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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 101 章 · 3,835

“从今天起, 我跟瑞旸,正事成为男女朋友了!”田酒超大声地宣布道。

话音止,宿舍里诡异静了一瞬。

没能等来预期中的回应, 田酒两手一扒, 趴在床铺栏杆处探头往下瞧。见她们都好像呆住了, 纳闷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表情啊?”

“主要是……震惊。”陶艺涵说。她抬手半掩住脸轻咳了声,给身边另外两位递了个暗示的眼神。

潘玲没看懂陶艺涵递来的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正要对田酒说“恭喜”,被苏芷曲肘撞了一下。

转头看了看正对她挤眉弄眼的苏芷, 潘玲慢半拍反应过来,她们可能是想让她先不要说话。老实巴交地抿起唇, 没出声。

陶艺涵很快转回了视线,问仍趴在床边满眼期待等回应的田酒:“你认真的?瑞旸真跟你告白了?”

“对啊。”田酒点点头,认真道:“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你昨儿不是喝断片了吗?怎么就记得瑞旸跟你告白了?”陶艺涵套话道,“是你记起来了?还是有人告诉你的?”

“那自然是瑞旸告诉我的了。”田酒说。

陶艺涵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露出个会意的笑。又问:“那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给我发了语音。”田酒冲她晃了晃手机,下巴一抬, 得意道:“说是怕我清醒后不认账, 录音存证。”

“录音存证啊?”陶艺涵的视线转向了她手里的手机,快行一步, 蹦跳着要抢她的手机。

田酒迅速把手机背到身后,躲开了她的偷袭,不解道:“你干嘛?”

陶艺涵扑了个空,前伸的手缩了回去。稍一琢磨, 拿话激她:“我不信。除非你外放给我们听, 不然我就是认为你是在骗人。”

“对对对, 给我们也听一下嘛小酒, 就算是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说真的,像瑞旸这种高岭之花,我还真没办法想象他跟人告白是个什么样。”苏芷立马激动附和道。

“行!那我就……”田酒忽地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们原来是搁这等着我呢?坑我啊。”

被她拆穿了,陶艺涵挺心虚地把脸转向一边,矢口否认道:“哪儿能啊,我可不坑姐妹。”

“不行,就算你们说破了天我也不能把这段外放出来。我家小旸旸很容易害羞的。这是我俩的小秘密,我要自己一个人偷偷地听。”田酒振臂一挥,兴奋道:“听一万遍!”

“嘁,这都不上当。”陶艺涵没能得逞,退回了自己的桌边,继续化妆,道:“可别美了。快起床,一会儿还有两节课要上。”

“什么嘛。”田酒鼓起腮帮子,不满道:“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我可是宿舍里第一个脱单的,都不恭喜我一下吗?”

“小酒,恭喜呀。能达成所愿,真是替你高兴。”潘玲说。

“还是玲玲最乖。”田酒说。

“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苏芷嘻嘻哈哈道。

田酒被逗笑,道:“这话说早了。”

“好吧,那我也勉为其难地恭喜你一下。”陶艺涵说,“记得请吃饭。”

“敷衍。”田酒把手机揣进兜,三两下叠好被子,从床上下来,玩笑道:“我看你就是惦记着口食。”

宿醉后遗症,田酒仍是有些头疼。她爬到床下发现时间还早,并不急着去洗漱。瘫靠在椅子里敲了敲胀痛的脑袋。

拿起桌上潘玲给她倒的那杯温水,边慢慢喝水,边回忆跟瑞旸确定关系前后发生的一系列琐碎小事。试图唤起跟他单独一起的那段记忆。

她没

能成功想起陶艺涵与她所说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美好画面,满脑子都是吴梦罗拦了她的去路,特意告诉她,瑞旸心里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她死去的姐姐吴梦绫,就是瑞旸心理那道不灭的白月光。

吴梦罗还说,任凭她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赢过一个过世的人。

她这话成功在她心里生了根,长了刺。说不介意,是假话。

听到身后的叹气声,陶艺涵回头道:“怎么了小酒?刚刚还说的高兴,这会儿怎么又叹起气来了。”

“艺涵,如果……”田酒抿唇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道:“我是说如果啊。如果你的初恋心里自始至终都装着别人,那个人是他心里的白月光。而这道白月光呢,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是凭你一己之力怎么都灭不了的。那你会觉得别扭吗?要是觉得别扭,会不会显得很小气?”

陶艺涵听出了她的话外音,惊讶道:“瑞旸心里有白月光?”

“不可抗力因素又是什么?”苏芷好奇道。

“嘘——”田酒比划了个噤声的手势,往半开的宿舍门处看了一眼,谨慎道:“这话我就在宿舍里说说,你们可千万别传出去。”

潘玲看明白了她的意思,立马小跑着去把宿舍门关上。

周围的三道注目礼齐刷刷转向了她。田酒掩饰着又喝了几口水,斟酌片刻,道:“我也是听人说的,真假也没个准数。”

“说说看。”陶艺涵看出她是想倾诉,为宽她的心,允诺道:“我们保证不往外乱传话。”

“对,绝不乱传。”苏芷说。

“嗯。”潘玲跟着点了点头。

“听说,瑞旸心里一直装着的那个人,叫吴梦绫。”田酒沮丧道,“至于不可抗力因素,是因为……那个吴梦绫,好像已经过世了。”

“哐当——”一声脆响,苏芷手里握着的玻璃杯掉地摔碎了。

周围几位都被这突来的动静吓得撅了一下。

“吓我一跳。你反应怎么这么大?”陶艺涵拍了拍胸口,拉住了准备蹲地收拾的苏芷,道:“行了,别急着收拾了,再割着手。一会儿拿扫把扫掉就是了。”

苏芷的脸色不太好看,呆滞了两秒,默默退回了座。

潘玲拿来簸箕扫把,闷声不响地扫地上的玻璃渣。

“小酒,你刚刚说的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你的?”陶艺涵问。

“吴梦绫的妹妹,吴梦罗亲口跟我说的。”田酒说。

“这事你问过瑞旸了吗?”陶艺涵又问。

田酒挺恼地敲了敲还在胀痛的脑袋,摇头:“我不记得我有没有问过他了。”

“这就有点难办了。”陶艺涵皱着眉想了会儿,安抚道:“你先别胡思乱想。保不齐是有心人看不得别人好,在挑拨离间。”

“可是,真的会有人拿自己亲人的死来生事吗?”田酒困惑道。

“额……”陶艺涵被她这话问住了。

“我知道。”苏芷突然出声。

田酒转头看她,记起初见苏芷与她提起瑞旸时她的奇怪反应,怔了一下,问:“你知道……什么?”

“吴梦绫跳楼的那天,我也在天台上。”苏芷说。

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说起这段时撑膝的手攥紧,骨关节泛起了白印。

田酒注意到她细微的情绪转变,猜到了点什么。并没急着催她。

安安静静喝了口水,在陶艺涵欲接话时朝她暗暗摇了摇头。

“这事,我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的。真的太可怕了,活生生一个人,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摊肉泥。胳膊、腿都折了,肠子都摔了出来。”苏芷想起旧事,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满眼惊恐地重复道:“真的,真的很可怕。”

她这症状,田酒眼熟。创伤性应激障碍。她在瑞旸身边时曾见他病发过。只是他那时急于躲藏,她没能追上他。

田酒匆忙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走去苏芷身边给她顺背,柔声安抚道:“别紧张,深呼吸。”

陶艺涵察觉出异常,急急跑了过去:“没事吧?怎么脸色都变了?”

潘玲换了个杯子给苏芷倒来水。

苏芷猛喝了几口水,情绪状态稍稍回稳了些,才继续说道:“那件事之后我发了场高烧,浑浑噩噩一直在做噩梦。我真的是吓坏了,所以在返校后听到别人毁谤瑞旸是杀人犯,我也不敢说出实话。我怕……我怕吴梦绫的鬼魂会半夜来找我索命。”

“别胡说,这世上哪有什么鬼。不要自己吓自己。”陶艺涵说。

“你不懂,我是真的吓破了胆。所以一直在逃避这件事。但为了小酒,这次我豁出去了。”苏芷抓紧了田酒给她顺背的手,壮着胆子道:“我决定,把当年的真相都说出来。”

“吴梦绫是自杀,不是外头传的,瑞旸推下的楼。她那天在天台跟瑞旸说的话,我都听的一清二楚。”

“吴梦绫单恋瑞旸很久了,她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一度有

自杀倾向。这些都是她在天台上亲口对瑞旸说的。”

“吴梦绫平时也是个安静的性子,可那天却破天荒地跟瑞旸说了很多话。”

“她说她其实已经偷偷断了药,以求能早日解脱。”

“好像是她决定自杀的那天早上,她妹妹受不住压力,在家冲她发了脾气。吴梦罗对她说,说她就是个累赘,要死赶紧死远一点,别一天天的就知道在家里演戏。”

“她妹妹这话说得太刻薄,我记得很清楚。不会有错的。”

“吴梦绫话说到这还替妹妹开脱,说是她敏感,也容易多想。生了这样的病只会拖累别人,这可能真是她自己的问题。”

“之后,大概是觉得气氛到位了,吴梦绫跟瑞旸表白了,说喜欢他。瑞旸给她的回复是‘对不起’。没有犹豫,很果断地拒绝了她。我听得真真的。”

“不过瑞旸拒绝她的理由也很奇怪,说是自己不喜欢这个世界。”

“吴梦绫跳下楼的时候,瑞旸是想拉住她的。他的半截身体都跟着滑出栏杆了,要不是被栏杆勾住了衣角,差一点就跟着一起掉下了楼。”

“可惜他还是没能抓住她。眼睁睁看着她掉下楼,摔得四分五裂。”

“再然后,学校里流言四起。不知道是谁传出的话,说瑞旸就是把吴梦绫推下楼的杀人犯。”

“瑞旸是个不会为自己辩解的人。他不解释,就算我知道真相,无凭无据的我更不敢替他出这个头。而且,我那会儿也确实是怕,还看过一段时间心理医生。”

“或许也是因为没能拉住吴梦绫而自责,他没过多久就转学了。”

苏芷断断续续说着话,终于把自己知道的实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出来。心里卸下大石般,长舒了口气。

“这就能解释吴梦罗为什么会跑到小酒面前说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了。”

陶艺涵简短消化了一下苏芷说的这些话,了然道:“既然吴梦罗要替自己姐姐的死鸣不平,自然不能让‘害死’她姐姐的人好过了。说到底,她哪里是真的在乎她姐姐究竟是因为什么才走向了死路。她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点在拼命地撇开关系,推卸责任。是瑞旸倒霉,正巧成了这个冤大头。”

之后她们在说什么,田酒没怎么注意听。愣了好一会儿,听到一旁的陶艺涵在叫她:“小酒?小酒!”

“想什么呢?游魂啊。”陶艺涵指了指她的桌子,道:“你手机震了好一会儿了。我刚看了一眼,是你的睡不醒。快,去接一下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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