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风平浪静。
一只海鸟点了一下海水,脑袋浸泡了一下,然后又高飞起来。
阳光下甩甩头。
发出了清亮的喊声。
海上有一艘大船,慢悠悠的漂着,漫无目的一般。
船上有个老头,穿的很少,因为天太热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有穿过这么少的衣衫在外头,有点不自在。
肌肤上皱皱一堆,像一块破布。
身上只穿一个裤衩,眯着眼,抬头望着天空。
船飘的有些远。
以往中午看日头,是在另外一个方向,连方位都变了。
老头身边有一个男子,盘着腿,坐在船边,面前有个钓竿。
他一本正经的在钓鱼。
感觉到鱼钩在动,他用力用力的拉,结果船似乎都打滑。
一堆人扶着船沿往下看,结果就看到他们的鱼钩被一个超级庞然大物咬住,甚至有他们一半的船大,简直比好几十头猪都大。
后背还会喷水。
男子再也无法淡定了,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惊恐又喜悦的喊道:“天哪,是鲲,一定是鲲。”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男子絮絮叨叨,一脸兴奋。
他身边的老者拿着钩子,把那钓鱼的鱼线勾解开了,一脸无奈的道:“主子,让你不要海钓了,上回你钓出了一个比床还大的龟,都没法养,也没法吃,你安安心,练一会字去。”
男子看着断线的鱼竿,一脸惋惜,趴在船沿,看着那大鱼渐渐远去。
看了一会,那大鱼成为了海上一个点了,男子才巴眨着嘴,坐回了甲板上,掏出了纸笔,开始写字画画,那条大鱼赫然就出现在纸上,活灵活现。
熙元57年,12月,天依旧热,遇鲲。
这本子很厚很厚。
海风吹开,一页,一页的。
本子上有很多画,画着各种生物。
然而画的最多的,还是一个女子。
翻几页就有。
风吹开的时候,如同那女子在笑一般,有点严肃,微微浅笑,渐渐变成大笑,牙齿很白,阳光很明媚……
……
实际已经不是熙元年了。
天下申国熙国荆国统一,为唐。
那个姓唐的男子在海上钓鱼。
已经被海风吹的可能到另外一个半球。
一个李姓的女子,建了一个国家。
姓唐。
唐朝。
盛唐。
大唐。
她成了皇。
这一日。
阳光明媚。
皇宫里,神佑穿着龙袍,行走在御花园的御道上。
宫里人来人往,并不安静,但是也不喧闹。
如今朝堂上,女子也可以上朝为官。
沈明珠就是唐朝著名的女官。
走路带风,事事喜欢模仿皇神佑,一直未嫁。
李晚倒是嫁人了,而且是嫁给了大将田离。
田离一条腿瘸了,但是也实现了攻打下申城的愿望,他说他要娶妻,然后相中了皇身边的女官,李晚。
他也是少有的一眼能区分出来李早和李晚姐妹不同的人。
后宫还有很多女子,各有出路。
孟蝶成了舞师,专门教授各种舞蹈,战舞,祭祀舞,生活舞,开了唐朝最大的舞馆。
三当家回朝堂,又成了人人口中咒骂的奸臣。
奸臣回家就是老婆奴,一脸奴相。
蛮荒一片繁华,那沙漠上的绿洲,绿绿葱葱,越来越广。
御花园里的树木也绿绿葱葱。
冬日,园林里的气候还是比外头暖和一些,因为整个园子都弄上了供热水的东西。
小公主伊仁生了二胎,如她所愿,是个女儿,取名殷小果。
殷克州致仕,再无君子的职务。
所有职能都下放了。
殷克州致仕之后主要负责带娃。
而伊仁公主反而做起了生意,皇宫里的水暖什么的都是她开的店负责的。
枯木春如今是枯木家族长,操持着给弟弟枯木长河办了婚事。
枯木长河居然娶了前皇后叶敏,带着一个孩子李思。
唐朝鼓励寡妇再嫁。
因为战后,死的人太多了,寡居的女子也非常多。
死去的曹九恢复了真名,蓝颜,他的女儿蓝媛被赐予郡主身份,他的妻子周韵竹为赐予夫人。
曹九生前和她感情很好,她并没有改嫁。
却也积极投入了新的生活当中。
小皇子李南国也去上学了,上的是申学宫,申学宫也重新开放,天下的学堂大兴。
鹿寻成为了申学宫的新一任院长。
鹿五带着瞿柒去以前的熙国边境镇守。
枯木春夫妇带着手下镇守以前的荆国边境。
那一战很惨烈。
可是也打醒了骄傲的国人。
天下不仅仅有他们,还有别人。
而且并不太平。
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发展,还有防备敌人的下一次进攻。
御花园里,郁郁葱葱。
御道很宽。
宽宽的御道里,行走着两个人。
两人身后还有很多人,不过都是远远的跟着。
皇神佑穿着龙袍,身形还是显得有些瘦。
手并不太灵活,那次受伤之后,一直恢复的不太好,拿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显得有些笨拙迟钝。
手上的伤疤也一直没有消掉。
手背上,看着有点狰狞。
不过神佑并没有太在乎。
李南国下学的时候,还调皮的在她手背上画画,就着那伤疤,还能画出山水。
李南国虽然一只眼盲,但是性格很开朗,笑的时候,一脸的牙。
御道上,神佑说着李南国,笑的哈哈哈的,露出整齐的牙齿。
而她对面,一块走的是光头的十七。
如今荆国划分成十七个城市。
荆皇十七不愿意为皇,自愿为神佑的臣子,荆国也成为了唐朝的一部分。
熙国也是如此,天下一统,也为了方便今后一起抵御外敌。
敌人的强大让他们担忧害怕,也让他们团结一致,更努力的发展。
十七今日穿的也是一身金灿灿的袍子。
不过神佑穿的是龙袍,十七披的是僧袍。
“此去路途遥远,你要保重身体。”
神佑笑完,见十七只是微微笑,认真的道。
十七点了点头。
“很快会回来的,你也要保重身体。”
十七个子比神佑高很多。
两人面对面,神佑抬头,十七低头。
二皇子抓走了无数的百姓,打探了确切的消息,那些百姓大多都倍当做奴隶送往西方,十七和他的师兄阿八决定一路西行,去救这些人,能救一些是一些。
两人相视无语。
御道总会走到尽头。
一匹白马等在那。
十七翻身骑上马,宫门敞开,白马滴滴答答的跑的欢快。
马背上的人,回了一次头,看到了皇宫门口的女子,他挥了挥手,继续前行。
城门口早有等待的僧侣队伍。
城门口也有大将相送。
城门口尤其的高,像是个高高的城堡。
站的高,风也大,鹿将军的战袍吹的哗啦啦的响。
他眯着眼,看着天空,天边朝阳初升。
他背后是皇宫。
他会守护着皇。
如同战神。
朝阳下,一匹白马载着一个和尚离朝阳远去,一路西行。
……
ps:正文到这里告一段落了,结局的彩蛋是不是很惊喜,关于枯木长河,其实原本不是这么安排,我觉得人对年少做错的事情始终是要负责的,应该会给他安排战死,可是很多读者宝宝喜欢他,强烈要求不要死,就这样了……希望大家不要觉得不妥。接下来会写一些番外,宝宝们想看谁的????可以给我留言,我尽量写。
第七百二三章 番外一鹿歌
风月街。
重新修缮的风月街,还是如同过去的风貌。
要不说老申国人念旧,连街口那个圆拱门左边缺了一块都一样保留着。
清晨。
车来车往。
有百姓出行的,也有治安巡逻的。
天才蒙蒙亮,街边摆摊的已经热闹吆喝起来。
“皇上都爱吃的烧饼。”
街边那烧饼铺子上头摆出了一个金灿灿的招牌。
做烧饼的老头,用袖子擦拭着招牌。
几个大字下方写着一个两文,六个十文的小字,走近才能看清。
热腾腾的烧饼香气冒的老高。
这烧饼铺子的老头是老熙国人,信誓旦旦的说皇上吃过他的饼,直夸好吃。
现在他生意都做到了申城。
“爷,您来了,要几个饼,一个两文,六个十文,我给您拿上六个。”老汉看到面前有人来了,张口就吆喝起来。
勤快的动着手。
抬头看到面前的人,总觉得有些严肃。
不过如今申城治安极好,老汉并不害怕,只是吆喝声低了一些。
他一双眼机灵的左右转,想着万一有歹人,自己如何躲避,嚎一嗓子,应该就有巡逻兵来了。
还有那个离自己最近的火钳,他看着火钳安心了一点。
结果,面前的人只是开口道:“六个。”
并且认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十文钱。
老汉见他的手看着也不粗糙,但是有一些地方有茧,茧和自己的手上位置的茧不同,像是练家子。
结果他就真的利索的拿了六个烧饼走了。
等到人走远了,老汉忽然一拍脑袋,他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是唐朝第一大将鹿将军,他年少时和皇上还到过自己的烧饼铺,自己天天喊皇上说自己的烧饼好吃,结果将军来了,自己居然没有认出来。
老汉捶胸顿脚,大喊:“二丫,二丫……”
他女儿女婿慌忙的出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老汉把女儿嫁出去了,女婿很不错,跟着老汉一起做生意,老汉虽然嫁女了,但是晚年日子也不孤单,跟着女儿女婿一家人一起生活。
“我看到鹿将军了!”老汉夸张的大喊。
“刚刚他从我这里买走了六个烧饼……”
女儿女婿看到老爹从一堆钱里准确的翻出十文钱,相对视了一眼,爹又开始吹牛了……
不过两人还是配合的一脸惊喜,笑呵呵的听着老汉说话,一边手不停的继续干活。
老汉眉飞色舞的琢磨,应该把招牌上的字再改一下,改成皇上和将军都喜欢吃的烧饼……
东街买烧饼。
西街买辣汤。
中间要路过风月街口。
小心把烧饼用棉布袋子包起来的鹿歌还没有靠近风月街,就有一个女子跳出来。
女子脸画的油花花的,颈脖漏画了,露出层层的皱纹,猛地一看,真的会让人吓一跳。
连鹿歌都愣了愣。
女子笑的裂开嘴,似乎很满意自己把人拦住。
“大爷,小店有最优秀的管家佣人绣娘,看您衣角都脏了还没换,家里肯定缺人,来小店看看呗……”
女子一边说一边企图拉住鹿歌的胳膊,却没有拉住,连袖子都没有碰到,就看着人远去了。
女子插着腰,一脸不解。
鹿歌走的匆忙,慢的话,烧饼就不热了。
不过脑海里还是想起来曾经路过风月街,也是这样一个油腻的女子,拉扯着他。
许久以前,又好像只是昨日。
阳光下,脸总是那么油腻。
打包了辣汤,鹿歌骑着马赶回皇宫。
作为皇上的兄长,唐朝的第一大将军,他可以直接进宫。
一骑黑尘,并无什么大事,只是把还冒着的热气的辣汤和温热的饼摆到了神佑的面前。
皇上神佑,有点困,看到哥哥来的时候,还打着呵欠。
不过衣着是整整齐齐的。
一会还要上朝的。
她为皇之后,初期很忙碌,简直是每日只睡两个时辰最多,现在慢慢步入正轨就好多了。
甚至比在熙国的时候还好一些。
神佑的管理一直很放权。
每人负责自己各自的领域,而且如今的唐国,是由原来的三个国家组成,三个国家各有优劣,慢慢磨合,取长补短,虽然经历过一场大战,元气大伤,但是如今发展的反而更迅速了。
神佑坐下和哥哥一同用早餐。
旁边的冬施欲言又止。
冬施如今也是皇上神佑的贴身护卫,她并没有做其他事,只是训练其他护卫。
她几次想说话,是因为朝中已经有很多奏章,在参大将军鹿歌肆无忌惮,权利太过,恐有不轨之心。
实际上如今整个京城都是在大将军的掌握之中,这让一些人很不安。
朝堂中的事情就是如此,谁出风头参谁。
皇上神佑扣着留中不发。
鹿歌坐在神佑身边,认真的看她喝了一碗粥,喝了半碗辣汤,吃了两个饼,他自己把剩下的东西统统吃完。
压根没有注意冬施的眼神。
鹿歌一脸平和,只是吃完早饭就离去了。
他很忙碌。
一直训练军队,管着兵器司,火药也从烟花开始向武器转化,他手握重兵,不仅如此,连朝堂中惯有的阴暗阴私也是他在管。
如果仅仅是握着兵权,参他的人还不至于那么多。
可是历史上少有的握着重兵居然又掌管阴私奸细的人,这样的人让人害怕。
他似乎完全找不到缺点。
参他的奏章自然如雪片一般,堆满了皇宫的御书房。
甚至有几个筐子专门来装。
今日早朝。
皇上穿着龙袍,出现在众臣面前。
百官恭恭敬敬的喊皇上万岁,百官的眼神很自豪,能在朝堂上看到皇上的模样,几乎是百看不厌。
不过皇上似乎愈发威严,现在再看,总觉得有些害怕,当然也有些安心。
但是她在某些人的眼中,似乎永远都只是一个孩子。
鹿歌站在前列,挺直着背,看着皇上,目光温和。
早朝开始,就有很多事。
不过很有序,改了以前申国的隆长,也改了荆国的粗鲁,也没有熙国的随意。
朝臣尊敬皇上,言之有物,讲究效率。
一件一件事处理下来,井井有条。
终于,一部分臣子,眼神相互示意,终于有人出列,直接在大将军鹿歌面前,参他。
那官员一边说一边看皇上的表情,见她并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很急切的模样,他有些意动,继续说了下去。
自古哪个皇帝不害怕身边的人功高盖主。
这个臣子说完,接着就哗啦啦的跪下一群臣子附议。
一般这种情况就是大势,也是皇上神佑遇到的第一次集体的反对一个人一件事。
神佑看着站在朝堂最前头的哥哥。
她戴着皇冠,皇冠上的珠珠很亮,原先的有几颗掉了,哥哥又给补上了几颗更大的,十分好看,她很喜欢。
摇晃的皇冠下看人,有时候很有趣。
此刻见到这个场景,她挥了挥手,让人抬出了那几筐奏章。
她大大方方的道:“这些都是参鹿将军的奏章,朕都看过了,并且留中不发,朕上位以来,向来轻刑罚,因为朕不忍你们再受苦难,不过这一次你们错了,朕并不想当皇帝,若是哥哥想当皇帝,朕随时都可以离去。若朕不是皇帝,哥哥也早就走了,朕永远不会猜忌鹿将军,没有他就没有朕,这是最后一次,朕告知你们,如若有下一次,定是要重罚。”
说着,她居然当着众臣的面,让人把奏章烧掉了。
朝堂当中,烈火熊熊。
照着所有人的脸都有些烫。
鹿歌站在那,看着火苗飞蹿,好像回到了草原的那个小小的火堆前。
周围很多很多狼。
他以为他保护了妹妹。
实际上妹妹也保护了他。
……
ps:有想看谁的番外,我尽量满足o(* ̄︶ ̄*)o,可能会恶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