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和恨

138 / 186 章 · 9,803

回到南风院,魏祁章果然没有逾越,只嘱咐好下人们照顾魏如意,便离开了。

魏如意站在房门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深深。

魏祁章出南风院后,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朝着暗处某处道:我有话跟你说,到我书房来。

暗处正小憩的雪无痕闻言,眉梢微挑,他竟是知道自己在这儿?

看着魏祁章离开,他也没什么迟疑的迅速跟了上去。

知雨回来,将手里的灯笼交给一旁的丫环之后,便把人都打发出去了。

她走进里间,瞧着还在抓紧时间看书的魏如意,又替她多拿了一盏蜡油灯过来:夜里看书容易伤着眼睛,小姐明儿再看吧。

我也睡不着。魏如意浅笑,言袖姐姐那儿出了事,她还担心着,根本没有半点睡意。

那奴婢叫人给您泡点杏仁茶吧。知雨笑道。

先不急,白杏可与你说了什么有用的东西?魏如意问她。

知雨想起白杏说的话,点点头:白杏的确擅长打听消息,这府里的一举一动她竟是都知道,还说此番侯爷中毒,其实是在吃了侯爷的贴身丫环红儿送去的茶才毒发的,而且红儿夜里曾悄悄出门去见过二公子,就是这几日的事。

知雨说着,自己都觉得不敢置信起来,若是毒真是红儿下的,红儿又与二公子来往密切,那说不定其实背后的主使是二公子。

还有其他的吗?魏如意又问道。

还有,侯爷今儿一早本是要去萧王府的,昨儿就叫小厮们准备马车了。知雨将白杏说的有的没的都说给魏如意听,自己也升起怀疑来:小姐,您说怎么就这么巧,侯爷要去见萧王爷的早上出了事儿,红儿怎么不挑其他时候下毒?

魏如意也不懂,若真是二哥做的,那他为何要阻止父亲见萧王?

还有今晚二哥说的那些话,分明是意有所指,难道萧王是打算利用父亲,来对付自己么?

告诉白杏,多注意二哥院里的动静。魏如意道。

知雨应下,立即去找白杏了。

魏如意想了想,还是决定叫雪无痕悄悄去把红儿绑来问问,但她连喊了几声都不见动静。

牧云?魏如意见喊不到雪无痕,便改口了。

牧云倒是很快出现在院子的暗处,瞧见她,目光微微闪了闪,才快步上前垂眸道:夫人有何吩咐?

雪无痕呢?

被二公子叫走了,夫人可是有什么事要办,我可以代劳。牧云道。

魏如意看着他垂着眸子但身形紧绷的样子,忍下没告诉他:是想问问他以前的事,夜深了,这里很安全,你下去歇着吧。

属下在暗处守着便好。

天寒了

无妨。牧云语气很坚决。

魏如意看着他疏离又生分的模样,只笑笑:那你若觉得累了,就自己去歇着,不必回我,下去吧。

是。牧云离开时,又看了眼魏如意,她个子不好,坐在暖榻边浅浅笑着,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姑娘,可偏偏前世她也是这般大年纪,害死了尊上。

魏如意看他离开,抱着书倒在暖榻边,望着这影影绰绰的房间,缓缓合着眼睛,可暗处却隐隐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叹息很轻,就好似是飘在风里的一般,魏如意下意识的想要追着出房间,却在踏出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是谁?她问道。

牧云立即从暗处出来:怎么了?

魏如意看他似乎浑然未觉,眉心微微拧起,方才她明明听到叹息了的,可到底是谁?

她没说什么,摇摇头又回去了,环顾四周,还是往昔熟悉的家具,能藏人的地方她也都看过了,可一个人也没有,直到知雨回来,她才简单洗漱后满腹心事的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魏如意便被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知雨拉开门后,还揉了揉眼睛:怎么了,这天儿还没亮呢

侯爷没气儿了。

回话的丫环脸色微微白着,似乎跑得急了,还在喘着气。

知雨一听,立即去叫魏如意了。

魏祁章早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默默换上了丧服。

公子,红儿求见。有侍女过来道。

让她进来。魏如意眸光微寒,没过会儿,红儿便进来了。

屋子里的下人们都退了出去,红儿还特意去关上了房门。

转头看着即便一身缟素却英俊潇洒的魏祁章,眼眸生出爱意,轻笑:公子,如今事成了,您答应奴婢的事,何时兑现?

我不是与你说过,暂时不要提这件事吗?魏祁章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淡淡道。

红儿咬着牙似乎有些不甘心:可是侯爷没了,奴婢担心,奴婢对您已经没用处了,等这事儿过去了,您要是忘了奴婢怎么办?说完,她微微将衣裳的领口扯松了些,扭着腰肢缓缓贴了上来,手也慢慢朝魏祁章的腰带摸去。

魏祁章略显冷硬的嘴角微微勾起:这么说,你是在威胁我。

奴婢可不敢,但奴婢也要有个保证

她话未说完,魏祁章的手已经紧紧的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都缓缓提了起来。

红儿惊恐的瞪着眼睛,手不断的在他手背上抓着,可魏祁章面色丝毫未变:我一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你该很清楚吧。

二公子红儿勉强出声想求饶,可魏祁章在她关上房门时,就没打算留她的活口了,就这样一直掐着她,直到她咽气,才将她扔在地上。

来人。魏祁章眸光微转,唤道。

立即有小厮进了来,待看到地上红儿的尸体和她脖子上那一圈淤青时,立即低下了头:红儿给侯爷殉葬了,奴才这就去安排一副小棺材。

魏祁章看他懂事,这才淡淡负手出去了。

魏如意换好孝服时,雪无痕还没回来,倒是魏祁章过来了。

二哥。

外祖母的丧事也才过几个月,府里的东西倒是都有现成的,今日不会太忙。魏祁章轻声道。

魏如意点点头,想起上次外祖母去世,连带着二姑母也走了,心里不免有点空。

公子,小姐,三小姐回来了。

有丫环来报,很快便见魏轻水眼眶红红的走了进来,身边婆子抱着的小宝也没以往活泼了,似乎感受到了娘亲的悲伤,只安静的趴在婆子肩上不出声。

三姐姐。魏如意上前,魏轻水便再也忍不住,抱着她失声痛哭起来。

她并不知魏信死去的真相,但魏信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先没了母亲,如今又没了父亲,就连丈夫也没了,压抑了许久的悲伤,再听到魏如意那一声真切的关心时,泪水竟再也忍不住了。

魏祁章看着魏轻水,又看了眼小宝,朝小宝伸出手去:舅舅抱。

小宝看着哭泣的娘亲,也跟着哭了起来。

魏祁章将他接在怀里,听着他的哭声,目光略有些愧疚。他不亏欠任何人,但他想,他是愧对这个妹妹的。

二哥,父亲他临走前,可说了什么?魏轻水好不容易止住哭声,才哽咽着问他。

父亲说,让我们兄妹几个好好过日子。魏祁章轻声安慰。

魏轻水点点头:如今父母亲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们几个,自然要好好的。

大姑母也快到京城了,长林和青儿虽然没有一起回来,但三姐姐刚好搬回魏府来跟大姑母住一段时间,大姑母必定也伤心呢。魏如意拉着她道。此番她虽送信去请了大姑母回来,却告诉她不能带长林和青儿回来。他们还小,卷入这京城的是非,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魏轻水想起大姑母,多少有点慰藉。

很快三人便到前厅去了,魏信昨儿中毒之后,管家便开始准备丧葬之事了,倒不算手足无措。

不过看着这一片和谐的魏府,姜棣笑得格外讽刺。

原来魏祁章与本王周旋,是想把魏如意摘出去。马车里,他讽刺道。

王爷,咱们布防在魏府的人,昨晚忽然被魏如意的贴身护卫全部给拔除了,是否要重新安排?一旁侍卫道。

魏祁章既然已经暴露接近本王的目的,再安排人进去也会被他除去的。姜棣冷声道。

侍卫面露狠厉:既如此,那就把他也除了!

姜棣摇摇头: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可他对本王有用,而且他虽然要保护魏如意,却容不下楼衍。魏祁章自南边一站回来,不仅得父皇赏识,朝中不少武将也都与他十分亲近,而自己手里最缺的,就是兵。

姜棣看着那高高挂着的武宁侯府四字的牌匾,冷冷一笑,拿过放在一旁的弓箭,抬手,利箭便射穿了这牌匾。

魏信虽然死了,可要牵制魏如意和魏祁章,有的是办法。

马车离开,魏府门口一阵骚动有又恢复了安静,而陆陆续续也有不少的官员们来吊唁了。

陈家今日也来人了,不过二夫人匆匆过来,跟魏如意说了几句话后,便又回去了,不是她不想陪着魏如意,实在是陈家现在也一团乱麻。

陈府中。

陈老太爷似乎格外的生气:就因为她清白不在,你们就嫌弃她!陈云钗也是因为毁了清白,而自责到如今,他实在不愿意再看到别的好姑娘因此而被嫌弃。

二夫人脸色微微有些白:父亲,实在不仅仅是因为如此,而是

其他的都是借口,当初皇上赐婚时你还高兴的很,如今就变了?陈老太爷现在格外的固执,二夫人知道他是在固执些什么,他肯定后悔着当初没能保护好陈云钗,所以如今把这份后悔都化在了萝宁公主身上,但萝宁公主她不喜欢男人啊!

二夫人急得额头都要冒汗了,可老太爷就是不听,任凭二夫人说干嘴皮子他也不听。

陈有才站在外头悄悄听了听,轻轻摇摇头,便回房间去看萝宁了。

萝宁自那件事后,好几日不肯见人,直到今儿听说了如意父亲去世的消息,才终于肯见人了。

萝宁,你喜欢喝花茶吗,如意自创的,味道不错,我叫人给你泡了些。陈有才笑眯眯的走进来,也不管萝宁听不听,自顾自道:我喜欢在里头加蜂蜜,你要不要加一点?

萝宁坐在床边,黑色的长发全部散在身后,瞧见陈有才过来,立即躲闪般垂下了眼帘。

陈有才见她这样,脚步停住:萝宁,我不进来,我就在这儿陪你说说话吧,外头好冷,还是你这屋子暖和。

陈有才在一旁的暖榻坐下,叫人多添了个炭火盆子来,又叫人抱了把琴来,笑道:听人说你擅长弹琴,我也极有兴趣,反正咱们坐着也无聊,不若你教我弹琴吧,我

陈公子。萝宁轻轻一笑,眼眸微湿,看着他努力逗自己开心的模样,心中微暖:你去找莎慕吧,我听人说你们因我而生了误会。

那小魔女我才懒得找她。陈有才抬手一拨,琴弦轻响,发出好听的声音。

萝宁转过头来,抱着丫环塞到她手里的暖手炉,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轻声道:其实那晚,我没有真的被玷污,你们进来时,那两个人是晕倒的,其实是莎慕之前进来将他们打晕的,他们没有真的把我怎么样。

陈有才不信,明明她那时看起来是真的想死,现在她说这话时,表情也是真的悲伤。

行了,教我弹琴,咱们弹个简单的,就《凤求凰》吧。陈有才笑眯眯道。

萝宁莞尔,转过头看他:陈公子很喜欢莎慕对不对?

陈有才轻嗤:谁喜欢那么个小魔女,杀人不眨眼的,不论好坏她都杀。

那是因为莎慕的父亲丹羽家族的族长是这样教她的,丹羽家族的人,拿来练药的人,全是死牢里的。死牢里有受株连进去的,也有真的十恶不赦的,莎慕第一次杀人,是在她六岁的时候,他父亲逼她杀了一个因为受株连而进去的小女孩,那个孩子曾与我和她都是很好的朋友。萝宁温柔的说着,语气里没有半分的谴责亦或是双手未沾鲜血的沾沾自喜,只有怜惜。

陈有才倒是从未想过小魔女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萝宁,你可不能为了撮合我和她,就骗我,看她现在不也一样杀人不眨眼?陈有才道。

莎慕她习惯杀人了,或者说她早就麻木了。但她屡屡给你下毒却从未伤到你,可见她是真的喜欢你。萝宁轻轻朝他笑。

陈有才眉心微拧,想了想,放下琴扭头就要出去,萝宁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哽咽,她勉强咽了下去,才道:城外林子里有一处竹屋,她喜欢在那儿,你去那里,一定能找到她。

陈有才脚步顿了顿,回过身来紧紧抱了下萝宁: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妹妹,有什么事,哥哥一定罩着你!说完,揉揉萝宁额前的碎发,才快步出去了。

萝宁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离开,愣了愣,她的心方才为何跳的这么快?

陈公子。她轻轻出声,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终还是不配,她早就脏了。

公主,您没事吧,奴婢

服侍我起来,我想去见见国师夫人。萝宁轻声道。

侍女怜惜的看着她:公主,当年的事,您还没放开吗?

萝宁听出她的担心,勉强一笑:我没事。当年那件事,是她一生的梦靥,也许只有死,才能彻底忘记吧。

二夫人本来还在愁陈老天爷的固执,就见丫环匆匆跑了来,给了她一个锦盒。

这是什么?

是萝宁公主送来的,说是让您这几日受累了,这里头是扶桑十分稀有的粉色珍珠。丫环道。

二夫人还记得前几日她的确偶尔提过一句想见见扶桑独有的粉珍珠,没想到萝宁在遭遇了这些后,居然能记住。

我去瞧瞧她

她走了。丫环想起萝宁嘱咐她们不要打搅夫人老爷的样子,语气都柔和了些:公主说,给陈家添麻烦了,明日她就会入宫退婚,然后便直接离京回扶桑了。

二夫人讶异的嘴巴张开许久才合上,这个姑娘,真是个体贴又善良大度的姑娘,如若她喜欢男子就好了,只怪她的有才没这个福分。

魏如意见到萝宁的时候,她面上描了淡淡的妆,遮去了所有的疲惫和伤心,只留下温暖的笑容。

国师夫人,谢谢你肯去救我。萝宁郑重的给她行了礼,魏如意看着她这模样,竟不知该怎么安慰。

萝宁却是生怕魏如意会为难,道:听闻令尊哀逝,夫人还要节哀才是。想必夫人也很忙,我便不多留了,不过还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等我离京后,会有人送到夫人手里来。

魏如意看着一切都安排好了的她,甚至担心她会去自尽。

公主,那晚的事

我没事。萝宁垂下眼帘,唇瓣依旧含着浅浅的笑意,只是努力在安抚着自己的情绪,等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了,才跟魏如意告辞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知雨都觉得心疼:小姐,萝宁公主真是可怜。

是啊。魏如意轻轻说着,天下可怜之人,竟如此多都是女子。

她看了眼似乎还不知事的知雨,浅浅一笑,心里只盼着老天爷待其他人好些,比如她的言袖姐姐。

陈言袖已经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天了,不吃不喝就这样坐着,丫环们也不敢劝。

王妃,您快救救花寻姐姐吧,您在不去,王爷就要活活打死她了。陈言袖的另一个陪嫁丫环花间快速哭着跑了进来,陈言袖一直垂着的眼帘才终于动了动。

王妃,难道连您也不信花寻姐姐吗,她真的没有推俞姨娘。花间哭着哀求她:王妃,您就看在花寻姐姐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救救她吧。

人在哪里。

陈言袖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的厉害。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可又想起来,自己没有怀孕,是大夫误诊了,而那位大夫,还指认是花寻给了他银子,让他这样说的。

花寻不会背叛自己的,她相信,她失望的,是这么多次误会以后,王爷待自己不是越来越信任,而是越来越怀疑。

就在前院,国师大人和陈大人也在,还有俞姨娘也在花间擦了擦眼泪道。

陈言袖起身,提步往前院而去。

到时,花寻被人绑在了长凳上正在挨板子,而俞柔依则坐在一旁长廊下的软凳子上,三四个婆子精心伺候着。

楼衍看到陈言袖来时,便已知不好,看了眼姜宴: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小衍你不是说,要成大事,不能拘小节吗?姜宴没看陈言袖,他怕看了,就心软了。

若是我,我不会这般对如意。此番来,我也受如意之托,你可以进行你的计划,但不能伤了陈言袖。楼衍说完,瞥了一眼坐在廊下的俞柔依,便转身走了。

陈坚黑着脸没出声,拳头死死握着。

陈言袖过来,看着还在下狠手的护卫,语气微寒:住手。

王妃,这是王爷的吩咐。护卫回了她一句,便再次下了狠手去,陈言袖面色微紧,一手擒住那护卫的胳膊,抬脚便将他扫倒在地,动作一气呵成,十分利落。

等处置完护卫,陈言袖才看向姜宴,行了礼:王爷既然不信妾身,那这惩罚该妾身来受。

王妃是承认了?姜宴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收紧。

此事与妾身无关,妾身更相信自己的侍女。如若王爷不信,可罚妾身,妾身绝无怨言。陈言袖语气冷淡,对于姜宴,她还抱着一丝丝的希望。她心里祈求着,他千万不要断了自己这一丝希望。

俞柔依扶着肚子也走过来,挽着姜宴的手,轻柔道:殿下,既然王妃知错了,便算了吧。也怪依儿,若不是依儿渐渐大了的肚子,王妃一定想不到要假怀孕来争宠的。

陈言袖手心微紧,目光凌厉的盯着她:若我是你,就不会故意来挑衅!

王妃,妾没有挑衅的意思还有那日花寻姑娘推我,也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她的。俞柔依似怯了般往姜宴身后躲。

陈坚瞧着这白莲花的样子,气得额间青筋暴起,直接跟陈言袖道:袖儿,跟我回陈府去,你爹要是知道你被个贱妾这样耍,必要气得一刀劈了她不可!

俞柔依面色微白,却泪眼朦胧的看着陈坚,还给他行了礼:陈将军,柔依已无亲人可以依靠,但柔依对王妃绝无恶意,还请将军看在柔依怀着王爷骨肉的份上,饶了柔依这一次。

姜宴只与陈言袖对视着,看着她眼底还有的希望,故意撇开眼去,拉着俞柔依的手,冷声道:本王便是你的依靠,本王在,看谁敢伤了你!

王爷这是陈坚看他一心护着这贱妾,气不过,姜宴却只打断了他的话:陈将军注意自己的身份!如今看在你是王妃的叔叔的份上,本王可以不与你计较,你且回去吧,本王的家事,不需要旁人操心!

陈坚气得脸都黑了。

陈言袖也觉得一把刀仿佛插在了自己的心口:王爷

王妃想来也需要时间反省一下,陈将军如今也这样生气,你跟着陈将军回陈府小住吧。姜宴寒声说完,牵着俞柔依便要走。

俞柔依虽然惊讶他这样轻易就要赶陈言袖走,但无妨,王爷拉着她的手是暖的,他也是护着她的。

花间花寻泪眼朦胧的看着陈言袖,陈言袖一字未发,不等陈坚开口,便叫人去简单收拾了衣物回陈府去了。

姜宴把陈言袖赶回家的事,魏如意刚听到,便气得差点没吃下饭。

他这是犯什么糊涂,言袖姐姐她分明不是那样的人!魏如意气得不行,楼衍按住要暴走的她,道:先吃饭。

不行,我吃不下。

小宴有自己的计划。楼衍淡淡看她:现在能吃得下了?

魏如意一脸不可置信:那他还是没把言袖姐姐当回事啊,若是有计划,为何不能告诉言袖姐姐,与她一起分担?言袖姐姐不是寻常女子,她可是上的战场上得厅堂的女将军啊,他怎么

看来你要去跟小宴讲讲道理?楼衍含笑看她。

魏如意只气得一个头两个大:我可没那功夫,现在魏府的丧事办完,大姑母也得回来了。我还得去看看大姑父,也不知他好些没,还有言袖姐姐

魏如意嘀咕着,但提到孟昶时,楼衍目光幽深了些,却没说什么,盯着她吃了饭,才出去了。

临近祭祀大典,皇上还未定下祭祀的人选来,太子因为接连的失误最近已经彻底的安静了下来,他想,太子的目标或许都已经转移了。

不过因为临近祭祀大典,魏如意暂时得以歇口气。

魏信的葬礼一办完,她立即就去了陈府找陈言袖了,见到她时,她已经病了好些时日。

怎么不告诉我。

魏如意气恼不已,花间只哽咽着道:小姐不让我们告诉您,不止是您,她原本都强撑着谁都没告诉的,可自从王府回来后,她好几日不怎么吃喝,病再也扛不住了这才说出来的。

魏如意快步进了房间,房间里依旧熏着清淡的熏香,穿过珠帘,便看到了正在喝药的陈言袖。

如意,你来了。

陈言袖瞧见她,轻笑,但苍白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就叫人心疼。

魏如意过来后替她把了脉,确定是伤心过度而导致的邪气入里,更恨不得去胖揍姜宴了,而且她也自责,若是当初传出怀孕的话,她不顾及什么忌讳不忌讳,亲自去确认看看就好了。

姐姐怎么不好好吃饭,可是不合胃口,我叫方伯每日做好了送来吧,叫他把来福楼的招牌菜都做一遍。魏如意道。

陈言袖笑起来:哪里用那样麻烦,我只是吃不下而已,如今瞧见你来了,胃口便好了,一定不会少吃的。

魏如意看她还在这儿强颜欢笑,想起衍哥哥说的姜宴是有别的计划,只打发了屋子里的丫环都下去,才把这话跟她说了,可没想到陈言袖却十分淡定:我猜到了。

猜到了?

他不喜欢俞柔依,我看得出来,而且他跟我说过,他想要那个位置,所以更加不可能为了俞柔依而对二叔发脾气。唯一的可能,便是他在计划什么。陈言袖说完,笑看着魏如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眼底的泪:你知道吗,我唯一难过的,是他不信我,宁愿一个人演这样冷漠的戏,也不肯告诉我实话,让我与他分担。

魏如意理解她的难受,轻轻抱着她,听着她从隐忍的呜咽到难过的大哭,心里酸涩的厉害。

如意!

聒噪的大喊,魏如意拿出帕子替陈言袖擦了眼泪,才扭过头去,看到了红光满面的陈有才和跟在他身后羞羞答答的莎慕。

魏如意一脸古怪,这两人,不是都撕破脸了吗?

陈有才瞧着魏如意这脸色,嘿嘿一笑:别胡思乱想,我已经跟莎慕说好了,择日迎娶,往后你可得叫她一声嫂子了。

魏如意:

她望着莎慕,衍哥哥说过,莎慕是替萧王办事的,那她如今跟有才哥哥好,是不是也有其他目的?

莎慕似乎看穿魏如意的想法,道:有才说陈府后院有个赏雪的好去处,楼夫人若是不介意,可否带我去看看?

陈有才朝魏如意挤挤眼睛。

魏如意莞尔:自然。她起身担心的看了眼陈言袖,陈言袖只安慰道:我没事的,你去吧。

魏如意这才看向高兴的陈有才:你在这儿可不能吵着言袖姐姐。

放心吧,我嗓门小,吵不着的。陈有才嘘声道。

魏如意嘴角抽抽,就算这厮都要娶媳妇儿了,还是改不了他中二的气质。

从房间出来,魏如意跟莎慕并肩往前走着,知雨远远跟着。

到了后花园的湖心亭里,魏如意叫人端了炭火盆子和暖手炉来,便叫所有人都退到十米外去了。

莎慕姑娘有话与我说?魏如意抱着暖手炉,淡淡笑着看她,莎慕从袖子里拿出一卷薄薄的书来:上面记载了丹羽家这么多年来研制鸩毒解药的过程,你拿去,也许有用。

魏如意整个人都坐直了,她拿过来翻了翻,里面的确详细记载了各种被下了鸩毒的人各种试用药材的过程。

我答应了有才,嫁过来后,不再做以前那些事了。莎慕浅笑:以后就算用毒药,也只用在十恶不赦的坏人身上。

她的笑容很真,让魏如意都有些恍惚,她难道真的改邪归正了?就因为有才哥哥,她就甘心放弃丹羽家族的一切?

你放心,不管以后我能不能做到,但现在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给你的东西也是真的。莎慕坦言,而且此刻她喜欢陈有才也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那种。

魏如意收下这书卷,才道:那萧王

你们果真知道了,不过陈有才还不知道吧?莎慕问她,眼里隐隐含着担忧。

魏如意莞尔:不知道。

那就好,省得我要费尽口舌跟他解释。不过既然说起,我也不妨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可知道那娄若的真实身份?

魏如意的确没想过,而且娄若已经死了,她也不觉得还有知道的必要。

无所谓了

说起来你可能不认识,不过你大姑父一定很熟悉,而且你大姑父与她,还有过一段旧情呢。莎慕说起这段过往来,显得十分热衷:虽然我不知道她们那段过往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能娄若一个堂堂丹羽家族嫡小姐自愿毁容悔婚来找他,可见这段过往不简单。

那她是你的姐妹

姑姑。莎慕提起来,眼底都带着不屑:好歹是丹羽家的人,竟自甘堕落至此,不过死了也就死了,倒是帮她易容并且掩藏她身份的人,可是个人物。

是谁?

不知道,我没见过或者说没看到过她的脸,但是听声音,年纪应该大了。莎慕目光转向远处,陈家的风光不错,这儿尤其好,湖心亭四周都不可能藏人,就算那个老女人派人盯着自己,也绝不可能听到自己在说什么。

魏如意记得衍哥哥提起那个人时,目光很是复杂,明显是认识的人。

倒是娄若的身份她没怎么放在心上。

莎慕见说得差不多了,这才起了身来:你放心,你男人厉害着呢,只有他算计人的,可没人能算计上他。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知道他还藏着什么秘密,不如去想想,当年到底是谁给他下这么致命的毒,又是为何要给他下毒。说完,莎慕扭头就走了。

魏如意看着她的背影,在凉亭里坐了许久,直到国师府来人接她回去,她才恍恍惚惚的上了马车。

安全回到国师府后,一直在养伤的木英很快就来见她了。

小姐,您不在的这几日,府里发生了一些事。

什么事?魏如意奇怪道,牧云也不见说,她又要安慰三姐姐,所以一直没顾得上国师府。

木英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府内出了内鬼,国师大人放在书房的密函被发现有人悄悄动过,里面的消息应该是泄露了,国师为了这事儿已经几夜不曾回来过了。

内鬼。魏如意想不通,这府里都是衍哥哥的人,算上自己带来的陪嫁丫鬟,应该都是可信任的才对,怎么会出内鬼?

夫人,灵犀求见。

有侍女在外头道。

魏如意想起灵犀,立即叫人请了进来。

灵犀才过来,便行了礼,道:夫人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带木英和知雨去问几句话?

她们?魏如意顿了顿,但看灵犀冷漠的样子,也不想与她再起什么误会,只看了眼木英知雨:你们跟灵犀去吧。

是。木英不喜欢灵犀都快写在脸上了,知雨也想收敛,但收敛不住。

魏如意心底幽幽叹了口气,都怪自己平素把她们给惯坏了,如今连点事儿都藏不住。

灵犀却似浑然未觉般,很快带着她们二人出去了。

有侍女捧了热水来给魏如意洗漱,顺带还拿了这几日各府送来的帖子,有成婚的,有生孩子的,还有做寿的。

魏如意看着这一张张帖子上不认识的名字,无奈的笑,自己今年可是丧事不断,他们都是大喜的日子竟还敢邀请自己,也不知是该说他们心大,还是这与国师夫人的交情实在诱人。

看着看着,没看到姜王府的,她觉得奇怪,胡姐姐定了年底大婚,怎么可能不邀请自己?

没有姜王府的吗?

胡家小姐昨儿刚来过,奴婢们说您还在魏府后,她便回去了,说是过几日再来,要亲自邀请您。侍女笑着回道。

魏如意总算觉得有件暖心的事儿了,洗漱后便瘫在了床上,脑子里想着这一件接着一件的事儿,莎慕说大姑父与娄若有过往,但大姑父至今一直未提,是不好意思跟自己这个晚辈提吗,还是还有别的隐情?

想着想着,魏如意便睡着了。

睡到半夜,魏如意觉得脑袋有些疼,好像伤口被人揭开了一般,但她想醒来又好像醒不过来,梦里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她,就这样昏昏沉沉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起用膳时,早膳还没吃到肚子里,她就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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