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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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喜怒无常的人,直接提问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燕羽衣思忖片刻,开口道:“西凉有哪惹恼殿下了吗。”

“本王是在教并不懂得脚踏实地的燕大人,如何看清西洲和整个天下。”

萧骋莞尔道:“你对金钱没有概念,觉得什么东西唾手可得,甚至是兵马。”

“至今能够完好无损的站在这,不就是与本王交易,得到了军队的支持,才能气定神闲地派人背着本王,独自寻找南荣王的支持吗?”

燕羽衣心中微凛,不动声色道:“我的人呢。”

“好端端地在从大宸赶回西洲的路上。”萧骋表示,“本王只是偶然得知,并未阻止他们。”

不阻止,也就是不在乎。

原本对直接绕过萧骋交易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燕羽衣闭了闭眼,忽然觉得体温升高,不由得用手背摸了摸脸颊。现如今他手中无人可差遣,严钦尽早回来也好。

“那么我现在……”

燕羽衣喉头干燥,继续道:“现在我能回去了吗。”

也就是这一瞬,他呼吸骤然急促,眼前天旋地转,没等到萧骋回答,双腿似被什么东西抽走支撑的力气,不受控制地向萧骋的方向倒去。

萧骋反应极快,先一步察觉燕羽衣的异样,向前横跨半步。

嘭!

燕羽衣结结实实掉进萧骋怀中,在男人衣襟划过几道深刻的指痕。

“燕羽衣。”萧骋拧眉,支撑着燕羽衣的手臂,试图让他自己站起来。

燕羽衣唇齿翻涌着滚烫的热气,攀着萧骋的臂膀,胸膛剧烈起伏。

萧骋拧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头腾出只手,抬起燕羽衣的下巴,凑在他唇旁闻了闻,旋即脸色难看道:“你喝了那个酒?”

什么?

燕羽衣意识模糊,含混道:“什么?”

什么酒。

萧骋扫了眼跪在燕羽衣方才落座座旁的女人,案台摆着两壶酒,一左一右,左边的那壶是他叫来的竹叶青,另外那瓶是店家自作主张端来助兴的。

来这地方的人,便是本着鱼水之欢来的,暖情酒不在菜单上写,全都算在预定包厢的定金中。

燕羽衣看着轻巧,真正抱着远比想象中重得多。萧骋今夜也没吃几口东西,拖不动他,想松手将人直接丢进地毯,直接囫囵个裹着带回房内,但燕羽衣却又近乎胡搅蛮缠般,攀着他的胳膊不肯松手。

萧骋啧声,凑到燕羽衣耳旁,一字一句道:“秦楼楚馆不过夜不喝第一口酒的规矩不知道吗。”

“哪里来的规矩。”

燕羽衣倒是反应快,绯红着脸,哑声好奇道:“又是那个麻烦精自创的规矩吗。”

萧骋提溜着燕羽衣的脖颈,用力让燕羽衣自己站着,可惜燕羽衣东倒西歪。

“麻烦精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萧骋还是不死心地多嘴问了句。

燕羽衣果断:“姓萧的。”

连萧骋都不愿意叫,他说是姓萧的。

话罢,燕羽衣叹气,用力扯了扯衣襟:“来人,给本少爷更衣。”

萧骋环顾四周,吩咐道:“你们都下去。”

这里除了两位难伺候的爷,剩下的便是跪地的舞姬。

舞姬们汗流浃背,踮着脚尖如获大赦般地飞快退去。

满室空寂,混合着远处堪称盛宴的烟火,萧骋扶着燕羽衣缓缓跪坐在地上。

大年夜,阖家团圆之日,疏音楼人来人往张灯结彩,像每个寻常的夜晚。欢笑与痛苦皆掩埋于此,整座楼像是与外界隔绝。

阴晦难言变得理所当然,光明正大在这里显得局促。

一切的一切,在不合理中找到了该死的平衡。

半晌,萧骋腿都麻了,想换个姿势的时候,燕羽衣突然睁眼,瞬间动手卡住了他的咽喉。

青年眼神不算清明,语气却比往常更冷静,未张嘴,那张俊俏的面庞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那是暖情的酒。”燕羽衣沉声。

“恢复挺快。”萧骋赞叹。

以将军府在朝廷的地位,极少有人用特殊手段接近少主,即便有,也在意念产生后的某日,被隐藏在朝廷内部的燕氏族人铲除。

而将军府的权势,想要什么自然有无数愿意献身之人主动送上门,暖情酒之类的东西,燕羽衣听说过,却并未真正见过。

没见过的东西,中招也在情理之中,这次尝过下次记住即可。

只是燕羽衣在意的是,萧骋竟然对自己的主动并未有所动作,甚至出乎意料的君子。

先前那么多次,他对他的冒犯,难道都是伪装?

脑海仍久混沌,眩晕感如潮水袭来,燕羽衣尽量用意志战胜了药效,堪堪保持行为举止不那么出格。

但真正消除它,是等药效散去,还是……

燕羽衣喉头滚动,鼻翼间萦绕着的属于萧骋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他开口:“萧骋,想帮我吗。”

萧骋:“……”

燕羽衣继续道:“如果想帮我,我给你这个机会。”

萧骋抓住燕羽衣伸向他腰际的手,道:“你可以自己解决。”

“我不喜欢自己动手。”燕羽衣忽略萧骋的拒绝,干脆道:“我喜欢别人伺候。”

与萧骋相识,燕羽衣有个萦绕心间始终难以理解的问题——

为什么萧骋对他的身体这么感兴趣,他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是觉得西洲人新鲜?以他在西洲的财富,要什么美人没有,便看得上敌国的将军?

既然他这么喜欢,如此好奇,如果便将这幅身体交给他半刻,他以后还会对自己产生兴趣吗?

自幼接受家族严苛的考验,燕羽衣学会了洞察人心的那套本事,混在军中摸爬滚打数年,阅遍世态炎凉,却也未曾接触过真正的大宸当权者。

他眼前的男人是景飏王,是能够与皇帝一争皇位的真正的储君。

这样的男人心中究竟在盘算什么,他有无穷的耐心探索,现在正是最佳时机,若错过,或许得再度等待许久。

燕羽衣没再等待萧骋的答复,捧起他的脸,果断地吻了上去。

他喜欢有答案的东西,人或物都是。

既然没有做过,只要主动尝试,一定有所收获。

双唇交触的瞬间,萧骋错愕地睁大眼睛,身体紧绷半秒,旋即反握住燕羽衣的手腕,将他往他怀中带。

衣料摩挲,光影缭乱,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北风,带来的不仅仅只是细雪微粒,万籁俱寂的长夜,会带来许多别样的杂音。

例如墙壁无法隔绝的痛苦与欢愉,茶盏碰撞荡漾着酒香的清脆,觥筹交错阿谀奉承的虚假感情。

人与人之间的平等,只有降生之初的赤裸,紧接着他们便会被绸缎或者粗布包裹,按照冥冥之中的既定而度过余生。

燕羽衣衣衫半掩,松垮地勾在肩头最圆润的地方。

接吻换气,萧骋停下来,毫不掩饰地用带有欣赏的眼光观察燕羽衣。

最初在明珰城外的伤痕早已结痂,留下或浅或深的红色印记。燕羽衣养病被厚重的狐裘貂皮盖着,裹得那么严实,尚还能看出他与平常西洲人之间的体型差距。

但脱了衣服,肌肉结实精悍,随便挑块地方,肉眼可见地蕴藏着无限爆发力。

燕羽衣的战力有目共睹,就像他现在与萧骋吻得呼吸急促难舍难分,掐着对方的手仍旧死死掐着咽喉。

萧骋缓慢下移,岂料被燕羽衣一把截住。

“我可没有允许殿下亲吻嘴唇以外的地方。”

萧骋眼眸颜色浑浊,似是大梦初醒的朦胧,亦或者是沉溺感官刺激中的欲求不满。

他声音沙哑,含着令人难以拒绝的性感嗓音:“燕大人可真难伺候。”

“想伺候我的人绕明珰三圈不止,殿下若不珍惜,下次可就得重新排队了。”

“插队多少钱。”

“千金。”

萧骋嗤了声,加重深吻,直至燕羽衣舌根发疼,才用手指重新扣住燕羽衣的下巴,低头凝视对方。

以凶狠著称的燕羽衣面若桃色,薄唇包裹着一层薄薄的水色。

“在想什么。”萧骋问。

燕羽衣唔了声:“殿下的胸肌很硬。”

“……”

萧骋饶有兴趣,提议道:“本王有的是黄金,买你一夜。”

若在平时,燕羽衣断然说不出胸肌什么的轻薄言辞,但气氛正好,他觉得是时候顺着萧骋心意。

他好奇道:“要多少有多少?”

萧骋偏头,佯装困扰:“怎么办,燕将军在试探本王的底线,这叫本王答实话呢,还是随手捏个数打发他呢。”

燕羽衣额角抵着萧骋肩头,闭眼轻轻吐气,紧绷的身体在萧骋解开蹀躞带卡扣的刹那骤然放松。

他需要萧骋帮他,其实也用不着萧骋帮他。

但他太想从萧骋这里得到答案,他究竟为何对他的身体如此执着。

风从他裸露的肩胛扫过,燕羽衣被吹得不自觉颤抖,下一秒萧骋便用大氅盖住了他,顺势翻身坐起,将他压倒。

萧骋将外袍团起来囫囵放在燕羽衣脑后,鬓角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落雪在他肩头发缝停留,将素日的傲慢棱角掩盖,露出极其淡薄却柔和的从容。

他说:“时辰到了。”

话音刚落,震彻云霄的轰鸣袭来。

还是那个属于地下钱庄的方向,只不过这次如钟鼎震荡的地方,是整个疏音楼。

燕羽衣意识到不对劲:“萧……”

萧骋再度俯身,以唇封住燕羽衣的嘴,手不断在青年腰际徘徊,喟叹道。

“疏音楼今日被西凉人包了整整一层用来作乐。”

纵乐声戛然而止,于此取代的是慌张的斥骂,没过多久,从疏音楼鱼贯而出数名大汉,纷纷朝着钱庄的方向慌张奔去。

“备马!本官的马呢!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

“大人恕罪!我们的马在马厩里上吐下泻,根本用不了啊!”

“该死!没用的东西!”

“这才是本王想带燕大人所见的风景。”萧骋从脑后解下发簪,放进燕羽衣掌中,而后用手指裹住燕羽衣的脉搏,低声道。

“燕大人,这世上有资格命令本王亲自伺候的人不多。”

“你是第二个。”

燕羽衣下意识问:“第一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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