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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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之嘎一声,箫声嘎然而止

门前的人放下竹箫,抬起头看我。他轻轻的唤我:柳弟。

我想叫一声秦兄,开了口却变成:王爷。

我没有想到再一次吐出这两个字是在这种情况下,是如此的饱含着不可抑制的思念,只能怪秦勉这一曲太催情。

我听到秦勉长长的一声叹息,此时此刻,这一声叹息包含了千言万语,而我们都懂。

他上来拍拍我的肩膀。

我们并肩走在小河边,秦勉用他一贯斯文的声音问道:柳弟,你冷不冷?

我摇

摇头。他接下去道:王爷以为你已经死了,他在京城给你立了衣冠冢。

嗯,明白的,做戏要做全套。

他看我一脸木然,又叹了一口气:皇上已经立了王爷为王储。

嗯,这个是早晚的事情,一点都不意外。

安南候郡主嫁给了大王爷。

我听到这句话猛的一个激灵,惊讶的抬头看秦勉。

本来这也算一件京城的大事,寻常人当茶余饭后的话题来讲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从秦勉的嘴巴里说出来,就有几分诡异了。

秦勉是清高的人物,对政治素来没有兴趣,突然提起这么一件好像没有由来的事情,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件事情他认为我需要知道。

和王爷被立为王储的事情一联系,我马上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停下脚步望着我:柳弟,还有什么是你想知道的?

我笑一笑送回给他:秦兄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他摇摇头:看着你活着就好,其他都不重要了。

忽然他又反悔道:还是有一句话想问,可是丁磊救了你?

我点点头。他又摆出一脸多此一问的表情。

最后他拍拍我的肩膀,我明白,他在说好自为之。

往回走,丁磊匆匆忙忙的迎了上来,看到我松了一口气:一大早的跑出来做什么?嫌屋里不够冷吗?

秦勉那天就走了,他本就是个风流人物,不会停留在这个小地方,不知道下一站,他要去哪里。

他那天的话总是在我脑中盘旋不去,我又想到安南候的手下强征粮食的事情,知道自己的猜测怕是八九不离十。

屋外,乡村安静祥和的生活还在继续,只是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过了年,天气就一天一天的暖和了。

第一场春雨过后,庄稼人的日子就忙了起来。

丁磊嫌我没有力气也不让我下地,尽派些女人的活给我。譬如做饭送水。我喜欢蹲在田边看他们劳作。

翻过的土地,露出黝黑的泥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充满生命的味道。

我看着一颗一颗的种子在这生命的温床上躺下,要不了几天,鲜绿的芽就会冒了出来,带着庄稼人这一年的希望。

然后又是一个来年。

生命的意义在这样简单的重复中流淌,一瞬间我有时间错乱的感觉。慢慢洪流中,人的生命只是弹指一刹,这种生生不息的循环才是永恒。然而这弹指一刹虽然短暂,却是属于我们的唯一。恍恍忽忽中,我想起那个奇怪老人的话命是你的。

水。

丁磊毫不客气的朝我喊。

发呆中的我被吓了一跳,忙倒了一大碗水,忽然发现水里躺了一只小虫子,刚想把水倒掉,丁磊一把拿了过去,咕咚咕咚的就下了肚。

我笑着摇头,他必定是渴得厉害,看他满头的汗水。

南方种的是水稻,等雨季来了就要插秧。

丁磊攥了一把水稻,弯着腰熟练的一步一步往后退,身前就留下一排整整齐齐的稻秧。

我瞧着好玩,也下地试试。

却没有想到这事还真需要点技术。我插了半天就插了一排东倒西歪。丁磊毫不客气的给我一个鄙夷的眼神,刷刷刷就把我插的稻秧都拔了返工。

我就不信他第一次就能插那么好,有什么好神气的。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轻轻的从我脚边滑过,这种触觉让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低头一看。

啊~~~~

是蛇。

丁磊一把就提我到田梗上: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地里多的是蛇。

这个多字让我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他发现我怕蛇,坏坏的笑了起来,指着我脚边的一株红色的野草莓:蛇爱吃那个。

结果就是我一下蹦了三尺远,而且从此拒绝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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