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过后,苍绝就此在沐家庄住下,日日与沐华同进同出,这落梅院里只他两人,丫头庄丁均不得擅入,自成方天地,两人情好之时也无需避忌他人,乐得逍遥自在。
如此住了十来日,到了腊月二十,眼看已是要过小年了,苍绝突地说要西行几日,沐华问起缘故,苍绝道:「我十数年前在西方座山上见到棵茯苓,已生了四百余年,今年恰满五百岁,正可采来服食,你现在虽修了《汲阳谱》,又日日跟着我练气,但进境还是慢了些,这般年岁的茯苓正是将要成精之时,食之可得长生,我去采了来给你。」
沐华想到年关在即,便有些不乐,苍绝猜知他心思,笑道:「那山不算远,几日便可来回,我必赶在除夕前回来陪你。」
沐华这才应了,看他化作股墨色旋风,腾空而去。
自苍绝走后,沐华百无聊赖地过了两日,颇觉烦闷,幸好这日已是小年夜,庄中上下忙碌起来准备过年,堆琐事接踵而来,沐华忙得□无暇,孤寂之情被冲淡几分,只是独寝时寂寞难言,其中滋味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几日中,清灵问起如何不见苍绝,沐华只道「出门访友去了」,暗里掐着手指算日子,盼他早归。
再有四日便是除夕,庄中已忙碌不堪,大早,沐华便被何管事请入账房商议年底月钱如何发放,又听取各处账目明细,下便忙过半日,中午正要叫人将饭菜送进账房来吃,已有小厮前来禀报:「老爷请大少爷去正厅,有事相商。」
沐华忙中又忙,实在不愿再添琐事,不耐烦地问:「什么事非要我去不可?」
小厮回道:「是半年前走的王真人游方回来了,正和老爷在厅中叙话,说要向大少爷借样物事,故请您前去。」
沐华从未听过王真人名头,不由诧问:「王真人是何人?」
蟒缘 作者:白日梦0号
不待那小厮回话,何老管事倒先开口了,「大少爷,这位王真人可了不得,乃是位有道之人,年前路过咱们庄子,进来拜会,露了几手本事,老爷即刻奉为上宾,住了有半年功夫,后来说要去寻几味药材,便走了,临行前说等药配齐了再来,这不回来了吗。」
「哦?」沐华眉梢轻挑,问:「这王真人怎么个有道法?」
「点石成金,大冬天里变出树鲜杏,可真神了,老头子我吃了几枚杏子,吃下去,神清气爽,老花眼的毛病也没了,若不是得道的高人,怎会有这等本事。」
沐华这才起了兴致,微笑道:「如此高人,倒真要见见了。」说罢整顿衣裳,往前厅去了。
到了厅中看,只见位道人端然而坐,正与沐源说话,年约五旬,形貌清癯,三缕长髯胸前微摆,身白色细麻道袍,整洁修雅,端的是位得道之人的样子,身后着两个十五六岁的道童,应是他徒儿,各端宝剑拂尘相随。
沐华暗道:倒是颇有气派的个道人。
面上微笑着躬身行礼。
那道人因与沐源平辈论交,便只还了半礼,笑道:「早听沐老庄主提起少庄主在朝为官,如今见,果然生就副清贵之相。」
这等言语便是寻常道人也会说得,沐华不以为意,落座后恭敬问道:「听闻道长有事找晚辈相商,不知何事,愿闻其详。」
王真人捻须微笑:「少庄主相问,敢不实言,实不相瞒,贫道自先师手中承继有药方,按方制成丹丸服用,可得长生不老,只是方中诸药难以配齐,历经数代祖师之手,仍是差了两味。贫道半年前出游西方,终又觅得味茯苓,现下只须再有味蜜陀水,便可调和成丸了,因此特来向少庄主借蜜陀水碗,不知可能允否?」
沐华愕之下失笑道:「这蜜陀水晚辈从未听闻,如何借与道长。」
沐源插口道:「你院中植满蜜陀花,那花瓣上积下的雪水便是了。」
王真人呵呵乐,「这花在西域已经绝迹,贫道数去西域而不得,不想竟在这江南之地见到,实贫道之幸也。」
其实这雪水又不是甚稀罕物事,沐源便领着王道士直入内院收取也无不可,只是现下沐华已经回来,沐源不想得罪这儿子,故此区区小事也同沐华商量番。这番心思沐华有甚不明白的,当下笑道:「区区雪水,有何借不得,只是近来天气晴朗不见风雪,道长恐要等上些时日了。」
「少庄主不必虑,今日下午便有大雪降下。」
沐华听这王真人说的斩钉截铁,再看看外面晴天,不由愣,随即不动声色道:「道长乃有道之士,自是能呼风唤雨的,倒是晚辈识浅了。如此便请道长去我院中收取花上雪水便是,只是那花乃亡母心爱之物,取雪时还请千万小心,莫伤了花朵才好。」
王真人极是高兴,谢道:「少庄主放心,我这两个徒儿手脚伶俐,必不至于花有损的。」
沐华见已无事,便推说庄中琐事未决,抬脚走了。
到得下午,果见天空中刮起北风,不时阴云聚拢,下起零星雪片。到了辰时雪已见大,雪花大朵大朵落下,将庄子淹成片苍白。
沐华放心不下,回到院中观看,见那两个道童手持瓷瓶正逐瓣收集雪水,手法轻柔,确不曾伤了花瓣,稍觉安心,在廊下看他们集了满满两瓶告辞离去,这才回屋取暖。
当夜,王真人便带着两个徒儿在庄子西院住下,起火炼丹。这西院原是庄中药房所在,沐家庄时常自配内外伤药,丹鼎炉具皆是现成的,沐源又待其为上宾,不仅尽数奉上器具相助,又遣了仆佣专门服侍师徒三人,那西院中彻夜炉火通明,转眼成了炼丹之所。
这些琐事沐华无心过问,自去打理年前过节事宜,终是在二十九这日料理妥当,眼见明日便要过节,仍不见苍绝回来,心中焦躁,也不吃饭,早早回屋睡下。
翌晨,沐华翻身醒来,觉身边暖暖的,睁眼看,身边躺着人,正望着他微笑,惊喜之下伸臂搂住,问道:「你几时回来的?怎不叫醒我?」
「才回来炷香功夫,见你睡得香甜,便未吵你。」苍绝亲亲他额角,笑问:「想我不想?」
沐华面上红,也不答话,只蹭到他怀中紧紧抱住,想到苍绝信守承诺,果于除夕前赶回陪伴,心中甜蜜异常。
他两人这般紧紧相拥足有顿饭时刻,沐华抬头回吻苍绝面颊,见他眸中微带黯然之色,心下微诧,问道:「可是有甚不顺心之事?」
苍绝眉头皱,勉强笑道:「我晚到几日,那茯苓让别人抢先采了去。」
「我道何事,原来只是这般。」沐华微微笑,亲亲他唇角,安慰道:「没有茯苓,我日后勤加修炼就是,未必不能得道,你何必如此不乐。」
苍绝得他抚慰,心中忧烦去了大半,笑道:「华弟说的是。」
两人小别胜新婚,只这般静静相拥,已觉温馨平和,安乐非常,沐华伏在他怀中,絮语这几日家中琐事,苍绝微笑静听,直如老夫老妻般。
提到茯苓,沐华想起王真人的长生不老丹,笑着讲与苍绝,苍绝听之下脸色立变,问那道人形貌,听沐华叙完,沉吟不语。
沐华觉他神情有异,问:「有甚不对吗?」
苍绝冷笑声,恨恨道:「那道士便是当年伤我之人。」
沐华吃了惊,问道:「大哥可要报仇?」
苍绝本有意找王道士算账,然转念间,想起身处沐家庄,旦生起事来,于沐华殊无好处,这念头便熄了。
「以前倒想过报仇,现下却只想同你安稳度日,那般打杀之事不过图时快意,现在想来甚是无趣,这仇不报也罢。只是他既在此,我便不能同他碰面,否则必生事端,也罢,我这些日子里躲着他就是。」
沐华识他性子,知是为了自己才忍下这口恶气,心中感激,凑上唇去细细亲吻,苍绝让他勾的火起,伸手褪他衣衫,不想此时院门响起,传来小厮询问声:「少爷可起了没?何管事找您。」
沐华只得起身洗漱,撇下苍绝在那里满面哀怨。苍绝唉声叹气番,在床上滚了几滚,钻进被窝道:「你去忙吧,我先睡上觉再说。」
说着拿被子蒙了头,嗅着被中沐华留下的气息躲在里面自渎。
沐华看不见他被中动作,只当他累了,替他放下床帐离开。
沐华在账房中呆上日,将庄中众人的月钱发放完毕,傍晚时忽听得西院传来声轰响,似什么东西炸了,问起何人这般早放爆竹,下人皆说不知,沐华微觉奇怪,走去西院看看,见父亲、孙姨娘和两个弟弟都已在院中,正满面堆笑向王真人贺喜,原来方才乃是开炉之鸣,那长生不老丹已是炼成了。
沐华自知晓王真人伤过苍绝,心中已对他全无好感,但此刻来了,也不好便走,只得上前道贺,听老道志得意满道:「历经数代,终叫我炼得此丹。」
这时个道童捧了只寸许高的白瓷瓶过来,瓶腹中隐隐泛出红光,想是丹药宝气流转之故。王道士接过揣进怀中,又向沐华及沐源道谢:「此番幸得庄主与少庄主相助,贫道不胜感激。」
此刻已届酉时,沐源命人备下酒菜宴请王真人恭共贺除夕,行人自西院出来往正厅而去。
沐华想起苍绝不能赴宴,只想早些回去陪伴,可这当口却不好告退,经过落梅院时不免回头观望。
恰在这时,苍绝睡醒觉,只觉肚饿,从院中出来找吃的,才跨出院门,正撞上两个庄丁抬着食盒往正厅送菜,时走得急,撞在苍绝身上,食盒哗啦啦散了地,弄出老大动静,惹得沐源等人回头观望。
沐华瞧清情形,暗道声糟糕,正要挡在王道士身前遮住他视线,已听王道士声高叫:「好妖畜,哪里走!」
身边道人影窜出去,正是王道士拿着拂尘直奔苍绝而去。
尾声
苍绝因这觉睡得迷糊了,浑忘了王道士在此,不想出门撞个正着,心下懊恼,但行藏已露,遮掩也已不及,索性住冷笑,「老道来得倒好,正要同你算算旧账。」
王道士觉出苍绝道行今非昔比,不敢冒进,手持拂尘在丈外同苍绝对峙,两人这般情形看的沐源等人头雾水,问道:「道长这是作甚,这位苍公子乃华儿好友,两位莫不是有甚过节,不妨说与老夫听听,何苦刀剑相向。」
王道士听说苍绝是沐华之友,劝道:「少庄主可知这人乃是千年蟒妖所化,绝非人类,莫要让他外貌欺了。」
此话出,众人皆惊,看向苍绝的眼神中均带了惊疑之色,沐华皱眉不已,上前几步道:「苍绝乃我结义大哥,并非道长所说妖孽,道长许是认错了。」
王道士听沐华这样说,只当他受苍绝蒙蔽,急道:「此人确为妖精所化,少庄主如不信,贫道打出他原形与你们看。」说着挥舞拂尘,扫出道白光,向苍绝直击过去。
苍绝轻蔑笑,举掌相迎,顷刻间战在起。
沐华自忖此时功力差两人太,贸然相助反倒给苍绝添乱,于是负手在旁掠阵。他目光如电,看出苍绝掌风如雷,将王道士的拂尘生生压住,知是苍绝占了上风,倒无甚担心。
过得片刻,王道士已然不敌,叫道:「徒儿们拿降妖索来。」
沐华对付不了王道士,那两个道童却功力尚浅,见两人从怀中掏出根绳索便要上前相助,岂容他们出手,劈手夺过身边二弟的佩剑,使招分花拂柳阻住二人去势。他自习了《汲阳谱》后内力渐复,甫出手便见其功,幼时练就的招式深印脑海,此时使将出来,招间逼退二人,令旁观众人皆是惊。
「华儿,你何时恢复的功力?」
沐源陡然见儿子亮了这手,脱口问出,沐华无暇理他,见二道童纷纷拿出兵刃相向,转瞬间同他们缠斗在处。
他五人分成两处交战,苍王二人祭出法术相斗,顿时飞沙走石,只见黑白两股旋风时分开时交汇,到得后面,竟已看不清两人情形。再看沐华三人也是相持不下,沐源等人也不知该帮何方,俱都呆立原地。
过得顿饭功夫,天色已暗,忽听声厉喝,道白影从半空中跌落在地,当场吐出口鲜血昏死过去,道黑光冲入沐华和道童之间,眨眼间两个童儿亦被击倒,也是不省人事了。
沐华收剑看向身旁,见苍绝身上黑袍不知何时已变作副细鳞墨甲,墨如玄玉的眼瞳中透出暗红血光,暗叹声:如此模样,便说他非妖也无人肯信了。
苍绝左手揽在沐华腰际,看向沐源行,见孙姨娘已吓瘫在地,沐源及两个儿子正瑟瑟战栗,满面惊恐的望着他两人,苍绝苦笑着看向沐华,「华弟,这里已非久留之所,从今而后怕也不便回来了,你可愿同我浪迹天涯去?」
沐华扔下手中剑,朗声笑:「求之不得。」
两人在处相视而笑,神采飞扬间尽显风华,毫无妖魅之气,若非苍绝身上杀气未隐,便似对仙侣般。
沐源等人呆愣愣不知所以,眼睁睁看着道黑色旋风转过,两人处已无人踪。
暗夜中,沐华觉身子轻若鸿羽,正凌云而行,脚下团团浮云掠过,极目四望,只见片混沌。
「大哥,我们这是去往何方?」
「南闽中有座山谷,乃我出生之地,我们先去那里住些日子可好?」
苍绝低头笑答,见沐华身子瑟缩,忙变出件皮裘裹在他身上,又从怀中掏出个瓷瓶冲沐华笑道:「张嘴。」
沐华觉这瓶子眼熟得很,可不正是王道士用来装丹的那个,失声叫道:「你偷了那老道的长生不老丹。」
趁他张口说话的功夫,苍绝将瓶身倾,颗红丸已滚入沐华口中,咕噜声咽了下去。
「我同他交手时便闻到他怀中股子药味,尽是些灵芝、人参、何首乌等延年益寿之物,这老道功力不怎样,炼丹的本事倒还过得去,这颗丹药可比单吃那味茯苓好得,正好拿来你吃。」
沐华丹药下肚,片刻便觉丹田中股热气流走奇经八脉,身子骤然轻盈暖和起来,暗道此丹果然不凡,笑吟吟道:「这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苍绝闻言,抱着他纵声大笑,声飘十里。
南闽群山之中,座幽谷掩映期间,谷中碧潭如玉,瀑布如练,四时皆春,端的是个隐匿的好所在。
沐华在谷中潭边打坐,修习苍绝所授诸般幻化之术,练毕,张目吐气,想到三年幽居在此,今日功行圆满,此后可同苍绝遨游五湖,心中畅快,忍不住清啸出声。
「哗啦」声,潭水翻动,条墨色巨蟒从中浮出,向沐华游来,到了岸边,上半截蟒身化作人形,抱住沐华笑道:「今日太阳忒毒,瞧你晒出身汗,下来洗漱番,去去暑气。」
那碧波潭水甚是清凉,沐华热极,解下外衫,笑着让苍绝拉下水畅游其中。
这潭既大又深,苍绝化作巨蟒,舒展开肢体,带着沐华往潭底去看鱼虾嬉戏,游玩半晌,估摸着日头已偏,这才返回水面。
沐华在浅水处欲上岸,他此时所着内衫皆被潭水浸湿,露出段诱人曲线,胸前两点朱红若隐若现,苍绝看得下身热,底下物事直挺挺竖起,纵是潭水清凉,也浇不灭这股欲火,上身登时化为人形,手伸,将沐华揽在怀中,压倒在岸边。
「华弟,我们便在这里戏耍番。」
沐华上身趴在岸边草地上,下身泡在水中,觉股间根杵样巨物来回蹭动,回头骂,「偏你花样,」骂完又道:「我不惯光天化日下做这事,咱们回屋去吧。」
苍绝却不乐意,抱住他不肯撒手,又求又磨,「这谷中又无外人,你怕什么。」面说面脱下沐华内衫。
沐华无奈,只得应了。
苍绝喜水,在水中化作蟒形最为舒畅,下面并不幻回人身,借着水波润滑便要挺身而入。沐华这时觉出腿上巨鳞摩挲,伸手下探,知苍绝下半身未曾变回,唬了跳,挣扎道:「怎的不变回来?」
苍绝情动不能自制,连声央求,「好弟弟,让我这般做回。」
他哀恳连连,沐华也不好再拒,低哼声允了。苍绝大喜,挺身进了沐华体内律动起来,只觉这般玩法比起往日别有番滋味,蟒尾卷上沐华双腿,紧紧缠在起。
沐华初时还受得,但觉苍绝动作越来越急,体内物事比平日粗长许,内壁又麻又痛又痒,那股子滋味直透到骨子里去,忍不住呜咽出声,求道:「快出来。」
苍绝在兴头上,哪里停得住,哄道:「乖,让我做完这遭儿。」
他平日里做上遭儿便要半个时辰,这日器物格外□,哪里是半个时辰可以了事的,沐华渐渐失声呻吟,声音又荡又媚,苍绝越发兴起,猛戳不休,情到极处,上身也化作蟒形缠在沐华身上。
幸而沐华习了《汲阳谱》后房中之术日益精湛,这时照谱上法子收紧腹肌,股间尽力吞吐,竟也挨了下来,但身子挣动间两人已是从水中移到岸上,人蟒尽露光天化日之下。
过得移时,两人已做到紧要处,忽听不远处传来声惊呼,沐华抬头望去,见十丈外棵树后着个樵夫模样的汉子,背上捆干柴,手指着这边张大口说不出话来。
沐华顿觉脑中嗡的声,身子僵,□不自禁收紧,竟箍得苍绝下泻了出来。
苍绝这时也看见了那樵子,暗吃惊,想这谷中向来人迹罕至,怎的偏巧今日竟被个樵夫撞了进来,冷哼声,张口吐出阵狂风,卷起樵子送出谷去。
两人这番情态上被撞破,沐华大窘之下数日不肯搭理苍绝,任凭好话说尽也哄不过来,苍绝每日里做小伏低求告讨饶,如此这般闹了半月才算缓解。
两人情好如常后便商量着去南海游玩,也不腾云驾雾,扮作书生模样路游逛过去。
沐华三年未曾出谷,如今重又入世,倍觉有趣,才出群山,便拉着苍绝到路边茶寮歇脚,饮茶间听几个农人在寮中闲话,语声喧哗,只听其中人道:「老六说他半月前迷路闯进个山谷,见着个年轻后生同蟒蛇玩耍,我便道他看错了,必是那蟒要吃人,老六偏说不是,还说那后生长的漂亮,叫得是又娇又媚,定是跟蟒蛇在干那事儿。你们说,这老六是不是吹牛吹得没边了……」
这番话字不落送进沐华耳朵,登时口茶卡在喉中喷了出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只看得苍绝胆战心惊,边帮他拍背顺气,边颤巍巍道:「华弟莫气,乡野笑谈而已,莫理他们就是,反正他也认不出咱们来。」
沐华听了这话只有气,脸色铁青,狠剜苍绝眼,迈步便走,苍绝暗中叫了无数个糟糕,追在他身后,路劝解不住。
两人前后,顷刻间行出老远,将干乡民闲语抛在身后,风中只传来苍绝叫声,「华弟莫走那样急,等等我,等等我啊!」
——完——
《蟒缘》番外之《师徒》(方闻苏谨篇)
再是美如桃源的山谷,入了夜也不过冷月空悬,山林寂寥,只坡地上的幢木屋才算添了些许生气,显出些人间气象。
八月十五的月再亮,亮不过屋里红烛高烧,明晃晃的烛光映着屋角那张大床,照出巫山云雨,鸾凤相交。
“啊……师父…师父,且缓缓,那里实在疼得狠了……”
十七岁的少年才变了声,清亮的嗓音低了些许,这时叫唤出来,是暗哑,却因掺了情欲,那两声“师父”当真叫得荡气回肠,直喊到人五脏六腑里去。赤条条具身子扭动着,白生生的皮肉染上层媚色,直蔓到脸上,秀美雅致的张脸蛋,竟生出十二分妩媚妖娆。
方闻仰卧在下方,古铜色双铁掌钳住徒儿苏谨细嫩的腰肢,上下颠动着,两人的紧要处连在起,销魂般滋味,直沁到骨子里。
“这般便受不住了?”剑般的浓眉扬,方闻低低笑,道:“乖谨儿,今儿晚上将那龙阳十八式陪为师使得全了,明儿个把折枝手最后三招并传了你。”
艳丽的丹凤眼瞬间张大,黑白分明的眸子掠过粼粼波光,随即眯起。
“师父说话可要当真,莫要哄我。”
狠狠向上挺,方闻满意地听到记媚叫,笑道,“我何时骗过你?”
说罢,转身将少年掀到身子底下,擎起纤秀的条左腿,狠压下去。
“嗯……”苏谨闷哼声,随即拿牙咬了嘴唇,闭了眼由得方闻搓弄。只是下面到底折腾得狠了,抱在他背上的双手忍了又忍,仍是抓出几道指痕。
月过中天,这番云雨才告消散,方闻心满意足地搂了徒弟,指头有搭没搭的拨弄着枕在胸前的那头青丝。
苏谨动了动,低低唤声,“师父……”
“不累吗?还不睡?”方闻有些惊讶,这徒儿身子向不怎么硬朗,往日里做了两次以上必会累得昏睡过去,今儿个怎的这般反常,心里不由紧,问:“可是下面伤得厉害?”
说罢掀了被子去看苏谨下面,只见那私密处已红肿起来,衬着点点白浊,倒是万幸没有见红。
方闻皱了皱眉,下床去拧了帕子给他擦试干净,又找了清凉的油膏来涂上。
苏谨不言声,任方闻动作,待他重又躺好,将颗头挪过来,抵在方闻肩窝处。
“再过月是我爹娘忌辰,师父,我想去拜祭他们……”
方闻怔,低头去看,却只见蓬浓密的头发,看不清埋在里头的那张脸。
再过月便是九月十五,确是苏清夫妇忌辰。方闻想起那位端方清廉的大理寺卿,饶是素来心冷,也不禁暗叹声。
为官者素来相护,只这苏清不同流俗,却没落个好下场,因替被污民女向宰相之子讨个公道,得罪干权臣,竟至被陷天牢,问斩午门,连累妻子殉情,儿子没为官奴。三年前苏谨混在堆人里发卖,倒便宜了他,百两银子买下,轻轻松松得个聪明可人的尤物,几番调教下来,不只身功夫得传,床上也不曾片刻寂寥,真真是天赐艳福。
“明儿个你学会那三招,咱们后天动身往开封,我这几日恰有事去那里,办完了便去城外你爹娘墓上拜祭。”
苏谨点点头,不再动弹,不会儿睡过去。方闻轻轻给他掖了掖被角,熄了灯火,额头抵在处,闭了眼睛。
苏清夫妇便葬在开封城外的处荒坡,因着民间口碑甚好,不时有百姓过来上香清扫,倒不似无主孤坟般长满野草。
苏谨恭恭敬敬摆上香烛,跪在坟前,泪珠子便似断了线般掉下来,止也止不住。
方闻知这徒儿性子倔强,初时不肯从他,吃了不少苦头,却从不肯掉泪,这时串儿泪珠儿滚下来,心里便极不舒服,不知是心疼,还是替这徒儿难受。
“爹,娘,谨儿不孝,今日才来看你们。儿子这三年学了不少武功,只等出师,便去杀了那几个狗贼为你们报仇。”
苏谨的喃喃低语落进耳里,方闻听见不由暗笑,当朝宰相起居严密,少护卫在旁,这徒儿纵然天资不凡,不过短短三年,能有少功力,去了不过是给人作箭靶子。
嘴角弯起抹冷笑,方闻扭头去看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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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的竹筐。
是等谨儿哭完了再拿出来,还是现在就给他看,好止了这哭声?
身后是淅淅索索的声音,想是谨儿起身了。
方闻转头。
“谨儿……”
偷袭而来的匕首扎进左腹,冰冷的锋刃带出波波剧痛,方闻苦笑,自他十六岁起便再未受过伤,今日倒栽在这徒儿手上。
倚着树干坐下来,方闻伸指点住几个穴道,稍稍止住出血,看向苏谨。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要杀我?”
“三年前那晚,你压在我身上,”苏谨在十几步远处,冷冷看着他,声音也是冷冷的,俊秀的面孔看不出丝波动。
“我忍了三年,任你糟蹋,就是盼着这天,学成武功,杀了你,再去找那些害我父母的人算账。”
原来如此,忍了这许久,倒真难为他,想三年前他才大,十四岁的少年惨遭家变,又被刚拜的师父奸污,忍辱负重等来这天,他方闻栽得倒也不算冤枉。只是,他才不过三十岁,现在就死的话,可真舍不得这大好年华。
试着动了动,却只换来阵剧痛,方闻情知这刀伤得极深,恐怕今日当真便要命断此处,死到临头,倒也万事清明,这是他咎由自取,须怪不得这孩子。
“去把那竹筐打开看看。”
方闻索性弃了求生之念,指着竹筐微笑。
苏谨素知这师父诡计端,不晓他这时还有什么算盘,这筐子昨日还未见,今日大早便见他背在身上,不知装些什么东西,想那里面恐有甚不妥,又不肯示弱,犹疑片刻,捡了块石头掷过去,将筐子打翻在地。
个圆滚滚的东西自筐里骨碌碌滚出来,转了几转,停在苏谨脚边,定睛看,竟是颗人头。
“卢铭……”
苏谨胸口瞬间滞住,过会儿,颤颤呼出口气,弯腰捡起人头细细端详。
人头眼帘闭合,不见被杀之人常有的惊恐失色,应是睡梦中便入了黄泉,左颊上颗黑痣,苏谨到死都记得。
“卢铭的人头……”苏谨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你杀了当朝宰相!”
“你不是直想杀他为父报仇吗?”血渐渐止不住,又流出来,方闻只觉身子逐渐发冷,强撑住口气,道:“他儿子我也并杀了,只是来不及割下人头……”
胸口开始发闷,方闻咳了两声,接着道:“我昨天半夜动的手,想必现在城里开始追查凶手,你赶紧离开,莫让人看见。你纵然学了功夫,可架不住追兵人。”
“为什么?”
苏谨迷惑不解,扔了人头看着他。
方闻不答,径说着,“你功夫其实还未学成,我本打算再用几年教你,如今……也罢,你回谷里去,床底下有只箱子,里面是两本剑谱拳经,依你资质,不出三五年便可小成,只是你临敌经验太少,我又不能教你,日后出道江湖,要事事小心……”
说到这里,方闻喘出口血,眼中景物开始模糊,苏谨的脸已看不清楚,只剩那身淡蓝衫子,晕满整个眼睛。
…………
靠在床头,方闻悠然的观赏着窗外红叶。已是十月下旬,北方的枫叶经霜染,自清雅的翠绿而为艳丽的嫣红,变得明媚夺目,恰似被调教后的苏谨。
门打开,苏谨端了药走进来,言不发,解开方闻的衣服察看伤口。
已经将养个月,刀口虽深,悉心调养下来,也已愈合得差不,仍躺在床上不肯起来,却是方闻别有心思,有意让这徒儿服侍,赚些便宜。
苏谨低了头给他换药,段白腻的颈子露出来,摄了方闻心神去,禁不住伸手去摸。
“呜……”
伤处让苏谨狠狠戳了下,方闻不禁呼痛,手缩回来,不敢乱动。
这徒儿本恨他入骨,那天不知怎的,许是看在那颗人头的面子上,竟不欲再伤他性命,恰又逢着个大夫采药路过,救下这条命。
这段时日里,苏谨将他带到苏家旧时处荒废了的别院,收拾了住下,日夜照顾,却不肯再露丝好脸色,每日里冷冰冰的,想是后悔留他性命,却又不好再下杀手。方闻何等精明,只做不见,也不复往日浪荡做派,只乖乖受苏谨摆布,旧时恩怨不提词,竟是要借此揭过,从此成就个师慈徒孝。只是美色在前,憋了这许久,今日却着实忍耐不住。
本待徒儿发难,谁知苏谨仍旧换了药,给他缠好纱布,转身便走。方闻心念动,出手如电,下将徒儿搂进怀里,紧紧扣住。
“怎的不杀我了?舍不得?”
深吸口苏谨身上的气息,方闻涎着笑问。
苏谨死劲挣,却是徒劳,脸上片苍白,咬牙道:“你污我清白,本该千刀万剐,可你也帮我报了父母大仇,恩怨相抵,我不要你性命,但要我再如从前般被你欺辱,却是不能。”
方闻暗叹声,这孩子未免心善得过分,日后需得护着,方能不致吃亏太过。
心里如是想,嘴上却道:“这话可说的差了。我为你赎身耗银百两不说,教你武功,也该当收些拜师钱,你身无分文便罢了,我也不要你银钱,陪为师稍解寂寞,却是你作徒儿的本分,如此换得身功夫,分明是公平交易,怎的说我欺你?再说我为你父报仇,你是欠了我个大大的人情,何该想想如何报答我才是,却又来杀我,当真不公。”
这话分明是强词狡辩,可想上想,倒真有些道理。苏谨不由脸色又白了几分,怔怔半晌,忽地落下泪来,道:“便算是我不对,将命赔给你就是,大仇既已得报,这般腌臜身子原也不必留着。”
这话如冷水当头泼下,方闻立刻没了逗弄的心思,不敢再唬他,抱在怀里柔声抚慰。
“为师同你玩笑,莫当真。是为师不好,欺你年少,日后同你做牛做马,护你生世,可好?”
苏谨让他抱在怀里,动不动,初时眼泪还只默默地流,到得后来哭出了声,渐渐变成号啕大哭,这几年压在心底的悲愤委屈竟是股脑地往外倒出来,看得方闻既懊悔不已,又胆战心惊。
翌日清晨,苏谨醒来,双眼红通通的肿了圈,方闻拿块湿帕子给他敷上,在他耳边轻声道:“为师知道对你不起,挨这刀也是活该,原不指望能活下来,却不成想你这样心善,倒不计较我往日荒唐。咱们师徒这几年,除了色字上头我强你所难,余事上哪件不是处处顺着你,便是练功时苛责得狠厉,也是为了你好。为师对你这片心……”
话停在此处,方闻轻叹声,不再言语。
苏谨静静听着,这千百个日夜从脑海闪过,确如方闻所说,除了这身子让他折腾得厉害,余下倒真是事事顺意,莫说师徒,便是父母在世时也未这般宠过他,即便在床上,也是温存爱抚过凌虐欺辱,那般销魂滋味早已深入骨髓,这个月没有行过云雨,每到深夜静,身子倒有些寂寞难耐……
摘掉眼上巾帕,苏谨横他眼,却不是怨恨难消,倒存了些嗔责的意思在里头,随即转了脸冲向床里。
方闻心里扑通下,握了苏谨只手,细细摩挲。
两人不言不语这样躺着,竟是前所未有的安逸平静,窗外头几片红叶飘下,真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完——
番外 客栈夜宿
三天,正是夜深人静,白水镇上的白水客栈从上到下俱已安歇了,投宿的旅人赶了天路,此时均已睡熟,偌大的院子只剩片寂静。
西厢房中,苏谨衣衫尽褪,伏在床上,口中死死咬住方巾帕,将涌上喉咙的呻吟尽数压在嘴中,唯恐泻出丝半声儿。这里比不得他们幽居的山谷,左右房间均住了人,若动静大了被人听了去,他也没脸见人了。
「咬那么紧作甚,好徒儿,叫给为师听听。」
方闻趴在他身上,面低笑,面细细吻那雪白的背脊,灼热的唇从脖颈直滑到尾骨去,带来波波酥麻,苏谨觉得腰窝那儿起了簇火,眨眼间烧到了四肢百骸,顿时腰身微震,向上翘起,忍不住从鼻腔中透出「呜」的记闷哼。
这具身子方闻早琢磨透了,知道徒儿已是情动,直揉弄苏谨下面入口的手指抽了出来,代之以自家那根物事捅了进去,入到底,进到片紧热潮湿之中。
「放松些。」
方闻伏在苏谨耳边低语,手捏了徒儿胸前茱萸把玩,手覆在苏谨那根半硬的小东西上,上下揉弄。
方闻是此中老手,遇到苏谨前不知玩过少小官儿娈童,最是懂得其中窍要,身下压着的这个徒儿又是他心头肉眼中宝,经过番波折总算两情相悦,心中欢喜无限,此刻满腹深情点上熊熊欲火,便如火上浇油,越发的心迷魂醉,百般手段使将出来,招招祭在苏谨身上,腰身挺动,忽儿快,忽儿慢,忽儿九浅深,忽儿左右上下的摇摆,将苏谨弄得身酥骨软,嗓子眼儿中憋了无数呻吟,几要喘不过气来。
「谨儿觉得舒服吗?要不要为师再快些?」
方闻明知苏谨怕泻出声儿来,却打定了主意要逗他说话,伸手,拽出他嘴里帕子,另只手在他身下狠狠掐。
「嗯……啊……」
苏谨浑身震,脱口叫出,那些呻吟再堵不住,声声逸出来。
「谨儿乖,叫声师父来听听。」
方闻最喜苏谨情到极处时唤自己师父的腔调,能喊丢了他的魂,叫散了他的魄,只恨不得死在这身上。
「师父……」
苏谨呜咽中蹦出这两个字,叫得方闻心蹦,底下物事也跟着跳。
「师父,你…你又欺负我。」
苏谨素来不若方闻持久,此时已到紧要关头,底下那根东西笔直的竖着,头部淌出粘液来,便待举释出,却让方闻攥紧了根部出不来,正是憋得难受,偏偏方闻还捉弄不休,又气又急,再忍不住哭诉,眼泪颗颗掉下来。
片漆黑中,方闻正贴着苏谨脸颊亲吻,唇上触到片湿润,再听徒儿带了哭腔,知道将苏谨惹急了,忙软语哄道:「为师疼你还怕不及,哪里舍得欺负。」
面哄着,面松了手,在那小东西上揉了揉,伺弄着苏谨射了出来。
苏谨这射畅快淋漓,浑身上下都酥了般的舒爽,只苦了方闻,本待再弄上几回,却被徒儿陡然收紧的肠道绞得提早丢盔卸甲,泻千里。
从苏谨体内撤出,方闻拿巾帕在徒儿股间清理干净,搂了苏谨欲睡。他情事上头欲念极盛,这时顾忌着苏谨身子,虽底下仍未餍足,也只好忍了。
方闻心中面哀叹,面伸手去擦苏谨眼泪,摸到徒儿脸上,哪儿还有泪水,倒是觉那嘴角咧得挺长,似笑到耳根去。
「师父,」苏谨将头贴在他颈窝儿里,甜甜道:「我如今知道,你是真的疼我。」
方闻让他逗得乐了,问,「方才还说为师欺负你,怎的这便转口了?」
过了好半晌,才听苏谨期期艾艾回道,「你以前要做上好久,后来……只要我说受不住,你便停了,宁肯自己憋着……」
方闻此时只恨屋里不便点灯,不然定能看清苏谨面若朝霞的美态,不禁惋惜不已。
「师父……」苏谨停顿片刻,嗫嚅道:「你若还不够,我帮你用嘴弄出来。」
方闻颗心扑腾扑腾似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好容易才压下去,可底下已是肿涨起来,嘶哑着嗓音笑道:「你不是素来不喜品箫的,教你那么回,每次都险些把我咬了。」
「那时我当你辱我,自然是不乐意的,恨不得咬断你才好。」
「幸好不曾让你咬断,不然谁来这般疼你。」方闻忍不住含了他耳垂,边嘬弄边气喘吁吁地道: 「好谨儿,不需用嘴弄,为师试试你手上功夫好不好?」
说着,握了苏谨右手放到自家身下。
苏谨也让他捣鼓得身子又热起来,张了嘴同方闻唇齿交缠,双手掏出自家物事,和方闻的那根放在处撸动揉搓……
两人如此这般被翻红浪,绸缪竟夜,在黑夜中溶出片两情好合,日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