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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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骋用氅衣裹住燕羽衣,抱着他一路畅通无阻,从拳场后门离开。

马车正对,渔山早已等候在外,见自家主子抱着人,敛眉噤声,全然一副理所应当。

在他身后,是方才拳场内负责招待萧骋的小厮,小厮战战兢兢地蜷缩着,衣衫鲜血干涸,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痕迹。

他是那场场外“决斗”的旁观者。

渔山自觉掀起车帘,萧骋将燕羽衣放进去,回身冲亲卫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是。”

渔山心领神会,捂住小厮的嘴,将人提起往深巷里带。

小厮瞠目欲裂,双脚疯狂挣扎,地面留下常常一道拖痕,所有求饶和哭嚎都被淹没在渔山的手起刀落。

车内。

马车缓缓行驶,街市嘈杂掩盖厢内细碎的躁动。

萧骋向来会享受,车内垫放着厚厚的绒毯,腰枕用最柔软的鹅绒,绣娘用掺以孔雀羽的丝线,将山河图绣于蚕丝枕面。

燕羽衣仰起头,瞳孔明亮。

这会他看清楚萧骋的脸,似乎和来时并无两样。他方才至执片刻茉莉,花香却缠绕指尖经久不散。

拳场处于地下,温度较低,萧骋身上带着寒气,甫一俯身将燕羽衣往怀中揉,丝丝暖意便随着身体的贴近逐渐融合。

偏头落吻,浅啄二三,亲吻旖旎暧昧。

声音一丝不落地入耳,惹得燕羽衣喉头发干,从前未与人这般亲近过,尴尬之余,手头便想做点什么分散注意力。

他摸向萧骋脑后,顺手拆了他的冠,乌木长发绸缎般地倾泻入掌,顺着指缝流淌垂落,燕羽衣忍不住羡慕:“真好。”

“好什么。”萧骋不急着办正事,侧过身顺势躺倒,小指勾住燕羽衣的无名指。

燕羽衣:“头发保养得比宫里的娘娘还好。”

外头打仗没那么计较,也着实干净不起来。可供饮用的水源极少,又饿又渴身处绝境,甚至还得割了战马饮血求生。

萧骋如今这幅尊容,说是全用银钱堆砌也不过分。

“天生的。”萧骋十分受用,礼尚往来道:“就像燕大人这张脸,也是世所罕见。”

燕羽衣闭上眼,要这张脸有什么好的。

正因这张脸,他无法在战场上震慑敌人,难以在朝堂中力压群臣。

随口道:“喜欢的话,送给你。”

燕羽衣甚至还在随意抹了把脸,做了个拾起丢出去的动作。

“那么本王便却之不恭了。”

萧骋被燕羽衣逗笑,再度将他捞起来,宽大的手掌探进燕羽衣衣衫间,燕羽衣身体瞬间绷紧。

没来得及说什么,两人位置颠倒,萧骋倚着厢壁,改为燕羽衣跪坐在他腿面。

燕羽衣不动声色,藏在袖里的手蜷起,攥紧,放松。

感受到对方的紧张,萧骋不疾不徐,引导着燕羽衣,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

在情事前,拥有耐心才是保证猎物在口的基本准则,此时的燕羽衣尚还有冲动上头的劲势,若直接生扑,恐怕得就地将他吓跑。

他说,小羽,有人教你如何接吻吗。

萧骋伸出手,目不转睛地凝视燕羽衣,衣冠凌乱,却半件都没脱。

他解开缠绕在腰腹的蹀躞带,这和燕羽衣那根是一套的,其中镶嵌的宝石是快马加鞭从茱提送来的上等料。

自原石开始,再到雕琢装饰,全程都过过萧骋的眼,他点头,这东西才在某日呈到燕羽衣床头。

之前在大宸远远地瞧燕羽衣,那时燕羽衣的年龄还小,带着初出茅庐的青涩与锐利,尽管这份气势至今未消,但萧骋脑海中却始终反复回荡,燕羽衣用雷霆剑在夜宴中刺杀潮景帝的场景。

千钧一发,险些得逞。

虽说有几分看皇兄吃瘪的热闹,缺德得要命,但萧骋毫不避讳地对皇帝表达自己对燕羽衣的兴趣。

身姿剑法,容姿貌色。

大宸没有这般人。

因此,燕羽衣被他人觊觎,犯了萧骋的忌讳。

萧骋用金银珠翠装饰燕羽衣,也将珍馐美味作席,流水般地奉上,他想要的是燕羽衣的臣服,并非愿意将他放出去惹眼。

进了他口袋的物件,便是他的所有物。

竟有人想从他掌中抢夺属于他的东西,便是下十八层地狱受尽酷刑也不为过。

“小羽,我来教你接吻。”

萧骋见燕羽衣没反应,再度开口,并用蹀躞带缠住燕羽衣的手腕。

感受到收紧力道的燕羽衣,顿时从被称呼乳名的愣怔中惊醒,慌乱挣扎,却离萧骋更近。

“我不要。”燕羽衣眨眼的速度越来越快,当萧骋碰到他腰窝,一股莫名的酥麻直蹿入脊,他忍不住栽进萧骋事先停在半空的掌中。

萧骋就这么捏着自动送上门的脸颊,一边吻着燕羽衣,一边教他如何换气。

拳场黑灯暗室,燕羽衣被吻得险些背过气,萧骋惊讶之余也好笑,两者衬托,倒衬得他像个经验老道的登徒子。

“不要,不要叫小羽。”

“哦?难道你不叫这个名字吗。”

“不是。”

“不是为什么不能叫。”

“因为……”燕羽衣眼前像炸开了烟花,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萧骋的气息在侵略他的意识,说话断断续续不成腔调。

“……”

“因为那是母亲才能叫的。”

“那么现在本王也要叫。”萧骋五指穿过燕羽衣发隙,调整他们接吻的姿势,含混道:“看,小羽,这样是不是就能喘气了。”

他能感受到燕羽衣对接吻有抵抗,虽不知为何,但燕羽衣愿意做,萧骋自然乐得教。

车并未往商会走,而是从另外一条无人径去向最深处。

商会阁楼住燕羽衣,萧骋离得更远些。他的住处在背靠深山的山脚,独一幢木屋,带花园,就像是他从前在大宸住的那个院子,不必过分奢靡,但得雅致特别。

之前没带燕羽衣来这,是时候没到。现在不同,他要睡燕羽衣,自然得拿出配得上他的诚意,带他去无人之境。

车夫将车停到入山前的凉亭旁,人工开凿的鲤鱼池从此处通向林间深处,夹道花团锦簇,种植西洲当季鲜花,其中还有燕羽衣不认识的种类,想来应该是萧骋从大宸带来的。

萧骋抱燕羽衣下车时,已不见车夫身影。

“我要自己走。”

燕羽衣被萧骋从拳场带出来,那是他对战疲惫,懒得再与萧骋争辩。现在体力略有恢复,堂堂提枪纵马的将军,自然不愿意被这么对待。

“你确定?”

萧骋嘴上应着,步履逐渐加快。

他腾不出手,便低头用牙齿咬住遮挡燕羽衣半边视线的氅衣,稍微往回扯了下,勾唇再度重复道:“你确定?”

燕羽衣蹙眉,眼前豁然开朗,青山绿水,碧波连绵,他们何时置身水廊?

连接深林与凉亭,独水廊这么一条路。

“确定。”燕羽衣点点头。

萧骋:“但你没鞋穿。”

燕羽衣双脚冰凉:“……”

对答如流,可见下车前便想好了招数。

等等,燕羽衣沉默,重点似乎不在他是否穿了鞋。

他抻着脖颈环顾四周,萧骋走得很稳,他没感觉到颠簸,但心却一点点沉下来。

狸州是除敖、珞城外,最靠近明珰城的地方,洲楚与西凉均在此处设有驿站,两方朝廷各据东西,萧骋是怎么从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正大光明地平地起高楼,修建这种工程量巨大的建筑。

凭空挖湖的奢靡,即便倾尽整个西洲财库,也无法短时间内修建这样一片世外之地。

按照萧骋所言,这些都是他的母后,传闻中那位聪妙皇后所留遗产,出自大宸的聪妙皇后究竟与西洲有何关联,能够悄无声息地掌握如此恐怖的财量。

“在想什么。”萧骋见燕羽衣若有所思,随口问。

燕羽衣找借口答:“拳场的黄金还没拿。”

“白纸黑字的押条,他们抵赖不得。”萧骋掂了掂燕羽衣,将人抱得高些,说:“再多吃点,瘦得不像西洲人。”

燕羽衣平日里站在面前倒还没觉得不妥,扎进人山人海,站在擂台的刹那,立即与附近的西洲人们对比鲜明。

身量高挑却不够壮实。

“西洲塞外的风比大宸烈,打仗站得稳吗。”萧骋调笑。

怎么不像西洲人,燕羽衣无奈,他扛得动战斧,拉得了长弓,寻常西洲武士的体格对他来说过于笨重。

其实西洲与大宸常有通婚,尤其达官贵族,他们更乐意与大宸境内势力交往,换取西洲没有的资源。

到了燕羽衣这代,身体里流着不知混杂了多少代大宸人的血,唯一有西洲人特征的,可能只剩身高。

“打仗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

燕羽衣:“燕家从前也有嫁娶大宸人。”

“哦?”萧骋配合地提问。

“老祖宗们觉得自己长得不大端庄,特地前往大宸南方求娶闺秀。”燕羽衣解释。

他翻阅家谱,族中连着数代都有通婚,老祖宗那平平无奇的容貌,终于在如今,在燕羽衣的祖父辈,父亲辈,以及燕羽衣这代,得到了显著成效。

萧骋勾唇,赞叹道:“待到明珰城,看来本王得好好去府上拜谢燕家的老祖宗们。”

路不远,两人说话间,水廊至尽头。

“这是……你住的地方?”

花海仍旧无边蔓延,簇拥的却是造型极其简单精巧的木屋,以篱笆围拢,院内草木繁盛,一顶葡萄藤搭成的,遮阳用的木架,旁边半米是简单的单人秋千。

出乎燕羽衣预料,本以为迎来的将是什么亭台楼阁,富丽堂皇。

“是。”萧骋总算舍得放下燕羽衣,却也没让他光脚着地,抱着他让他踩在自己鞋面。

“小羽,在我的耐心耗尽前,你可以站在这看看院中的花草。”

燕羽衣瞬间理解他话中含义,故意道:“如果我意犹未尽呢。”

他们今天来这地有目的,是萧骋专门挑了个地睡他。

不,是燕羽衣主动选择睡萧骋。

闻言,萧骋耐心登时殆尽,立即俯身打算将燕羽衣重新抱起。

燕羽衣提前察觉,这是又想将他抱着走完剩下那段路。遂顺势抓住萧骋手腕,反手擒拿!

然而才触碰萧骋衣角,便被人前拉后绕,被一股莫名圆滑却坚韧的力道调转身形。

这是什么武功!

没来得反抗,萧骋已将燕羽衣牢牢抱紧,笑道:“想逃?”

“没门。”

春光不问世事长,暮夜颇觉白昼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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