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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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迎上他的目光却在里面看到了恶毒和仇恨。

原来这个人是个小人,当时吃了我的亏便要讨回来了。

心里一横,死过那么多回,我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那道士朝着我恶毒的笑。

你说怎么样的死法对美人来说最残忍呢?

他清了清嗓子,用道貌岸然的声音道:把他拖出去绑在架子上,就说是个被挖了心肺的妖怪,是带来这场灾祸的根源。

他顿了一顿,得意的看向我:然后烧死。

我回他一个冷笑。

不是第一回死,也不是第一回被火烧。

思绪忽然一顿,我想起了那回王爷救我出了火场。

属于王爷的熟悉的气味,一下子触动了我的感觉。

一种奇怪的酸楚的感觉慢慢的泛了上来。

我毫不反抗的任由他们把我架了出去。

那小道士大声的吆喝着我的身份和罪状。

村民们用仇恨的眼光看着我。我的心里却在好笑,来救他们的被当成妖怪,而会害他们的人却被奉为神仙。可是说起来他们也没有做错什么,世事就是这个样子。

这架子很高,铁链把我牢牢的套在上面。

我看着下面的人忙忙碌碌堆起了柴木。

这也不失为一种别致的死法。

那道士举了火把神气活现的走了过来。他有点得意忘形了,不复当日那种小心谨慎的态度。不过的确没有必要,现在他是掌握着全局的人。

我看着那火光打了两个圈,优雅的落在柴堆上,还弹了两下。

洒了油的柴堆上,一下就窜起了高高的火焰,直扑了过来。

我本能的偏过头,火苗添去了我的鬓角。

周围传来快意的叫声:烧死他,烧死他!

这声音中的仇恨让死亡更让我觉得害怕。

也许仇恨是最容易被煽动的情绪。

就像我会恨王爷的负心,我会恨丁磊的背叛。

王爷做错了多少?

他只是利用了我来保护柳冠廷。可是他不该利用我的感情。但是动心的是我,我又要如何责怪他。如果我站在他的立场,我会怎么做?

丁磊呢?

他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是我自己靠过去的,他也没有做过任何真正伤害我的事。他又有多少错?

可是我还是在恨,因为他们让一个叫柳儿的小奴才那么的可怜。

一个人真正的宠爱是我这辈子唯一奢望的东西。

他们给了我,然后让我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而这一刻我就要被烧死了。

他们却又在做什么?

我忽然有大笑的冲动。

浓烟却呛得我笑不出来。呛得我流下了眼泪。

眼看着大火就要把我吞噬,忽然那火却小了下去。

刚才帮忙放柴活的人,此刻却慢着泼水灭火。

看来我是属猫的,真有九条命。

有一个身影飞到我身边,一手固定住身体,一手提剑,一下就斩断了我身上的链子。

他柔声的问:先生没有事吧?

这个声音好眼熟,我定睛一看,居然是安南候。

看来这个局是他一手安排,我何等荣幸。

事情至此又是一个大意外。

他把我带回了安南府,请了大夫过来看,却没有问我胸口的伤。

心里担心的是我一旦暴露了,无香公主也就等于和安南候正面对上了,也不知道她准备的怎么样了。

晚饭的时候,安南候请我去花园,一边乘凉一边喝酒。

我很奇怪,他在那种场合下抓到了我,为何还要用上礼待我,而不是打为阶下囚。

他看到我来,忙起身迎了上来,请我落座。

提杯行礼道:今天手下无礼了,我会好好责罚的。

我摸不清他的心思,只好微笑不语。

他一饮而尽,放下杯来给我布菜:这黄花菜可以压惊,先生请尝一下。

我夹了几条,入口爽脆,味道不错。他要杀我有一

百种办法,所以我一点都不担心他在饭菜里动什么手脚。

安南候看我吃得津津有味,忽然笑了起来:我那些手下真是不长眼的,如果真是乱党又怎么会一个人身陷险地。

我咽下一口菜,这是我犯的低级错误。不该单独行动。

我笑着说:候爷就这么信我?

他眼中流露出傲慢的神色:我敢信你。

这个人骨子里骄傲的可以,因为自恃足够强大,所以不怕背叛,于是愿意相信就相信。

想到这里又一顿,他为什么愿意相信我?

抬头正好遇到他打量的目光,不知为何,在看到他和王爷极为相似的眼睛时,我的心体不由一缩。为什么他们连看我的眼神也是相似的?

安南候又给我斟了一杯酒:刚才大夫说先生身体底子很虚,现在外面乱得很,不如就先在我府上安养一段时间吧。

我心思一转,这个只是借口,留住我才是目的,看来他想的和说的是两回事。

现在坚持要回去倒是惹了他的疑心,便点头答应了。

他满意的笑笑:先生,留在我身边,你会看到这个江山最强大的样子。

我在心里点头,也许安南候当了皇帝,江山会有最强大的时候,却不是最美丽的时候,因为他不爱惜人命。他的心里只有自己的宏图伟业。

就在我留下来的第二天,安南候和朝廷正式开战了。

他倒是有闲情逸致拖着我赏花喝酒,仿佛胜券在我。只是在有急报传来的时候,才处理一下。也不避讳我,直接当着我的面和部下讨论军情,发号施令。

所以对着前线的战况我倒是了如指掌。

安南候是军旅出生,善于带兵,手下都是骁勇之师。而朝廷的部队多是官宦贵族子弟,一交上手就被打的落花流水。于是朝廷紧急召集驻守边外的军队回来增援。安南候早料到,就派了人烧了援军的粮草,于是那救兵又被搁在路上,重新征集粮草,恰逢大灾之年,哪里那么容易。

朝廷只好出了最后一张牌,请各地的藩王出兵勤王。

只是那些藩王多多少少都和安南候有点交情,而且局势还不明朗,此刻都抱着观望态度,谁都不肯先出兵。

战况吃紧的时候,当今皇帝终于撑不住,撒手归西。

四王爷匆匆忙忙的登基当了皇帝

一时间,关于李苒继位,李氏必亡的传言如才落在地上的尘土,大风一吹,重新扬了起来。

安南候对我还是极为客气,先生前先生后的叫,有时候还会问我关于部兵的安排。我本来在他面前扮的身份就是个算命先生,也免不了要为他卜卜凶吉。

有一回逛花园,他问我:先生,你可有算过自己的命运?

我笑道:算命的算不出自己的命,就像大夫医不了自己的命。

他眉头一皱,认真道:那我再请个算命先生来给你算。

我摇头:泄漏天机要折寿的,我必定没有好结果。还是不要算的好。

他叹出一口气,一言不发的走。

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道:你说我是大富大贵的命,那么,你的命也一定是这样的。

我不解的看他,这个人的心思我从来就没有弄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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