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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 35 章 · 3,637

谢时遇累到极点,从浴室冲完澡出来,闭着眼睛被仲廷拉进隔壁房间,握着他的手倒头就睡。

半梦半醒间感觉掌心的手在向外抽,谢时遇下意识握紧,半睁开眼,朦朦胧胧地看见仲廷坐在床边。

“我去隔壁换衣服,”仲廷说,“你再睡会儿。”

谢时遇闭上眼,又睁开,反应了一会,摇摇头。

“我也去。”他说。

仲廷笑道:“你去做什么?”

谢时遇听见仲廷笑,自己也笑。

“我不管,”他半睁着眼说,“我也要去。”

说完,他看见仲廷靠近他,紧接着,唇角被轻轻碰了碰。

谢时遇抬起手摸了摸嘴角,慢半拍笑了出来。

“仲廷,”他慢吞吞说,“你好像很喜欢我哎。”

仲廷伸出没有被他握住的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有‘好像’。”

谢时遇的头往仲廷手掌方向偏,轻轻蹭了蹭,而后撑着坐起身,绷着腰一点一点挪下床。

仲廷反握住他的手,他就跟在仲廷身后,踩着拖鞋出了自己家门,进了隔壁仲廷家的门。

仲廷去洗漱,他也跟着去,在仲廷漱口的时候从身后抱住他的腰,闭着眼睛靠在他背上,被仲廷往手里塞了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稀里糊涂地就刷好了牙漱好了口。

而后被仲廷扶着后颈,彼此交换了一个充满薄荷气息的吻。

谢时遇再次醒来的时候,困意已经完全消散,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四下看了看,发现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室内很暗,窗帘遮光帘层层叠叠拉得很严,谢时遇下床一把拉开窗帘,被突如其来的阳光刺得别过头闭了闭眼,等适应了看向窗外,估算着时间已经过了中午。

他回到床边,手机和他的钥匙在床头放着,拿起钥匙,原本的钥匙串上多了一把钥匙和一个米奇吊坠,他把整串钥匙握在手心,一个人笑了起来。

手机显示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六,消息很多,但他都没管,拿上手机就开门走了出去。

他在仲廷家,从仲廷的房间里仲廷的床上醒来,然后他打开房门,看见了闻声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仲廷。

谢时遇在看到仲廷的那一瞬间,就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看着仲廷向他走来,说:“……我醒了。”

仲廷好像很容易被他逗笑,谢时遇一边想着,一边看仲廷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在他嘴角亲了亲。

“嗯,”仲廷说,“你醒了。”

谢时遇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这个对话实在是很无聊,无聊到他甚至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饿了吗?”仲廷说,“有没有想吃的?”

谢时遇跟着他在餐桌旁坐下,坐下后才发现椅子上还放了个垫子。他撑着下巴看仲廷,认真想了想。

“想吃水煮鱼,”他眼睁睁地看着仲廷挑了挑眉,接道,“和甜酒煮蛋。”

仲廷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你最好再考虑一下。”

谢时遇举手投降,笑眯眯改口说:“酸菜鱼,想吃酸菜鱼。”

仲廷笑着摇摇头,进了厨房。

谢时遇的目光追随着他进厨房,等了不到片刻,又忍不住站起身,追着仲廷也进了厨房。

他凑到仲廷身边,发现他正在煮米粉,灶上还放着另外两口锅,一口锅里已经做好的酸菜鱼正在保温,另一口锅里放了红枣和小汤圆的甜酒已经小火煮开,两个生鸡蛋正放在一旁的案台上。

谢时遇震惊地转头看了仲廷一眼:“你连我想要吃什么都能猜到?!”

仲廷笑出声:“我还没有那么厉害。”

他用筷子搅了搅锅里开始变软的米粉,说:“你睡回笼觉之前嘀嘀咕咕说了三遍,要我一定要记得,酸菜鱼可以没有但一定要有甜酒煮蛋。”

谢时遇去一边洗完手,正擦着手回过身来,就听见仲廷说:“据说坐月子的时候要吃这个?”

谢时遇一愣,随即震怒:“没有这回事!过年过节重要的日子或者随便哪一天都能吃……”

还没说完就见仲廷靠在灶旁看着他笑。

谢时遇反应过来:“……你又逗我。”

他愤然转过身去,往锅里敲了一个蛋,然后又敲了一个。

仲廷笑着过来握住他的手:“确实是重要的日子。”

谢时遇轻轻“哼”了一声,想说“是随便哪一天”,又不舍得,回握住仲廷却不看他,片刻又忍不住道:“那你岂不是一大早就去买鱼了……”

仲廷挠了挠他的手心,低声问:“心疼我?”

谢时遇瞥他一眼,还是转过头来,点点头:“嗯。”

他自然而然地对仲廷露出了笑容:“辛苦了。”

仲廷看了他好一会儿,倾身过来轻轻抱了抱他,轻声说:“不辛苦。”

谢时遇趁他退开的时候迅速在他唇边亲了一下,然后笑着回身去拿面碗和汤碗,拿过来在案台上分别放好。

“如果我醒来之后又不想吃这个了怎么办?”谢时遇拿筷子戳了戳锅里的蛋黄,问身边的人。

仲廷正在调汤底:“那你只能等等晚上再吃了。”

谢时遇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仲廷说话他脸上的笑容就压都压不住,他说:“你好奇怪,该浪漫的时候你的回答好像一直都这么务实。”

仲廷随口道:“如果让你选择的话……”

谢时遇说:“我选现成的。”

仲廷笑看他一眼。

谢时遇轻咳一声,关了甜酒锅的火,端着碗拿汤勺盛了两碗出来,放上瓷勺,端出去,又转头回来接过仲廷盛好的酸菜鱼粉。

两人坐下来正经开始吃饭的时候,已经过了两点。

谢时遇问他:“等会儿去店里吗?”

仲廷“嗯”了一声:“我和设计公司约了实地考察,下午四点。”

谢时遇点头:“我下午去对对账。”

“结束后去趟超市。”

“好啊。”谢时遇想了想,“正好家里洗碗布又用完了。”

仲廷挑了挑眉,低声说了句话。

谢时遇瞪他一眼:“我哪知道你的号。”

仲廷弯起嘴角,谢时遇埋头吃鱼。

吃完饭洗完碗,谢时遇穿着睡衣拖鞋回去换衣服,等他收拾整齐过来,仲廷看一眼就别过头去笑了一声。

谢时遇十分坦然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仲廷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遮住被谢时遇或吻或咬出来的痕迹,谢时遇去换衣服过来,就穿了件黑色的羊角扣大衣,内搭和仲廷外衣同色系的连帽卫衣,色彩搭配十分一致,走在一起会非常和谐。

仲廷笑道:“等等,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他起身进了房间,回来的时候递给谢时遇一个小盒子。

谢时遇看他一眼,打开,里面是一只金红色的千纸鹤胸针,纯粹的金和剔透纯正的红,在自然光线中金光闪闪,极为精致。

仲廷在他身边说:“十一月底定的,这次去临港正好取了回来。”

他抬手指了指,谢时遇这才才看见和他的羊角扣大衣挂在一处的、仲廷的大衣领口处,就别着一枚同样的胸针。

谢时遇于是拿过自己的背包,取出胸针别在了包上:“好看。”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拆下手机壳,一只纸折的红色千纸鹤从手机壳里掉了出来。

“这是你给我的第一只红色千纸鹤,”他把纸鹤的翅膀展开,放在手心给仲廷看,又举了举自己的背包示意,“这是第二只。”

仲廷怔了怔,他看一眼谢时遇掌心的那只纸鹤,又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片刻轻叹一声,把他搂了过来。

“你给了我一整盒,”他轻声道,“比这个多多了。”

谢时遇把纸鹤收进掌心,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别说这个了,”他小声道,“我很不好意思的,那个时候我喝多了脑子不清楚,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抱着那东西去了前台,醒来的时候都已经寄走了。”

仲廷低头看他:“这么说你原本不打算给我?”

“也不是吧,”谢时遇说,“就是……时机有点不合适。”

仲廷说:“但我收到它的时候,真的很高兴。”

“很高兴。”他重复了一遍。

谢时遇闻言又向他身上蹭了蹭,伸手环抱住他的腰。他的半张脸埋在仲廷颈边,低声道:“我说错了,只要你开心,这份礼物就是对的。”

仲廷侧过脸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把他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沉默地靠在一起,过了一会儿,仲廷说:“跨年夜那天晚上,你看到肖禄他爱人在海滨公园发的动态了,对吗?”

他补充道:“一珊转发了一个电子相册。”

谢时遇静默了片刻,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他的颈窝,闷闷道:“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知道得太晚了,”仲廷抬手摸了摸他的后颈,“是肖禄来劝我去参加许箐的婚礼,我才知道他们那天晚上也在海滨公园。”

谢时遇说:“那你那天去海滨公园是为了什……”

他哑然。

仲廷说:“给你看烟花。”

他看着依然不肯露脸的谢时遇,笑了笑:“许箐确实是我前任,但我们三年前已经分手了。”

大概四五年前许箐和他来过一次榕市,就是在那个时候,仲廷的家人和榕市熟识他的人都认识了许箐。从榕市回临港之后,许箐和仲廷商量说可以准备订婚的事情了,但仲廷事业刚起步,并没有做好二十五岁之前就组建家庭的准备,两个人谈了很多次也有过争吵,仲廷不想耽误对方,许箐也不愿意等他,最终两个人决定和平分手。

他对谢时遇解释了肖禄的误会、经由肖禄传播开来的误会,甚至仲廷自己家人的误会:“他们认为我一蹶不振是从那两件事开始的。”

一是母亲去世,二是和女友分手。

谢时遇在他说起过往的时候就已经抬起了头,此时看着仲廷,认真道:“你没有一蹶不振。”

他只是很平静地在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悠闲而自由。

仲廷和他对视,笑道:“你能懂就够了。”

他轻轻出了一口气:“但我妈过世确实是一个原因,它让我重新思考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母亲的平安健康,想要更加自由陪伴家人的时间,想要内心的平静与安稳。

仲廷轻声说:“我自私地认为,这是她教给我的最后一件事。”

谢时遇默默地握住了他的手。

“她陪你走过这一段,但你陪她走完了这半生。”谢时遇说,“不要太过遗憾了。”

仲廷笑着和他十指交握:“嗯。”

谢时遇也跟着笑起来:“那我带你去见我的爸爸妈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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