题,她可能就信了姜棣了,她担心,姜棣对牧云也使用了同样的计策。
当然没有,灵犀,你把我想到哪儿去了?牧云好笑看她。
没有就好。灵犀转头离开,牧云悄悄舒了口气,才立即消失在了转角。
等他离开了,灵犀才拧了下眉头,暗中跟了上去。
书房里,阿忠将牧云的行踪说了:确认过了,牧云似乎知道我们在盯着他,他都十分小心,每次我们跟出去不远就被甩开了。
阿义也点头,还问楼衍:该不会府里的内奸,真的是牧云吧?
府里丢失的东西与他无关。楼衍已经知道上次丢的东西是谁拿走的,但牧云如今遮遮掩掩,他更多的是担心牧云出事。
阿义嘟囔道:属下觉得,自从灵犀姑娘这次从山庄下来后,牧云就变得怪怪的,对夫人好似有很大的敌意。
阿忠也感觉到了:尊上,牧云到底是怎么了?
楼衍只望着面前已经慢慢冷掉的茶,目光沉沉,这件事,他的确要想个办法,就算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牧云和灵犀也不能对如意不敬。
尊上,十四皇子来了!
外头有人传来消息,消息才传完,赵霁的脚步声已经传来了,而后就看到他提着两坛子酒进来了,还笑眯眯道:放心放心,这酒我自己一个人喝。
楼衍看到他来,头又疼了些,赵霁却笑眯眯道:我这次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消息?
我封王了,过几天就回大齐去受封,等我受完封就有封地和军队了。赵霁笑眯眯的在他面前坐下。
楼衍听着他这话,只道:你以为我要造反?
万一嘛,所以你的事要不要再等几日
不用。楼衍简单两字堵了他的嘴。
赵霁只挑挑眉,干脆自顾自倒了酒,才道:对了,最近灼华公主托人给我捎了信,说想见我,你说怎么办,我见是不见?这个公主我当初还挺喜欢的,漂亮又聪明,就是没想到手段赵霁皱皱眉。
楼衍看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也不多说了,不过云尚书现在应该也在头疼了吧。
云尚书现在已经吃不下睡不着了,他没想到往宫里递了的折子直接石沉大海,汝南王知道后,闹得更凶了,但萧王又发了话,所以他现在根本出不得门。
云冕也不敢出去,怕被汝南王府的人发现活活打死:爹啊,这到底怎么办?那灼华来了,简直就是个灾星,现在咱们整个府里都不得安生。
云尚书听着外面隐隐约约的骂声,顶着黑眼圈也一脸生无可恋,汝南王现在没了兵权,可却实实在在是个流氓,也不打也不砸更不进门来抢,就天天的让一群人在门口吵闹,而自己又没那个底气去找官府。
还能怎么办,等等看吧,马上就要过年了提起过年,云尚书更是糟心。
云冕看他也是一直叹气不说话,心里憋闷,干脆回后院去了。
才到,就听人说给灼华端去的饭菜她都没吃,干脆站在院子里大喊:不吃那就拿去喂狗,往后一顿给她个馒头就是了,真还当自己是什么娇贵公主,也不看看把我云府闹成什么样子,灾星!
说完,云冕看在灼华是有萧王罩着的,也没打算真把她怎么样,就只是想出口气罢了,谁想灼华也是忍受不了了。
她从小锦衣玉食,虽然母妃早逝,可有贤妃和皇上宠爱,吃穿从来没有短缺过,但来了这里后,云府下人故意欺负她,给她的饭菜都是冷了或是馊了的剩饭剩菜,她如何吃得下去?
人不是我杀的,云冕,我知道你瞧不上贬为庶民的我,但你也要清楚,我到底是皇家的血脉!灼华道。
云冕是个欺软怕硬的,看她强势,怂了些,道:谁让你自己不吃饭了
因为那些灼华才要开口,之前云冕住的西厢房里便走出个高大的男人来,云冕看他出来,忙要叫他进去,谁知他竟直直盯着灼华出了神:这位就是灼华公主?
是,不是跟你说过白天不许出来吗?云冕忙道,男人却只拉住他的手,道:我要她。
云冕一愣,脸有点黑: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女子?
到底嫁了过来,难不成还让她做个完璧之身?这岂不是浪费了?男人低声跟云冕说着,还悄悄拉着云冕的手往某处摸去。
云冕整个人跳开,却没有愤怒的意思,瞧见周遭的丫环们都识趣的低下了头,才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眼灼华:你放心,今儿晚上我就叫人给你送好的来。说完,拉着男人回房了。
灼华面色微青,却没说什么,她知道她现在没资格,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皇兄成功!
皇帝现在也的确没心思操心灼华的事,毕竟才下了圣旨赐了莲心为和玉公主,预备让她去和亲,没想到如今居然落得个被人掳走名声尽毁的下场。
来人。
皇上。高公公连忙走进来,皇帝看了他一眼,道:吩咐下去,再物色一个人品贵重的小姐封了公主嫁去扶桑,不能再耽搁了。
是。高公公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片刻功夫,又开始睡觉了,垂下眼眸悄悄退出去了。
可等他一走,皇帝的眼睛又重新睁开了:老鬼,遗诏可找到了?
还没有,老嬷嬷的确没说谎,遗诏的确不在她手里。
若不是她,那就是魏如意或是楼衍了不过魏如意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去查查老太妃去世之前,都送了些什么给她。皇帝沉声道,如若真是落在了楼衍手里,事情怕就不那么好处置了。
安长公主府,莲心已经搭好了白绫,如今名声已毁,皇上大抵不会让她去和亲了,既如此,倒不如死了算了。
小姐,您何必想不开啊!
安长公主府的人都哭着劝,若是莲心也没了,那这公主府也要没了。
莲心看着白绫,并不后悔,起码昨晚她度过了她认为这辈子最美妙的时光,只是如意姐姐,对不起了,你那么辛苦救我,我却选择了自尽。
莲心看着众人:你们都下去吧。
小姐
祖母该要想我了。莲心说完,便把脖子挂了上去。
底下的人想要来救,莲心却说了,若是不让她上吊,她就喝毒药,众人手足无措的看着,就在他们都以为莲心小姐这次真的要死了时,一道刀光闪过,而后莲心便跌了下来。
众人微楞,扭头便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魏祁章。
魏公子!
昨儿的丫环明珠认出他,惊喜道。
魏祁章从未想过莲心居然会用这种办法去死,但与其就这样白白死了,倒不如留下来。
莲心看着他,感动的眼眶里全是泪:魏公子
死解决不了问题。魏祁章淡淡说罢,顿了顿,才道:若你担心外面的流言蜚语,只与人说昨晚是与我在一起,我会让媒人登门,你尚在孝期,等你三年后,我便迎你入府。
莲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她看得到满府的人都惊愕的表情,立即摇晃着要起身,魏祁章却只道:好好休息,去宫里回话吧。说罢,转身就走了。
小姐,太好了,魏公子他明珠刚要高兴,莲心却只哭了起来。
小姐,你别哭啊,这是好事。明珠劝慰着说完,打发了其他人离开,才悄悄道:而且咱们原定的计划,就是让您嫁给魏祁章不是吗?
莲心看着已经开始盘算的丫环,垂下眼帘缩在暖榻角落坐着。
她原本想着,死了就一了百了,绝不连累魏公子,可他愿意娶自己了,那自己也不能辜负他。至于那件事,她要找个机会告诉魏公子。
明珠见她不出声了,只笑了笑,才出来了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黑衣男人正背对着她站着:怎么样?
魏祁章上钩了。
好,楼衍应该忍不住要对姜棣动手了吧。黑衣男人阴鸷一笑,看了眼手腕处厚厚的一个疤,轻声道:那你就安心准备莲心的婚事吧。
奴婢知道了。说完,明珠才重新关好房门出来了。
她出来时,还特意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才转身走开,却不知道暗处早有人盯着了。
雪无痕本来开开心心的找小夭玩,都怪那个死阿义,非要把自己揪出来,来找什么神秘的黑衣男人。
他打了个哈欠,盯着明珠离开的那个房间,眉梢微挑了下,就打了个响指。
小夭无语的提着食盒站在树下睨他:什么事?
饿了。
饿了就自己下来吃。小夭没好气,雪无痕却只半撑着头,笑眯眯的看她:去,告诉魏如意,让她不但要提防她这二哥,未来的二嫂也提防些。
你说莲心小姐她怎么可能,她那样柔软的性格,绝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小姐的事儿!小夭才不信他,雪无痕摇摇头:所以怎么说女人不适合干这类监督的事儿呢,太感性了,全凭自己的猜测。
你!小夭气得咬牙,瞧见路边有条野狗,转头便把食盒里的饭菜全倒给野狗吃了,气得雪无痕差点吐血。
小夭还是很快赶到了国师府,不过才来就跟同样急急跑来的花间撞了个满怀。
花间撞得鼻子疼,小夭额头都冒出了个包,忙道歉,花间却是连道歉的时间都没有就急急冲到里头去了。
魏如意正跟铁如兰分析着牧云的情况呢,瞧见花间和小夭两人齐齐跑来,还笑道:你们这是约好了?
不是,是我家小姐让奴婢来,请您务必去一趟昭王府。花间道。
言袖姐姐?可是出了事儿?魏如意一边问已经一边让知雨去准备马车了,言袖姐姐从来都是不愿意让自己往外跑的,今日居然到了要请自己去的程度,必然是出大事了。
花间急得说话都说不顺了:这事儿复杂,您先过去吧,要是迟了,小姐怕是要活活打死人了。
魏如意更诧异,言袖姐姐要主动打死人?
她忽然想起昭王府还有个自持大肚子就作妖的俞柔依,难不成言袖姐姐这是要打死她?
越想魏如意越觉得不妥当,又让木英把她治病的家伙全都带上了,这才匆匆往昭王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