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应该好好谈谈。
用女装欺骗了对方，又擅自进入beta酒吧，这些似乎都给简尧风造成了一定的烦恼。
即将抵达斯卡里时，盛柏西换上男士着装，吩咐秦镇：“开车去酒店。”
看到老板没再穿女装，秦镇直觉他和简尧风之间发生了什么，瞥了一眼驾驶舱，小心翼翼开口：“是被发现了吗？”
盛柏西“嗯”一声，面色从容，不作其他解释。
秦镇了然，虽然觉得早晚有一天会被发现，但没想到这么快。
因为在同私人侦探一起监视人的这几年来，他对简尧风也是有一定了解，知道对方是很聪明的人。
盛柏西的伪装不算多么完美，只要相处久了，足够了解他的人一定会很快识破。
只是这之后又会有什么发展呢？秦镇不敢想，默默闭麦。
斯卡里下着薄雪，空气中有着潮湿又清冽的味道。
简尧风停好飞机，看到载着盛柏西的那辆车还没开走，一直等在原地。
而往日来迎接自己的车和人都不见踪影，秦镇站在车边，朝他招手。
简尧风走过去，秦镇为他拉开后座的车门，盛柏西靠在椅背上，斜着眼看了他一眼。
看到换回男装的盛柏西，简尧风神情一顿，脚步也跟着停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盛柏西先收回目光。简尧风还有点愣怔，直直看向白色毛衣之上，那截白皙脖颈间的粉色项圈。
盛柏西换了男装，却还戴着他送的项圈。
“怎么了，简先生？”
秦镇开口询问，简尧风这才发觉自己停顿的时间有点长，于是摇头道歉，向前迈了两步，矮身钻进车里，坐到盛柏西身边。
身上沾了一点雪花，很快被室内暖气蒸发。简尧风坐得端正，伸手正了正领带，还是没忍住侧头去看盛柏西两眼。
盛柏西两手交握放在大腿，用很悠闲的姿势靠在椅背，头向窗户那边歪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雪。
车子发动，简尧风也往后一靠，试图闭上眼眯一会儿。但身边就坐着盛柏西，他大脑活跃，心脏也脉动得厉害。
盛柏西一路沉默，不动声色只看着窗外细碎雪花。
简尧风几次想开口又咽回去，直到抵达酒店进了电梯，他才问：“盛柏西，和在一起很不自在吗？”
盛柏西一顿，瞥向简尧风的侧脸，否认：“没有。”
与其说是不自在，不如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断层十年已经够陌生，再加上女装被识破的尴尬，让盛柏西第一次不知道要如何与一个人相处。
但简尧风显然没有这样的困扰，他笑起来，露出一颗锋利虎牙，“那就好，那么待会见。”
出了电梯来到房间门口，简尧风停下，转身喊住盛柏西。
“我洗个澡去找你，好吗？还是说要先吃饭？”
盛柏西开门的手一顿，“洗完澡过来吧。”
说完径自走进酒店，关上门后靠在玄关深深呼出一口气。
在等待简尧风的时间里，盛柏西处理了两个文件，又在心里打好待会儿道歉的草稿。
期间莱森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得知他回了斯卡里，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盛柏西拒绝，说：“我有重要的事。”
鬼机灵的莱森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是约会吧。”
盛柏西：“......”
是约会就好了，约会也比这样面临拷打的谈话来得轻松。
他没做解释，挂了电话吩咐秦镇去准备点心和玫瑰红茶。
秦镇把东西送到房间刚离开，敲门声再次响起，盛柏西光脚去开门，看到头发放下来的简尧风。
换了休闲卫衣，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头发半干遮住额头。看起来有种少年气，仿佛时光倒退回到十年前。
盛柏西愣了一下才迎人进屋，背对着人道：“准备了一点点心，看看你喜不喜欢，不喜欢我叫人换。”
身后的人注意力却在那双白皙的光脚上，眉梢微皱，紧紧盯着骨感脚踝。
“简尧风。”没听到回应，盛柏西回头喊了一声。
简尧风抬头，四目相对，轻轻“嗯？”一声。
盛柏西皱了下眉，让人坐在沙发，将玫瑰红茶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说，点心不喜欢的话我会让人换。”
简尧风看了看茶几上的红茶和点心，淡淡道：“我不挑食。”
又端起杯子喝了口红茶，问盛柏西：“你喜欢玫瑰红茶？”
盛柏西被问得一愣，眨巴着眼睛。“你......不喜欢？”
他记得少年时简尧风喜欢汽水，但那晚被拉去喝鲫鱼汤，从对方口中听到玫瑰红茶几个字，他以为简尧风现在喜欢喝的是玫瑰红茶。
但似乎是他太自以为是，搞错了。
看着盛柏西诧异的眼神，简尧风沉思了下，忽然勾起一抹笑。
“喜欢啊，很喜欢。”说完，又喝一口红茶，含笑看着盛柏西。
很奇怪，他现在根本感受不到对方的讨厌，硬要说的话，好像还有几分喜欢。
盛柏西被简尧风的笑容弄得莫名其妙，赶紧低头喝了一口，看看是不是味道不对。
但很好喝，玫瑰的香甜和红茶的微苦融合在一起，口感馥郁醇厚，喝完还有一丝清香回甘。
两个人不是相对而坐，也没有坐在一张沙发，简尧风只能看到盛柏西低头喝茶的侧脸，还有在灯光照射下闪烁着的一半项圈。
他心里动容，克制着喊：“盛柏西。”
盛柏西抬头，喝过红茶的嗓子发出很甜润的声音：“我知道了，别催我。”
简尧风：“......”
他并没有丝毫催促盛柏西干什么的意思，但看盛柏西一脸认真，也就没有解释。
盛柏西调整了一下心情，往简尧风那边挪了挪，坦诚地看向人。“对不起，我想我的行为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如果你需要补偿的话，尽管开口。”
简尧风：“......”
他眨了眨眼，仔细看着一脸认真的盛柏西，问他：“什么行为给我造成了困扰？”
已经料想过会被质问，盛柏西并不觉得意外，认真回答：“我穿女装接近你。”
“那这到底给我造成了什么困扰？”简尧风不放过他，继续问。
这下轮到盛柏西失语，他没想到对方会问到这种程度，一时语塞，愣愣地看着简尧风。
简尧风也没催，耐心等着，整个人散发出强大的温柔气息。
盛柏西被那样温柔的目光看得不自在，咽了咽口水说：“只喜欢女beta的你被我用女装接近，一定很不舒服吧。”
“哈？”简尧风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倾身凑到盛柏西跟前，“你说什么？”
“我......”
“不要，别说。”简尧风打断盛柏西，心里乱糟糟的，他觉得自己不会想再听一遍。
因为那太荒唐了，荒唐到那样的谣言居然会被盛柏西知道。
到底怎么知道的？怎么会误会成这样？
简尧风咬了咬牙，突然伸手掮住盛柏西的胳膊，眼含恳切地问：“你告诉我，为什么要穿女装接近我。”
答案呼出欲出，简尧风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被抓着的盛柏西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找什么拙劣的借口，想了好半天才回答：“我......好奇你现在怎么样了。”
“只是好奇？”简尧风逼问，一颗心悬着七上八下。
盛柏西咽了咽口水，不由得也紧张起来。
气氛凝重，两个人都紧张得像十几岁第一次参加重要场合的少年。
简尧风的手收紧几分，紧紧抓着盛柏西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放不开了，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那他一定要知道一切。
但盛柏西停顿半晌后开口却说：“我也不知道。”
简尧风慢慢松开他，身体下蹲，靠在人脚边，仰头去看盛柏西。“那十年前，为什么......”
为什么爽约，为什么一声不吭出了国，为什么单方面断了联系？
想把这些为什么都统统问出来，但话到嘴边，简尧风又不敢再问下去。
如果得到一句“因为厌恶你”，那他该如何是好呢？
头低得盛柏西看不清他的脸，盛柏西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道歉变成了现在这样沉重的氛围，他想要拉简尧风起来，反被对方握住双手。
简尧风嗓音沙哑，低垂着头又问：“为什么要给飞机取[西风]这样的名字？”
“啊这个......”盛柏西终于有能好好说出来的，他回忆着，“你忘了吗，小时候我说过如果我有了私人飞机，就要取名叫[西风]啊。”
简尧风怎么可能忘记呢，他时时刻刻都记得。
他抬头看着盛柏西，一字一顿道：“我没忘。”
所有关于你的一切都没有忘记过。
说到过往，终于有了一丝能够好好对话和相处的氛围，盛柏西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盯着盛柏西黑沉沉的眼睛问：“还有什么想问的吗？今天都问出来吧，我们不是朋友嘛。”
“朋友......”简尧风嘟囔，“朋友啊。”
又用力握紧盛柏西的手，仰着脖子凑到盛柏西跟前，很认真地问：“你会想要和朋友接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