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念 作者:萧莫人
《囚念》作者:萧莫人
文案:
【极道诱惑】系列之〖囚鸟〗《囚念》
如果我不再是我,你可还认得我?
如果我至死都思念着另个人,你可还愿意爱我?
苏郁在监狱里被陆蒙虐待折磨,后又被悉心照顾疼爱,
他从恨他到恨自己爱他,整日痛苦挣扎,
直到陆蒙为他而死,他终于放开切去爱那个男人。
他只想浑浑噩噩地活着,用余生来怀念陆蒙,
另个人却次次击溃他的防线,几乎让他的面具崩溃。
可陆蒙因为自己而死,他怎么可能去爱别人?
胸腔里的心脏只有颗,怎么可能劈分成两半?
同时爱上两个人,难道,真的是罪吗?
简单说,这是几个囚徒出狱后的故事。
3p文,三只互爱的类型,涉及黑帮,强强,商战,阴谋以及攻宠受。
自认为不虐啊,自认为……
本文过程也许婉转(……),内容也许纯洁(……)
结局he,cp,欢迎跳坑。
内容标签:强强 黑帮情仇 强取豪夺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郁,陆蒙,邢奕 ┃ 配角:陆允,陆琛,原悠 ┃ 其它:监狱文,3p
晚安
深夜,风维大厦。走廊里片漆黑,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原悠从洗手间出来快速擦干了手,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抱住胳膊匆匆往办公室赶。他打小就怕黑,这种空无人的黑暗让他的心脏发憷。开了办公室的门转身就关得死紧,屋里的暖气和光亮让他心安了些。抬手看了看表,原悠抿了下唇,发呆。
点了,那个人应该睡了吧……
想着那男人睡着时的模样,原悠又呆了好会儿才慢吞吞走到咖啡机前冲了杯黑咖。
楼里面死静,外面却热闹得。原悠端着咖啡在窗前着,瞳孔里映出窗外点点繁华的霓虹灯光。思绪有些飘忽。原悠恍惚地想,自己在那人身边,竟已陪伴了三年的时光了。
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点了下二三,三年,好像久,又好像也没久。
舌尖残留着咖啡的味道,很像自己在那人身边时的感觉,留恋,却也苦涩。
自嘲地笑笑,原悠喝完了最后口,揉了揉鼻子呼了口气。
陆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出国,招呼也没和他打,自己傻兮兮等了好几天还是从别人嘴里得知了他的去向。原悠揉着眉心努力安慰自己,反正这种事也不是次两次,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整个人也提不起精神。
“唉……”
叹了声气,原悠敲了敲脑袋,睁大眼睛。算了,不要想了,继续工作吧。
“咚咚。”
原悠愣,“谁?”
“原总,是我。”
原悠忙起身开了门,门口走进来个黑衣男人,高挺的身子,刀削般冷峻的面孔。
“枫哥?你怎么……”
男人弯了个腰行礼,抬头看向原悠却还是副面瘫脸,“我猜您还没有休息,上来看看,”说着,又顿了顿补充道,“走廊里挺黑的。”
原悠看男人衣服单薄,也没细听,伸手就把人拉进屋来,关上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不冷么?穿那么少。”
转身从衣柜里拿衣服,对方配合地穿上了,却还是标杆样直直着。原悠给他整了整衣领,笑道,“过来坐,大半夜的来看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穆乘枫看了他会儿,没说什么,跟着他坐在旁的沙发上,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在茶几上。
“您看看这个。”
“嗯?”拿过来打开,原悠把里面的几张纸抽出来,第页正中央就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标题——“雷锋哥”。
原悠无语地抿了下唇角,每次听这个名字就很纠结。
大标题下面的副标题也很醒目,什么“火场七进七出,只身救下十三人后神秘失踪的当代雷锋。”底下还配了张大照片,背景是片刺目的火海,有个隐约模糊的黑色人影手抱着孩子,背后又背着个大人吃力地从火场跑出来。旁还有个放大照,专门放大了雷锋哥的脸,只是那人手拿着毛巾捂住了鼻子,大半的脸看不清明,只有从额头到右眼下的疤痕仔细看还能看出形状来。
这张照片和“雷锋哥”三个字近来火遍网络,主要是那场大火太惊人,死伤几十人,新闻台天天播报,连带着救火救人的感人事迹也传遍网络。偏偏这个救人最的平凡少年像是凭空消失了,网友们热心寻找了大半个月也没找出这个人的半点消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雷锋哥”这几个字跃成了搜索热词,高居榜首。
而这场大火的出事地点就是原悠手下的个纺织工厂,公司因为这场火灾损失了大笔钱不说还被警方调查了好些次,原悠不眠不休了好几天才总算把事情平息了些,整个人都累得有些虚脱了。
身子乏得没什么力气,原悠靠在沙发上的脊背微微有些虚软,旁的穆乘枫看了他会儿,忽然朝他坐过去些,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些许柔和,“原总。”
“嗯?”原悠正看到那雷锋哥奋勇救人的细节,随意地答了声,没抬头。
可下秒他整个人颤,被脖颈后面的手掌痒得笑出声来,“喂,干嘛呢。”
穆乘枫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上的动作很轻柔,也很认真,“我刚学会按摩脖子和脑袋的手法,原总您不要动,我试试。”
原悠眨眨眼,任他动作,嘿嘿笑道,“拿我当试验品呢?嗯……还挺舒服的,给你加工资。”
穆乘枫没接话,原悠也没想,享受着身后的人细致的揉捏捶打,低头继续看自己的资料。穆乘枫从他身后看着他软软的黑发和略微瘦削的背影,放轻了动作,眼里流露出丝柔软的光来。
“这个人的去向有线索了吗?”
穆乘枫隔着他的肩膀看了看资料上的照片,边按摩边低声说道,“我去查过了,可没有个人认得他,资料片空白,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调查都没法下手。”
原悠皱皱眉,眼睛盯着照片里那个人眼角上的伤疤。这个形状……应该是利器割到的,想着,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背后的穆乘枫,“这个疤……”
话没说完,脑袋却被只大手定住,穆乘枫揉了揉他的头发,低沉的嗓音飘在他耳边,“快好了,不要动。”
“哦……”乖乖扭回头,原悠继续刚才的话,“这个疤好像是刀疤,切口很细很直,末尾拐了个弯,痕迹也浅了不少,应该是刀划下去的时候被他躲掉了。”说着,他拿手在自己额头眼角比量了下刀锋划过的动囚念 作者:萧莫人
作,“应该就是这样。”
穆乘枫嗯了声,手掌移到原悠的太阳穴给他揉了揉,“没人认识他,资料空白,还到处躲躲藏藏……”说着,他顿了顿,手指也在原悠额角处轻划了下,“再加上这个刀疤,”他终于停了手,微微侧过身来,低头看向原悠,“这个人肯定有问题,就是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这么见不得人。”
原悠被那手指划过的下子弄得愣,听完他的话才稍微回神,心里又郁闷起来,“唉,本来想找到他和他谈谈,让他配合下帮忙挽回公司形象来着……”被穆乘枫按摩后的脖颈舒服得发懒,整个人都有些困乏了,他打了个哈欠,喃喃说,“看样子他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被人发现,躲得这么彻底……枫哥,我是不是不该继续找他了?”
身前的人好像累极了,脊背无意识地朝自己靠过来,越来越重,穆乘枫小心支撑着他的身子,慢慢托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原总您如果想找,我会想尽办法找到他。”
原悠沉默了会儿,穆乘枫侧头看到他两眼皮在打架,呼吸声微微重了些,“算了吧,七次进火场救人,的确是个好孩子……”喃喃说着,原悠终于受不住地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在自言自语,“交给媒体乱评论,可惜了……”
男人终于不再说话了,沉沉地倚在身后人的怀里。穆乘枫静静看了他许久,犹豫了下,试探着抬起手臂环住原悠的身子。男人动了动,没醒,穆乘枫慢慢呼了口气,小心搂紧了怀里的人,低头轻轻吻了下男人的发际。
“晚安,原悠。”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俺回来啦!
新文虽然还是这个系列,但与之前的文莫有啥关联,可以单独看哦~
烟
原悠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层棉绒背,整个人被认真严实地裹在被窝里,暖暖的触感让他呆了好会儿才总算清醒了些。
屋子里只剩自己个人了,旁边的茶几上摆着早餐。
原悠呆了好会儿,胳膊伸出来抻了个懒腰,揉揉眼睛慢慢坐起身来。
总算想起昨晚的事,原悠下意识往茶几边上看,果然,穆乘枫留了个字条。
“原总,我去厂房了,您吃完早餐再歇歇,这边有我在您可以放心。”
原悠笑了笑,低头看向穆乘枫准备的早餐。西式的,每样都是他爱吃的,连牌子都分毫不差。原悠心情很好地扫干净早餐,揉揉肚子起身又伸个懒腰。
穆乘枫比自己大了八岁,直就是父亲的特别助理,自己认识他还是上大学时候的事,那天下大雨,自己躲在屋檐底下发愁,穆乘枫就是这时候出现,举着把伞走下车,走过来对着他面无表情地来句,上车,原总让我来接你。
说起来穆乘枫直都是这个样子,不苟言笑,脸面瘫,整个人像个钟表样严谨而丝不苟,要不是相处久了,自己还真有些怕他。
收拾好桌子,原悠走回办公桌,眼睛忽然亮,嘴角立刻翘起来。
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陆琛。
赶忙把手机拿起来,点开信箱,短短的几个字却足以让他开心起来。
【我下午到,晚上过去。】
原悠咬咬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像个傻瓜,但还是忍不住摸着手机屏幕盯着最后那几个字呵呵笑。
【我刚睡醒呢,你吃饭了吗?】
等啊等,每秒都在心里下下数着,终于,叮咚声响,原悠立刻点开信件。
【嗯,我有点事,晚上聊。】
原悠咬了咬嘴唇,手指对着屏幕犹豫了好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又打过去行字。
【那我不打扰你了,晚上在家等你。】
又等了好会儿,对面没有再回复了,原悠有点小失望,不过也早习惯了,陆琛本来就是个大忙人,做什么事向来不会通知他,这次回国了能告诉自己回来了也就该知足了。心里这么想着,那点微微的难过也就被自己压了回去。
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几日来的疲累扫而光,原悠又来回看了好几遍陆琛发来的信息,直到能倒着背下来才乖乖收起手机,坐回办公桌前。他现在只盼着赶紧把手头的东西处理完,时间过得再快点。
“咚咚。”
原悠忙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咳了声,“请进。”
穆乘枫进来看的第眼是茶几,见上面没东西了,料想原悠吃过了才放心地朝对方看过去。只是对面男人眼睛温润明亮,像是不自禁因为笑意而微微眯着,尽管努力控制着,但他还是眼就看出来对方心情相当不错。
“咳,枫哥,回来这么快呢。”
穆乘枫看了他会儿,点点头,“陆先生回来了么?”
原悠嘿嘿讪笑着挠挠鼻尖,“嗯,说是下午就回来了。”
穆乘枫沉默,又过会儿才点头,“那原总今天早些回家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原悠忙摇摇手,看着桌子上大摞材料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尽快……”
“回去吧,”穆乘枫走过来整了整桌上的文件,挑了些抱在怀里,“这些我来就好。”
“……”
原悠有些不好意思,婉拒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的确,他是想尽快尽快地回家,等那个人回来。
见穆乘枫幽深的眼眸盯着自己,原悠又呃了下,犹豫地说,“那……麻烦你了……”
穆乘枫摇摇头,转身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身从衣兜里拿出个方盒子放到桌上,“这个,送你。”
“?”原悠愣了愣,手伸过去拿。
“!!!”原悠盯着封面呆了瞬,然后立即抬头,嘴角翘着笑得极高兴,“你哪里弄来的?不是卖光了吗?”边说就边拆塑料包装纸。
那是个专辑,个网络上叫“烟”的歌手的限量专辑。因为这个歌手极其神秘低调,原悠方打探也没知晓太关于他的信息。烟直只在网络上发布自己的新歌,每年两首,确切说,是每年的7月30号和11月1号,非常有规律。他的歌每首都像是能瞬间抓住人们心底最脆弱的神经,歌声时而低沉沙哑,时而婉转清透,没有固定的模式固定的曲风,就如他的名字样,烟,神秘而迷人。
烟出道已经有四年了,其实也只是发布了八首歌罢了,却名声大噪,任何排行榜前几位上都能看到他的名字。原悠自从两年前偶然听到他的歌之后就迷上了他的声音,跟那人众的歌迷样,每年都盼着7月30号和11月1号,而这张专辑是烟出道以来的首张专辑,其实也就是收录了那八首歌外加今年首新歌而已,也是在今年的7月30号发布的。烟这个人脾气也囚念 作者:萧莫人
古怪,年两首歌也罢了,专辑也完全自制,却也只制作了三十张,奇怪的数字,但事实就是,三十张对于他的歌迷数量来说简直就是个玩笑。
原悠小心拆着包装,生怕不小心给弄坏了,边动作边说话,音调都扬起来,“枫哥,你怎么弄到的,这个有钱都买不到啊,我刚知道他要出专辑再打听就卖光了……啊,打开了。”
穆乘枫看着埋头喜滋滋看专辑歌词的原悠,向毫无波澜的幽深眸子微微眯起个温柔的弧度来。
“喜欢么?”
“嗯嗯!”原悠高兴得都要合不拢嘴,翻着歌词问,“哎呀,真的有第九首啊,哈哈,我跟你说哦,他每首歌都像在讲故事,听着特别有味道!”恨不得向对方立即普及偶像的所有信息,原悠难得这么话,表情也雀跃得像个孩子,穆乘枫静静看着,黑眸轻轻眯着。
“来来,你也听听,我还没听过第九首呢……咦?这是什么?”
“嗯?”穆乘枫走上前步,低头和原悠起看封底上的行小字。
像是个人亲笔写的,黑色的钢笔字,字迹很漂亮。
【我到了,可你在哪里。】
“??”原悠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烟亲笔写的?”小心用手轻轻摸了摸,仿佛能摸到那个人下笔时划过的轨迹,低头又嗅了嗅,没味道了,但的确是亲自写下的字。
难道他三十张专辑里每张都写了吗?
有点茫然,原悠眨眨眼睛,抬头看穆乘枫,“是烟写的?”
穆乘枫又看了眼,“可能吧。”
我到了,可你在哪里?
什么意思?
原悠想了想也想不出怎么回事,干脆也就不想了,可能和第九首歌有关呢?
把cd放进电脑里,读碟,倒数,播放。
原悠看了眼封面,第九首歌的名字——囚念。
这是首极其安静的歌,背景音乐若有若无,唯有男人那低哑惑人的嗓音围绕在空旷的空间里。
原悠呆呆听着,从那些流淌的音符里,他仿佛能隐约看到个模糊的画面。
“你说等我们自由那天,等我们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你说等天空不再阴郁,等我们不再困顿在这面围墙里。”
“你会带我回去,会在阳光里。”
“我们会在起,辈子不分离。”
“我听着,我等着。”
“我想象着,我期待着。”
“你让我来这里,等你,等你。”
“可亲爱的,我到了,我等了,而你在哪里?”
“我到了,可你到底在哪里?”
烟的声音总是低迷的,他似乎不只是在唱歌,原悠忽然觉得像是听到了他的哭声,心里蓦然紧了下。
低转安静的曲调,从头到尾没有高潮般,安安静静地前进,流转,最后慢慢收尾,结局。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原悠脑子里记得的只有那封底上的字迹。
我到了,可你在哪里?
“囚念……”
原悠喃喃了声,穆乘枫看了他眼,走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从那模糊的思绪里慢慢回神,原悠抬头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真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穆乘枫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放下手,“我替你留意下。”
“嗯……”原悠又摸向那行字,“他心里定有个特别深爱的人。”说着,原悠闭了闭眼睛,依稀能看到陆琛的模样,“我能理解。”
穆乘枫低头看着原悠,低低嗯了声。
“好了,我也该工作了,”原悠坐回扶椅,摇着手里的专辑笑得开心,“枫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穆乘枫点点头,抱着手里的资料转身走到门口,关门时脚步顿了顿,又说,“晚上……我送你回去。”
“哦,好啊。”
对面的男人毫无他想,单纯干净的面孔映在他墨黑的瞳孔里,他看了很久,终究只垂下眼嗯了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刀疤
越是期待着什么时间就过得越漫长,原悠努力让自己平静,耐着性子等了天。下班时间到,他几乎是跳着起来,光速穿上外衣疾步走到门前。
门拉开,外面已经了个人。
“啊,枫哥,你直在外面?”原悠说着回身关门,随手拨了拨额前凌乱的刘海儿。
穆乘枫走上前伸手给他顺了顺头发,又后退步帮他整了整衣领,这才摇头回答,“刚到,走吧。”
原悠又回头看了眼旁的镜子,觉得切很完美了才高兴地走下楼。
“对了枫哥,纺织厂那边,遇难家属的安排工作怎么样了?”
坐在车里,穆乘枫给原悠拉过安全带带好,这才带上自己的,“按您说的,国家每户给了二十五万抚恤金,我们就给了三十万。大部分人都接受了,只有户家的人要追究责任,不要钱。”
原悠点点头,“只有个?那还好,跟王局他们联系好,尽量协商,实在不行再……”原悠垂眼微微吸了口气,“再说吧。”
“嗯,”穆乘枫点头,“陆先生刚回国,这事情可能还不知道,您要不要……”
“不用,”原悠立刻回答,“别麻烦他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嗯。”
车子里的空调很温暖,原悠窝在椅座上想象着陆琛的模样。个月没见了,他是不是瘦了?在国外吃得好不好,睡得踏实么,有没有……想过自己呢?
呆呆想了好会儿,手指下意识握紧了衣兜里的电话。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陆琛再没来过个短信,电话是个也没来过,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女人样疑患得患失,可心里还是止不住觉得微微难过,虽然压制着,但还是时不时冒出来。
说起来,三年时间,那个男人虽然是在自己身边,可也只是在身边而已,原悠安慰自己,也许那只是他不会表达关心体贴什么的,毕竟,他真的挺忙的……
东想想西想想,很快就到家了。原悠还在发呆,穆乘枫停了车看了看身旁人明显落寞的表情,心里微微缩了下。
“原总。”
“……”
伸手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原总,到了。”
“呃,啊?”原悠回过神,忙侧头看窗外,“到了啊。”
穆乘枫看了他会儿,忽然扳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您刚才在想什么?”
“没……”原悠咬了咬唇,又抬头微笑道,“没事儿,就是发呆,那我走……”
肩膀上的力气稍微加重,原悠看到穆乘枫乌黑的眼睛静默着看过来,忽然觉得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放心啦,我没事囚念 作者:萧莫人
。”
“……”
穆乘枫慢慢松开手,下车开了车门。原悠走下车回头和他道别,可男人看他的眼神有种奇怪的情绪,让他觉得心里发虚,虽然看不懂,却也不敢再看了,只得匆匆离开。
*****
原悠住的小区是个沿海的庄园,里面的每户家都是住三四层的小别墅,每个别墅单独设计,样式各不相同。原悠住的是个白色的圆顶四层别墅,那是几年前父亲留给他的房子,现在只剩自己个人住了,每晚空荡得像个鬼屋。
把穆乘枫买给自己的专辑放到桌子上,原悠看了看时钟,七点了。陆琛说晚上过来,那七点应该就算晚上了吧。
想了想,还是发了个短信。
【你今晚还来么?我到家了。】
那边半天没有回应,原悠手指在按键上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再发条。
这又不是第次了,失望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傻兮兮期待了天,就等来这么个结果。
原悠走到阳台看着天上的满月,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阳台上的风并不柔和,有些发冷,原悠缩着身子发了会儿呆,慢吞吞又走回屋子里。
还没吃饭,以为能等他来起吃,现在却点胃口也没有。原悠蹭到电脑前,开机,点开存在最前面的网页。
这是他自己的私人微博,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鲜少有人评论,粉丝是少得可怜。
有时候压抑久了需要个没人看见的树洞来发泄下。
“心情不好,为什么喜欢个人会心情不好呢?”
本来就是随便写写罢了,没想到却立刻有人回复了,是他仅有的五个粉丝里的个叫“听风者”的人,勋章不,也是个喜欢潜水的家伙。
【听风者】:“为什么心情不好?”
原悠咬着嘴角呆了呆,犹豫了下还是乖乖回复。
【原来悠然】:“被放鸽子啦。”
【听风者】:“也许对方有什么急事呢?”
【原来悠然】:“恩呢,他是挺忙的。”
【听风者】:“打个电话吧,不要自己傻等。”
原悠愣了下。
以前他也是打电话的,只是打过几次都被陆琛句在忙给挂断,所以时间久了就把联系陆琛和只能发短信划了等号。他盯着电脑屏幕,挠挠鼻尖,低头看向电话。
打,还是不打呢?
关了网页,拎着手机到阳台,他微微吸了口气,把心底那个记得深刻的号码输入进去,手指摇晃了好几下,终于狠心按了拨通键。
“嘟——嘟——”
下下,原悠觉得紧张。
“喂。”
原悠愣,手指抖了抖,清了清嗓子,“陆……大哥?”
“嗯,”陆琛像是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才说道,“怎么了,有事?”
原悠像是噎住了,嗓子眼儿发疼,呆了半晌才字字努力说出来,“你今晚还……”
“看情况,我现在有点事。”
“……”
陆琛那边又停了停,像是又走远了些,对面静了很,“原悠。”
原悠暗暗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快些,“啊?”
陆琛的声音很低,带着种魅人的磁性,“在等我?”
“没、没有,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不来我就睡了……”
“吃饭了?”
“恩恩,吃过了,陆大哥呢?吃了吗?”
“嗯,约了客户,算是在吃。”
原悠呆,立刻又担心了,“怎么刚回来就应酬呢?那些东西怎么算吃了,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你来……”
那边忽然声低笑,原悠打住话头,茫然道,“陆大哥?”
“好了,你去睡,我今晚不过去了。”
心里瞬间的疼很清晰,原悠握紧了电话,逼自己笑着回应。
“好,那你也少喝点,早点回家。”
“嗯。”
挂了电话,原悠糊里糊涂走到卧室把自己摔到床上。
次次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他知道,理智上应该放弃,再憧憬的爱情如果只有苦涩,那么维持的必要是什么呢?可他还是舍不得,那个好不容易接受自己,肯让自己陪伴的男人如果真的离开了,他知道自己会比现在难过。
自己怎么偏偏就爱上了那个人呢……
迷迷糊糊地想着,脑子里隐约就回想起第次见陆琛时候的情景来。gay吧,灯红酒绿人影嘈杂,偏偏只有陆琛那么显眼,随意地坐在角落,却吸引了在场半数人的目光。
可他的眼睛很孤独。原悠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冷酷漠然的人在他眼里看起来只有孤独。
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他坐到陆琛身边,可男人连看都懒得看他,估计是被搭讪惯了,傲慢得很。原悠也没有在意,点了杯酒坐在男人身侧,试图和他搭话。
“你是第次来这里吗?”
陆琛终于瞥了他眼,可也只是眼,然后就自顾自喝酒,完全把他当空气。
说不上是冷漠还是孩子气,这个人像堵墙,裹了层防备,眼神也冰冷。
只是这么坐在这个无礼傲慢的男人身边,竟还会有种让人晕眩的触电感觉。
圈子里帅气的人不少,却还是很少能见到像他这么有吸引力的,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和魅力,不光只是有脸蛋就学得来的。
男人胳膊上有道长长的疤,很狰狞,配在他身上却反倒增添了股狂妄和神秘。
这么出色的男人自然不会有人放过,原悠看到周围很人都有眼没眼地看过来,然后有几个还自信满满地走过来,陆琛周围的人越来越,原悠被挤到了最外面,他只得往后退了退,看着男人雕刻般俊美的侧脸发呆。
走向这个人,坐到他旁边,真的是原悠这辈子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事情。
不过,勇气这种东西经常出现就不会叫勇气了。原悠看着周围围绕的各色美男,终于放弃地笑了笑,而后抬起桌上的红酒慢慢抿了口。
人群忽然骚动了下,然后让出条道来,原悠愣愣抬头,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停在他眼前,俯视着他,嘴角微翘,笑容里有着几分危险的味道。
“要不要请我喝杯?”那是他对他说的第句话。
那是第次听到他的声音,第次看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可现在回头看看,原来竟过了这么久。
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过了三年。
可从想念他渐渐变成了想起他,是不是也说明了,他其实已经从自己的生活里蒸发掉了。
虽然还没离开,但其实已经不在了。
原悠愣愣想着,眼眶发酸,揉了揉眼睛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
时钟滴答走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囚念 作者:萧莫人
刺耳,原悠努力催眠自己睡觉睡觉,心里的难过却越来越膨胀,胸口憋闷得厉害,他在被窝里滚了好几下实在睡不着,终于还是撑着胳膊坐起身来。
窗外的月光柔和明亮,透过落地窗映到床上却显得幽暗清冷了许,原悠抱着肩膀呆坐了会儿,起身慢吞吞走过去打开窗户。窗外樱花的花香在夜色里是浓郁,原悠趴在窗边看着楼下排排的樱花树,盯着叶叶飘零的花瓣发呆。
个纤瘦的黑影慢慢走进视线,原悠的目光从花瓣转移到那人身上,继续发呆。
那人走路很慢,原悠看不清他的脸,只依稀能分辨出是个男人。那人步步走着,最后在个偏角处的樱花树下停住脚,然后抬头,手掌慢慢抚摸着树干。
那人似乎也在发呆,原悠看着看着回过神来,忽然想起这个小区是个高档别墅区,每个进来的人都是经过身份确认的,小区里共就住着那么些人,原悠因为父亲的关系几乎都认得,而这个人……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有些疑惑,心里又发闷,原悠想了想,反正睡不着,不如也出去走走。
穿了衣服出门,原悠朝着刚才那棵樱花树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果然,那个人还在,只是呆呆着仰头看着樱树,语不发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悠正好在楼底阴影处,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耳边忽然响起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个高挺的背影闯进自己的视线里。
这个背影有些眼熟,原悠发愣的空档,那人已经走到那发呆的人面前,像是看到了人放心了般,脚步也缓了下来。
“怎么自己出来了?”男人的语气很不好。
原悠愣,听声音他认出来了,竟是邢奕,自己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华菱”的老总,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邢奕的确也是住在这个小区的,大半夜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遇上竞争对手了,原悠心里自然有些警惕,他小心着藏得深,耳朵几乎要贴过去。
“我在问你话!”邢奕离那男人近步,忽然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抬起来,冷笑了声,“哭了?”
自始至终,那人直沉默不语,连看都没有看邢奕眼。
邢奕这抬下巴,正好把那男人的模样清楚暴露在月光里,原悠凝神细看却愣了下神,那真是张精致俊秀的面孔,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上镜了。男人眼角有水渍,明明是哭过的模样,神情却片漠然,对邢奕的质问无动于衷。
邢奕显然很不满他的反应,另只手用力擦过他的眼睛,冷哼声甩开他的下巴,“跟我回去,别逼我把你关起来,再乱跑以后哪里也不用去了。”
男人被甩得头偏到边,却保持着那个姿势动不动,邢奕眯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抓起他额前的头发逼他仰起头来。
“我问你,你前几天发什么疯。”
“……”
“还不说?”邢奕语调沉,忽然勾起嘴角冷笑道,“信不信我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设备给丢了?”
男人终于颤了下,慢慢抬眼看向他。
很低很沙哑的声音,原悠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火……”男人喃喃说着,声音微弱而空洞,“他们在喊,救命……”
原悠忽然惊,愣愣看向眼前的人。
今夜的月光很明亮,亮到他足以看清那人额角处,刚刚被刘海儿挡住的刀疤。
从额头到右眼角下,细长笔直的伤疤,竟和那场大火中“雷锋哥”的照片上显示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地狱
“就因为这样?”
耳边邢奕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悠蓦地回过神,心里是紧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他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男人只说了那句便又沉默下来,眸子也垂着,但原悠隐约看到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邢奕看了他会儿,终于松开他的头发,俯下身,低低的声音带着讽刺,“还是……你又想起他了?”
那男人忽然握紧了拳头,身体像是有些僵硬了。邢奕哈哈笑,笑声里尽是轻蔑,“我告诉你苏郁,你这辈子只能是我个人的东西,”抬起手勾住男人的下巴,邢奕又低着嗓子笑眯眯说道,“你就那么喜欢个折磨羞辱过你的家伙么,嗯?”
说话间,邢奕的胳膊揽过他的腰,手掌顺着他的脊背向下滑去,最后停在他臀间狠狠按了下,声音也蓦然冷下来,嘴角勾着,眼里却冰冷片,“看来我平时是对你太好了,伺候你伺候得还不够是吧?”
那叫苏郁的男人只是忍受着邢奕手上的羞辱,连眉头也没皱下,面无表情,满脸的冷漠。邢奕冷哼了声,手掌渐渐伸进对方的衣服里面,原悠看不清他的动作,只听到苏郁忽然唔了声,不知道是痛了还是怎么了,死死咬住了嘴唇。
“我倒是忘了,你应该早就习惯这种事了,对吧?”邢奕眯了眯眼睛,“这种露天的大平地里被人随便摸来摸去的,倒是和大狱里挺像,不过……”邢奕低头咬住苏郁的嘴唇,男人也不躲闪,任他撬开自己的牙齿横冲直撞,“就是没人围观了,你是不是兴奋不起来了?”
原悠听得心惊胆战,他是早知道邢奕蹲过号子,后来说是被冤枉了,蹲了没几年就放出来了,犯的事儿也不了了之,作为竞争对手,原悠是很想拿他这个经历做文章的,可是几经调查也没查出他到底为什么进监狱,后来也就作罢了。这会儿听他的意思,那个叫苏郁的男人也进过监狱?还跟他关在起了?
原悠又细细看那男人的模样,真是漂亮,在圈子里绝对是个大红人,可自己怎么点都没听说过他……
眼前的情况越来越不堪入目,原悠咽了下口水,眼睛直直盯着那俩人,邢奕这意思好像是打算在这儿直接办事,皮带都解开了,手也伸进去了,裤子还要掉不掉的……
只是苏郁的表情直没有变化,原悠觉得奇怪,男人那精致的脸上无波无澜,比起说漠然,原悠觉得他像是忽然飘忽了精神,完全封闭了自己似的。
“苏郁,你给我说话,”邢奕手上的动作没停,按压着男人的臀部,手指顶在入口处冷下声音,“你真希望我在这里干你?”
后面有些痛,其实他全身都很痛,大火里受的烧伤还没有好彻底,伤口似乎又渗血了,可是,有什么关系,疼痛罢了,这个他早就熟悉的感觉。
“有区别吗?”男人的声音很低,低到近乎气语,“这里,还是哪里,有什么区别。”
“……”邢奕瞪着他,手指恨不得干脆捅进去算了,囚念 作者:萧莫人
忍了又忍才哼了声,“你求我我就放开你。”
苏郁抬眼看看他,又低头,声音平静,“我求你放开我。”
“你!”邢奕瞪圆了眼睛,狠狠掐着他的腰怒道,“你就永远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苏郁终于又看向他,黑润的眸子静静看了好会儿,直到邢奕几乎要绷不住脸了,他才慢慢把头靠在男人肩膀上,闭上眼睛,“我疼。”
邢奕手指头僵,然后下意识地迅速抽回手,把住苏郁的腰,语气却依旧不怎么好,“你哪有那么脆弱,捅几下就疼,你早就在号子里疼死了,”又哼了声,恶狠狠地把裤子给他提起来,“自己穿,回去再收拾你。”
苏郁没再说话,慢慢把衣服裤子整理好,抬头又看了看樱花树。
“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大半夜的就跑出来看这东西?”邢奕抱着胳膊冷哼,“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久?再乱跑我真打断你的腿给你锁起来信不信?”
苏郁还是没理他,自顾自看着,然后又伸手摸了摸树干,这才终于转身看向邢奕。
还是没说话,邢奕却是习惯了似的哼了声,转身走在前面,“他妈的火场你也敢冲进去,要是有人跳楼你也跟着跳吗?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
苏郁沉默着跟在他后面,对他的骂声充耳不闻。路被教训着走出前院的花园,园外停了几辆车等着他们,领头着的人见二人走出来脸上喜,赶忙过去开车门,“老大,找到苏先生了啊。”
邢奕冷哼声,盯着苏郁进了车子后脚踹上车门,回头瞪着小弟竖起眉毛,“问屁,自己没看见?”
“啊是是是,问屁问屁。”小弟点头哈腰继续开后车门,满脸堆笑。
“群蠢货……起开!再特么让他溜了我剁了你们喂狗!”
“啊是是是,喂狗喂狗。”小弟连连擦汗。
生怕又触怒了后座的佛爷,车子开得异常平稳安静。小区的庄园很大,从前院到住处开车也要差不刻钟,这家伙自己是怎么跑过来的,还带着身伤……邢奕坐在后车座上盯着副驾驶上的人淡漠的侧脸,越看越来火,忍不住抬脚又狠狠踢了下驾驶座,“你特么开慢点,赶着投胎啊你!”
“啊是是是,投胎投胎。”
“啊?!”
“啊不是不是,我慢,我慢……”
车子路龟速开到住处,邢奕下车刚要拉苏郁出来,低头却是愣。男人窝在车座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扇动,平日冷漠的模样此刻看着倒有些憔悴。
邢奕看了他会儿,心里难得有些软了,弯下腰正打算把人抱起来,却在凑过去时听到苏郁喃喃的声音。
“陆大哥……”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邢奕不客气地拽起苏郁的胳膊,用力向外拉扯过来。苏郁立刻惊醒,踉跄着险些跌倒,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就被邢奕粗鲁地拉着跌跌撞撞往前走。等终于清醒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电梯口了,邢奕阴沉着脸,大手掐得他胳膊挺疼,他有些莫名男人的怒火,但并不好奇,任他死死拉着自己,步步跟着。
邢奕脚踹开房门,把人拖到卧室直接摔在床上,背上的烧伤又被撞到,苏郁咬了咬牙,没吭声。
“不说话是吧?”手扯开领带,邢奕几下脱了外衣狠狠甩在地上,然后身子整个压上去,伸手抓住苏郁的头发抬起他的头,“老子保护了你四年,你他妈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用力撕扯着苏郁的衣服,几下便把身下人剥得精光,“陆大哥陆大哥,你他妈打算辈子记他到死吗!”
苏郁撇过头没回话,默默忍受着男人凶狠的掐捏。
“陆蒙那个王八蛋有什么好?啊?还不是照样操你,操得比谁都狠,还不是就这样,把你压在下面使劲儿干!”
双腿被用力掰开狠狠压在胸前,苏郁感到男人炽热坚硬的东西抵在自己下身,什么准备都没有,蓦然凶狠地冲进自己体内,他痛得全身僵硬,死死用力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耳边是邢奕暴躁狠戾的骂声,“他什么没对你做过,你都忘了?!怎么,你是被他操傻了吗?不就是后来把你当个人了,你以为那就是对你好了?那是大狱!里面都是畜生,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闭、嘴……”身体痛得厉害,下身被冲撞得几乎痉挛,他咬着牙极力忍耐,黑眸死死瞪着邢奕燃着怒火的眼睛,“你这种人,没……没资格说他……”
邢奕怒极反笑,身体的动作狠,双手压住了男人的身体笑得狰狞,“我看你就是欠干,你喜欢他这么对你是吧?好,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你那个狗屁陆大哥早他妈被火烧得连渣滓都不剩,现在干你的人是我,是我邢奕,你给我看清楚了!”
四肢被牢牢桎梏,身上人制造的折磨无止无休,苏郁痛得渐渐麻木,只觉得眼前阵晕眩,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意识也慢慢模糊起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外婆家门前的那片稻田,绿油油的,被风吹得左右荡漾,映在背后那大片湛蓝的天空里,美得像幅画。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最喜欢在那片麦穗里懒洋洋躺着,眯着眼睛,看着蒲公英荡荡地飘洒在天空里。
那是他辈子忘不了的画面,那么干净、单纯的回忆,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
“这里是地狱。”耳边又响起那人残酷戏谑的声音。
“乖乖听话,把你那个可笑的自尊收起来,懂?”
反抗,挣扎,换来的却是加痛苦的折磨和绝望。
“你这是,打算不要命了?嗯?”身体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眼前的人却还是笑,那样的笑容,阴冷嘲弄,眼睛明明是冷的,嘴角却翘起个讽刺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叫啊,怎么不叫了?这么人看着,刚才的气势哪里去了?”
“你是想这些东西,这些人,挨个儿在你身上走遍?呵呵,好,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
“我在想啊,是把你换出去给他们天来换根烟,还是今晚好好要你次……苏郁,你觉得呢?”
“呵,我说你们啊,在这大狱里,我倒是第次听说,有人敢碰我陆蒙的东西。”
脑子里的影像不停冲撞,他闭紧眼睛极力呼吸,额头的冷汗滴滴滑下来。
“这里是地狱,”男人的声音很沉,如同他的怀抱,沉重,却也带着久违的温度,“傻小子,你怎么就是不懂。”
“别故意激怒我,”男人的手很大,摸在头顶的触感却温柔的不真实,“我说过不会再对你做什么,别逼我后悔。”
陆蒙……陆蒙……
那人的声音,容貌,像是已经铭囚念 作者:萧莫人
刻在骨子里,连同幻境里微笑的影子也冲击着他每根神经,痛得他要窒息。身体像是被烈火包围,每寸皮肤都痛得要绽裂,心脏瑟缩着没法跳动,沉闷僵硬的下,又下,几乎要爆裂在胸腔里。
好疼……
陆蒙,你在哪儿?
陆蒙,陆大哥……
……
“喂……”恍恍惚惚间,像是隔着层水雾,苏郁隐约听到个人急躁的呼唤声,“喂!苏郁!喂,你他妈醒醒!”
噼里啪啦阵乱响。
“他怎么回事?什么?那还看个屁啊,快送医院!喂苏郁,你给我坚持住听到没?!”
身体渐渐没有知觉,耳边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像极了年前,在那个男人怀里听到的节奏。
“外面的世界?”男人微笑,吻了吻他的额头,“好吧,如果你愿意,等出去了,就来找我吧。”
“你不会不认我?”
“呵呵,”男人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会。”
影像越来越浅淡,周围的世界像是要消散了,他唯清晰记得的只有那人的眼睛,漆黑危险的眸子,偏偏看向自己时,消散了所有的戾气。
陆蒙,你说过的,不会不认我的。
可是陆蒙,陆大哥,我终于到了,而你……到底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裳童鞋的手榴弹,炸成秃子的某萧摇旗子%gt;_lt;%
灰白
原悠整个人呆愣愣地往回走,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叫苏郁的男人的脸。那个刀疤他绝对没有看错,和“雷锋哥”照片上的是模样,可是……
他想到刑奕,眉头皱得紧。
刑奕这个人在圈子里很有名,高富帅,张狂霸气够爷们儿,而且还单身,对他感兴趣前仆后继的小零那是几双手都数不过来。不过这男人对圈子里的谁都不感兴趣,每天就是公司和家两点线,那种烂个性也被贴了个居家好男人的标签。
原悠想到苏郁和他的对话,又想到苏郁那张精致俊秀的面孔……
居家什么的……原来是金屋藏娇,怪不得回家回得那么勤快。
原悠对那个万人迷男人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事实上他从第次见到刑奕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刑奕的公司“华菱”是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那男人行事风格跟他的性格点都不搭,从来不会直接硬碰硬地对决,只会绕弯子下套等人钻,十足的奸商。最近两家公司正在争取政府带头的个大工程,谁拿下了几本就奠定了业界老大的地位,还能拿到巨额利润,这是个大项目,两家都盯得非常紧。
原悠想到这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里又难过了。那是父亲最后关注的项目,老爷子对它很重视,办公桌上的遗物里全是关于这个项目的资料,原悠知道,那是父亲没完成的心愿,现在这担子落到他的肩上,他发誓要把它抢到手,绝对不会让父亲失望。
脑子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心情有些抑郁,原悠推开大门走进屋子,看着空荡荡的别墅只觉得是伤心。
事业诸不顺,而爱情……是从来就没有顺利过。
“唉……”
想到陆琛,原悠只觉得心里酸涩,几日来的疲乏股脑涌上来,忍不住叹了声气。
“怎么,心情不好?”
屋子里忽然响起个低沉的男声,原悠惊,愣愣回头。
落地窗阴影处,恍惚现出个人影。男人叼着烟,脊背斜靠在墙上,两手插着兜微微侧头看着他,慵懒的姿势,眸色却暗得看不清明。
那人朝他抬了抬下巴,明灭的烟火在眼前微微晃动。
“过来。”
原悠愣愣看着他,脑子还没回神,脚步却已经下意识地朝他走过去。
走近了,男人慢慢挺起胸膛直了,取了烟掐灭了丢到边,随口问道,“这么晚了,去哪了。”
“陆……”原悠总算回过神来了,惊喜的情绪像是忽然涌上来,有些手足无措,“陆大哥,你、你怎么来了……”
陆琛看着他明显高兴之极的眼神,勾了勾嘴角,抬手随意指指面前的餐桌,“去吃,顺路带的,”说完便也不看原悠的反应,转身往二楼走。原悠下意识要跟过去,就听男人的声音淡淡传过来,“我去洗个澡,你把东西吃了给我找件衣服。”
“呃?”原悠反应过来刚要回话,男人却已经走没影了。陆琛本来就是个挺冷淡的人,很少笑,原悠也习惯了他这种淡漠态度,心里虽然失落,却也只能认命,听话地乖乖过去看餐桌上的东西。
打包盒里是单人份的芝士披萨,原悠愣了愣,忽然就觉得窘迫。他记得电话里跟陆琛说过自己已经吃过晚饭了,可那份小心伪装的潇洒原来早就被男人看穿。原悠慢吞吞打开包装盒,心里有些泄气,陆琛定觉得自己很窝囊,饿着肚子等人家,被放鸽子还要说已经吃过了什么的……
像个傻瓜样。
戳了戳盘子里的披萨,原悠盯着上面的奶酪咬嘴唇。被人看透的感觉很不安,可心脏却因为眼前的东西连跳动的频率都柔软下来。他从没奢望陆琛能记得自己的喜好,这会儿看到陆琛顺手带来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巧合,他心里都有种小心翼翼的,卑微的开心感觉止不住地钻出来。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明明是高兴的情绪却很忐忑。从来都是这样,那个人对自己的好就像是偷来的,可明明……他们应该是对恋人的……
原悠越发觉得自己悲哀,嘴里的东西怎么也吃不下,实在是难受,他索性也不吃了,慢慢走上楼把之前特意为陆琛买来的睡衣拿出来,走到浴室外,垂下眸子轻轻敲了敲门玻璃。
“陆大哥,给你衣服……”
“嗯,放门口。”
原悠蹲下身子把衣服放好,背靠在门边,就那么蹲着,声音闷闷的,“陆大哥……”
里面的水声忽然停了,屋子里安静了瞬,然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嗯。”
“这个月……我很想你。”原悠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总想跟你说话,总想打电话给你,可是……”喉咙有点堵,原悠努力让自己表达清楚,“可是你呢?你……是不是从来就没这么想过?你看,我连你出国去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对,连你出国的事情都是你秘书告诉我的……”
“……”
预料之中的沉默,原悠觉得很累,脊背是沉重,整个人缩成团。
“你从来……就不在乎我,从来就没有把我安排到你的生活里……”原悠扯了扯嘴角,努力把喉咙口的堵塞压下去,“陆大哥,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哦,不对,你本来就,从来就没喜欢过囚念 作者:萧莫人
我吧……”
身子有点冷,他抱紧自己,侧头靠在门上喃喃低语,“可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要招惹我呢?”隔着门板,他看着陆琛的方向,“不喜欢的话,为什么总给我希望?还不如就干脆……”
哽了会儿,声音有些抖了,却还是极力微笑,“干脆……分……”
剩下的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滞留在嘴边都觉得心脏痛得颤抖,他咬住唇抽了抽鼻子,只觉得眼睛发涩,心口却像是要流泪了似的。
终于放弃了般,他苦笑着垂下头,“我是真的爱你,别再耍我玩了好吗……”
浴室里片沉寂,过了很久,水声再次响起。陆琛没有回应,原悠呆呆坐着,只觉得那水声像是砸在自己的心脏上,滚烫又令人窒息。
身体忽然没有点力气了,他呆坐着,动不动,脑子也空白片,除了胸口的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水声渐渐停歇,接着是渐近的脚步声。
背后的门被人从里打开,原悠僵直了脊背,没法回头去看,只直愣愣坐着。隐约用余光看到陆琛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后在他边上,像是在低头看他。
心脏又没出息地砰砰乱跳。
只是被这个人盯着看都会紧张的自己,真的是病入膏肓。
忽然,身边的人跟着蹲下来,坐在他旁边,原悠觉得身子僵硬了,下秒却被拥进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他呆呆抬头,看到陆琛幽深的眸子静静看着自己,然后腰间的手臂收的紧了。
陆琛没有说什么,只是抱了他会儿,然后低头吻了下他的发迹。
“你这没事就想东想西的毛病得改改,”起身,他扣住原悠的手指,稍微用力把人拉起来,又握了握手心里男人冰凉的手掌,“睡觉去,我累了天了。”
原悠呆呆地被陆琛拉着走,看着男人向挺直的脊背有些疲惫地弯下来,心里又本能地心疼起他。陆琛没再说什么,只拉着他走进卧室,手直握着,倒在床上的时候顺便把人也给拉下来,身子侧把原悠压在底下。
原悠还是有些茫然的表情,墨黑的眼睛里隐约有着委屈伤心的神色,陆琛看了他会儿,低头又吻了吻他的眼皮。原悠其实长得并不漂亮,顶算个清秀,只是这双眼睛柔和温润,被凝视的时候觉得心脏也跟着温暖起来。
陆琛看着他映在月光里的侧脸,低头又亲了亲,这才伸手揽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又是这样……
原悠咬着嘴唇看着陆琛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坦然地抱着自己准备睡觉,他越看越难过,胸口闷得难受,实在是不想再忍耐,努力让自己离开他的怀抱,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我是认真的,我真的……”
“认真什么?”陆琛睁开眼,难得微微皱了下眉头,“分手?”
原悠身子僵,脑子空白了瞬。
陆琛感觉到他的僵硬,手臂收了收,“你看,这不是不愿意么。”
“……”原悠觉得委屈,身子僵得像石头,陆琛看了他会儿,忽然低头吻住他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轻贴了会儿,又亲了亲他的嘴角。
被陆琛亲过的地方像是触电了般发麻,原悠努力抵制心里的动摇,几乎是用尽所有的意志才勉强拉开两人的距离,“你不要再这样耍我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何必……”
“我去了趟意大利,”陆琛低头看着原悠的眼睛,低低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陆允想要接手国内的生意,我去跟他谈谈。”
原悠愣,接着心里的惊喜蓦然翻涌上来。这是陆琛第次说起自己的事情,原悠忍住心底的高兴,问得小心翼翼,“陆……允?”
陆琛嗯了声便闭上眼睛,副又要准备睡觉的样子。
原悠想再问些却又不敢问,陆琛难得能和他解释次去向,问了好像自己不识好歹般,可是……
他想了解他,想知道关于他的事情,这份无止境的贪心只能让自己加卑微和忐忑,他知道应该放弃的,这种不对等的付出永远不会让这个男人真的记挂自己,可他总是这么没用,单单只是这么看着男人疲惫的侧脸,心里就有千万的舍不得,不舍得。
原悠咬着唇犹豫了好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陆允是……是谁呀?”
陆琛沉默,原悠心里又难受了,明知道问了不会有回应还给自己添堵。他缩了缩肩膀,小心远离陆琛的怀抱,可背后的手臂忽然紧,陆琛抱住他贴近胸口,没说句话,却让原悠心里的抑郁稍微缓和了些。
抱了会儿,陆琛亲了下原悠的后脖颈,低声道,“不要老想东想西的,我就在你这里,乱想什么?”
原悠愣,呆呆抬头看着陆琛乌黑的眼睛。
男人低头吻了吻原悠的额头,闭上眼,疲乏地靠在他肩膀上,“好了,睡吧。”
月光很柔和,映在陆琛沉静的侧脸上有种让人眩目的触电感。次次,总是这样,他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让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原悠的目光描摹着陆琛俊挺的轮廓,耳边感受着男人微微沉重的呼吸声,听着陆琛的心跳与自己的渐渐重合,切好像都显示着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就是在自己身边的,可这股无法化解的灰白情绪是什么?为什么总觉得,切都要消散了似的。
他呆呆看了他很久,忍不住把身子紧地靠在男人怀里,好像贴得近了,便离了这人的心脏近了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找工作好忙雅蠛蝶%gt;_lt;%
我真的每天都有在写……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
幻觉
深夜,仁和医院19层,特护病房。
今夜的月亮很大,月光和往常样,带着冷气透过窗玻璃照进病房里,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那张轮廓精致的面孔在清冷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是苍白。男人身形很瘦,呼吸清浅,旁的仪器上显示着起伏微弱的线条,好像下秒,那冰冷的器械就要昭告这人的终结般。
月色很冷,明明没有温度的光晕,洒在这人身上看起来却异常得冰冷。
邢奕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孔,沉默着,眸色幽深。
病床上的人微微蹙起眉头,喃喃了句什么,然后再次安静下来。
陆大哥。
邢奕面无表情地盯着苏郁干裂的嘴唇,自虐样等着那苍白的唇齿间再次溢出这三个字。
陆大哥,陆大哥。
呵。
冷笑了声,像是不屑,却像是自嘲。
陆蒙,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如此念念不忘。
自己保护了他囚念 作者:萧莫人
四年,每时每刻护他周全,可换来的只有他对那人至死不渝的思念,自己做到现在的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大哥……”
邢奕眯着眼,瞪着床上的人,恨不得拳砸过去。
“陆大哥……别去……快走,不要管我……”苏郁皱紧了眉头,像是跌进什么梦靥里,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杀了我,你杀了我……不要管我了……”
翻来覆去就那些话,邢奕咬紧牙努力地忍,直到男人终于又安静了,他才慢慢把火气压下去。烦躁地瞪着苏郁憔悴的脸,邢奕想骂又不舍得骂,憋了半天只得冷哼声,伸手进被窝里握住男人枯瘦的手。
“喂,”捏了捏手心里冰凉干瘦的手掌,邢奕又觉得心疼了,语气缓下来,“你说你是不是傻?啊?”拧紧的眉头慢慢放开,邢奕俯下身子,抚摸着苏郁的脸低声喃喃,“忘了他,别再想他了,苏郁,忘了他。”
男人像是做着噩梦,眉头皱得死紧,心脏处都痉挛起来。邢奕紧紧盯着他,看到他眼角点点流淌出泪来,连低喃声都带着颤音,“不……不要……”
“回来……”
“陆大哥,别走那边,回来……”
死死扣住手心中的手掌,邢奕用尽了全力,几乎要把苏郁的手捏碎,可男人像是感觉不到疼,好像梦里承载的痛苦已经让他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他只是不停地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遍遍喊着,好像喊了,那个人就会回来样。
好像喊了,那个人就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样。
月光似乎冷了,冷得刺骨,明明如此清朗的月色,照在身上,却如同被推进冰窟般,万劫不复。
*****
原悠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撑起身子眯着眼看了周围好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他也不知道陆琛昨晚为什么会来这里,不过那男人向来如此,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从来也不顾虑他的感受,昨天他是真的想下决心来个了断,可陆琛的态度却又让他迷茫犹豫起来。
原悠盯着自己的脚趾头发呆,想到陆琛那张看不出喜怒的扑克脸,心里越发抑郁。
在那人身边三年,总是这么患得患失,他都觉得自己越来越优柔寡断惹人讨厌了,可没办法,喜欢陆琛的心情像是要渗透进骨髓里,没法暂停,没法了断。
爬下床努力把那个变化无常的男人赶出自己的脑子,原悠给自己催眠,默念阿弥陀佛忘了陆琛的样子,准备专心致志地做顿早饭,可刚推开卧室的门他便愣在原地,瞪着眼睛傻傻盯着眼前穿着围裙的男人。
“醒了?”陆琛把盘子里的煎蛋放到餐桌上,顺手解了围裙,边脱边说,“正好做好了,来吃饭。”
“你……”原悠反应过来,忙走过去,“你没走啊?”
陆琛低头看过来,原悠下意识垂下脑袋,却感到只手在脑袋顶上揉了揉,“又乱想什么,”收回手,陆琛坐在对面,手指敲敲桌面,“吃饭。”
原悠后知后觉,看到桌子算得上丰盛的早餐,时高兴得傻掉了。立刻嘿嘿笑着乖乖坐好,原悠小心叉起盘子里的培根,凑到嘴边用眼睛瞄陆琛,“我以为……你又走了呢,嘿嘿,没走就好。”
陆琛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只抬手倒了杯热牛奶放到他旁边。
原悠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吃的什么味道完全感觉不到,陆琛夹什么吃什么,倒什么喝什么,恨不得辈子都吃不完这顿早餐。陆琛看他慢吞吞的动作,小心思都写在脸上,难得忽然笑了笑,“别磨蹭,我上午约了客户,快到时间了。”
原悠切东西的手顿,愣愣抬头,“啊?”
陆琛抬下巴指指他的盘子,“快吃,会儿送你去公司,我也要赶回去。”
“送、送我?”原悠觉得这幸福来得太诡异,心里七上八下的,“陆大哥,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陆琛无奈,低头继续切牛排,不再理他了。
原悠就在这忐忑和高兴中挣扎,吃得快也不是慢也不是,大早上无比纠结。等吃完了,陆琛穿戴好了在玄关处等他,他才终于有了真实感,忙把衣服套上,随便塞了些东西进公文包就跑过去,“陆大哥,我好……啊!”
跑得太急脚下滑,身子却跌进男人怀里,耳边是陆琛无奈的叹气声,“你真是……”稳住他,陆琛掸了掸他的肩膀,“急什么,我又不会跑掉。”
“呃……”搔搔脑袋,原悠笑得不好意思,“你开车来的?”
出了门,两人边走边聊。陆琛点点头,掏出车钥匙往车库走,“你刚往包里塞的什么东西?”
方方正正的,不像文件。
原悠哦了声,打开包给他看,“这个呀,我偶像的专辑,嘿嘿,我可喜欢他了。”
开了车门,陆琛示意原悠进去,“你还追星?”
原悠忙摇头,钻进车里系上安全带,“他跟别人都不样的,很特别的歌手,真的只是歌手,只唱歌,其余什么都搜不到。”
“是么,”只是随口问,陆琛也没往心里去,发动车子,“叫什么?”
原悠对于聊自己的偶像很兴奋,眉开眼笑的很是开心,“叫‘烟’!就是烟雾的‘烟’,我觉得这个名字可适合他了,他真的就是那种特别神秘的人。”
烟?
陆琛心底觉得好笑,个噱头罢了,这男人还真信,小孩子个。
眼就看出陆琛的不以为然,原悠对自己偶像的实力很是坚持,难得很想让陆琛也认同件事,于是把专辑拿出来拆开,边动作边说,“我可不是吹牛,真的,你听听他的歌,可好听了呢。”
陆琛也随他高兴,没阻止,耳边又听原悠说道,“喜欢他的人可了,可是他就年两天发新歌,只发在网上,这么年了,也才只有九首歌……”拿出cd,原悠轻手推进播放器里,“不过11月1号快到啦,估计会有第十首歌呢!”
陆琛忽然皱了皱眉,“11月1号?”
“哦,是这样,”原悠看到读取中三个字,抬头看向陆琛,“他只有每年7月30号和11月1号发新歌……呃,有什么问题吗?”
陆琛摇头,“没什么,那天有个葬礼要参加。”
“葬礼?谁的葬礼呀?”
“个外人,你不认识。”陆琛眯了眯眼睛。
“哦……”陆琛明显不想说,原悠也识相地没问。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渐渐地,那低缓的曲调慢慢流淌而出。
单单只是个前奏就让整个车厢瞬间宁静下来。
烟的声音像是带着种说不清明的诱惑,明明那么动听的嗓音,唱出的曲调却透着入骨的绝望悲伤,好像单单只是听他的声音,就忍囚念 作者:萧莫人
不住要落泪了似的。
“什么,是最痛的距离?
什么,是最笨的决定?
什么,让你如此镌刻在我心里。
为什么,偏偏要我忘记那么爱我的你。
为什么,偏偏要我抽离那么疼痛的记忆。
所谓的承诺,那些话,那些说过的未来呢?
这么人,都在笑着,
会有谁在意,那个狼狈的背影。
我真的,真的找不到理由
去放弃,去忘记,爱你。
我真的,真的找不到理由
去想念,去握紧,那再也回不来的,你。”
“兹——!!”
高速路上,辆飞驰的轿车倏然划出两道黑色印迹,接着猛地刹车停撞在路边。
原悠惊得心跳险些停下来,呼吸急促地看向身边的人,“陆……大哥?”
陆琛像是忽然失了神似的,眼睛空洞地看着那播放器暗绿的屏幕。原悠顾不得车子停在高速上的危险,只看了陆琛眼便忙过来摇他的肩,“陆大哥,你怎么了?”
陆琛像是听不到他的话,只愣愣看着个地方,动不动地瞪着,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席卷着般,眸色极深。
“陆……”原悠急得手上又用了些力,把男人的肩膀扳过来,用力捏紧,“陆大哥,你怎么了!”
陆琛慢慢抬头,深邃的双眼紧紧盯着原悠,过了很久很久,男人像是终于镇定下来,嗓音却忽然沙哑了似的,字字清晰。
“你说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男人半身倚靠在墙上,盘着腿,侧仰头看着身旁的少年。
对方不发语,嘴唇微微颤着,身子僵硬。
男人看了看他,忽然笑笑,抬手摸了摸少年额角的刀疤,然后伸臂把人抱进怀里。少年下意识要挣开,却又怔了怔,便僵着不动了。
男人看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抱了会儿便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笑道,“很好听。”
“……”
“我是说,”忍不住又吻了吻对方漂亮的眼睛,男人微微垂头埋在他勃颈处,“你唱的歌,你的声音,都很好听。”
“……”
“再唱次,”嗅了嗅少年勃颈处淡淡的体香,男人稍微用力把他抱到身前,伸臂把人整个圈在怀里,“你唱歌时的样子,我想直记着。”
怀里的人呆愣愣的,过了很久,有些挣扎似的低低出声,“你……放开我。”
“不放,”搂得紧了,男人咬了咬他软软的耳朵,对方瑟缩着向后躲,却深地躲进男人怀里,男人呵的笑出声,低头吻向少年额角深刻的刀疤,微笑道,“我辈子都不放。”
*****
“陆大哥!陆大哥!”
脑中模糊的影像闪过,速度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耳边渐渐穿透进个人惊慌的叫声,脑子点点清醒,等他再回神时,眼前是原悠担心慌张的模样。
“陆大哥,你怎么了?”
陆琛慢慢回过神来,狂乱的眼神点点恢复冷静,他沉默着握了握方向盘,微微吸了口气。耳边流淌着的那个低低的男声让他心慌,有种不知名的细微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开,他静默着听了好会儿,终于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人。
“你说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原悠心里惴惴的,总觉得陆琛哪里变得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那双眼睛阴测测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可他看不懂,只得小心观察着陆琛的脸色乖乖回答,“烟……真名,我查了很久也没查到……”
“烟……”陆琛跟着喃喃念了声,不知道为什么,那气息从舌尖窜出时的感觉让人异常怀念。
……怀念?
“陆大哥,你……没事吧?”
陆琛沉默着摇摇头,重新发动车子,只是路上再没说话,任那过分静谧忧郁的曲调遍遍回响在车厢里。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啥,新很慢我认罪……
代替
车子开到了地方,原悠还是有些不放心陆琛,可对方又恢复贯的扑克脸,对他的担心只回应句没事便开了车扬长而去,原悠愣愣在原地看着车子飞快开离视线,只觉得心脏深处又有什么东西不听话地拧痛起来。
果然,人就不该抱什么希望,有了希望,就会有失望。原悠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想努力扯出点笑却连丝笑意都找不到,他呆呆立片刻,努力把心里的疼压下,才深吸口气朝身后的办公楼走去。
‘喂,我说,你活得累不累?’
身体僵,原悠猛地顿住脚步。
‘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你是不是脑壳儿坏掉了,啊?’
原悠感到身体点点发颤,他握紧了拳头,匆匆往办公室赶。
‘哼,又不理我?’那声音生气了似的,哼哼两声,‘我告诉你,就你这个傻呆样儿早晚被陆琛抛弃,别挣扎了,换个爱你的不好吗?’
原悠忽然停住脚步,眼神恍惚,眼睛有些酸涩了。
‘哪,你要是不乐意,我来代替你怎么样?反正你活得这么无聊。’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看,你的公司要垮了,情人也要没了,身边个爱你关心你的人都没有,你那么挣扎地霸占这个身体有什么意义呢?’
‘来,过来,原悠,乖乖呆在这里,别挣扎了……’
那声音像是紧贴在耳边,点点从耳廓钻透进心里,原悠愣愣低头,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喃喃低语,“你……到底是谁……”
‘我?’那声音低低笑出声来,尾音上扬,好像很愉悦似的,‘我就是你呀。’
原悠感到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似乎有什么雾蒙蒙的东西模糊了视线,身体似乎也要飘起来似的没有真实感,隐约间,他感到眼前越来越黯淡,直至漆黑片。
‘原悠,你好好呆在这里,我会好好保护你,让你永远不会伤心难过。’
……
“原总?”
穆乘枫在楼上就看到了陆琛的车子驶进了大门在正门口停住,也看到原悠从车里出来和陆琛说了什么,然后车子开走,只剩下那人单薄的身子直愣愣在原地动不动。
男人看着像是失魂落魄,瘦削的身体在冷风里有些憔悴。穆乘枫只看了会儿便忍不住跑下楼来,原悠还是那么直愣愣着,背影看着有些萧索。穆乘枫心里疼,赶忙过去喊了他声。
可原悠还是直挺挺着,没点反应。穆乘枫忽然觉得有些心慌,顾不得什么礼仪,上前下意识拉住原悠的袖子,“原总,您在想什么?”
原悠终于动了动,然后面对着他慢慢抬起头来。
还是囚念 作者:萧莫人
那张柔和干净的脸庞,只是那双眼睛似乎比平日明亮了些,隐隐带着些勾人的明艳。
男人看着穆乘枫,忽然唇角勾,扬起丝笑来,“是你呀,”原悠说着,忽然抬手用手指勾住穆乘枫的下巴,捏了捏,“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心疼我嘛。”
穆乘枫愣,没反应过来。
原悠看他的样子似乎觉得有趣,笑着贴近男人的脸,眨眨眼睛笑得脸魅惑,“哪,穆乘枫,你是不是喜欢我?”
穆乘枫整个人立时僵住,平日不苟言笑的脸此刻却像是白了分,表情都紧绷起来,原悠哈哈笑,伸手勾了勾他的领带,又摸了摸摆回原位,这才笑嘻嘻地转身走开,“我开玩笑呢,你干嘛吓成那样嘛,真不可爱。”
穆乘枫僵立在原地,呆呆看着眼前越走越远的人,脑子时转不过来弯,原悠忽然停住,转过身,噙着笑看着穆乘枫勾勾手指,“喂,呆瓜,不是快要开会了吗,你要害我迟到嘛?”
穆乘枫总算回过神来,心情复杂地跟了上去。
*****
陆琛路都在回忆刚才那个闪而过的影像,可是情节太模糊,他越是仔细想就越是看不清明,等车子开到公司楼下,陆琛仰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
这不是幻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而他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这是什么?
陆琛慢慢睁开眼,低头看向右手臂上的疤痕,微微眯了眯眼睛。
今天是周五了,大部分人到了这个时间都有些懈怠,陆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助理白恒靠着躺椅,以极其舒服的姿态捏着葡萄啃得正欢,陆琛也没说话,靠着玄关的门着,抱着胳膊盯着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白恒吃得正高兴,冷不丁感觉周身寒气逼人,抬头看到陆琛冷酷的脸映在眼里,吓得嘴里的葡萄直接钻进喉咙里,噎得他猛咳。
“我、咳咳……我擦……咳咳咳咳……”
陆琛直了身子,慢悠悠走进屋,停在不停喝水的白恒身边,扫了眼他的电脑。
屏幕正中央个高级扫雷界面,而且都快通关了。
“玩得挺开心?”
白恒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葡萄差点又返上来。
泪眼婆娑地又咽下口水,白恒心都要碎了,“老大,不带你这样的,突然脸面瘫地盯着我,很吓人好不好!”
“你干点正事就不怕我盯着。”陆琛说着,弯腰伸手把剩下的扫雷给通了,然后收回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有那么难么,二十分钟还没通关。”
白恒觉得蛋疼,陆琛随手破了的迷局自己可是研究了快五分钟了,他郁闷地又咬了个葡萄,哼道,“你不也是,哪有应酬到半就跑人的,我昨天可是费了半天劲才把秦总搞定,你走了我可是喝了双倍的量,还不许我扫个雷犒赏自己啊,吸血的资本家!”
陆琛难得呵地笑,坐在躺椅上打开电脑,“行了,知道你辛苦,给你加薪。”
“这不科学!”白恒眨眨眼睛,忽然嘿嘿笑道,“老大,老实交代,你昨儿干嘛接了个电话就跑掉了?”
陆琛懒得理他,戴上旁的眼镜。
“啧啧,老大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戴眼镜特别像那种变态解剖医生!”
“……”陆琛终于抬起头,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冷冽,“没事做?我给你安排点事情?”
“啊拉,不用了,真不幽默,笑下又不会怀孕……”白恒切了声,关掉扫雷打开邮箱,“秦总那边寄来了合同,我们盖个章给他传过去就可以了,老大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
“嗯。”点开白恒转发的邮件,陆琛看了会儿忽然顿,“场地在世贸银座?”
“嗯,是啊,秦总坚持就要在那里开发,我看了下设计图,地面挺广的,足够了。”
这次与秦怀远的合作主要是合作开发座娱乐城,秦怀远投资,他们这边整体策划,本来场地是选在别的商业区的,毕竟世贸银座还在筹划建设中,等建成还不定是什么时候。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世贸银座的楼盘竞标之就是原悠的公司……
“世贸什么时候开始竞标?”
白恒看了看资料,“差不月底吧,竞标公司有十家,不过总的来说竞争力最大的也就两家,华菱和原泰。”
原泰……那就是原悠的公司。
陆琛看着电脑屏幕思考了会儿,“你觉得谁的胜率大?”
“我觉得是华菱吧……”
“嗯?”
白恒挠挠头,“本来嘛,华菱和原泰是老对头了,以前是不相上下的,只不过原泰的前董事长刚去世不久,继承人是他的儿子,年纪太轻了,大部分人不太看好他,况且前段时间他们子公司的家纺织厂又起了大火,损失了不少钱……”
“大火?”
白恒愣,然后啊了声,“哎呀你出国个月都没关注国内的社会新闻嘛?我知道你只看财经面,不过好歹也关注下嘛……”他起身从旁茶几的书堆里抽出份报纸,边动作边说,“吸血的资本家果然就是吸血的,你好歹也关注下民间疾苦哇……”
陆琛垂下眼睛没接话。
这个月……
白恒没有注意到陆琛眼底的阴沉,只抱着报纸便匆匆走过来,“哪,你看,就是这个新闻。”
陆琛回过神来,慢慢平息心底的冷意,垂眼看向白恒手中的报纸,耳边便听到他的解释,“前段时间原泰旗下的纺织厂起了大火,死伤了不少人,挺严重的个火灾,”说着,他把报纸递给陆琛,指了指那上面头头条的新闻,“然后有个男孩子七进火场救人,救了不少大人小孩出来,结果媒体想采访他的时候发现这人凭空消失了,是死是活都成了谜团,反正,最近这个人挺火的,叫什么‘雷锋哥’。啧啧,这些媒体起名字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逊了……”
陆琛接过报纸,下意识看向那头新闻下被放大的张照片。
照片是片黑红色调,漆黑阴冷的夜,背景是狰狞可怖的火场,那个人瘦削的身子踉跄着奔跑,明明看着那么细瘦的人,背上竟还背着个大人,抱着个孩子,仿佛下秒,那瘦弱的身影就要扑倒湮没在片火海里。
陆琛感到指尖慢慢僵硬,就连贯平静的心跳也凝滞了瞬。
那个人的脸被毛巾遮住了半,就像那幻觉里样看不清晰,可那丑陋的疤痕竟那么深刻,好像从来不曾愈合般,被冲天的大火映照得暗红如血。
作者有话要说: 改完了,出入不是很大,第七章改动比较,然后今天开始努力新天坑= =。。。
我恨你
“砰!”
巨大的囚念 作者:萧莫人
爆炸声,冲天的火海,吞吐的火舌几乎要湮没整个山谷。
男人踉跄着抱起少年瘫软的身子,用力起身来。
“醒醒,苏郁,快醒过来!”嗓子已经喊得嘶哑了,他狠狠抱紧怀里的人,跌跌撞撞地跑着,胸口处淌下的血液顺着他的身体流下来,蜿蜒路。
“砰!”又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炸碎在身后,男人被震得支撑不住,猛地跌倒在地,胸口是个黑黑的血洞,伤口穿透了整个胸膛。这摔,痛得他几乎要昏厥。
身体的力量在流失,眼前越来越晕眩,可男人不知哪儿来的力量,又次挣扎着爬起身,忍住全身的剧痛再次抱起地上的人。
步步,如同踏在利刃上,疼痛已经不足以概括这种让人疯狂的感觉。他的头脑已经无法思考任何其他的东西,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他只知道向前,向前,直向前,他要活下去,他必须活下去,为了怀里的人,他不能死。
“唔……”
短促的呻吟声让男人迟钝的思维滞,他猛地顿住脚步惊喜地看向怀里的少年。
“苏郁,”小心摇了摇少年无力的身子,男人下意识放柔声音,“苏郁,醒醒,看看我。”
少年蓦地睁开眼睛,愣愣盯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人。
心脏,还没等脑子反应过来,便因为眼前浑身鲜血的人而痛得窒息。
“陆……蒙?”
男人听到他的声音高兴地又收了收怀抱,垂头迅速吻了下他的嘴唇,便继续点点挪动身体,“什么都不要问,你醒过来就好。”
“你……”凝滞的思维慢慢运转,少年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你为什么过来……陆蒙,你这个白痴,你为什么过来!”心脏太疼,疼得连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剧痛般,“这是陷阱,你傻吗,你过来送死吗!”
男人脚步不停,却是勾着嘴角笑了笑。
“我不会感激你的,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感激你的,你这个混蛋!”声音几乎如同痉挛的心脏,哽咽得不成样子,“放开我,你自己滚,你放开我!”
男人忽然停住脚步,少年从他怀里向上看,只看得到男人刀削般深刻的轮廓,男人没有低头看他,声音却如既往的温柔,“从那天开始,我做的切,都不是为了让你感激我。”男人声音顿,有些自嘲般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恨我,那就恨吧,毕竟……”
男人止住了话,没再说下去,只微微吸了口气又抱紧了他,便继续吃力地迈开步子。
毕竟?毕竟什么……
少年愣了下神,可没工夫思考这些,他回过神来,只想脱离男人的怀抱。身体几乎没有半点力气,那些人下的药太狠,他几乎连动下手指头都要耗费全部的心神。身后的大火蔓延得太快,数不清的爆炸声次强过次,他动不了,该死的,他根本动不了。
而眼前的这个人,带着自己这个废物,可笑地步步要走出这片即将要吞噬他们的火海。
他看着他身后流下的路血迹,心脏几乎要碎在胸腔里。
“你放开我……”头次,他请求他,“我求求你,你放开我,你自己走,你自己走吧……”
男人全身颤了颤,终于低下头,深深看着他的眼睛,“你……求我?”
“是,我求你。”少年漂亮的脸孔被火光映照得加迷人,可男人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笑容,而现在,这人在笑,虽然苦涩,虽然无奈,却是个笑。
“陆蒙,放下我,你自己走吧,”少年看着他的眼睛,嘴边的笑容渐渐放大,“我早就不想活了,你那么对我的时候,我就对切都绝望了。”
“我恨你,这辈子都不会变的。”
“陆蒙,你记着,我恨你。”
“我恨你,永远都不会爱上你。”
*****
“嘿,老大?”白恒用力晃动手指头,爪子在陆琛眼前摇啊摇。可男人像是整个人呆滞了,动不动,瞳孔几乎看不到焦距,像是跌进了什么幻觉里。白恒努力地叫了几声未果,忍无可忍提高了音量,手爪子也直接用力朝陆琛的肩膀拍下去。
“喂,老大!”
陆琛全身猛地震,愣愣地抬头看向他。白恒被他看得惊,男人的眼神太痛苦,像是有什么疯狂的情绪在席卷着。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再摇摇手,“呃,那个……老大,你咋了?”
陆琛感到脑子里有堆影像在横冲直撞,可每幕都看不清,每个声音都听不清,他唯清晰看到的只有火,漫无边际的火焰,滚烫的温度,绝望的心情,还有个人颤抖又带着哽咽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遍遍的说,我恨你。
心口忽然痛得受不住,他茫然地按住心脏,呆呆看着白恒惊讶的眼神。不知过了久,他慢慢找回神智,声音有些哑,身体忽然很疲惫,“白恒。”
白恒立马立正,紧紧盯着异常的陆琛,“老大请吩咐!”
陆琛捏紧了手里的报纸,看着照片里的人,深深吸了口气。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照片里的这个人,找出来。”
“哈?找他?”
“嗯。”
“呃……”白恒挠挠头,有点为难,“老大,不是我没自信,这事儿真的难办。”
“嗯?”
白恒心里数了数,挨个儿报告了好几家媒体的名字,“这些媒体的记者都去找过他,包括网络上比较有名的些侦探也都出动了,还有警察和部分商家也在找他,可过了这么久,快半个月了,没有任何人有他的消息,”白恒皱了皱眉头,“他失踪了,很彻底,而且可以确定的是,他没有死,最后个被他救的人说看到他离开了火场。”
“最后个被他救的人?”陆琛打断他的话,“那人在哪里?”
白恒愣,想了想,“应该还在医院吧,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些伤者是被送到了仁和医院。”
陆琛闻言立刻放下报纸,转身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老大,你去哪儿?”
可陆琛脚步匆忙,根本无心回答他的话,白恒隐约也想到了,便不再问紧紧跟了上去。
*****
工作日的白天,医院的人并不,白恒刚刚泊好车,陆琛便立刻下车朝医院大楼走,白恒觉得自家老大有些莫名其妙,只能猜测也许他和照片里的那个男孩儿认识。
紧紧跟上陆琛匆匆往院长办公室走,刚才在路上白恒便和医院的主任医师林陌取得了联系,林陌直是陆琛的主治医生,负责陆琛的年度体检,两人已经认识了三年,算是比较熟悉了。这会儿陆琛和白恒刚从19层的电梯出来,迎面便看到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在窗前,像是在想着什么正仰头看着窗外。囚念 作者:萧莫人
“林医生。”
陆琛紧走了几步,据窗而立的男人扶着窗沿慢慢转过身来,看到两人微微笑了笑,“来了?”
白恒不得不承认,即使自己身为男人也几乎被这人随意的微笑闪瞎了眼。那是种低调不张扬的俊秀,儒雅温润,安静平和,好像看着这人的微笑,自己也能跟着平静下来般。
林陌是b市远近闻名的医生,经他手的病人无论身患么严重的疾病最后都能痊愈出院,仁和医院是他和他的爱人起创办的私人医院,可也仅仅不到五年时间罢了,这里便逐渐成了高级官员和富商们的专属医院,为此林陌还苦恼了段时间,据说最近在筹办建所分院,专门医治和接待普通病人,是个在圈子里很少有的医术医德都堪称完美的男人。
唯的遗憾,就是这个男人的腿脚不太好,听说是年轻时候落下的病根,很难治好了。
“怎么今天这么急?例行体检的时间还有个月呢。”林陌有些疑惑,眨了眨眼睛看向陆琛。
这个人的笑容真的有安抚人心的力量,陆琛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闭了闭眼睛,声音也冷静下来。
“我听说半个月前,在那场大火中受伤的人都在你这里?”
林陌点点头,“嗯,也算政府信任我,都送到我这里了。”对面的男人眼神闪了闪,林陌疑惑道,“怎么了?”
陆琛盯着他,低声道,“最后个见到那个男孩儿的人在哪里?你带我去找他。”
“嗯?什么男孩儿?”林陌说完皱眉道,“你说那个‘雷锋哥’?”
不愧是林陌,脑子转得真快!白恒还没感叹完,就听陆琛嗯了声。林陌墨黑的眸子似乎暗了些,只是笑容没变,白恒不确定刚才男人眼里的闪烁是不是错觉。
林陌看着陆琛,笑道,“那个人被倒下的衣柜砸断了腿,现在还在楼下的病房养伤,我当然可以带你去找他,不过……”男人还是温和的笑,只是眼里的温和渐渐消散,带着些严肃,“我需要了解下,你找那个人,也是为了查那个‘雷锋哥’的去向么?”
“不错。”
林陌不知想了什么,抬头盯着陆琛看了半晌,忽然说,“你找他做什么?”
抬手摸了摸右臂,陆琛顿了顿,低声道,“确认件事。”
“什么事?”
陆琛慢慢握紧了手臂,沉默片刻后沉声说道,“我的过去。”
白恒看到林陌的瞳孔有瞬间缩了下,然后立刻恢复了平静。
“其实今天你不来,我也正想找你的,”林陌忽然笑了笑,然后侧过头,目光看向个病房,“那个人他……”
林陌话音未落,突然,声刺耳的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来!
林陌惊,立刻朝那病房跑过去,可还未走几步就见那病房的房门被人从里猛地踹开,然后个面色疲惫的男人慌张地跑出来,神色紧张地四处张望,看到林陌的瞬间双眼发光般朝他们这边冲过来。男人像是只看得见林陌,急得脸色都白了。
“林医生!”男人死死抓住林陌的肩膀,几乎是吼出声来,“他没呼吸了,没有呼吸了!你快去看看!”然后也不等林陌回答,便用力拉着林陌急匆匆冲向病房。林陌忍着疼勉力瘸拐地跟上,却像是下意识般回头看了眼陆琛。
只回头这眼,让陆琛的眸色立刻沉了下来。
那是个犹豫和担心的眼神。
犹豫?担心?
他是想和我说什么?
陆琛眯了眯眼睛,盯着那不停传来警报声的病房迈步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守护
警报声响起的瞬间,邢奕感到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停滞了,他大脑片空白地冲出门,只想着赶紧找到林陌。苏郁苍白的面孔和停止的呼吸几乎让他发狂,他根本看不见周围其他的东西,只死死拉住林陌的手腕随着匆忙赶到的医生护士们跑回苏郁的病房。少年瘦削的脸上几乎没有丝血色,惨白得如同尸体,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震碎邢奕的耳膜,他慌慌张张又小心地握住苏郁的手,跌撞着跟着人群到了急救室外。血色般的急救红灯分外刺目,邢奕背靠在墙壁上,努力按住手腕让自己冷静。
冷静,冷静,他不会有事的。
他怎么可以有事呢?在自己这么尽心尽力地守护了他四年以后,在自己,终于得到他以后。
“哈哈哈,要我救他可以,你求我啊。”
“我求你!”
那是苏郁第次对自己说话,那个,即使全身被抽打得鲜血淋漓,即使被人恶意的羞辱虐待,即使被折磨得奄奄息也从不哀求任何人,从不说个求字的男人竟然毫不犹豫地跪在自己脚边,对自己说的第句话竟然就是,我求你。
为了陆蒙,他竟然可以放弃自己坚守了两年的尊严。
陆蒙,陆蒙……那个混蛋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跪下来哀求,值得他这么年了还念念不忘!
邢奕感到股近乎绝望的挫败,自己努力了这么些年,终究还是敌不过个死人。
个早在四年前就被烧成灰烬的男人。
陆蒙……
邢奕攥紧了拳头,抬起头紧紧盯着“手术中”三个字,过了半晌咬着牙默默闭上眼睛。
陆蒙,如果……如果你看得见话,救救他吧。你定也不舍得看他这么受苦不是吗?陆蒙,救救他,保佑他平安无事,不要再这么折磨他……
“咔!”
邢奕蓦地回过神,立刻回头瞪向来人,“谁!”
面前的男人个子很高,身材欣长,穿着身普通的白衣黑裤斜靠在墙壁上。男人的脸如同精心镌刻的雕塑般英俊迷人,邢奕见过的美男子得数不清,却还是在看清他的瞬间愣住了心神。那人额前的刘海儿乌黑细碎,如同他暗沉的眸色。男人抱着手臂静静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毫无波澜,平静得像是潭冷寂的湖水。他看了他会儿,然后松开手直起身子,步步向他走来。
“邢总,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见到您,”男人的声音略微沙哑,像是被磨砂过的音调,并不难听,反而带着种异常的磁性,“我是陆琛,也许您听说过我。”
邢奕终于回过神来,面前的男人容貌俊美得过分,明明是带笑的表情,却如同蜡像般完美得有些不真实。邢奕皱了皱眉,抬头看着男人略带微笑的眼睛,脑子里迅速扫过个名字。
陆琛,路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目前和自己公司相关的业务是世贸银座项目的竞标。路亚是三年前刚刚成立的建筑公司,这年头房地产业浮浮沉沉的小公司不计其数,能做出名堂的两只手都数得过来,可像路亚这样三年时间就能打出名声的就是凤毛麟角了。囚念 作者:萧莫人
邢奕打量了下眼前的人,这个男人极其低调,几乎不接受任何媒体的专访,可即便如此,陆琛的名字还是在业内不胫而走,主要是经他手的楼盘项目最后无不成经典案例,就连向以要求过于苛刻著称的秦怀远也对他赞赏有加,这样的人,想不出名都难。
可因为陆琛从来不接受媒体访问,网上也鲜少有他的照片,邢奕从没想到个让秦老头都刮目相看的男人竟然这么年轻,意外的是,竟然是如此的……吸引人。
“陆总,”邢奕盯着他伸出手,“直听秦老提起您,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
陆琛回握过去,松开手看了看手术室的门,“邢总也是在等人?”
“也?”邢奕又看他眼,“您也是?”
陆琛嗯了声,有些担忧似的,“个朋友出了意外……”他顿了顿,勉强笑道,“您也是朋友?还是……”
顿住声音,陆琛盯着邢奕漆黑的眸子等着对方回话。邢奕听到朋友二字呵了声,笑容带着讽刺,却没接话。陆琛没再问,只又和邢奕寒暄两句两人便起沉默下来。邢奕是没心情说话,而陆琛则是收了笑,转身坐在旁的长椅上眯了下眼睛。
“白恒,”两人坐得离邢奕远了些,而邢奕看起来整个人又在出神,陆琛并不担心他会听到,“看清了么?”
白恒咽了口唾沫,迅速地扫了眼手术室的门,然后小心地点点头,“那个……没看错的话,真的就是……”白恒咳了声,嘿嘿笑道,“全中国人民找了半个月的人竟然让我们碰上了,哈哈,狗屎运啊。”
陆琛想到林陌最后回头看向自己的眼神,沉声道,“林陌看来是早知道这个人身份的……”想了想,他抬手看了下表,“估计手术还要等会儿,你先回公司吧,我今天不回去了。”
白恒哦了声,起身回头看了看手术室有些疑惑,“不过老大,你找这个‘雷锋哥’干什么?你不刚刚才知道他么?”
陆琛伸手掸了掸衣袖,头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副懒得说的样子。白恒郁闷地挠挠头,闭上嘴不再问了。
*****
白恒走后,陆琛慢慢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里想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又想到刚才在嘈乱的人群里不经意瞥到的那个骨瘦如柴的男孩子,那个人额角的疤痕实在是太深刻,形状又怪异,他只看了眼便认出了那人就是网上炒得火热的“雷锋哥”。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个男孩子惨白得没有生气的脸庞,他竟然感到心脏深处划过瞬间的刺痛。
很陌生,却又觉得熟悉的刺痛。
他又想到那些模糊又繁乱的影像,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相连着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抬手揉了揉眉心,他慢慢呼出口气。
算了,先等林陌手术完出来再说吧。
时间分秒的过去,陆琛坐着等待,偶尔侧头看看不远处的邢奕,男人直保持着个姿势动不动,像是陷入什么回忆中,整个人僵硬地发呆。邢奕果然和传闻中样,高大挺拔,轮廓深邃,可是别人所说的傲慢霸道之类的形容却半分也看不到,这人现在显然很失常,只是张如此狂妄的面孔上却满是傻兮兮呆愣的表情,陆琛看在眼里忽然觉得有些可爱。
传闻中阴险狡诈的邢奕竟也有为个人担心得魂不守舍的时候。
陆琛收回眼重又头靠在长椅上闭目养神,直到不知过了久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那扇紧闭的门被人推开,他听到邢奕不小心撞翻旁的花盆,然后整个人扑住林陌急切地开口。
“怎么样!”
林陌显然也很疲累,不过为了安抚邢奕勉力笑了笑,“救回来了,放心吧。”
邢奕整个人呆了呆,然后虚脱了般肩膀都塌下来,“谢谢你。”
林陌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病床从他身后被推出来,邢奕立刻握住那人苍白细瘦的手,随着护士们匆匆走回病房。
又是全身心都记挂着病床上的人,完全没有再注意到长椅上出来的人。
陆琛目送群人慢慢走远,目光下意识随着那病床上的少年看了会儿,然后他起身,抬手轻捶了捶肩膀,侧头看向旁沉默的林陌。
陆琛笑了笑,语气和善,“林医生。”
林陌看看他,然后微微垂下眸子没说话。
“看来不用再找其他证人了,”陆琛走过去,低头看向林陌,“那个人和邢奕什么关系?”
林陌愣,“你认识邢奕?”
“生意上的合作方,”陆琛随口回了句,又说,“邢奕很在乎他,可我从没听说过他身边有这样的人。”
林陌抿了抿唇,垂下眸子没吭声。
陆琛看了他很久,然后抬手慢慢解开右臂的纽扣,把袖子点点卷上来。
道狰狞丑陋的粗长疤痕烙印在男人的手臂上。
林陌看了那伤疤眼,终于叹了声,抬起头看向陆琛,无奈地开口,“你想问什么?”
陆琛左手摸着那道伤疤,沉声道,“那个人也许和我的过去有关。”
“你想起什么了?”
陆琛摇摇头,把袖子慢慢拉回来,“记不清,但是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林陌沉默了良久,像是思考着什么,过了很久他又叹了声,看向不远处的病房终于低低开口。
“那个孩子,叫苏郁。”说着,他抬头看向陆琛,眸光闪动,“对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
邢奕呆呆坐在苏郁的病床边,瞳孔里映出少年苍白的脸孔。他看着苏郁身上插着的各种管子,看着他因为痛苦无意识蹙起的眉头,心口又跟着抽痛了下。不眠不休地守着这个人整个晚上,结果等来的却是对方越来越沉寂的心跳。他握紧了苏郁的手,慢慢用尽全力,可那只手冰冰冷冷的,就和这个人四年间样,对着自己的时候永远是冷漠而没有温度。
他从没对个人这么用尽心机,只对他苏郁人,可对方却半点不把他放在心上。
自己所谓的爱情,何其可笑。
“苏郁,”邢奕低头吻了吻少年冰凉的手背,“我再不生你气了,再不折腾你了,你醒过来好不好?”起身,他弯腰吻住苏郁干裂苍白的嘴唇,胸口难受得发紧,“不爱我没关系,醒过来,我再不逼你了……”
少年还是沉寂地躺着,邢奕喃喃自语了好会儿,然后又呆坐在边看着他。
邢奕忽然发现,他看起来竟然如此的陌生。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竟瘦成这个样子,竟憔悴成这个样子,明明自己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他,为什么他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还记得自己第次见到这个孩子,大狱里,所有人理着模样的头囚念 作者:萧莫人
发,穿着模样的囚衣,而自己竟然还是在那么人里眼就看到了他。那时候苏郁的个子还有点矮,在高大的陆蒙身后几乎被那男人整个挡住。
可他还是眼就看见了那个眼神淡漠到虚空的男孩子。
后来听说这个人叫苏郁,进来第天被“例行教育”时候,因为反抗太激烈被陆蒙手下的几个人打得好几处骨折,这人才进了监狱不到天,就又被送进了急救室。其实这没什么新鲜的,因为反抗被打到住院的人不少,可苏郁却是最不识相的那个,不管被教训少次,被虐待成什么样子,进了几次院,挨了少打,他还是不知死活地和那些家伙对抗。邢奕最初以为他会死在里面,陆蒙的手段邢奕最清楚不过,同是片区的老大,他非常了解监狱里怎么无声无息地折磨个不听话的人。
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苏郁忽然不反抗了,只是眼里再没了明亮的光芒,只是沉默着跟在陆蒙身后,从不说句话。
就和现在样,每天每天都沉默着,从不说句话。
这四年,他直尽心尽力地保护他,虽然态度凶巴巴的,可自己就是这么个性格。他是邢奕,就是这个样子,他怎么努力也做不到陆蒙那个伪君子样的温柔。就算自己再怎么蛮横,可他对这个人的感情,没有刻是假的。
他守护了他这么年,难道这个人真的,没有刻是在乎过自己的吗?
邢奕觉得胸口疼得有些难受,他握着苏郁的手下下摩挲他的手背,语气里也渐渐染上丝自嘲和无力。
“哪,苏郁,”邢奕苦笑着看他,抬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如果那么恨我的话,当初,为什么要跟我回来呢?是因为那时候,只有我能保护你,是吗?”
喉咙有点堵塞,但他逼自己字字说出口,“四年了,那些追踪你的人,估计也差不放弃了,你看,我对你来说,也终于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吧?”
眼里的男孩子还是如记忆中样精致漂亮,自己借保护他的名义把他绑在身边这么久了,也该……放弃了吧。
“陆蒙离开你让你这么痛苦,如果换成是我,你定巴不得我快点走,对不对?”邢奕慢慢起身,俯身盯着苏郁的脸,“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恨我?四年,千个日日夜夜,你有没有点点,就点点,喜欢过我?”
还是没有回应的沉寂。
邢奕看了他良久,终于闭了闭眼睛,苦笑着起身来。
手心里干瘦的手掌忽然轻轻颤了下。
邢奕愣,还来不及错愕,耳边便听到少年虚弱到近乎气语的声音。
听不清,可他几乎猜得到这个人呼唤的是什么。
还是……如既往地想念着陆蒙吧……
近乎自虐样的俯下身,他握住苏郁的手,低头附在他耳边。
苏郁没睁眼,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艰难而缓慢地字字低喃。
“邢……”
邢奕感到身子猛地僵硬住,他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盯着少年干裂的嘴唇。
“邢、奕……”
邢奕感到自己的身子在颤抖,他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额头轻抵上苏郁的鼻尖,“我在,”握了握掌心里瘦削的手掌,邢奕难得柔下声音来,“我直都在。”
苏郁的眼皮在颤动,从细微的抖动到渐渐明显,他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睁开眼睛,“对、不起……”
“邢奕,对、不起……”
颤动的眼皮终于又归于平静,就连刚才那虚弱的声音好像也只是场幻觉。邢奕呆呆看了他很久,然后垂下头吻住少年苍白的唇,慢慢用力握住手心里的手掌,有些凶巴巴地哼了声。
“小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私生子
“苏郁,对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陆琛皱了皱眉,“没有,怎么?”
林陌看向苏郁的病房,说道,“我四年前抢救你的时候,你昏迷的时间里直在喊这个名字。”
陆琛向冷静的眸子闪了闪,沉默着没接话。
林陌看着他,又说,“这个孩子是昨天晚上送来急诊的,他烧糊涂了直在说胡话,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声音顿了顿,他抬头看向陆琛,“他直在喊,陆大哥。”
陆琛忽然感到右臂的疤痕处抽痛了下,他下意识抬手捂住,慢慢用力握紧。眼前有些恍惚,耳边似乎有什么声音直在回响,他努力想看清,努力想听清。
“陆蒙……”
那是个很年轻的声音,带着回响般模糊不清。
“陆蒙,我恨你。”
他回过神,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病房,抬脚走过去,林陌没有阻止,看了男人的背影许久也默默跟过去。
特护病房的门都是特制加固的,也不会像普通病房样有玻璃窗可以向里窥视,两人根本看不到屋内的情况,只是在门外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你说,他叫苏郁。”陆琛终于开口,俊美的侧脸上没有丝表情,“名字怎么写的。”
林陌摇摇头,“邢先生没有透露他的信息,我是因为他慌忙时候直在喊苏郁的名字才知道的。”
陆琛点点头,侧头看向他,“谢了。”
林陌叹了声,“你那个时候直在喊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巧合,而且你也直在想办法恢复以前的记忆,我也不忍心瞒你,”林陌说着,安慰对方似的笑了笑,“也许他就是那个人,你忘记的东西定会慢慢想起来的。”
陆琛看了林陌半晌,虽然语气依旧波澜不惊,眸色却深了许。
“谢谢。”
话音刚落,衣兜里的电话响起来,陆琛朝林陌点个头,掏出手机看,是白恒。
“什么事?”
白恒那边像是有些苦恼,说的话唉声叹气的,“老大,你赶紧回来啊,这儿来了个老佛爷,我hold不住了呀!”
“嗯?”陆琛皱皱眉,能让白恒招架不住的人可不,“谁?”
“不知道啊,叫什么陆允,说是你的弟弟……”
陆琛蓦然紧紧握住电话,眼神暗,语气却没变,“知道了,让他等着,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陆琛朝紧闭着的病房门看了眼,然后看向林陌点点头,“林医生,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
“嗯,好,”林陌看了看他又说,“放心吧,我会尽力治好苏郁的。”
陆琛嗯了声,又看了眼病房门这才转身离开。
路上开着车,脑子里不停回荡苏郁躺在病床上骨瘦嶙峋的虚弱样子,陆琛眯了眯眼睛,脚下用力踩住油门,黑色轿车如同射出的箭般在公路上飞驰而过。
刚泊了车到公司楼下,陆琛便看到个男囚念 作者:萧莫人
人欣长的侧影,那人背靠在墙上,悠然地朝陆琛这边看过来,然后眼角挑,很热情地走过来笑道,“哟,回来啦?好久不见呢。”
陆琛盯着他,冷声道,“才几天而已。”
男人啧啧两声,凑过来仔仔细细盯着陆琛的脸欣赏了会儿,叹道,“真的是没想到,二哥,你来了中国以后竟然变得越来越迷人了,真是让我怎么都看不够。”
陆琛皱皱眉,侧过身绕开陆允,“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想你喽,”陆允笑着跟上,迷恋地看着陆琛的背影,继续感叹,“不仅脸蛋美,身材也这么棒,你说我怎么舍得让你再回中国呢。”
陆琛脚步顿,终于回头迎上陆允调笑的眼睛,面无表情道,“我要说的话,在意大利已经说清楚了,你到底来做什么。”
“都说了是想你了么,你走,我就想你想得睡不着,你都不可怜下弟弟嘛。”陆允笑着走过来,伸手搭在陆琛肩膀上,暧昧地凑得近,低语道,“二哥,陆家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想回来,我随时欢迎。”
“不必了。”陆琛向后退了步,转身不再看他,“我对意大利的陆家没兴趣。”
“别骗我了,以前你最大的梦想,不就是想让老爷子认可你吗?现在,我可以让他承认你哦。”
陆琛顿住脚步,陆允立刻跟上去,绕到陆琛身前,眯着那双细长的眸子笑眯眯看着对方,慢悠悠说道,“跟我回去,二哥。”
陆琛忽然勾起嘴角,笑了,陆允因为他的笑容愣,看得入迷,忍不住就想亲上去,陆琛感到脑后他扣过来的手掌,面不改色地笑道,“如果,我说不呢?”
陆允使力的手掌顿,挑起眉,慢慢吐出个字,“哦?”
陆琛侧头躲开他的桎梏,再没说句话,自顾自往电梯走。
陆允停在原地盯着陆琛的背影,悠悠说道,“听说,原泰的前董事长死了?”
陆琛在听到原泰二字的时候本能地止住步子,陆允脸上的笑容大了些,眼睛愉悦地眯着,“那个接位置的儿子,好像没什么本事呢,”陆允说着,步步慢慢走过去,笑呵呵地走到陆琛面前,“好像最近又要参加个什么楼盘项目的竞标?呵,二哥你说,他能不能竞得过我?”
陆琛盯着陆允眯着的带笑的眸子,沉默着没说话。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叫什么原悠吧?”陆允像是在很努力地回忆,黑亮的眸子亮晶晶的,“啊,听说子公司的纺织厂还起了大火,正在挽回形象?还听说他们几个月以后要办场晚宴来庆祝公司成立二十周年?啧,”很苦恼似的,男人叹了声,“你说晚宴上要是死了几个人,是不是又会上你们中国报纸的头头条呢?”
陆琛盯着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你这是,威胁我?”
陆允哎呀声,无辜地眨眼睛,“说什么呢,我就是听说他是二哥的小男友,关注下情敌的情况嘛。”
虽然和原悠在起也快三年了,可他们的关系连白恒都不知道,不过陆琛点都不意外陆允会知道,这个男人的不择手段他在意大利就领略过了。
陆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又笑了笑,然后他学着刚才陆允的动作,手掌扣到男人脑后,将他拉近自己,鼻尖对着鼻尖,对着下子愣住的陆允,温柔说道,“拿个情人威胁我,陆允,你还真是不了解我。”说着,男人微微抬起下巴吻了下陆允呆住的眼睛,然后松开手,依旧笑道,“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过,最好别把我惹火。”
说完,陆琛再也不看陆允眼,潇洒地走掉了。陆允从愣神中回过神来,然后抬手摸了摸被陆琛吻过的地方,微眯着的黑眸里漾起势在必得的笑意。
“陆琛,你逃不掉的。”
*****
陆琛刚推开办公室的门,白恒就跳过来手舞足蹈,“老大老大,你看没看到那个人?简直太可怕了,他竟然只手就扭断了保安的手腕,他他他……”白恒接下来的话被生生堵在了喉咙里,那个“好可怕的家伙”正施施然在陆琛身后,笑盈盈看着自己。白恒吓得浑身哆嗦,眼睛都瞪大了。
“二哥,你的手下真可爱,”陆允说着随意地只手掸了掸另手的手心,还往上吹了口气,抬头看着白恒笑道,“是那家伙骨头太脆啦,我力气很小的呢。”
白恒信他才有鬼,可男人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让他说不出别的话,只得弱弱盯着直冷眼旁观的陆琛,“老大……”
陆琛看看他,抬了抬下巴,“你出去吧,把那个人查清楚了,明天给我结果。”
“哎?”白恒愣,随即明白过来那个人是指医院里看到的“雷锋哥”,之前资料完全空白没法下手查,这回知道那人是邢奕身边的人就好查了,毕竟有了线索。白恒于是立刻点点头,然后怕怕地小心绕过陆允,溜烟地跑走了。
陆琛走过去坐在躺椅上翘起腿,右臂支撑着脑袋看向陆允,然后抬下巴指指前面的会客沙发。
“坐。”
副淡定的帝王气派,迷得陆允心里又阵赞叹,很听话地就坐过去,舒展四肢笑眯眯看着陆琛。
“说吧,你到底来干什么。”
陆允副受伤的表情,“我告诉你好遍了啊,想你嘛。”
陆琛冷哼声,“我说了我没见过陆蒙,不知道他秘密资产的去向,你不用再跟我绕弯子,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陆允嗯嗯地点头,很肯定地表示信任,“这个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的确是真的不知道,也的确是真的忘了以前的事情,否则我也不会放你回中国呀。”
果然几天前陆允突然放自己回国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是查清了,终于相信自己了的意思吗?
陆允很懊悔的样子,说道,“我承认前段时间关着你逼迫你是我的错啦,我道歉好不好?二哥,你原谅我嘛,我真的以为你是骗我,是装失忆嘛。”
陆琛沉默着,想到个月前的事情。
那天自己难得没有加班没有应酬,打算去原悠家陪陪他,可车子还没开会儿就抛锚了,他下意识察觉到有问题,侧头看向车后镜果然就看到几个黑衣打扮的人正在朝他的车走过来。天已经黑了他看不清这些人的模样,但直觉告诉他,这些人绝对是冲他来的,也许车子之前就被他们动过了手脚。
果然,那些人早有预谋地撬开了车门,他完全没看清那些人是如何出手的,只突然感到脑后阵剧痛,还没来得及出声便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在个陌生的房间里,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扔到地上,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个衣着精致华丽的男人。第眼见到这个人的时候陆琛承认自己被惊艳到了。男人理着囚念 作者:萧莫人
略长的头发,明明是半长发,披在肩上却点也不显妩媚,反倒有种极为吸引人的阴柔气质。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精致得如同瓷器般的漂亮脸孔上是笑眯眯的神情。他笑着,走近自己,蹲下来。瞳孔里映出男人的脸,耳边是他低笑的迷人嗓音,“哟,几年不见,都快认不出你了呢。”
陆琛盯着他,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略思考便想起来个意外的名字。
陆允。
自己那个,所谓的弟弟。
自从四年前出了场大车祸后他忘了不少东西,比如说他是意大利父亲和中国母亲的混血儿,比如说他这个私生子直得不到父亲的承认,出于责任父亲勉为其难地把他养在身边,却始终都不曾用正眼看过他次,比如说,他终于无法忍耐,在母亲去世后便独自来到了中国,从此孤身人在这个陌生的国度打拼。他几乎忘记了切,这些都是借助自己的个日记本知道的信息,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过去的自己竟然会喜欢记日记这种无聊的事情。可那个日记本只记录了自己的身份,对于其他的回忆,他还是片空白。
好在意大利的陆家实在是太有名,他用各种手段打听调查后终于对自己的身世有了些了解。他头上有个大哥叫陆蒙,下面还有个叫陆允的弟弟,两个人的照片也搜得出来,陆蒙长得很酷,但谈不上么帅气,弟弟却是漂亮得不像个男孩子,三兄弟三个母亲,也难怪长得都不样。陆家老爷子很器重陆蒙,从小就以接班人的标准来抚养他,导致那男人从很小开始就十分冷淡漠然,对任何人都缺乏感情,只除了,对自己的二弟。
那个叫陆蒙的大哥,是私生子的自己唯的依靠。
可那个人却死了。
为什么死了,自己为什么会出车祸,他查了很久也查不到点信息,像是被人故意抹消掉记录,陆蒙的轨迹从他很年前因为次失算被警方抓获入狱开始后就断层了。
他脑子里快速过滤掉这些调查来的资料,小心地盯着眼前的漂亮男人。他记得资料里明确地写了,这个三弟陆允,在陆家没少欺负他。
“二哥,你到中国混得还真不错,”陆允蹲下来,伸手抬高他的下巴,笑着把垂在耳侧的长发略到耳后,笑道,“这副皮囊倒是比小时候加出色了。”
陆琛皱眉甩开他的手,沉声说道,“给我松绑。”
陆允意外地看着他,眨眨眼睛,“呵,脾气也大了。”不过他倒是挺配合地示意旁边的人给陆琛松绑,陆琛起身动了动手腕,抬手摸了摸后脑,果然鼓了个大包,他不悦地皱眉,看向陆允,“这里是哪儿。”
陆允又是很意外似的地看向他,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天后,终于恢复了刚见面时候的悠然态度,笑道,“意大利。”
这回轮到陆琛意外,没想到自己竟然晕迷了这么久,足够他们把他从中国拖到意大利来。他盯着陆允看了好会儿,对面的男人坦然地和他对视,还笑得十分无害,他放弃了这无意义的动作,伸手去摸衣兜里的电话,啧,还真的在。
陆允身边的人在他掏出电话的瞬间全部抬枪指着他,陆琛挑挑眉,面不改色,心里却暗惊,陆家果然和意大利黑手党有关系,而这些关系果然已经都握在了陆允手里。
陆允看着他的电话笑道,“二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琛没说话,只拨了个号码,陆允盯着他,抬眼示意了下身边的保镖,意思是陆琛有什么异动就直接开枪,可男人却在电话接通时说了句让他加意外的话。
“白恒吗?嗯,是我……我临时有事要出国趟,公司先交给你了。嗯……不确定要久,谁问我都这么告诉他就行了,好了,挂了。”
陆琛挂了电话后看向陆允,抱起胳膊平静说道,“你抓我来干什么。”
陆允忽然噗地笑,走近了陆琛,放缓语速慢悠悠说道,“这么淡定?不怕我要了你的命?”
陆琛也笑了,只是眸子很冷,“要杀早杀了,何必拖到意大利。说吧,你要干什么。”
话音落,陆允脸上的假笑终于消散,像是看着陌生人样上下看他,过了好会儿终于开口,却不再笑了。
“二哥,你现在的样子,真是符合我对情人所有的遐想,唉,我都不忍心对你做接下来的事情了呢,”陆允很惋惜似的,走近步,几乎贴上陆琛的身体,然后他凑到陆琛耳边,低声轻语道,“所以,你乖乖配合我,省得吃苦头哦。”
作者有话要说:
小年
陆琛侧头避过陆允凑过来的唇,向后退了步,黑冷的眸子盯着他,扬起下巴示意他有话快说。陆允见到陆琛浑身上下傲然的气势,心里还真浮上丝悸动,不过他有些奇怪,小时候陆琛单纯傻气到近乎蠢笨的形象实在太深刻,他怎么也没法把那个软蛋和眼前的男人联系到起。
只不过分开了十年而已,这家伙的变化竟然这么大。
不过……
陆允勾起嘴角,噙着笑回视陆琛冷漠的眼神,陆琛和小时候样,那张脸走到哪里都会成为焦点,也是,私生子的母亲自然都是有几分姿色的,不过现在,眼前的人显然不仅仅只是有个出色的皮囊而已,这样的陆琛,还真是有着让人沉醉的吸引力。
“本来嘛,你十年前离开意大利的时候父亲就和你断绝关系了,这十年我也的确从来没在意过你。”想到十年前的陆琛,那个努力地、小心翼翼地想要融入陆家而整日赔笑的少年,那人存在感实在是太弱,是走是留对他陆允是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最只是少了个可以随意欺负的玩具罢了,所以这十年,他完全没有把这个同样是哥哥的陆琛放在眼里,却没想到这个人到了中国反倒转了性,竟出落得如此出色。陆允看着陆琛轮廓深邃的眼睛,叹道,“要不是前几天刚刚查出来陆蒙生前有笔巨资藏到了中国,我还真要忘了,我还有个流落在外的哥哥。”
陆琛沉默着听着陆允的话,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转过好几个想法,看来陆允抓来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那笔巨资。不过陆蒙都死了四年了,他们怎么现在才查出来。
陆允边说边观察陆琛的表情,男人深潭般的眸子波澜不变,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陆允心里越发喜欢对面冷酷而谨慎的人,说出口的话都柔和下来,“所以二哥,我就是想问问你,听说你开的公司是做建筑的,这行前期可是需要大笔投资的呢,你哪来的钱呀?”
陆琛眯了眯眼睛,没接话。
陆允笑了笑,走近了些,“而且你这些年的几个项目都是先投入资金后产出回报,你到底是拿什么维持的呢?”囚念 作者:萧莫人
陆琛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道,“你认为,陆蒙的钱在我这儿?”
陆允眯起眼睛,“不然呢?”
两人对视了半晌,陆琛像是无聊似的揉了揉酸疼的肩膀,“从中国把我绑到意大利来,就为了证实你这个可笑的假设?”
“假设?”陆允略微轻细的嗓音挑起来,笑道,“你不觉得,这是事实吗?”
“哼,”漠然地哼出口气,陆琛低头看着这个笑里藏刀的家伙,“我自然有我融资的法子,风投是谁也没必要向你汇报,至于你说的陆蒙,”陆琛又冷笑声,“我记忆里根本没这个人。”
“哦?”陆允又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却慢慢消失了。
“四年前我出了车祸,差不把过去都忘了,”陆琛忽然抬手勾住陆允的下巴,周围立刻又是整齐抬枪的声音,他视若无睹地低下头,又细细看着陆允的脸,松开手,“就连你,对我来说,也算是第次见面。”
陆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很失望,他想过各种这个人死不承认的理由,却没想到竟然是失忆这种最没头脑的借口,看来他的精明只是装出来的,脑子也许和以前样只是个草包。
没了先前的欣赏,陆允也懒得笑了,只是面前的陆琛说出如此可笑的理由,竟然还派淡定地着,陆允看着有些不爽了,干脆打了个响指,众保镖立刻上去把男人击倒在地。陆琛被踹倒在地上也没挣扎,看都不再看他,只平静说道,“你不相信?”
“哈,”陆允终于忍不住笑出声,蹲下来揪住陆琛的头发逼他抬头,“二哥,我可不是跟你样的傻瓜,这种理由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陆琛觉得头皮要被揪掉了,他忍着疼,说道,“是不是真的,你可以去查。”
“查?我觉得没这个必要,”陆允甩开男人的头,听着陆琛的脑袋重重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笑道,“是不是真的,你自然会告诉我,”说着,他敛了笑,侧头看向旁的保镖,声音也冷了,“好好伺候伺候他,我给你们个月的时间。”
“是!”
陆允又抬起脚,那只制作精良的硬底皮靴慢悠悠地摩擦陆琛被按在地上的肩膀,“敬酒不吃,那我们就来点硬的,二哥,可别怪我心狠哦。”说罢,他收脚走人,余下陆琛肩膀处慢慢渗透出片血迹。
接下来的个月陆琛不想再回忆,陆允这个人折磨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他用尽了所有意志力才让自己忍住痛不出声不求饶,不过身上被这家伙的手下打得没处是好的,他本来以为自己的命就要搁在意大利了,没想到个月后竟然被人包扎好了伤口,还被送到最好的医院调养身体,等身体恢复差不了,又被专机送回了中国。
这场绑架来的莫名其妙,结果是不可理喻,他在熟悉的公司楼下调整好情绪后,第件事就是和白恒确认原悠的情况。好在那个陆允行事虽然张狂,但还不是个疯子,原悠好好的,什么也不知道,也没被牵连,他这才放下心来。本来想回家好好休息几天,可那个笨蛋家伙又开始胡思乱想,他只好去陪陪他晚上,省得那个小傻瓜又没安全感地乱猜。
不过和自己预想的样,陆允不可能这么简单地放过他,这才分开没几天,又追到中国来,虽然对自己的态度大不样,他还是有些提防的,那种受刑般的剧痛他可不想再挨第二次。
“哪,二哥,我知道你有边面瘫边动脑子的习惯啦,所以我好心直接告诉你好了,”陆允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笑眯眯说道,“我来中国是想亲自查查陆蒙当年做了什么手脚,顺便来看看你,以解相思之苦啊。”
陆琛哼笑声,不置可否。
陆允起身走到陆琛桌前,低头看向桌上的报纸,盯着头上“雷锋哥”的照片看了好会儿,然后笑着伸出手指划了下照片上少年额角的伤疤,“我想我大概知道那笔钱到底去哪儿了。”
陆允还是如既往的假笑,但盯着照片的那双细长眸子此刻有些阴暗,陆琛顺着他的指尖看向苏郁的脸,心里莫名颤,沉声问道,“你认识?”
“哦?你说苏郁?”
陆允很随意地说,陆琛却感到太阳穴猛地跳了下。
他竟然眼就认出苏郁了?难道他们以前认识?
难道……陆允知道这个人的来历?
心里翻涌着各种疑问,表面上却不动声色,陆琛随意地拉过报纸看了眼,随口说道,“他叫苏郁?你认识?”
“对啊,不过这个人嘛,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也正常啦,”陆允说着,抬起报纸扫了几眼,笑道,“这家伙,四年不见还是老样子,爱管闲事。”
陆琛努力让自己维持镇定,语气平静无波,“你不是直在国外,怎么会认识这么个人?”
陆允嘴角的笑顿,然后垂下头,再次笑嘻嘻看着陆琛,“二哥,在套我话?”
陆允的气息尽在耳边,只要轻轻动男人的唇就要贴上自己,陆琛定住身子没动,保持着两个人极其暧昧的距离,说道,“什么意思?”
陆允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侧过头,嘴唇吻上陆琛的耳朵,近乎气语地低声笑道,“不承认算了,告诉你也无妨,”男人说着,吻路向下,停在陆琛唇边,“苏郁是陆蒙生前的情人,陆蒙啊……也算是为了这家伙死的吧。”
虽然很细微,陆允还是感觉到唇下陆琛的嘴唇轻轻颤了下,他眯着眼又笑了笑,然后终于不再忍耐,伸手抱住陆琛的肩膀狠狠吻上男人冰凉的嘴唇。陆琛动不动地任他吻着,直到对方亲够了直起身,陆琛拿起旁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利落地把东西扔进垃圾桶。
“你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要工作了。”
陆允回味似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又笑眯眯地低头亲了下陆琛的嘴角,这才直起身慢悠悠朝门口走,“再擦掉,我可是会生气的哦。”
陆琛像是擦也懒得擦了,也不等陆允走出门便自顾自拿起边的资料低头看了起来,陆允关门前又看了陆琛眼,男人低头工作的样子实在太养眼,他着迷地盯着好会儿才很不舍地关上了门。
门刚关上,陆琛便放下资料,抬头看着那扇关紧的房门微微眯了眯眼睛。
*****
被囚禁了个月,手头的工作堆积如山,陆琛加班到凌晨才总算处理了大半,等终于感到有些累了的时候胃也饿得疼了,他起身活动了下身体,个月受的那些伤还没有好彻底,稍微按下还是会疼,他皱了皱眉,忍着疼慢慢吁了口气。
手机很安静,今天原悠竟然没给他发短信,陆琛觉得反常但也没想,身子实在是累,他休息了囚念 作者:萧莫人
会儿便走出办公室开车回家。刚到家本来以为会漆黑片,可屋子里竟然还亮着灯,进门便闻到了股菜香味道。
陆琛疲累了天的身子终于完全放松下来,闻到饭菜味道肚子是饿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没想到这么晚了,那个人竟还等着自己回来,果然,才刚刚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就听到阵匆忙的脚步声和个男人温柔的嗓音,“哥哥,你回来了?”
陆琛抬头,看到面前穿着居家服的男人笑了笑,走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直等我呢?”
“恩呢,”男人嘿嘿笑了笑,拉着陆琛的胳膊往厨房走,“你来得正好,我刚刚热了饭菜,刚好能吃了。”
走进厨房,陆琛看到桌上全是自己爱吃的菜,摆了整整桌,不由有些叹气,“怎么做这么,我要是不回来呢?”说着,便坐到桌边拿起碗筷。
男人闻言挠挠头,跟着坐在陆琛旁边,笑得憨厚,“昨天就是把饭菜都给楼下的几个乞丐了,今天你要是再不来,我就明天再给他们好啦。”
陆琛夹菜的手顿,侧头看向男人温和的笑脸,“昨天不是告诉你我去原悠那里,不回家了么。”
男人嘿嘿笑道,“我都做完了你才说的呀,”说着,他拿起筷子给陆琛夹了块冬瓜放到碗里,“你尝尝这个,我觉得今天这道菜我做得特别棒!”
陆琛点点头,把冬瓜吃了,然后看着男人笑了笑,“是不错。”
受到表扬了,男人显然很高兴,不停给陆琛夹菜,陆琛也都吃了,等终于吃饱了,陆琛很自然地起来去洗碗,男人收拾着饭桌,回头跟陆琛说,“哥,你忙什么去个月那么久啊?”
陆琛洗碗的手顿,闭了闭眼睛,然后回头朝男人笑道,“没什么,公司的事情。”
“哦,”男人也不问了,继续收拾眼前的东西。
陆琛看着男人瘦高的背影,沉默了会儿,终于还是问道,“小年。”
顾小年头也没回,收拾着东西应和,“怎么啦?”
“我不在的个月里,有什么奇怪的人找过你吗?”
顾小年回过头有些纳闷儿,“什么人呀?”
陆琛盯着他看了半晌,而后摇摇头,“没事。”
两个人把厨房收拾好了,顾小年又指指浴室说道,“你要不要洗下?水温我调好了。”
陆琛说了声好,很听话地朝浴室走过去。顾小年洗了洗手去卧室给陆琛拿睡衣,然后放到门口敲了敲门,“哥,衣服放门口啦。”
“好。”
顾小年想了想,陆琛吃饱饭了洗好澡了也就该睡觉了,自己也没什么事儿了,于是又朝浴室喊了声,“那我睡觉啦!”
“嗯,去吧,”陆琛像是怕他听不到,把莲蓬头关了,又补充了句,“晚安。”
“恩恩,晚安!”
顾小年回到卧室刚躺下来,忽然想到刚才陆琛的睡衣好像有些薄,想了想,他翻了个身还是有些不放心,便起身推开门朝浴室走,边走边说,“哥哥,我给你换个……”
话音还未落,浴室的门从里打开,陆琛的身体从门缝间露出来,男人像是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下,下意识要把门关回去,可顾小年忽然冲过去卡住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哥,你……”
陆琛沉默着,过了会儿抬手揉了揉小年的头发,微微笑了笑,“没事。”
顾小年直愣愣盯着陆琛的身体看,清澈的眸子渐渐开始发红,然后滴又滴的泪滚落下来,顺着男人的脸庞不停地流,“谁……谁干的……谁这么狠心……”
陆琛看了他半晌,终于叹了声,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然后把人抱进怀里,安慰地拍拍他的背,“没事,不疼了。”
“怎么可能不疼……你看,你看这个伤还发红呢……还、还有淤青……”顾小年想碰他不敢碰,想挣开又怕碰伤陆琛,只得哭着小心抱紧男人的肩膀,声音抖啊抖的,“哥哥,谁干的,我、我去揍他……”
自己全身上下都被陆允那些手下“照顾”过,伤口好了半,另半还在愈合中,刚才自己也看了眼镜子,视觉冲击力的确有点强,看着挺吓人的。陆琛安抚地拍着顾小年的脊背,哄小孩儿似的又柔下声音,“好了啊,不哭了。”
顾小年哽咽了会儿,抽着鼻子顿顿地说,“你个月去干嘛了?到底干嘛了,告诉我,别跟我说谎,哥哥别骗我,我害怕……”
“好好,不怕,”陆琛拍拍他,松开手,又擦掉他的眼泪,笑道,“你先别哭,我再告诉你。”
顾小年用力点头,努力把眼泪憋回去,憋得胸口都疼,陆琛叹了声,捡起地上的睡衣穿上,然后拉着他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顾小年小心离他远点,心疼地说道,“坐着不疼吗?要不要躺着?哥哥,你躺着吧。”
陆琛说了声好,也不忍心他担心便躺在沙发上,见对面的人松了口气,他抬手拍拍头顶的位置笑道,“别着,过来坐。”
“嗯……”顾小年小心凑过去,坐在沙发上又小心把陆琛的头搁在自己腿上,然后垂下头看着陆琛有些疲累的眸子,心里疼了,“到底是谁……”
陆琛看了他会儿,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顾小年急了,眉头都揪起来,“你连我都瞒着吗?你不说我也定要查出来,我……”
“是陆允。”
陆琛感到顾小年的身体整个儿僵硬住了。他抬头,看到男人眼里瞬间涌起的惊愣神情,然后那双眼睛里慢慢染上恐慌,连嘴唇都渐渐颤抖起来。
难以置信似的,顾小年下意识紧紧握住拳头,抖着声音字字努力说道,“你说……陆、陆允?”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人物终于都出场了,写了四个月故事终于要开始了……
知情者
“你说……陆、陆允?”
“嗯,以前和你说过吧,我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兄弟。”陆琛有些疑惑地看向顾小年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庞,“怎么了?”说着,他抬手握了握男人紧握的拳头,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怎么怕成这样?”
顾小年忽然反握住陆琛的手,呼吸略微急促,陆琛心里的疑惑大,坐起身摸摸男人的头发,“到底怎么了?”
顾小年死死盯着他,声音颤抖,“你是、你是说那个……那个陆家的,意大利那个……”
“嗯,”陆琛微微皱起眉头,盯着顾小年的眼睛,“你……见过他?”
手心里的手掌猛地震,顾小年立刻否认,“没有!”
陆琛沉默,看着明显害怕地发抖的男人,没再说什么,只抬手把人抱在怀里,而后轻摸了摸顾小年的头发,“别怕,有我在。”
‘别怕,有我在……’囚念 作者:萧莫人
像是忽然耳鸣了般,个男人低沉的温柔声音像是遥远的钟声回响在耳畔,顾小年蓦地抬起头,呆呆看着陆琛那双漆黑的眼睛。这双眼睛……每次看着,好像所有的恐惧都会消散,所有的委屈都可以融解……
身体的颤抖点点平静下来,顾小年呆呆看着陆琛很久,忽然伸臂用力抱住男人的腰,在陆琛怀里低低喊了声。
“哥……”
“嗯,我在,”陆琛回抱住他,“别怕。”
“嗯……”顾小年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过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放开陆琛的腰,“对不起……”
陆琛松开他,看了他会儿,问道,“刚才怎么了?”
顾小年垂下头沉默。
陆琛等了半晌终于还是放弃了,“算了,挺晚了,睡觉吧。”说着便起身来。
顾小年伸手拉住陆琛的衣袖,眼神很复杂,他咬着唇像是想说很,却不知如何开口,陆琛耐心地等着他说,男人挣扎了很久终于哑着声音说道,“你……定要小心他,陆允那个人……他,他……”
陆琛盯着他眯了下眼睛,“他怎么了?”
“他……”拉住陆琛衣袖的手几乎泛白,顾小年急促地呼吸着,喉咙里努力蹦出几个字,“他是个疯子……”
陆琛沉默地看着他,而后忽然笑了笑,抬手握住对方的手,另手又揉揉他的黑发,“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顾小年欲言又止地盯着陆琛,终于什么也没再说,松开陆琛的衣袖,整个人缩在沙发里。他人本来就瘦弱,这么缩几乎要陷进去,看得陆琛有些心疼。
“要不要我陪你?”
顾小年摇摇头,紧地抱住自己往后缩,“我自己待会儿……”
“……那早点休息。”
顾小年僵着脖子点点头,陆琛又看了他会儿,终于还是转身朝卧室走了。
客厅的灯大亮着,过分寂静的空间里只有那个瘦小的人窝在个角落傻愣愣地发呆,直到天都要蒙蒙亮了,那个人终于动了动,步子有些僵硬地慢慢朝自己的房间走。进了屋子,锁上门,他拧开书桌上的台灯,从书架上排排眼花缭乱的书本里抽出个藏匿在角落的黑色笔记本。
他捏着本子又呆了很久,然后走回书桌,把笔记本摊开,拿起笔,手指略微颤抖地写下两行字。
2013年 8月 15日,凌晨。
他……从意大利来了。
*****
陆琛醒来以后做的第件事就是放轻脚步走到顾小年屋外,推开门留着条缝朝里看了看。男人已经睡了,脸色还是不太好,他又轻关上门,想到顾小年昨晚失常的反应,心里涌出种极其强烈的不好预感,他说不上来是什么,只觉得心脏莫名拧得慌,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简单做了早餐,给小年留了个字条后陆琛便开车去往公司,路上他又仔仔细细地回忆这四年间的事情。车祸后醒来的第眼,床边就趴着这个叫顾小年的男人,他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比亲生兄弟还要好,说他们在起几乎十年时间形影不离。他脑子里片空白,只能选择相信眼前看起来并不像骗子的男人。
男人说自己叫顾小年,而他叫陆琛。顾小年的父母在他很小时候就去世了,给他留下来大笔遗产,自从十年前两个人认识之后便直利用这笔遗产起创业,现在事业总算有了点眉目,陆琛却出了车祸,自己守在床边不眠不休照顾了他很久,总算等到他睁开眼睛。陆琛当时看着男人眼里激动的眼泪,就算心里怀疑也还是有些感动的。
不过每次看到顾小年喊哥哥时的模样,那双眼睛里难以掩饰的感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后来,他开始着手调查自己的过去,知道顾小年告诉自己的都是事实,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没有回忆的日子。再后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喜欢男人,遇上原悠的那天,他看到原悠泄气地坐在人群后的沙发角落,郁闷地端起酒杯喝酒的样子,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幕忽然有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他走向他,带他离开酒吧,翻云覆雨的时候,他听到原悠呻吟着细细喊出声陆大哥,那三个字像是忽然让他着了魔,他抱着他遍遍冲撞,听他遍遍叫自己陆大哥,像是怎么听都听不够。
那夜是他醒来后的年时间里最欢畅的时刻,所以原悠再来找他的时候,他没有拒绝。就这么又过了三年,原悠在自己身边已经成了习惯,谈不上么喜欢,但不讨厌,至少那个人让自己感到熟悉,这就够了。
他花了这么的精力找寻过去,也不过就是想要点熟悉的感觉罢了。
把四年里短暂的记忆过了遍,心里那股拧巴的感觉还是没有半点平息,陆琛微微吸了口气,打算让自己的思绪平静些,暂时不要再乱想了。
快要到公司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陆琛接起来,听到那边白恒慌乱的声音。
“老大,老大你快去医院!”
“嗯?”陆琛皱眉,“怎么了?”
“你、你现在能看电视吗,快点打开本市新闻,仁和医院乱套了!”
陆琛感到路揪紧的心脏蓦然拧痛起来,他立刻伸手打开车载电视,入眼的画面让他的血管凝冻了瞬。
仁和医院楼下,无数记者蜂拥在门外,个个争先恐后地朝大门里头挤,而阻挡人群的保安像是已经控制不住局面,声嘶力竭地吼着让众人退后,而本市新闻台的报导记者正对着镜头激动地说道:“今天早上据知情人士透露,那位在火场七进七出救下十三人后神秘失踪的‘雷锋哥’名为苏郁,而那人现在就在仁和医院的特护病房接受治疗,我们暂时还无法得知这位英勇救人的少年因何重伤住院,可我们能够确定的是,这位被大家万分惦念的‘好孩子’‘活雷锋’,竟与著名的‘华菱’地产开发商邢奕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据这位知情人透露,邢奕包养这位叫苏郁的少年已有四年时间,而邢奕私生活向混乱不堪,苏郁也几乎很少出门,故而这位知情者称,他十分怀疑两人究竟是包养关系还是有着恶劣的囚禁性虐行为,具体的消息我台还将继续关注……”
陆琛紧紧盯着屏幕里挤作团疯狂往医院大门里钻的众记者,他用力握住方向盘,也不管是红灯还是逆行,立刻调转车头朝仁和医院飞速冲了出去。
*****
陆琛赶到医院的时候,楼下已经乱得看不到大门了,放眼过去全是人群。那场大火的救人事迹被政府再宣传,几乎全国都在关注这件事,而救人最的苏郁和他的那张照片火爆网络,现在不仅是记者,连好事的百姓也围得里外三圈,陆琛顾不得拥挤,心脏几乎是本能地剧烈跳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囚念 作者:萧莫人
么在意那个叫苏郁的人,他现在没法思考,他只知道自己想立刻见到那个人,那个明明紧闭双眼动不动,却让自己模糊地瞥了眼便觉得无比熟悉的男孩子,他想立刻见到他。
穿过拥挤的人群,陆琛挤到众人的最前排,医院已经将大铁门关了起来,保安们在门内维持秩序,像是已经报了警,个个伸长脖子等待支援。果然没过久,陆琛便听到警车的声音,众人本能地停止了喧哗,下意识给警车让开条路。陆琛本以为这些警察就是来驱散人群维护公共治安的,可车里竟然个个跳出来几个动作干练的武警,之后才是巡警出来疏散人群,而那几个明显表情严肃的武警径直走向大铁门,为首男人对着门内的保安利落地吐出两个字,“开门。”
保安也是愣,反应过来后立刻把门打开,为首的武警带着手下三人直奔医院,有警察在,众人不敢再往大门里冲,门大开着反倒没有人再动了。人群从极为安静到渐渐开始窃窃私语,陆琛左右看了看,朝着个离自己最近的巡警走过去,问道,“发生什么了?怎么来了武警?”
那人瞅了他眼,没吱声,陆琛冷笑着大声道,“你们这些警察因为些流言就乱抓人吗?这还有没有人权了?”
中国政府最怕百姓提人权两个字,那警察脸上僵,果然见周围的记者蠢蠢欲动,个个拿着相机对着自己,副找到好料可写的表情,陆琛继续冷哼,“不调查不询问,直接派武警过来抓人,太不把老百姓当回事了吧?”
那小警察憋红了脸,周围俨然就是要把陆琛的责难作为今日主题宣扬的架势,他忍无可忍终于低低吼道,“那个苏郁是越狱犯,邢奕包庇了他四年,我们是抓犯人,你们别乱写!”
周围立刻又死寂下来,陆琛则是脑子里震,越狱两个字像是根尖针狠狠戳向他的心脏,太阳穴瞬间突突地剧烈跳动,他感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喷涌出来,头痛得要裂开了。
正当众人全部惊愣的时候,大门内响起凌乱的脚步声,邢奕面色冷硬地被两个武警架着往前走,没有丝反抗,瞳孔里也是片漆黑。男人步步走着,明明受制的姿势却半点不显狼狈。陆琛下意识朝他走了步,邢奕漠然的眼神忽然颤,然后他猛地抬头,狠狠瞪向陆琛,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宰了他般,呼之欲出的杀意从男人愤怒的黑眸中喷涌而出,陆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邢奕猛然挣脱开武警的桎梏,眨眼便冲到了陆琛面前,抬手狠狠朝着他的脸砸了上去。
“姓陆的你他妈找死!!”
下巴几乎要被他打碎,陆琛感到有什么热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流出来,他根本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身体本能地滚躲过了邢奕疯狂的进攻,邢奕根本就是想杀了他,每次打过来的拳头带起的风声都呼呼作响,陆琛完全靠着本能下意识地躲避着邢奕的攻击,他也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竟然能如此迅速巧妙地躲过所有的进攻,而从外人看来,两人的争斗完全像是场顶尖的搏击决斗,正当众人目瞪口呆的时候,几个武警总算把疯狂挣动的邢奕压制住,男人被按倒在地上,仍抬头死死瞪着陆琛,怒骂道,“你个王八蛋,你他妈不得好死!!”
陆琛勉强住了身体,几天前的旧伤像是又裂开了,可他顾不得疼,只皱紧眉看向邢奕,低声道,“不是我说出去的。”
“放屁,老子出来了就弄死你,你给我等着!”
邢奕被几个警察按进了警车里,那双阴狠的眸子狠狠瞪着陆琛,恨不得拿眼神捅死对方,陆琛在他愤恨的目光里镇静地着,直到那警车车门关上他也直没有转开回视邢奕的眼睛。男人明明是愤怒的模样,可陆琛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那个人的绝望。
那双漆黑悲愤的眸子里满是浓重的绝望,陆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样的眼睛,竟感到心里抽疼了下。
警车越走越远,陆琛终于收回眼,回身看着身后的医院大楼,慢慢握紧了拳头。
——那个所谓的知情者,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啊,我要努力日!日!!
那个知情者,到底是谁捏~~猜对的赏萧某香吻枚~~~╭(╯3╰)╮
重逢
原悠端着咖啡悠哉地踱步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繁华景象,他眯着眼闻了闻咖啡的香气,很享受地抿了口,笑道,“乘枫你看,这么在高处往下看,像不像把所有人都踩在了脚底下,像踩蚂蚁似的?”
身后的穆乘枫随着他的目光向下看了眼,而后垂下眼睛没说话。
原悠又喝了口咖啡,另只手拖着手臂,扬起下巴轻飘飘说道,“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
穆乘枫看了看他俊秀的侧脸,继续沉默。
“你说,”原悠回过头看他,愉悦地笑道,“医院那边现在会不会很热闹?”
穆乘枫皱了皱眉,疑惑道,“什么?”
原悠抬头迎向窗外的阳光,眼睛眯起来,嘴角勾成个得意的弧度,“邢奕那家伙也该尝尝苦头了,真以为我原悠,很好欺负么?”
穆乘枫惊,眼神明暗不定,“难道今天早上那个新闻……”
“啊,”原悠斜眼看他眼,然后又回头看向阳光,笑容大了,“真想看看,那个直自以为是的男人现在会是个什么表情,”哼笑了声,又道“定十分精彩。”
穆乘枫皱紧眉头沉声道,“您不是之前……想要找到那个‘雷锋哥’挽回公司形象?”
原悠忽然哼笑声,不屑道,“请他说好话,媒体的焦点还是这场火灾,而现在呢,你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性虐’、‘囚禁’、‘越狱’、‘罪犯’这些词吸引走了,火灾的新闻到此为止,明天开始头头条全部都是苏郁和邢奕到底是什么关系这种话题,不会再有人关注火灾了,不是吗?”原悠喝了口咖啡,伸个懒腰笑道,“何况出了这事儿,邢奕的公司可要动荡阵子了,他拿什么再和我争?石二鸟,好的步棋,我都佩服自己啊~”
穆乘枫盯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陌生,他愣愣看着对方,眼神复杂。原悠口口慢悠悠喝完咖啡,然后随手将杯子往后递,穆乘枫下意识接过来,托着杯子刚要拿走,使力却没拉动。他抬头疑惑地看向原悠,正看到男人慢慢转身面向他,嘴角微微勾起,笑吟吟说道,“你还真会照顾人。”
穆乘枫保持着托住杯子的姿势没动,看了看原悠,垂头说道,“应该的。”
“抬头。”
穆乘枫墨黑的眸子闪了闪,然后默默抬起头来,瞳孔里映出原悠戏囚念 作者:萧莫人
谑的表情,“上次你按摩的手法不错,挺舒服,再给我按次?”
穆乘枫盯着他看了良久,而后沉默着点点头。
原悠走到沙发前躺下来,侧头笑着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穆乘枫心情复杂地走过去,坐在他脑后,让他把头枕在自己大腿上,手指时轻时重地按摩着他的脑袋。原悠仰视着穆乘枫沉默的脸,看着男人两道刀锋似的眉,忍不住抬手顺着他的眉毛划动,“乘枫,有没有人跟你说,你长得很好看?”
穆乘枫手上的动作顿,过了好会儿终于叹了声气,“原总。”
原悠的手指慢慢下移到男人高挺的鼻梁上,顺手刮了下穆乘枫的鼻尖,笑道,“咋啦?”
“你……”穆乘枫皱皱眉,看着他的眼睛,“你这两天,怎么了?”
原悠闻言,眼睛笑着眯起来,“嗯?怎么了?”
穆乘枫很认真地打量他,像是在想措辞,犹豫着说道,“你和陆先生……是有什么矛盾了吗?所以……心情不太好?”
原悠噗嗤乐,忽然抬起手臂向上勾住穆乘枫的脖子,穆乘枫惊,向冷静的脸上显出丝慌乱来。原悠看他这个样子笑容大,手上是使了力,逼得男人头垂得低了些,几乎要碰上自己的鼻尖,“你说陆琛啊,我们分手啦。”
穆乘枫愣,心里瞬间划过被强压下的喜悦,他还来不及说什么,忽然发现原悠的脸近在咫尺,自己再往下点点就能碰到他的嘴唇了。他愣了愣,看到原悠笑盈盈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忽然加速跳动起来,他本能地想挣脱开原悠的桎梏,奈何身子根本动不了,只得僵硬地瞪着眼前笑嘻嘻的男人,窘道,“原总,您……别这样。”
原悠难得看到这张面瘫的脸上显出丝窘迫,他觉得有趣,两手变本加厉地勾住穆乘枫的脖子,然后抬头,嘴唇亲上男人惊讶的眼睛。唇下的眼珠蓦地跳,他感到穆乘枫下子僵住了身体,整个人蒙住了似的。玩够了,他终于松开手,然后仰头窝在穆乘枫肚子上,笑道,“他不要我了,你要不要我?”
穆乘枫惊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原悠回望着他,抬手又勾住他的脖子,“要不要我?”
穆乘枫呆呆看他,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自己默默守在他身边这么年,从来只想守着他而已,从来没想过。原悠等了会儿见对方直发愣,觉得这家伙难得这么傻呆呆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想逗逗他,“你不要我,那我可要你喽?”
“……?”
原悠说着,忽然坐起身,把旁呆愣的男人往前推,然后身子压上去,手掌按住他的额头,低下身子看着穆乘枫的眼睛,笑着缓慢地字字说道“乘枫,我喜欢你。”
穆乘枫呼吸滞,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原总,不要开玩笑了。”
“怎么是玩笑?”原悠压低嗓音,低下头轻轻在男人耳边呼了口气,感到身下的人微微颤抖的身子,他伸手覆在对方胸膛上,掌心轻轻摩挲着穆乘枫的胸口,“我认真的,乘枫,我喜欢你。”
穆乘枫全身都僵硬住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原悠笑眯眯地看他,忽然垂下头用力吻住他微颤的嘴唇,手指也摸进他的衣领,细细抚摸起男人的肌肤。穆乘枫僵硬的身体因为他的抚摸颤抖得是厉害,他慌乱地看着身上的人,感受着原悠不停加深的吻,过了好会儿,他终于忍不住试探地回应了下。原悠的眼睛又眯了眯,再无顾忌地狠狠吻着怀里的人,立刻扯开穆乘枫的衣领,沿着他身体的线条用力揉捏起来。
*****
仁和医院19层,特护病房外。
陆琛靠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不知想着什么。过了会儿,旁的病房门被人从里推开,他直身体看向来人,问道,“怎么样?”
林陌摇摇头,从门缝里向屋内看了眼,“武警看他伤得太重,根本醒不过来,也没呆久就走了,”说着,他侧过身让开,说道,“要去看看他吗?”
陆琛点点头,过去推开房门,回头朝林陌说道,“谢谢。”
林陌叹道,“我相信不是你说出去的,也没什么可以帮你,你抓紧时间吧,等他醒了警察就来了。”
“嗯,”陆琛朝屋里走了步,关门之前,他看着林陌忽然说,“林医生,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陌墨黑的眼睛看着他,过了会儿微笑道,“没有啊。”
陆琛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没再说什么,轻声把门关了。
屋子里很安静,病床上的人瘦得几乎看不清轮廓。陆琛步步走过去,不知道为什么,每走步,每接近点,心脏就跳得越发失常。恍惚间,他觉得眼前的幕如此熟悉,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病床,和那个安静地躺在床上,像是要消散了的人影。
终于走到床边,他低头看着眼前的孩子,还是个孩子的年纪,那张脸看着却满是沧桑。少年长得十分漂亮,五官精致却太过清瘦,虽然还没到枯瘦的程度,可看着却让人觉得轻飘飘的没有生气。陆琛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飘忽,像是着了魔般,他下意识弯下腰,抬手抚向苏郁的脸。
“……”他想说些什么,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掌心里苏郁的脸苍白憔悴,他看到少年无意识皱起的眉头,手指忍不住帮他慢慢舒展开,而后轻抚了抚他的头发。苏郁的呼吸很浅,薄薄的热气下下拂在手背上,陆琛忍不住又慢慢弯下腰,另只手包裹住苏郁干瘦的手掌。
忽然,苏郁的睫毛颤了下,那两片干裂的唇微微开启,少年低喃的声音传出来。
“陆……”
陆琛愣,向平静的眸子微颤了颤,他顿住身体没动,听到苏郁低哑的嗓音在耳边轻声喃喃。
“陆大哥……”
脑子里忽然嗡嗡巨响,陆琛下意识抽回摸着苏郁头发的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却忽然感到另只手被苏郁细瘦的手指蓦然拉住,他立即抬头看向苏郁的脸,少年还是没睁眼睛,陆琛却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着,像是个浅淡的笑容。
陆琛愣愣看着他的微笑,时间脑子里有些空白。
明明这个人是闭着眼睛的,明明这个人瘦得都不成样子了,可不知道为什么,陆琛竟觉得他致命地吸引自己,像是着了魔,他弯下腰,点点低头,再低头,直到嘴唇几乎要贴上苏郁的唇,他猛地回过神,直愣愣看着眼前少年苍白的脸颊。
我这是……要做什么?
他立刻起身想后退,手掌又被苏郁死死拉住,苏郁脸上那点微笑瞬间消失,眉头却又蹙起来,嘴里低低说着,“别走……”
陆琛觉得脑子又开始囚念 作者:萧莫人
模糊起来,恍惚间像是看到个泛黄的画面,个男人拥着个瘦削的少年,像是在笑着低低说着什么,而怀里的人除了沉默就是面无表情,明明没有回应,那男人却还是微笑着,好像只要抱着这个人,就已经十分满足和开心了似的。
那么熟悉的画面。好像抱着那个人,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的感觉……
陆琛沉默着着,任自己的手被苏郁拉着,过了很久,他终于动了动,拉过旁的椅子坐在苏郁床边,抬眼盯着他的脸又看了半晌。然后他伸手理了理苏郁的头发,又掖了掖他的被子,而后趴在他床边慢慢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可算见面了,累死我鸟……
回忆
苏郁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陆蒙好像回来了,好像还和从前样,温柔却又不容拒绝地抱住自己,然后遍遍亲吻自己,遍遍在他耳边说,我爱你。
苏郁直觉得,陆蒙说的爱太可笑。他爱自己什么呢?在那么折辱虐待过自己后,竟然还有脸说爱吗?真是天大的笑话。他永远都忘不了第天进监狱那晚近乎绝望的恐惧,那是他第次见到陆蒙,男人长得很高大,剑般凌厉的眉眼,眼神漆黑阴暗,嘴角却带着称得上温和的笑。他笑着对自己柔声说,“小朋友,欢迎来到人间地狱。”
苏郁以为他在开玩笑,眨着眼睛愣了会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面着五六个男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囚徒,这里关押的都是无期犯和死刑犯,犯的最轻的罪便是杀了人,只杀了个人,在这里都是轻量级的。苏郁从不后悔自己杀了那个恶棍,即使因此被关进了这里他也点都不后悔,他没想过在这种满是暴徒的地方能过得轻松,可却从来没想到,绝境这种东西,竟然可以加残酷。
陆蒙身后的男人们因为苏郁的笑都滞住了,而后苏郁听到他们忽然粗重的呼吸,和脸上蓦然荡起的淫邪笑容。他本能地感到害怕,下意识往后退了步,面前的人们立刻哄堂大笑,步步逼近,调笑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妞儿,来来再给大爷笑个?”
“就这细皮嫩肉的还能拿刀砍人?你砍的那家伙是个瘫子吧?哈哈哈!”
“207,老老实实伺候老子们,伺候舒服了以后自然罩着你啊。”
“啧啧,瞧这张脸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来让哥哥摸摸,你这下面真是个把儿?哈哈!”
苏郁惊恐地颤着身子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再无可退,身子被几个人牢牢困在墙角。男人们黏湿的手重重捏弄着他的身体,淫荡的笑声、粗重的喘息、湿热的吻交织成张恐怖的网将他死死缠绕住,他瞪大了眼睛,痛苦地承受身体四处的蹂躏。用尽全力挣扎踢打,换来的却是残酷的对待,可即使痛到全身剧烈颤抖,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消散,他还是用尽全力反抗。他毕竟也是个男人,完全激烈的抵抗让那些人没法完全压制他,衣服被撕扯得没处完整,身体也被殴打得没有处不疼。他知道他们想把他打到没办法再动,打到奄奄息了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他身上发泄兽欲,他抗争到全身是血,直到整个人已经痛得快要晕厥过去,再没法挪动根手指的时候,他绝望地看着那些人撕扯开自己的衣服,丑陋的欲望暴露在自己眼前,身体也被摆出个下贱的姿势,忍了许久的泪终于从满是鲜血的脸上流下来。
抬起头,他看着不远处直抱着手臂看热闹动没动的陆蒙,愤恨地瞪着他,狠狠朝他吐出两个字。
“畜生!”
早已被殴打得没有丝力气,声音也小到几乎听不见,可正当身后的人抵住他要冲进来的时候,他模糊听到那个直冷眼旁观的人终于低低开口。
“住手。”
眼泪和血液蒙住了眼睛,他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情景了,只感到身上那些恶心的抚摸终于停下来,而后下巴被只冰冷的手指勾住,耳边就是陆蒙那冰凉却总是显得温柔的嗓音,“跟着我,或者被他们干,选个。”
苏郁感到脑子几乎要迸裂,他死死瞪着陆蒙戏谑的眼睛,朝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上用力呸了口。他看到陆蒙蓦然眯起来的眼睛,连那勾着下巴的手指几乎也要陷进肉里,他忍着疼,盯着男人可怖的眼神,虚弱地喘着气,字字用力说道,“你们这群……畜生,不得……好死。”
说罢,他再也不看陆蒙和众人的反应,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也许是被打得太狠,伤势太重,闭上眼睛后他终于支撑不住,身体颓然地趴伏在地上,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是在医院里,苏郁看着空荡荡的病房,看着惨白的天花板,心里的委屈和痛苦终于忍耐不住,放声哭了很久。之后他又被送回监狱,从此和陆蒙的对抗便从没停止过。监狱里分着好几个势力,有些犯人凭着背后的关系成了片区的老大,陆蒙就是他们这片的大哥。陆蒙仗着自己身体强壮家里后台强硬,在监狱里过得比谁都潇洒自在。苏郁次次忤逆他,即使被教训过好几次也从来不曾屈服于他。陆蒙每晚都会上他的床不停索要他的身体,他无法反抗,只能像个尸体样任他折辱。白天有时候趁管教不注意,陆蒙会在光天化日下在大平地上干他,周围围观的人吹着口哨看得无比刺激,而他只能像个死人样任他摆布。他越不听话,陆蒙越是羞辱他,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苏郁渐渐变得麻木,却没有发现那个向冷静的人偶尔竟会莫名其妙的烦躁。
为了整治苏郁的不听话,陆蒙总是把最繁重的劳活指派给苏郁去做,有次上面派他们去挖煤矿,每个人标准是天挖二十袋,只有苏郁被要求挖四十袋,理由是不听管教,反抗班长,加罚倍。而那天的前晚,陆蒙使强强上了他,第二次要把那话儿往他嘴里塞的时候,他豁出去用力咬了下去,虽然立刻被陆蒙打偏,下巴几乎也要脱臼,可还是把那个向冷酷的男人给气着了。当时陆蒙抓着他的头发用力扭上去,冷笑道,“被我做了那么次,还装什么纯呢?”
“滚,别碰我!”
“哼,”陆蒙又笑了笑,手指顺着他的身体慢慢抚摸,然后停在他身后用力戳进他体内来回抽插,边动作边说道,“你全身上下,哦,还有里里外外,我哪里没碰过?”
苏郁咬紧牙,把头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可胸口跳动的心脏太疼,他很想哭,却不能允许让这个禽兽看见自己的眼泪。
身后的手指忽然顿,然后抽出来,陆蒙趴在他背上,嘴唇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老老实实跟着我有什么不好,逞什么能?”
“……”苏郁用力抓紧床单囚念 作者:萧莫人
,没理他。
陆蒙盯着他看了会儿,而后挺腰将自己埋进苏郁身体里,下下抽动着,低头咬他耳朵,“就没见过你这么傻的,做人要审时度势,懂不懂?”
苏郁心里的郁结滞,忍着身后的冲撞,低吼道,“听话地被你干就是聪明了?你们做这种禽兽不如的事还理直气壮!”
身后高大的身体忽然顿,苏郁急促喘息着,感到陆蒙整个人紧紧覆在他背后,手指圈住他的欲望,像是照顾他情绪似的微微摩擦着,“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地狱,不是靠力量征服,就是靠……这里。”说着,他用力顶了下苏郁的身体,硕大的欲望顶得苏郁忍不住呻吟出声,陆蒙笑,吻着他的脖颈低低说道,“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苏郁忍住不停上涌的情欲,咬牙蹦出声来,“207!”
“我说名字。”
“我就叫20……唔!”
“乖乖听话,别逼我又折腾你。”陆蒙的声音沉下来,苏郁知道他这是要生气了。可他冷笑着没回话,任那个人在自己身上不停发泄,最后累得晕过去。醒来时候身体里竟然还含着那家伙的东西,他嫌恶地推开陆蒙起身,也不管男人醒没醒,踉跄着走下了床。监狱里没办法随时洗澡,他只能找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自己处理身体里的东西,这种时候他分外地恨陆蒙,自己也是男人,为什么要承受另个男人的欲望。
于是这天挖煤矿的任务就翻了番,他忍着身体的疼,喘着粗气努力把袋袋煤渣往矿井外抗,可是身体实在是难受,昨天夜里陆蒙要得太狠,他现在走路都瘸拐的,背着人重的煤渣整个人几乎要跌到地上去。汗水顺着额头不停往下淌,眼睛被蒙得有些看不清眼前的路,苏郁踉跄着走了几步,身后的人不管不顾地横冲直撞,他没躲过去,被撞倒在边,身上的麻袋下子砸到脊背上,些尖锐的煤渣刺进肉里,痛得他直颤。
矿井里都是来来往往的人,没人注意他,注意到了的也只顾自己忙活,他被压得几乎喘不上来气,想挣扎着起身却根本动弹不得。矿井里的空气本来就沉闷,他挣扎久了渐渐觉得呼吸不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他想,这样也好,这种孤立无援地被人随意操弄的日子,的确也没什么继续的必要了,如果切就这么结束了的话,也好。
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很痛苦,但是他慢慢闭上眼睛,任这种痛苦侵蚀自己,等着切结束。
忽然,身上沉重的煤渣被人丢开,空气瞬间涌入胸腔,他猛咳了声,睁着血红的眼睛看向来人。逆着光,他看到个男人紧皱着眉头,那双直冷漠暗沉的眸子里竟然有着种复杂的情绪。男人蹲下来,用力拉起他,狠狠甩了他巴掌。
“想死?”陆蒙嘲弄地说道,“谁允许你死了?”
苏郁缓过气来,脸上火辣辣的疼,可他回瞪着陆蒙,眼里也是嘲讽的神情。
陆蒙忽然不说话了,只沉默着盯着他,然后男人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用力扭过身,抬手掀开他的衣服察看他的后背。别人挑二十袋,他挑四十袋,整整天的时间不停地在矿井里挣扎着步步走,后背已经被磨出数不清的伤痕和血泡,被那些煤渣再压上去疼得难以形容,他是真的有些支撑不住了。陆蒙沉默着看了会儿,忽然抬手朝他后背的个血泡用力按下去,他疼得实在没忍住,惨叫了声。
“知道疼?”陆蒙的手指又按在他处伤口上,冷道,“你求我,我就放过你。”
苏郁死死咬住唇,声不吭。
陆蒙又朝他伤口处按,他痛得全身颤抖,却硬生生把叫声咽进肚子里。
“求我。”
苏郁冷笑声。
身后的手指又按下来,他闭上眼睛,有些绝望地握紧拳头。
可背后的手指摩挲了好会儿,却收回去了。陆蒙慢慢走到苏郁面前来,苏郁垂下头不看他,却感到男人的眸光直在自己身上,看得他很不舒服。过了很久,他听到陆蒙忽然啧了声,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肩膀,拖着他往矿井外走。
无非就是想在外面教训自己罢了,苏郁沉默着任他拖着,直到被拉离矿井,被拖到个管教面前时,他才终于觉得不对劲,疑惑地看了眼陆蒙。可男人不看他,只拉住他的手到了管教面前,说道,“带他去包扎下伤口,住星期院,休息几天。”
矿地工作就是星期时间,陆蒙竟让他住星期院,而他身上的伤跟以前的折磨相比真的是小巫见大巫。管教自然是收了陆蒙不少好处,什么也没问就领着苏郁走了。苏郁走之前下意识回头看向陆蒙,陆蒙在原地也看着他,紧绷的脸微微松懈下来,然后转身走了。
那星期是自他被关进监狱之后过得最清闲舒服的星期,身上的伤没两天就好了,他躺在床上舒服地滚了两下,想着陆蒙奇怪的举动,只觉得回去之后定有的苦难等着自己。陆蒙没理由放他这么天,定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以后好变态地折磨自己。
可回去之后,切就都变了。
自己紧挨着陆蒙的床位被调到了离他最远的位置,而那个每晚都会不停侵犯自己的男人再没爬上自己的床。苏郁提防了好些天,心里觉得十分奇怪,竟还有些不习惯了。以前白天干完活儿晚上还要留下心神和陆蒙对抗,现在白天工作的量也少了,晚上也能安安静静地休息,就连每天的饭菜都改善了不少,他当然不会傻到不知道这是谁的安排,可他不明白的是,陆蒙为什么突然转性了。
陆蒙不再理他的消息渐渐传开,直觊觎他身体的人个个冒出来对他动手动脚,可他早已不是两年前的苏郁,两年辛苦的劳作锻炼出了他强健的身体,跟着陆蒙这么久他也学会了些拳脚功夫,他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拼尽全力抵抗陆蒙的话,现在的自己是完全可以自保的了。有了这个认知,他终于松懈下来,不再时时刻刻提心吊胆了。
可莫名其妙,自己的目光竟然总是被那个男人吸引。陆蒙能有那么追随者自然有他的道理,如果这里不是监狱,陆蒙这样的人也定会有不少的追求者。苏郁觉得自己可笑,逼自己次次收回看着陆蒙的眼睛,努力让自己成为陆蒙曾经所说的强者。
直到那天被另片区域的几个人围攻,他终于还是打不过,被几个人押着送给了那片区的大哥,他慌恐地挣扎,可还没等那些人脱掉他的衣服,陆蒙就带着几个人赶到,两边人打得不可开交,最后狱警赶到才总算把两拨人拉开。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陆蒙忽然拉住他狠狠吻着他,隔了这么久,男人像是要把他揉碎了般用力紧紧抱着囚念 作者:萧莫人
,苏郁起初愣住了,直到陆蒙开始撕扯他的衣服他才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又要抵抗。陆蒙没有像从前样用蛮力扭他的身体,或者用力打晕他,男人只是紧抱着他,把他的挣扎反抗都锁在了怀里,苏郁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蒙那双陌生的温柔的眼睛,竟莫名其妙地点点松懈了挣扎,陆蒙深深看着他,然后垂下头,点点吻他的眼睛,鼻梁,然后覆上他的唇轻轻摩擦。被这个人吻过那么次,唯有这次竟让苏郁感到股电流般的快感从脊髓处窜上来。
陆蒙亲吻着他,抱着他的身子爱抚,照顾着他的感觉,细致又缓慢地进入他的身体。苏郁在他给的欲海里翻滚,承受着他温柔的律动,看着男人墨黑的瞳孔里映出自己的脸。他愣愣看着,被顶到敏感点时,终于抑制不住地细细呻吟出声。陆蒙笑着吻住他的眼睛,遍遍动作着,高潮时他紧紧抱住苏郁扣进怀里,苏郁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在自己耳边低低说道。
“苏郁,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条件
‘苏郁,我喜欢你。’
苏郁蓦地睁开眼睛,脑子有片刻的空白。
他愣愣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耳边好像还在回荡梦里陆蒙低沉宠溺的声音。
有久了?有久没再梦到过这样的陆蒙了?四年时间,回绕在脑子里的只有最后诀别时那男人的模样,伤痕累累,身血迹,却带着温柔的笑对自己说,苏郁,照顾好自己。
苏郁感到心脏砰砰地在胸腔里跳动,好像下秒就要蹦出来。他茫然地感受着这种疼痛,渐渐又觉得难受,便闭上眼睛咬住嘴唇忍耐。
好疼……
陆蒙,我的心脏好疼。你不是说过,再也不会让我疼的吗?你不是说,永远不许我离开你么?
你这个骗子……
想起最后看陆蒙的那眼,血淋淋的身体和冲天的火海,苏郁感到心脏疼得是厉害,他用力攥紧了拳头。
“醒了?”
苏郁惊,立刻睁眼侧头看去,眼里映出个男人高大的身影,苏郁恍惚像是看到了陆蒙,脑子里嗡地响,整个人僵住了。那人步步走过来,弯下腰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如此熟悉,他瞪大了眼睛,惊愣地盯着来人。
男人有张极为俊美的脸,轮廓如同希腊神祗般完美无缺,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上等墨玉般黑得纯粹,却又像是泛着水汽,柔和得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苏郁愣愣看着那双深潭样的眼睛,那是记忆深处,被他深深藏匿在心底的眼睛。那双熟悉至极的眼眸,温柔的时候像是汪泉水,无情时就像寒冰般冷酷慑人。这么吸引人的黑色瞳孔,他永远无法忘记的眼神,他只在个人身上见到过。
苏郁整个人傻住了般,直愣愣看着眼前的男人。
“陆……蒙……”
嗓子忽然发不出音来,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咽得他说不出话。胸腔渐渐起伏,他努力地伸手,朝那双眼睛颤抖着摸过去。对面的人没躲,任他摸索着,过了好会儿,他终于慢慢回过神来,看着眼前陌生的脸孔,他用尽全力才逼着自己找回神智。
“你是……”
陆琛感到苏郁冰凉的指尖覆上自己的眼皮,指肚颤抖地抚着自己的眼睛,像是怕自己消散了,那手指动得小心翼翼。陆琛莫名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身体像是极为享受这个人的抚摸,就连苏郁那嘶哑的声音听着都异常动听。他任他的手指停留在眼前,直到苏郁僵硬着慢慢收回手,他才抬眼看向眼前呆愣的少年。
苏郁整个人像是傻住了,半天动不动地死死盯着自己看。陆琛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苏郁这双墨润的眸子,竟感到心脏失了往日的频率,跳动得很快。
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让他烦躁,可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人,过了会儿,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苏郁的头发,“怎么样?身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郁因为他的抚摸立时僵住,身体是难以抑制地颤抖,他感到呼吸有些吃力,胸膛起伏得越发剧烈。他忽然挣扎着要坐起身,盯着陆琛急声道,“你……你是谁?你……咳咳!”
看到他激动的反应,陆琛皱了皱眉,不过来不及探究怎么回事,身体自发地伸出手扶住苏郁的身子,他惊讶于自己的本能反应,心里的疑惑大了。
他盯着苏郁急切的脸,伸手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刚醒过来,别激动,”手掌拍着少年瘦削的脊背,他感到苏郁是僵硬了,咳得也厉害,脸都涨红了。莫名地,他感到心脏处泛起丝丝的疼,他眯了眯眼睛,感受着这股陌生的疼痛,手上的动作放得轻, “深呼吸……对,别激动……”
哄了会儿,苏郁的咳嗽总算停了,陆琛在他背后又顺了顺,低声道,“我去给你叫医生,你在这儿等……”
苏郁闻言忙伸手用力拽住陆琛的手指,那双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陆琛,急道,“你别走!”另只手也拉住他的袖子,苏郁央求地看他,“别走……”
陆琛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点点头,“好。”
伸手想拉过旁的椅子坐下来,手指却死死被苏郁拉着,陆琛回头看向他,少年拉得紧,他只好摇了摇手,哄他似的说道,“我拿下那边的椅子,先松手好不好?”
苏郁盯着他,又转眼看看不远处的椅子,像是在考虑他话里的可信度,可也只是想了会儿,他还是死死拽着陆琛的衣袖手指,点也没有放手的意思。陆琛无奈,只好任他拉着坐在他床边。苏郁见陆琛离得近了,两只手往前攀了攀,拉住陆琛的胳膊,把人拉得离自己近。陆琛感觉到苏郁全身都在抖,拉着自己的两只手的手心也在不停冒汗,他盯着他看了半晌,平静说道,“你认识我?”
苏郁身子颤,愣愣看着陆琛的眼睛,像是又看呆了,脖子僵着也不知道是想点头还是摇头。
陆琛等了好会儿,苏郁却还是傻愣愣看着自己没有点反应,他沉默着看着眼前的人,脑子里又浮现起几日来直纠缠自己的幻象。那个人对自己说过的最清晰的话就是我恨你,那个人恨自己,明明白白是恨自己的,可为什么自己却如此深刻地思念那个人?
思念?
他抿紧了唇,深深看着苏郁漂亮的脸孔。他记不清幻象里那个人的模样,但他记得那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倔强,坚强,单纯,善良……还有很,他说不清楚,他只记得那种深刻的感觉,好像怀里抱紧那个人,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感觉……
如果只是想确定感觉的话……
陆琛眯着眼看了苏郁好会儿,像是决定了什么,忽然开囚念 作者:萧莫人
口,“外面因为你,已经乱成片了。”
苏郁茫然,“什么?”
陆琛伸手握住他的手掌,苏郁颤,却没拒绝,反倒乖顺地任他握着。陆琛眯了眯眼睛,盯着苏郁沉声道,“你四年前越狱的事情,警方又开始调查了。”
手心里的手指猛然颤,那双出神的瞳孔蓦地有了光亮,苏郁慢慢瞪大眼睛,像是难以置信似的颤着声音问道,“你说……什么?”
陆琛凝视着他,字字说道,“你没死的事情,警方已经发现了,过会儿他们就会来调查。”
苏郁呆呆看着陆琛张合的唇,心里的恐惧点点攀升,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慌忙朝四周找寻,声音嘶哑地喊道“邢奕呢?”
陆琛盯着他没说话。
苏郁的动作蓦然滞,墨黑的瞳孔渐渐放大,嘴唇也颤抖起来,他忽然攀住陆琛的胳膊,低吼道,“邢奕呢!”
陆琛看了他半晌,终于回答,“被警察抓走了,已经过了三天了。”
苏郁像是懵住了,整个人僵着动不动,陆琛感到他按住自己手臂的手越来越用力,捏到他发疼。他任他死死抓着自己,没动,却见苏郁忽然伸手拔掉手背上的针管,挣扎着掀开被子要下床,陆琛皱起眉,立刻伸手按住他,“你干什么?”
“放开我……”苏郁喘着气,用尽全力想挣开陆琛的束缚。
“躺回去,别乱动。”
“你放开我!”苏郁回头瞪向陆琛,胸膛却剧烈起伏着,明显在忍着身体的疼。
陆琛皱起眉,干脆用力拉住苏郁的胳膊,按住他的肩膀,使力把人又推倒在床上,“你现在这个样子,干什么去。”
“不用你管,放手!”
陆琛的眸色立刻沉下来,他弯下腰,两只手臂撑在苏郁身体两边,沉声道,“我叫你别动,听到没。”
苏郁本在挣扎的身体霍然顿,惊愣地瞪向陆琛。
‘跟着我,或者被他们干,选个。’
‘我告诉过你,反抗我对你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乖乖听我的话,我没那么耐性。’
‘我叫你别动了,听不懂?’
遥远的记忆蓦然冲进脑子里,他愣愣看着陆琛暗沉的眸子,心脏忽然剧烈的跳动。
好熟悉……
这个男人给自己的感觉,太熟悉了……
陆……
陆琛看着苏郁呆愣的神情,少年像是陷进了什么回忆里,眼神复杂迷茫。陆琛看着苏郁眼里映出的自己的脸,面无表情,神色称得上冷硬,他沉默了下,脸色缓了缓,“你想救邢奕?”
苏郁听到邢奕两个字终于回过神,看着陆琛幽深的眸子,半晌僵着脖子点点头。
陆琛盯着眼前尽在咫尺的脸孔,这张脸,这个人,竟让沉寂了这么年的自己有了丝陌生的触动。他起身给苏郁盖上被子,然后弯着腰盯着他的眼睛,“邢奕那边我会想办法,你先养好精神对付警察,他们很快就会来。”
苏郁愣愣看着陆琛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的男人是个陌生人,明明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却让他感到异常熟悉。这个人身上的气息,还有那双黑曜石般暗黑的眸子,熟悉得让他心颤。
陆琛看着苏郁出神的样子,下意识伸手握住他垂在手边的手掌,自己的手像是自发地、留恋似的慢慢握住少年干瘦的手指,苏郁看着两人彼此相握的手,目光又呆呆看向陆琛幽深的眼睛。
那个人的眼睛也是这么漆黑幽暗,那个人的个子也是这么高大挺拔,那个人的手……也是这么紧紧握住自己,掌心从不流汗,干燥又温暖。
“陆……”
陆琛心里紧,低头凝视着苏郁,“什么?”
苏郁还是呆呆看着他,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湿润起来,行泪突兀地从那眼眶里流出来,陆琛清晰地感到心脏因为眼前人的泪水而狠狠抽痛了下。他沉默着忍受这股莫名其妙的心疼,弯下腰擦了擦苏郁的脸,“哭什么?”
苏郁咬着唇,侧头避开陆琛的手,抽回自己的手指,把头埋在枕头里低低说道,“没……我认错人了。”
自己真是,太可笑了……
再怎么相像,他毕竟不是那个人。
自欺欺人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醒不过来呢……
他忽然想到邢奕,那个直凶巴巴地教训自己,却直努力掩饰对自己的关心的男人。
四年时间,他故意冷待邢奕,故意不给他任何回应,他只希望那人能知难而退,能放弃自己。可这么冰冷得像个行尸走肉样的自己,竟还是被那男人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虽然邢奕很霸道,但是从来没强迫他做任何事情,反倒是自己无意间表露出喜欢什么东西,邢奕总是想尽办法满足他,疼着他。
这样的人,这样霸道地温柔着的人,如今竟还因为自己被牵连……
慢慢平息了心里的悸动,苏郁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没了适才的迷茫,清澈的眸子终于毫无杂质地直视陆琛,“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陆琛看着他,没正面回答,“我帮你救他,自然是有条件的,”对面的少年愣,陆琛又道,“你答应我,我就救他出来。”
苏郁几乎没有犹豫地立刻回答,“我答应你。”
“不问问是什么条件?”
苏郁摇头,忽然微微笑了笑,“不管是什么,只要你救他,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陆琛因为苏郁的笑容愣了下,可想到这个笑容是因为那个叫邢奕的男人,他眼神暗了暗,“外界传你被邢奕包养了,还有说你被他囚禁虐待的,看来……没那么简单。”
苏郁咬了咬唇,垂下眸子不知道想了什么,过了会儿,他抬眼盯着陆琛说道,“我们是恋人。”
“嗯?”陆琛眯起眼睛。
“警察来了我也会这么说,”苏郁说着,微微吸了口气,眼睛轻轻眯起来,像是个浅淡的笑,“你替我告诉邢奕那个笨蛋,我会等他出来。”
陆琛看着他眼里的浅笑,忽然低下身子,嘴角勾起个玩味的笑容,“这个,恐怕不行了。”
“什么?”
“你不是什么都答应么?”陆琛忽然伸手勾住苏郁的下巴,盯着男人漂亮的瞳孔,微微笑道,“等这件事结束,你就跟着我,哪里都不许去。”
“什……”苏郁呆,显然是愣住了。
陆琛放开手,直起身子俯看他,笑道,“这就是我的条件。”
作者有话要说:
小王八蛋
苏郁回过神,微皱起眉,“为什么?”
“嗯?”
苏郁昂起头直视陆琛,“你从开始就料定了我会答应你不是么?”他盯着男人淡定的眼睛,冷声道,“你什么目的?”囚念 作者:萧莫人
陆琛忽然笑,抱起胳膊又打量了他会儿,“你还挺聪明。”
苏郁皱眉瞪着眼前人戏谑的笑,说道,“你不要绕弯子,回答我。”
陆琛弯下腰凑到苏郁面前,敛了笑低声道,“目的,没必要告诉你,你只需要回到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苏郁被那双暗沉的眸子盯着看整个人就浑身发颤,他怕这样的眼神,因为这熟悉的目光感到心悸。他垂下眼避开陆琛的注视,男人却强硬地勾住他的下巴逼他看着自己,苏郁咬牙沉默片刻,终于闭了闭眼睛,低声回答,“我答应你。”
“乖孩子。”陆琛满意地笑了笑,手指摩挲了会儿苏郁的下巴,感到少年挣扎地要避开,他勾得紧,等摸够了才施施然放开对方。苏郁抬头盯着陆琛危险的眸子,下巴处还残留着男人的体温,他盯了好会儿,终于泄气地转开目光,有些疲累似的闭上眼睛。
自己这辈子活得真是可悲,从小被那个恶棍豢养虐待,忍无可忍杀了对方,进了监狱却又被陆蒙侵犯折磨,出了狱又被邢奕包养,现在只不过又要换个饲主罢了。他略微绝望地闭紧眼睛,手指慢慢握成拳头。
为什么……我就不能活得像个普通人样?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想把我锁住呢……
陆琛看着苏郁苍白的脸孔,他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可少年这副憔悴的模样看得他又觉得心疼。陆琛了会儿收回目光,忍住心中所有的疑虑,终于转身离开了病房。苏郁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等病房里完全安静下来了,他终于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愣愣出神,想着那两年和陆蒙相处的日子。
陆蒙是个很霸道的男人,独占欲又强,在监狱里从来不让任何人碰下属于他的东西。和邢奕张扬的霸道不同,那个男人的霸道是骨子里的。尤其在他对自己说过喜欢之后,整个人就像变了,对自己温柔又体贴,从来不让自己受点委屈,就连别人调笑自己几句都会被陆蒙狠揍顿。他呆呆想着,慢慢伸手抚摸着额头上的伤疤,嘴角扯出个苦涩的笑来。
陆蒙,你总说那个地方是地狱,可你知道吗,对我来说没有你的日子,四处,都是地狱啊……
你看,你不在我身边,我又要被别人欺负了。你怎么就舍得丢下我自己走了呢?你以为用你的死换我活下来,我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了吗?
你……真是个傻瓜啊……
“你好苏郁,”苏郁微微侧头,看到个医生模样的男人走进来,笑容温暖,“我叫林陌,是你的主治医生,我现在给你再检查下身子,哪里不舒服要说出来哦,不要忍着,好吧?”
苏郁心里难受,也不想说话,只沉默着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冰冷的器械在自己身上不停探索,苏郁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很恶心,股酸水从胃里翻涌上来,他下意识侧头吐了口,胃里却翻江倒海地是难受,股股的恶心感觉不停上涌,他感到身边的林陌忙扶起他的身体拍着他的后背,下下缓慢揉着他的胃部。他吐了会儿渐渐觉得好受了,可那股恶心的感觉还是没消散,头也开始晕沉。几个护士听到响动立刻进来收拾地的狼藉,林陌吩咐了旁人几句,然后苏郁迷迷糊糊地感到林陌又在他身上测了什么东西,过了好会儿周围又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离开了,连那些说会来调查的警察也没出现,他晕晕沉沉地勉强思考,最终却还是抵不过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以后,他就发现林陌经常过来给他测量身子,吊瓶里的药剂成分越来越,越来越复杂,他隐约猜到身体肯定是出了什么状况。胃还是莫名地犯恶心,他白天又吐了几次,最后胃都空了还是不停干呕,脑子也总是昏昏沉沉的。他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在点点流失。
苏郁有种全身都放松了的感觉,其实比起死亡,他觉得活着痛苦。他其实很早就不想活着了,监狱里陆蒙不许他死,出狱后邢奕也不准他死,他被他们两个看护得仔仔细细,虽然活着很累,却也没想过真的去了结自己的生命。
可是现在,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静谧的夜,寂静的病房,空气里时不时响起仪器滴答的声音,那条生命线的起伏极其微弱,像是很勉强地下下前进。忽然,那条起伏的线条蓦地颤,随着声尖锐的警报声响起,那条微弱的波动像是终于维持不住了般,蓦然变成了条僵硬的直线。
*****
探监室的灯昏暗发黄,整个屋子静得只听得见邢奕的呼吸声。男人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双臂交叠在长桌边,额头几乎要贴到手臂上。男人下巴处新长出片参差的胡茬,他低头沉默着不知想着什么,整个人像是被层阴郁笼罩,肩膀微微塌着,背影看着有些萧索。
陆琛走进探监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邢奕,没了平日张扬的神采,衣服也皱皱巴巴的,完全不像传闻里那个向嚣张跋扈的男人。陆琛看了他会儿,终于推门走进去,邢奕身子僵,立刻抬头朝来人瞪过去,等看清是陆琛,那双黑眸蓦地紧,二话不说便冲过去拳头朝陆琛砸了过去。
“陆琛,我x你妈!”
陆琛早有防备,侧身避过,邢奕立刻欺身向前,第二拳跟着迅速挥了出去,陆琛步步后退躲着他的拳头,面色不变地看着邢奕愤怒的眸子,“别打了,我有事和你商量。”
“商量个屁,去死吧你!!”
陆琛感到后背抵住了墙退无可退,邢奕逮着机会了般蓄起全身力气朝着陆琛胸口砸下去,陆琛眼睛眯,动作如同闪电般迅速向旁避,邢奕的拳头跟着砸进墙壁里,拳头立时见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痛,又朝陆琛扑过去。
陆琛没了耐心,皱起眉头沉声道,“我叫你住手。”
“你他妈有种就回手啊,躲个屁躲!”
陆琛黑眸里闪过道凌厉的光,下秒,他忽然伸手生生接住邢奕的拳头,然后另只手狠狠卡住他的肩膀,而后两只手臂用力,竟将邢奕生生推得向后退了两步。邢奕惊,回过神下意识要抬起另只手反抗,陆琛却是早有预料般,朝着他肩膀骨缝处用力按,邢奕痛得叫出声来,整个人被陆琛生生钉在墙壁上。陆琛强健的手臂迅速横过去,卡住他的脖子,而另只手把邢奕的双臂扭到头顶,邢奕的两手腕被男人有力的大手箍住,整个身子立时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十几秒,陆琛压倒性的攻击让邢奕整个人都蒙住了。
陆琛盯着他看了看,然后身子前倾,用整个身体把邢奕覆在身下。邢奕感到两手臂被他箍得发疼,脖子也被他的胳膊卡着,几乎不能呼吸,他皱紧了眉,咬牙忍着身体的疼,囚念 作者:萧莫人
眼睛却不甘示弱地瞪着陆琛墨黑的眸子。
陆琛看着他的脸,面色平静道,“这回能安静地听我说了么?”
“我呸!”邢奕愤恨地喊道,“敢威胁我,等我出去就弄死你!”
陆琛忽然笑,两只手使力,果然见男人眉头揪得紧了,他垂下头,在邢奕耳边低低说道,“你人都被我压着呢,还想弄死我?嗯?”
邢奕咬紧牙,身体动却和陆琛贴得近,他不服气地又挣动两下,身子在陆琛的桎梏下扭来扭去却还是动弹不得,他烦躁地低骂了句,眉头锁得紧。陆琛见他泄气的模样觉得有趣,没想到那个媒体眼中不可世的傲慢男人竟也有这么狼狈的样子,他勾了勾嘴角低笑道,“你再这么扭来扭去,可就危险了。”
“狗屁扭来扭去,恶不恶心啊你?姓陆的你个王八蛋,快他妈放开我!”
陆琛敛了笑,也不逗他了,表情也严肃起来,“邢奕你听着,消息不是我说出去的。”
“放……”
邢奕话没说完,陆琛嫌他吵似的,卡着他脖子的手改作按住他的嘴巴,“我陆琛虽不是什么好人,但做过的事从来不会掩饰。你可以不信我,但是我要告诉你,现在能救你和苏郁的人,只有我。”
听到苏郁二字,邢奕的挣动弱了些,眼睛也睁大了,
陆琛见他老实了,手掌也要松开,可才露出个缝,邢奕又破口大骂,“陆琛你个王八……”
陆琛无奈,只得又给他捂上,表情很无语似的,“你翻来覆去就那么些词,省省力气吧,”邢奕呜呜直叫唤,陆琛没耐性了,卡着他手腕的手又用了些力,果然男人痛得锁着眉直冒冷汗,总算安静了。
“我说你是不是欠揍?”陆琛低低说着,手上的力气松了些,“先听我说,别冲动,你就算杀了我现在也出不去,何不听听我的建议。”
邢奕瞪着他,不叫唤了,但眼神还是要喷火样愤怒。陆琛想了想,捂着他嘴巴的手松开了,“苏郁的过去我查过了,资料是空白的,明显是人为销毁……”
话未说完,邢奕又怒道,“你个王八蛋查他干什么!”
“我说,”陆琛难得也皱眉道,“你除了王八蛋还会说别的么?”
“混蛋!!”
“……”
陆琛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小王八蛋,你再骂我句王八蛋,小心我回去找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苏郁。”
“你他妈敢!”
陆琛挑眉,“你看我敢不敢?”
“你个王……”
“嗯?”
“……”邢奕怒视着他,生生把嘴里的话憋回去,忍了好半天,终于低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有屁快放!”
“呵,”陆琛真被他逗笑了,见邢奕又气冲冲看他,他笑着把掐着邢奕手腕的手放下来,向后退了步,“好了说正事,你也别冲动,时间不了。”
邢奕揉着被箍痛的手,哼了声。
陆琛坐回探监室长桌的边,抬下巴指指另边,看着邢奕戏谑道,“小王八蛋,坐好。”
“你他妈叫我什么?!”副又要冲过来的架势。
陆琛耸耸肩,“你再磨蹭我可走了。”
邢奕紧紧盯着眼前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陆琛气定神闲的模样好像切尽在掌握中,他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现在只能赌赌,看看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忍着心里的火气,他踢开椅子坐上去,胳膊砰地放到桌面上,瞪着陆琛哼道,“快说!”
陆琛也敛了笑,声音沉稳下来,“我大致了解了下你的过去,你曾经也进过监狱,我没猜错的话,和苏郁在个地方,是么?”
“我凭什么告诉你?”邢奕好笑似的哼道。
陆琛看着他,字字说道,“因为只有你知道,监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邢奕眸子眯,盯着陆琛没说话。
陆琛微微前倾身子,说道,“苏郁为什么会进监狱,在监狱里又遭遇过什么,又为什么会越狱,还有出狱后又做了什么,这些,只有你知道,”陆琛说着,墨黑的瞳孔微微眯起来,“我需要你给我提供尽可能的对他有利的证据,我会在外面给你们找最好的律师,也会帮你们打点该打点的人,你只需要告诉我尽可能的信息,我定可以把你们救出去。”
邢奕沉默了好会儿,忽然冷笑道,“凭什么?”
“嗯?”
“我说,”邢奕盯着陆琛,声音冷下来,“你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我们不熟吧?你到底什么目的?”
“目的啊……”陆琛放松身子靠坐在椅子上,手支着下巴笑道,“我想得到个人,就这么简单。”
“……”邢奕戒备地盯着他,沉声道,“谁?”
陆琛勾勾嘴角,黑眸微微眯起来,微笑着开口道。
“苏郁。”
作者有话要说: 两攻相遇必有受啊~~~~╮(╯_╰)╭
安心
陆琛话音刚落,邢奕猛地起身脚踢飞了椅子,怒道,“陆琛你个王八蛋,你他妈活腻了是吧!”
陆琛抬眼看着邢奕,神色自若,“要么把他给我,要么他死,你选个。”
“放屁!”邢奕用力拍桌子,黑眸狠狠瞪着陆琛,“你以为我人在监狱里就什么都做不了吗!我告诉你陆琛,我邢奕不是吃素的,你最好记住今天说的每句话,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哦?”陆琛挑眉,嘴角勾出个笑,然后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边动作边说道,“外面的媒体现在在大肆播报什么,每天都在猜测讨论什么,我想你心里大概会有个数,”对面的男人面色僵,陆琛笑着继续说道,“这案子本来不是什么大案,怪只怪之前苏郁救火的事情人尽皆知,你在地产界名声又大,你们俩绞在起真是年度最热新闻了,况且加上越狱、犯罪、包养这些字眼,想想文字内容都觉得精彩刺激,”陆琛慢悠悠说着,把手机朝邢奕扔过去,“如果事情没搞这么大,你当然可以压下去,不过现在这事儿可是民众最关注的热点,你的对手、敌人,甚至仇家巴不得你搞出点动静好整垮你,网络媒体又这么发达,你想暗箱操作恐怕没那么容易。”
邢奕接过陆琛的手机,听着他的话用力捏紧拳头。其实这几天在监狱里,他已经托人去疏通各路关系了,可这件事想暗中处理根本就行不通,事情闹得太大,每个人都盯着事件的发展,政府不会为了他个邢奕得罪万千老百姓,他左右派人游说,得到的答案都是,法庭上正面解决,无法私了。陆琛说的每句话他都明白,他也亲自验证了,可想让他承认自己的无力,或者让他亲手把苏郁交给眼前这个阴险的家囚念 作者:萧莫人
伙他绝对办不到。
邢奕脑子里转了七八个想法,面色依旧冷硬,“不管你说什么,我绝对不会把苏郁交给你这种王八蛋,你死了这条心吧!”
陆琛抬抬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你先看看那东西,别急着否定我。”
邢奕根本没心情,恨不得把手机砸地上去,不过陆琛不会无缘无故给他这破玩意儿,他压住怒气很不情愿地低头扫了眼屏幕。
可这看,全身都僵住了。
“你……”邢奕颤抖着手页页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等看完了他终于回过神,霍然抬头死死瞪着陆琛吼道,“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
照片里每张都是苏郁,那孩子竟然比自己离开的时候还要憔悴,瘦得已经不成样子了,皮肤蜡黄,好像下秒就要成了尸体,点生气都没有。邢奕狠狠摔了手机,心痛如绞,他脑子空白地朝陆琛扑过去,举起拳头又要揍他,可陆琛的动作比他快,躲闪得又巧妙,他连男人衣领都碰不到。
陆琛边躲边冷静说道,“你不要每次动不动就动手,大人了还这么冲动。”
“你他妈抢老子的人,还威胁我,你让我冷静?!”邢奕又挥了拳,怒道,“你对他做了什么?啊?!你要是敢伤害他,我就算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地狱?”陆琛的动作忽然顿,脑子里有瞬间的恍惚。
地狱……
‘这里是地狱,’脑子里模糊闪现出个男人的轮廓,那人正压在个少年身上,嘴唇贴在他耳边低声喃喃,像是带着无奈的笑,“你这个傻孩子怎么就是不懂。”
‘你……放开我……’少年挣扎着动了动,却被身上的男人抱得紧。
‘好了别闹,我不想伤了你,’男人低声说着,侧头吻住他的唇,“乖,听话,腿再张开点……”
‘唔……嗯……’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似的微张开嘴低低呻吟,‘啊……你别、啊,别这样……陆……’
陆琛身子震,瞳孔像是没了焦距,整个人僵住了,邢奕趁机拳重重击在了陆琛胸口,陆琛蓦地回过神,向后踉跄了步,眼里渐渐有了神采。脑子里的幻象消失了,他抬手捂着被击中的地方,咳了声,黑眸微微抬起盯着邢奕沉声道,“你这个人真是……”
陆琛矮身,眨眼间闪到邢奕身前,邢奕刚要侧身躲避,却见男人长腿扫,紧接着胸口同样的地方也被陆琛狠狠击中拳,他脚底个不稳跌倒在地,陆琛迅速压上去,膝盖抵在他肚子上,另条腿压制住他的下半身。邢奕两腿动弹不得,下意识抬起手臂要推开陆琛,陆琛却比他快,手抓他的只手腕,两臂用力将邢奕的双臂桎梏在两侧,然后整个人压上来,眼睛微微眯着,眸子里隐着丝薄怒,“不见棺材不掉泪,就是说你这种小王八蛋。”
“你他妈放开我!”邢奕挣动了两下,大腿不小心磨蹭了几下陆琛的下身,男人眉头皱了皱,捏住他手腕的手又用了些力,声音有些冷了,“别动。”
邢奕明显感觉到陆琛有了点反应,他立刻僵住身子,气得脑袋都要冒火,“你个四处发情的混蛋,快他妈放开我!”
陆琛盯着他半晌,没好气地说道,“苏郁得了厌食症。”
邢奕惊,僵住身子不动了,“什么?”
“肯听我说了?”
邢奕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挣脱了陆琛的手,两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领,急道,“他怎么了?什么厌食症?混蛋你给我说清楚!”
陆琛任他拽着,想到自己离开医院前看到的苏郁的模样,心口处又有些疼痛,他沉默了会儿回答道,“医生说是神经性的,其实比厌食症还严重,他的身体抗拒所有东西的摄入,连输液都会呕吐,昨天晚上……心跳忽然停了。”
邢奕身子颤,瞳孔蓦地放大,“停、停了?”
“不过抢救过来了。”陆琛说着,侧身放开他的身体。
邢奕整个人呆呆的,目光随着陆琛的动作愣愣转动,过了半晌他忽然回过神,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
“嗯?”
“他……为什么……”邢奕撑起身子坐起来,心痛地低喊,“他就那么在乎那个姓陆的!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好好活着?他……他那个笨蛋……”
陆琛在旁看了他会儿,起身居高临下地冷声道,“邢奕。”
邢奕抬起头,咬着牙瞪着他。
“很明显他很讨厌你。”
“你放屁!”
“那我问你,他为什么会进医院?”
“……”
邢奕想到那晚自己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竟不管不顾地强暴了苏郁,可明明那晚的伤势并没有那么严重,苏郁却像是放弃了生命样让伤势加恶化,他守在苏郁床边看着他折磨自己的身体,心里也终于有了种无望的挫败感。自己这么锁着他,绑着他,除了让他恨自己以外,也让自己加绝望。
可为什么,自己尽心尽力地对他,换来的只有那个人的恨呢……
邢奕怔怔想着,心脏忽然疼得无法忍受,其实这么年的付出没有回报他也觉得很无力,很委屈,其实那天在医院,他好像也有点想放弃了,可是……
“他并不想留在你身边,”陆琛说着,抱起双臂斜睨着他,“或者说,这只会让他痛苦,不是么?”
像是说到了邢奕痛处,男人的眸光闪了闪,可也只是挣扎了下,他又抬头瞪向陆琛,“难道在你身边他就不会痛苦?你算什么东西!”
陆琛又看了他会儿,终于收回目光转过身,“会不会,你何不试试,”男人脚步顿,没回头,“让他痛苦到恨不得去死,和在我身上赌回,你自己选吧。”说着,陆琛走到门口打开门,回头看了他眼,“苏郁的命在你手里,你是固执地等着他死,还是相信我次,你好好想想吧。”
说罢,陆琛关上门利落地走了。邢奕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良久,终于撑起身子慢慢起来,步步走到门边。沉默了好会儿,他终于抬手狠狠砸向大门,愤恨地低骂了声。
“王八蛋!”
*****
陆琛回到医院的时候正巧看到林陌在摆弄仪器给苏郁做检查,林陌回头看了他眼,他点点头没说话,林陌便继续动作,过了好会儿才停下手朝陆琛走过来。
“怎么样了?”
“还是那样,”林陌回头看了苏郁眼,摇摇头,“他身体在抗拒,很药物都不吸收,我已经尽量调配些符合他体质的药方了,”林陌叹了声,“那我出去了,你好好照顾他,他还在想那个陆大哥,偶尔也会说些跟邢奕有关的梦话,反正精神状态不太好,你注意下。”
“好。”陆琛点点头。囚念 作者:萧莫人
林陌走后,陆琛看了看旁的测定仪器,见切显示没什么异样,这才放轻脚步走到苏郁床前。少年的脸瘦得厉害了,他坐在边,伸手握住他的掌心,另手帮他理着头发,声音也柔下来,“苏郁。”
少年没有回应,还是安静地躺着。
陆琛轻握了握他的手,继续说,“上次给你说到哪儿了?哦对,‘烟’的歌是吧?”陆琛轻抚着他的头发,低声说,“我那时候就觉得奇怪,那个人的歌声,让我看到很奇怪的东西,你知道么?那些影像里有个男孩子,叫我陆大哥。”
“那个孩子好像很恨我,可是我却觉得,曾经的我好像……很爱他。我还记得他在我怀里唱歌,唱得应该很好听吧,我听着很开心。”陆琛说着,微微矮下身看着苏郁苍白的脸,“我忘了很东西,你是第个,让我觉得无比熟悉的人,苏郁,你让我感到安心。”
“我会治好你,不会让其他任何人再伤害你,”说着,陆琛抬起他的手吻了下,“所以快点醒过来,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么?”
“嗯……”
手心里的手微微颤了下,陆琛心里紧,抚着他头发的手收回,“苏郁?”
苏郁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条缝,陆琛感到紧绷了好几天的心脏终于舒缓了些,他又捏了捏苏郁的手,放轻声音,“醒了?”
苏郁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会儿,渐渐看得清了,手被个男人的大手小心握着,那种温度让他觉得很温暖,他呆了良久慢慢侧过头,看到陆琛墨黑的眸子正静静看着自己,他愣了下,沙哑着声音开口,“是你……”
陆琛点点头,又给他提了提被子,“你都睡了两天了,饿不饿?我给你去拿点吃的?”
苏郁还是呆呆看他,没反应。
陆琛看他呆愣的样子觉得可爱,伸手刮了下少年的鼻尖,笑道,“看什么呢,傻乎乎的。”
苏郁终于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着陆琛良久,犹豫着问道,“你到底是谁?”
“想知道?”陆琛刮了刮苏郁的掌心,笑道,“叫我声陆大哥,我就告诉你。”
苏郁的身子僵,抿紧了唇瞪着陆琛。陆琛哈地笑,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叫陆琛,很巧吧,我也姓陆。”
苏郁的眸子颤,又呆住了。陆琛敛了笑,看了看他的吊瓶又说,“为什么觉得恶心?医生说你这是神经性的,你是不想活了?”
苏郁垂下眸子没说话。
陆琛看着他细瘦的手背上满是针孔,看得心里又是疼,忍不住又摸了摸那些针眼,“疼吗?”
苏郁看到陆琛眼里的心疼,有些发愣,的是疑惑。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可这人眼里的心疼看着太真,让人没办法怀疑,可这奇怪了,自己被邢奕牢牢圈在家里四年时间,根本没机会接触外人,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陆琛收回手,看着苏郁迷惑的眸子,又道,“对了,你平时喜欢什么东西么?我让人给你拿来些消磨时间怎么样?自己呆着挺无聊的吧?”
苏郁觉得自己在做梦,邢奕那个人就算关心自己也是凶巴巴的模样,这么温柔地顾着他情绪的男人,早在四年前就消失在那片火海里了,这个叫陆琛的男人阴沉起来让他熟悉得害怕,温柔起来竟也和那个人那么相似,他脑子里片空白,听着陆琛低低的嗓音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陆琛等了会儿见对方只是凝着眸子看着自己,也不知想着什么表情还是愣愣的,陆琛无奈,只好又捏捏他的手,“想什么呢?”
苏郁回过神,垂下眼睛摇摇头,没说话。
陆琛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你喜欢音乐吗?”
苏郁惊,蓦地抬头看向他,陆琛像是思考了会儿,说道,“要不我给你拿几个舒缓点的歌放着听怎么样?病房里太安静了吧?”
苏郁愣愣看着他很久,陆琛笑了笑,又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苏郁紧紧盯着陆琛带笑的瞳孔,那么熟悉的目光,像是场梦。
之后陆琛就真的派人送来了叠专辑,还弄来个超大的音响,找了个安全的角落装好了。陆琛挑的专辑都是当下很流行的歌手的专辑,大部分都是柔情的曲调,很舒服的旋律,歌手的声音也像是能治愈人心样,很温暖。陆琛像是极为喜欢那个叫“烟”的歌手,只要他在病房里陪着苏郁,放的永远都是烟的歌曲,不过大部分时间陆琛都在外面,苏郁不知道他在忙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陆琛是在为自己和邢奕的事奔波着。
不知道是不是那些歌声真的起了作用,苏郁渐渐不觉得恶心了,林陌给输的营养液也能点点吸收进身体里,气色看上去也好了不少,至少没再呕吐过,身体也不再排斥治疗了。
等到苏郁终于能下地走上几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苏郁看着扶着自己到体重秤上的陆琛扬起了嘴角,心里竟觉得有丝说不清的颤动,他沉默着收回眼,看着称上上升了不少的数字沉默。
“这几天真听话,”陆琛夸奖似的摸摸他的头发,而后回身看向病房门,眯了下眼睛,“那些人,差不也快来了吧。”
苏郁抿了抿唇,慢慢捏紧了拳头,陆琛看了他眼,伸手捂住他的手掌,安抚地拍了拍,“放心,切有我。”
苏郁嗯了声,深深吸了口气。
果然没会儿,敲门声响起,陆琛看向大门,沉下声音,“谁。”
林陌推门进来,担心地看了看陆琛和苏郁,低声道,“警察在外面,要来调查苏郁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文真的是温馨文来着= =
审判
陆琛沉默片刻,握了握手心里苏郁的手掌,安慰地说道,“别怕。”
苏郁摇摇头,自嘲道,“没什么好怕的,”抬头看了眼陆琛,苏郁像是想着什么喃喃说道,“这些警察,哪有那些囚犯可怕……”
陆琛心里疼,下意识握紧了苏郁细瘦的手指,苏郁静静看了他会儿,慢慢抽出自己的手,低声道,“陆琛。”
“嗯?”
苏郁笑了笑,抬头静静看着陆琛的眼睛,笑容浅淡,“这些天,谢谢你照顾我。”
陆琛看了苏郁好会儿,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以后有的是机会报答我。”
苏郁敛了笑,咬着嘴唇垂下眸子没说话。
陆琛微弯下腰,平视着苏郁的眼睛,两手搭上他的肩膀柔声说,“会儿要怎么说,记住了吗?”
“嗯……”
陆琛刮刮他的鼻子,笑道,“乖。”起身,陆琛回头看向林陌,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
陆囚念 作者:萧莫人
琛在病房外,背靠着医院的白墙点了根烟,缭绕在指间的烟雾模糊了眼前的景象,他盯着微弱的火光看了半晌,然后掏出手机按下串号码,发出信息。
【可以了,开始吧。】
那边立刻有了回应,简短的个字。
【是。】
陆琛把手机扔回衣兜里,最后吸了口烟,看着即将燃尽的烟头眯了眯眼睛,而后掐灭了丢到了旁的垃圾桶里。
*****
最近天涯上有个帖子被疯狂顶起,发帖人id叫“真相是什么”,被网友们致称为“真相帝”,这位真相帝是在“雷锋哥”被某知情者透露说是四年前的越狱犯,并与某地产大亨邢奕有染的新闻播出星期后发帖的,帖子的题目就充满噱头,用黑体字和大号字体醒目地标注:“因为正当防卫而被捕,因为是黑户而十五岁入狱,因为不堪狱中折磨而逃亡,因为不顾性命火场救人而再次被审问,这些——就是你们想要的真相!”
点进去,帖子开门见山点废话都没有,直接引出当事人苏郁的生平。
“苏郁,也就是大家所说的‘雷锋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就给大家解说,我在此立誓,以下内容如有句假话,立马死户口本。废话不说,我只简单以件事开题:他入狱近三年时间,越狱后又过了四年,前后七年时间,而现在他的年龄只有22岁,这说明什么?没错,他进监狱的时候才15岁,个未成年,少年犯,被关在了‘青山’里,也许有人听说过‘青山’这两个字,那里关押的都是死刑犯和无期犯,每个人都背着至少条人命,可以说,那里就是地狱!”
“苏郁这22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从他出生开始说,他的母亲未婚先孕,所以他出生后没有落入户口,至今都是个黑户。为了逃避普查,他的母亲对外直谎称他的年龄,这就是他年仅15岁就进了‘青山’的原因。后来他母亲与个男人同居,而这个男人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恶棍,十几年的时间,他们母子直被这个男人虐待殴打,直到苏郁十五岁那年他的母亲被这个人活活打死,他终于忍无可忍砍死了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然后,他就进了‘青山’监狱,而在服刑的三年时间里,苏郁被狱中的犯人们毒打折磨,三年时间进了不下二十次医院,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大家不信尽可以去查。这种地狱样的地方谁受得了?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谁都不能帮他,他选择了逃跑,也就是你们嘴里轻飘飘的句越狱!”
“好了,他终于逃走了,隐姓埋名地过了四年,他本来可以继续安安静静地好好躲着,可他在看到有人陷入生命危险时毅然挺身而出,我相信他那个时候早就忘了自己是个越狱犯,早就忘了自己应该苟且偷生不该管闲事,可天性中的善良没有让他见死不救,试问在火灾现场敢挺身救人的有几个?何况那个人不是你的父母兄弟,是跟你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陌生人!”
整个帖子用各种图片加以佐证,文字充满了同情和愤慨,“什么是法律?法律的存在意义又是什么?如果部法规的成立是为了迫害而非保护弱势群体,那我们拥护‘法’的意义何在?”
帖子发出便引来众人激烈的讨论,有质疑苏郁年龄的,也有推论真相帝真实身份的,但人是怀着同情和惋惜的心情,受到发帖者义愤填膺的情绪感染,纷纷都在苏郁这边,跟着真相帝起大骂那些施虐者。
“你们别他妈吵了,老子的娃就是这孩子拼命救出来的,当时老子动都动不了,眼瞅着孩子就要烧死了,苏郁这娃子是我李家的大恩公,谁特么再bb,我老李第个抽死丫的!”
“楼上那些黑他的都是脑残咋的,有种你被人死揍欺负十年忍着啊,这种恶棍砍刀都是便宜他了!还有,没看他那时候才十五岁啊,这压根儿就不该进监狱的好吗?”
“就是说么,他这当时进监狱就是判错了,哪来越狱说啊,再说了你们狱警那边能好好管制犯人的话,他犯得着逃跑吗,说到底都是管理有问题!”
“天朝的法律你还想公平正义?搞笑呢?没睡醒吧?”
“喂,讨论归讨论,别上纲上线啊!”
“你们才脑残,你们才搞笑呢,这哪儿冒出来个傻×,说他大就大,我还说他三岁进监狱呢,你们信不信我啊?”
……
激烈的讨论持续了三天三夜,然后帖子被意料之中地和谐掉了,可真相帝不遗余力地遍遍重发,和谐次重发次,而转帖的人也越来越,各大论坛的首页几乎都被这个帖子霸占了,在微博上也成了热点话题,苏郁、真相帝、体制管理、黑户等都成了搜索热词,还引发了许社会问题的广泛讨论,总之互联网上片热闹,导致政府迫于压力决定开庭审理此案,以安抚百姓的质疑和争论。
邢奕读完报纸,抬头看了眼对面翘着二郎腿泰然自若的陆琛,哼了声,“这就是你的解决方式?”
陆琛耸耸肩,“不满意?”
“哼,你还真不怕把事情闹大。”
“越大越好,”陆琛靠在椅背上,看了眼报纸头上的图片,那是苏郁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的时候他拍下来寄给报社的,那个时候的苏郁看起来的确是命悬线,瘦得不成样子,他按快门的手那时候都是僵的。陆琛收回眼,看着邢奕,“在现在这种全媒体时代,当然要擅用舆论。”
“哼,你就这么有自信网民会在你这边,万是反效果呢?”
陆琛沉默了下,手指慢慢抚摸着右臂衣服下的伤疤,声音低沉,“连我都觉得心疼的人,怎么可能打动不了别人。”
邢奕眯着眼睛,冷笑,“心疼?”
“不错,”陆琛起身,捡起报纸走到门口,“明天就开庭了,你准备好了么?”
“……”邢奕盯着陆琛的背影看了半晌,忽然问,“他来么?”
“当然。”
“……”邢奕呆了好会儿,忽然低低笑了声。
陆琛开门的手顿,听着男人低哑自嘲的笑声忽然觉得烦闷,所有的切都按照预定的轨道行进着,就连明天的判决结果也几乎可以断定,他从来都不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也从来都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可这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残忍,为了明天那个既定的结局,也为了这个人坚持了四年而无果的爱情。
*****
第二天的审判庭上座无虚席,旁听席上坐着各路代表,有媒体有企业家还有不少平民百姓,这次出庭的法官和检察机关代表都是业界数数二的著名人物,就连坐在辩护席上的律师也是声名远播的青年才俊谭啸。
开庭时间逐渐逼近,法庭里也囚念 作者:萧莫人
渐渐安静下来,三位法官依序就位,旁的书记员朗声道,“报告审判长:公诉人、辩护人等有关人员已经到庭;相关证人也已在庭外等候出庭。被告人苏郁、邢奕在开庭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报告完毕。”中间的审判长点点头,朝四周扫了眼后,沉声道,“现在开庭。”随着他手中的法槌“啪”地敲击向桌面,周围瞬间立刻寂静无声。
陆琛朝辩护席上的谭啸看过去,男人也正看过来,朝他微点点头。
“北京市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庭,今天就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苏郁四年前的越狱案,及被告人邢奕窝藏包庇苏郁案进行公开审理,带被告人苏郁、邢奕到庭。”
陆琛坐在旁听席的第排,注视着被路押上来的苏郁和邢奕,他看到邢奕直时不时侧头观察着苏郁,而少年只是默默垂着头安静地走着,过了会儿像是感觉到了邢奕的注视,他侧头看向邢奕,而后朝他微微笑了下。陆琛隐约从他的口型中辨认出,他在安慰邢奕说,没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被押到被告席上,被铁栏杆困在方寸之间,陆琛看着苏郁瘦削的背影,下意识握了握拳头。
审判长俯看着苏郁,沉声问道,“苏郁,网上传闻你的年龄作假。你的真实出生年月日是?年龄是?”
苏郁沉默片刻,低声回答,“1991年7月2日,22岁。”
众人哗然,这算是证明了真相帝所说的都是事实了。审判长皱了皱眉头,又问,“你的养父直虐待你和你的母亲,这件事情是否属实?”
“……是的。”
“监狱里的犯人们对你有过虐待殴打行为,是否属实。”
苏郁深深吸了口气,像是恍惚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好会儿。
审判长再问,“是否属实?”
“……是的。”
邢奕咬了咬牙,听着苏郁干涩的声音捏紧了拳头。
“你越狱是因为不堪犯人们的折磨,是否属实?”
苏郁忽然抬头盯着审判长,又看向旁的辩护律师谭啸紧紧皱起了眉头,谭啸瞥了他眼,眼里的光暗像是在提醒他,他抿了抿唇,终于又垂下头回答,“是的。”
审判长又盯着苏郁打量片刻,然后侧头看向旁的公诉人席位,“公诉人那边有什么要向被告人发问的吗?”
公诉人这边是检察院的代表,这人陆琛曾经见过,是个很正直、刚正不阿的男人,他相信这个人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功课,苏郁的案子的确是情有可原,陆琛相信他不会为难他。可那男人看了苏郁会儿,忽然说道,“有。”他起身,盯着苏郁认真问道,“据我这边了解,苏郁,你越狱当天并不只是你个人。”
话音刚落,全场震惊,陆琛皱起眉看向苏郁,而少年像是僵硬住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男人。公诉人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那天和你起越狱的人还有个,因为这件事当时被秘密解决,所以连文档都没有留下几份,苏郁,我想问你,和你起越狱的人是谁?”
陆琛忽然感到脑子嗡嗡直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蹦出来。这个消息他从来没听说过,调查了这么久也从来没见过这条线索,他按住太阳穴用力揉了下,却觉得头痛是厉害,个男人模糊的轮廓不停从眼前闪现,他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
难道是……
“是陆蒙,”苏郁的声音有些哑,但还算镇定,“你说得对,我不是个人逃跑的,是他带着我……带着我起逃的。”
陆琛整个人震,脑子像是要爆炸了般,眼前片空白。
陆……蒙?
他愣愣看着苏郁的背影,整个人忽然无法思考了。
那个陆大哥是……是陆蒙?那个已经死了四年的,自己的哥哥?
四年……对了,陆蒙就是在四年前死的……
“你说是他带着你?”公诉人的声音又响起来,“可据我所知,陆蒙是在监狱里对你施虐最狠的人,甚至于你在监狱里就是他的发泄对象,这是否属实?”
苏郁整个人忽然颤抖起来,他垂下头闭紧眼睛,两手下意识抱住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大厅里窃窃私语声四处响起,直到个男人愤怒的喊声响起来,“你们这群王八蛋有没有人性,啊?!”
众人惊,见邢奕拍桌子起身来,对着那个公诉人破口大骂,“属实属实,属你娘个屁的实!苏郁在那个鸟不拉屎的狗屁地方受了少罪,你们他妈能想象吗!你们个个打着公平正义的旗号,哈,公平正义,然后现在在这个地方撕开别人的旧伤口给你们看是吧?还他妈正义呢,别侮辱这两个字了!”
“邢奕,请不要在开庭过程中大声喧哗,公然挑衅法律的权威。”
“狗屁权威,你们想知道是吧?我告诉你们!”邢奕冷笑声,不顾周围警察戒备地端着枪指着他,他向旁侧出步,紧紧抱住苏郁颤抖的身体,大声说道,“陆蒙那家伙就是个变态,在监狱里往死里折磨苏郁,然后还特么好意思说爱他,自己准备越狱不说还死活都要拉着苏郁,威胁他不跟着自己就杀人灭口,苏郁根本就不是自愿越狱的懂吗?从头到尾都是陆蒙那个王八蛋在要挟他,他……”
“闭嘴!”苏郁忽然喊出声,身子还是抖得厉害,却抬起头瞪着邢奕,用力挣脱开男人的怀抱,“你闭嘴,不许你再……”
话未说完,邢奕忽然用力搂住他,墨黑的瞳孔紧紧盯着他,声音发寒,“难道……不是吗?”男人字字说着,眼睛里映出苏郁湿润的眼睛,“是他要挟你,是他逼你起越狱的,难道,不是吗?”
苏郁咬住唇,眼里的泪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流下来,他看着邢奕漆黑的眸子,终于看不下去了似的撇过头推开他,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
在场所有人都有些迷糊,直到那公诉人的声音再次打破沉寂,“苏郁,邢奕说的是事实么?是陆蒙要挟你,逼迫你越狱的吗?”
苏郁不说话,只是用力地抱住自己。公诉人看了他良久,转而看向邢奕,“邢奕,如果你说的有句假话,我可以以妨碍公务,扰乱执法的罪名起诉你,你想清楚再说话,不要罪加……”
话未说完,苏郁忽然喊道,“是!”
“什么?”
“是陆蒙威胁我的,是他绑架我的,都是他害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他害的!”苏郁忽然歇斯底里地喊着,像是要发泄什么似的,用力抱住自己嘶喊道,“你说得对,他在监狱里打我,折磨我,给我分配最累最苦最他妈不是人干的的活。不错,他还每天晚上都操我,不把我干晕了他绝对不会放手,”苏郁抬头瞪着公诉人愣住囚念 作者:萧莫人
的脸,忽然扯着嘴角笑了,“你还想知道什么?想知道他怎么干我的吗?想知道他还用什么卑劣的手段让我屈服于他吗?好啊,你继续问,我个个都回答你,都回答你,可以了吗?”
整个大厅寂静无声,连同那直板着脸的公诉人都呆住了,苏郁的表情太痛苦,眼角带着泪,却笑着大声嘶喊的模样几乎刺痛了每个人的心脏,那公诉人愣了好久,终于回过神,有些犹豫地又问道,“你当时不满十八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执法人员?他们记载说,是你自己说自己是十八岁的……”
苏郁努力忍住眼泪,压制住心脏的绞痛深深吸了口气,哽咽着回答,“妈妈……她直让我这么说,我也快忘了,我自己真正的生日了。”
“那你也该说实话呀,”可能是苏郁的模样太凄惨,公诉人也有些不淡定了,用词也没那么古板,“十五岁的话,就不会进‘青山’监狱了,最也就是劳教所啊……”
“我那时候哪懂,十八岁,还是十八岁以下,对判决有什么影响,我哪懂……”苏郁凄然地笑着,转头四处看着周围的人,呵呵地低笑,“没人告诉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可你们现在却怪我的无知吗?”
周围片沉默,公诉人看了他半晌,终于看向旁的审判长,沉声说道,“审判长,审判员,我的问话完了。”
那审判长也缓过劲来,点点头,看向另边辩护席上的律师谭啸,“辩护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谭啸下意识瞥了眼旁听席上的陆琛,却见男人正垂着头按着太阳穴,并没有看向这里,整个人像是僵硬住了似的动不动,谭啸皱皱眉,收回眼,看向审判长点头道,“我这里先总结几个会儿要陈述的重点。”说着,他向助手点了个头,旁的助手将证据呈上去,随着谭啸的每句话张张放映给众人看,“先说苏郁曾经的犯罪缘由,那个人虐待了他们母子十几年,是杀害他母亲的元凶,之后那人试图再次施暴时,苏郁出于正当防卫杀了他,这是其。”照片上是苏郁刚入狱时候的样子,身的伤疤,明显是殴打所致,还有很旧伤。
“其二,当时他才十五周岁,于理来讲也不该被判进入‘青山’,这是当时的误判,也需要平反。其三,苏郁在监狱中被那个叫陆蒙的人虐待施暴,致使他身体及精神上严重受到伤害。其四,根据适才公诉人对苏郁的提问可得知,就连越狱本身也是他人胁迫所致。基于以上四点,我谭啸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苏郁无罪释放。”
话音刚落,众人都有些沉默,似乎没觉得这请求过分,都在等着审判长的定夺。
接下来按照法定程序依次进入法庭调查和辩论阶段,大厅里异常安静,而公诉人那边似乎是心事重重,在辩论阶段几乎没怎么太过刁难,是谭啸在说,那边以提问为主。时间点滴地过去,直到谭啸最后做了个总结性陈述,众人都屏着呼吸等着审判长的判决。
审判长看了看四周的众人,再次提问道,“公诉人那边是否还有补充?”
公诉人起身,摇摇头,“没有了。”
审判长看着直沉默不语的苏郁,声音下意识放缓了些,“被告人苏郁,请你做最后陈述。”
苏郁抬起头,慢慢地直身体,他觉得身子很冷,四周看过来的目光也让他觉得冰冷,他很想躲到个黑暗的地方,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自己,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再欺负自己,他想到很久很久之前,那个男人诀别时对自己的微笑,和那句,苏郁,带着我的份,好好活下去……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个人,包括我杀死的那个男人,包括后来虐待过我的所有人,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像普通人样,上学、放学,因为成绩不好被家长骂,或者成绩好了,被爸爸妈妈夸奖几句,”他静静说着,低低的声音仿佛带着种迷人的磁性,“可是我从来没有上过学,从来也没有念过书,我所有的青春都被消耗在那些恶心的折辱里,我身边没有疼惜我的人,只有不停地伤害我,不停伤害我的人……”
大厅里片死寂,只余下少年空寂的声音。
“我不求你判我无罪,我有罪,我杀了人,但是那个人该死,他杀了我的妈妈,我唯的母亲,审判长大人,我活了22年,直都是行尸走肉,我只希望您给我次能像普通人样活着的机会,请您让我离开那些黑暗,让我看到,这个世界也许存在的阳光,可以吗?”
审判长被最后那“可以吗”三个字震住,整个人愣了愣,他低头看着少年漆黑的没有神彩的目光,心里有种说不清的疼痛蔓延。
过了很久,他终于闭了闭眼睛,而后微微吸了口气,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大厅里静静响起。
“现在,进行公开宣判,我宣布——”
作者有话要说:
宝贝
陆琛推开房门,拉住旁少年的手捏了下,“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
苏郁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屋子有些愣神。房子装饰得十分精致淡雅,片蓝白色调,家具的边沿大是弧形的,整个房间看起来十分温柔。此刻阳光正从窗外柔柔洒进来,屋子里明亮又柔和,窗帘随着微风轻轻飘荡,带起小片的阴影在那张淡蓝色的双人床上起起伏伏。
陆琛拉着苏郁的手走进房间,阳光正洒在苏郁瘦削的肩膀上,苏郁迎着光抬起头,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白云,不自觉地微微笑了下。陆琛低头看着他微扬的唇角,心里有处慢慢柔软下来,矮下身,他伸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黑发,忍不住又亲了下他的头顶,“以后笑笑,你笑起来很好看。”
苏郁的笑容立时僵在脸上,他尴尬地垂下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想挣开陆琛的手。陆琛握得紧,手指穿过他的指间,十指相扣,而后拉着苏郁慢悠悠欣赏他的小窝。
“这个桌子可以折叠的,这样转圈……你看,变小了吧?再这样下……就变回来了。”
苏郁惊讶地看着那个桌子,下意识跟着陆琛的动作转了好几下。
“呵呵,好玩吧,还有这个,”陆琛走到个类似旋转扶梯的地方,对着扶梯侧面的白板敲了敲,咚咚,声音很空。苏郁愣,走过去也跟着敲了下,“空心的?”
陆琛捏了捏他的手指,“打开看看?”
苏郁眨眨眼睛,有些疑惑,左右仔细瞅了半天,忽然发现每个台阶下面有个小小的凹槽,他犹豫着把手指伸过去,竟摸到里面藏着个小按钮,他回头看陆琛,陆琛对着那按钮扬扬下巴,“按下试试。”
这按,那白板竟然滑下去,里面竟是个隐藏的衣柜,每层台阶侧囚念 作者:萧莫人
面的白板后面都藏着个柜子,苏郁又惊讶又觉得有趣,挨个儿按了遍,从低到矮,摆满了各种款式的衣服,矮的放着内衣,高的挂好了各种外套和裤子。陆琛走过去从最高的柜子里取出件外衣,朝他身上比了比,笑道,“嗯,还不错,应该能合身。”
苏郁咽了咽唾沫,抿着唇看着排柜子里的衣服,犹豫道,“这些都是……”
“嗯,给你的,”陆琛把衣服放回去件,又抽出来条裤子比量了下,很满意地点点头,边动作边说,“你喜欢浅色的东西吧?嗯……还不错,喜欢么?”说着,他又拿出条内裤比了下,忽然笑道,“你的有这么大么?”
苏郁脸上红,把那条内裤扯过来丢到柜子里,“我哪用得着这么衣服……”
“嗯?”陆琛很惋惜地看了眼被丢掉的内裤,眼睛瞥到苏郁红红的脸蛋,忽然就想逗他,“至少那些内裤用得着,天至少也得换上条,是吧?”
苏郁脸红得厉害了,尴尬地垂下脑袋,“你别逗我了。”
陆琛哈哈笑,心情很好地抱住眼前的人,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又用力把人抱起来颠了颠,“好了,还有这边呢,跟我来。”
苏郁抬头看着陆琛微眯着的带笑的眼睛,看着男人轮廓俊挺的侧脸,时有些茫然。他任陆琛拉着,步步走向房间拐角处的个大门前。这个门的边框和其他门都不太样,而且看起来是实木质地的,颜色也有些暗红。陆琛松开苏郁的手,走到他身后捂住他的眼睛,苏郁下意识身子僵,陆琛两手指肚点了点苏郁的眼眶,笑道,“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苏郁抿了抿唇,没吱声。
陆琛笑笑,捂着他的眼睛说道,“现在呢,嗯……迈开你的右脚,往右走步。”
苏郁有点犹豫,但还是乖乖向右凑过去。
陆琛失笑道,“再过去点,你属猫的?”
苏郁咬了下嘴唇,只好稍微再迈大点。
“然后右手抬起来……嗯,对,往左边摸,呵,左右不分了?”
苏郁有点紧张,他的脊背感受着陆琛跳动的心脏,整个人被这个男人圈在手臂之间,眼皮上是男人手指清凉的温度,他觉得脑子有点晕乎乎的。听话地照着陆琛说的话动作,苏郁傻兮兮地对着墙摸索了好会儿,直到手指肚摸到个硬硬的方块按钮,这才听到身后的陆琛说,“好了不要动,”男人说着,身子弯下来几乎要趴在他的后背上,陆琛的脑袋抵着他的肩膀,顺势侧头吻了下他的耳朵,“好了,按下。”
陆琛的唇有些凉,吻却是带着热气,苏郁本能地缩了下脖子,手指都有点抖了。
耳边咔的声响,面前的门开了。苏郁听到自动门向旁移动的声音,直觉告诉他,门后的空间很大,很空旷,空气都有些凉了。眼睛看不见,身体四处的感觉是敏锐,陆琛的体温从背后传过来,苏郁缩了缩身子,有点别扭地往前走了步。
“我还没让你走呢。”
苏郁愣,迈出去的脚悬在半空不知道是放还是收回去,身后的男人呵地笑,垂头吻了下他的发顶,“乖,再走步。”
苏郁觉得心口有种异样的感觉在涌动,这个人的语气,体温,碰触让他觉得异常熟悉和亲切,他都要沉溺在这种似曾相识的温柔里了。
陆琛带着他又走了小会儿,终于停下脚步,低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准备好了?”
苏郁唔了声。
陆琛又在他耳垂下吻,见那只耳朵如他所料地红了起来,这才满意地慢慢放开手掌。
可入眼的景象,让苏郁整个人都惊愣住了。
这是个足有百平的豪华音乐制作室,整个空间从壁纸到天棚,再到吊灯和各种小挂饰都彰显出股中世纪的古欧贵族风格,房间的正中央摆着架纯白色的三角钢琴,钢琴旁立着个金属制的支架麦克风,前面是三台人高的巨大音响,音响两边各有个同等高度的录音机和调音台,而背后的墙面上挂了排排的乐器,各个种类的吉他、贝斯,还有架架子鼓立在乐器墙边。房子的右边被隔离开,透过玻璃窗,隐约可以看出那里是个小型的单人录音棚。
苏郁木愣愣在房间门口,整个人呆了很久才僵着脖子看向旁微笑的男人。
“喜欢么?”陆琛拉着他往那些设备走过去,“这里布置得有点匆忙了,你看看有什么缺的就和我说,这地方隔音很好,你想怎么闹腾都随你。”
“陆……”苏郁的声音发颤,喉咙有些哽咽。
陆琛脚步顿,回身刮了下他的鼻尖,“这么感动?”
苏郁呆了呆,咬着唇垂下脑袋,陆琛呵地笑,两手轻拍在他耳侧,抬起他的头,“真的感激我的话,叫我声陆大哥。”
苏郁身子僵,眉头慢慢皱起来,陆琛嘴角的笑也消失了,双乌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他,苏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向后退了步,低声说,“我……不能要这些东西。”
“嗯?”
苏郁咬着嘴唇,低低说,“我很谢谢你在医院照顾我,也谢谢你救了我和邢奕,反正……我也答应了以后会跟着你,听你的话,你不用……不用对我这么好的。”
陆琛看着他低垂的眸子,苏郁眼里的无措于惊喜,他本来以为他会很高兴,会欢喜雀跃,会像个小孩子样好奇地去摸那些最顶级的设备,可眼前的人只是缩着肩膀僵硬地着,不知所措的模样,整个人拘谨了。陆琛看着他尴尬的样子,心里有种酸涩的疼痛点点蔓延,这个傻孩子,以前过得是有苦,竟然连高兴的表情都不会了。
陆琛看了他良久,忽然走过去,把眼前瘦削的男孩子紧紧搂在了怀里。男人低头吻着少年细碎的刘海儿,在他额头上深深印下个吻,“你值得。”
“……什么?”
陆琛搂着他,抱着他的身子摇了摇,“你值得我对你好,还有苏郁,你听着,”陆琛故作生气的模样,声音也沉下来,“以后我给你东西你就收着,不许拒绝,不要也得要,懂不懂?”
苏郁抿住唇,为难地皱皱眉头。
陆琛双臂使了使力,紧地抱住怀里的人,“懂不懂?”
“……嗯。”
陆琛笑了笑,伸手揉揉少年的黑发,“乖孩子。”
苏郁在他怀里沉默片刻,忽然闷闷说道,“其实……”
陆琛抬手顺着他的头发,“嗯?”
“其实那些东西……我、我也不太会用……”
陆琛皱了下眉,“嗯?”
苏郁垂着头,声音有点郁闷,“我就是在网上自学了些作曲的东西,乐器的话……我、我不太会……”
像是有点自卑,苏郁越囚念 作者:萧莫人
说声音越小,陆琛看着怀里人嗫嚅的模样,心里有些疼了,便抱紧了他低声问道,“想学吗?”
“啊?”
陆琛抬手捏了下他的鼻子,笑道,“想学吗?”
苏郁愣住了,反应过来后有些难以置信地小声问道,“可以吗?”
“当然了,”陆琛松开他,拉起他的手走到钢琴前,打开琴盖,“不过,我怎么听你的歌里是有钢琴的背景音的?”
苏郁咬住唇,盯着自己的指尖低低说,“那个是电子合成的,我不会弹,是个个试的……”
陆琛沉默了会儿,忽然坐到钢琴座上朝苏郁挥挥手,“来。”
苏郁听话地过去坐在他旁边,陆琛抬起他的双手看了会儿,苏郁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他摆弄着他的手指放到琴键上,左右欣赏了下,笑道,“你弹琴的样子定很好看。”
苏郁立刻收回手忙说,“我不会弹的。”
陆琛没再说什么,只伸手抱住苏郁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苏郁被自己抱住的时候身子还是有些僵硬,他当没发现,还是自顾自搂着,“苏郁。”
“……嗯。”
“你那天说,你身边没有个疼惜你的人?”
“……”苏郁垂下眸子没说话。
陆琛侧头看着少年白净的脸,像是看得入迷了,过了好会儿才凑到他耳边,低低说道,“以后,就有了。”
苏郁身子颤了颤,肩膀缩了下,陆琛笑了笑,把人紧地按进怀里。
苏郁靠在陆琛宽阔的怀抱里好会儿,终于哑着声音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烟’的?”
陆琛抱着他的胳膊紧,没回话。
苏郁咬了咬唇,问道,“是邢奕……告诉你的吗?”
陆琛慢慢又收紧怀抱,过了半晌嗯了声。
苏郁沉默会儿,犹豫着问,“他现在怎么……”
陆琛忽然松开他,脸上的笑容不再,眸子也冷下来,沉声道,“苏郁。”
苏郁看着他漆黑的眼睛,好不容易松懈的脊背又绷直了,他默默看着男人重又变得冷漠的眸子,垂下头没再吱声。
“你从今天开始,到死为止都是我的人,不许再想别人,懂么?”
陆琛的声音很冷,带着警告的味道。
苏郁不再说话,只垂下头沉默。下巴忽然被只手紧紧勾住,他被迫抬起头,看到陆琛眯起来的墨色瞳孔,耳边是男人带着凉意的嗓音,“我只提醒你次,懂么?”
苏郁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很累,心里刚刚泛起的丝柔软蓦然消散了,他闭了闭眼睛,声音带着疲乏,“懂了。”
陆琛看了他会儿,脸色缓下来些,他低头吻住少年冰凉的唇,可苏郁动不动地任他吻,不拒绝也没回应,像个雕像样,唇都是冷的。陆琛吻了会儿又松开他,眉头皱了皱,“张嘴。”
苏郁睁眼看了他眼,然后又闭上眼睛,听话地张开嘴。
陆琛捏着他下巴的手用了些力,苏郁觉得疼,但是没说什么,忍耐着。陆琛吻得很深,苏郁忽然觉得有些恶心,可他还是忍着,任男人的唇舌长驱直入,在自己的口腔里横冲直撞。陆琛的吻点点升温,舌尖挑逗着他的舌缱绻纠缠,苏郁感觉到男人的身体有了反应,心里的凉意渐渐深了。
果然都是这样的,不管是陆蒙还是邢奕,还是这个看起来很疼惜自己的陆琛,果然最后要的,也不过就是这副身子罢了。
苏郁闭上眼睛自嘲地想着,是啊,自己除了这个身体,能给他们的还有什么呢?
陆琛伸手扯开他的衣领,吻着他的锁骨、胸膛、腰腹,路向下,那只手火热而有力,动作有些粗鲁,男人像是忍耐了很久,起初的克制点点在上升的情欲里消散。陆琛忽然覆向苏郁单薄的身体,力气太大把人整个推倒在地板上,两个交缠的人影在地板上滚了两下,陆琛依旧深深吻着苏郁的唇,手也伸到他腿下用力抬高。苏郁看着男人紧闭的眼睛,看着他额头上因为动情流出细密的汗,他默默看了很久,终于抬起手臂抱住陆琛的脖子,抬起腿配合地勾住了男人强劲的腰肢。
明明是从未结合过的身体,赤裸相拥时竟有种难以言喻的触动,陆琛在苏郁身上微微挺动,这种战栗的接触让他莫名地心悸,心里忽然涌出种不安的感觉,他本能地要推开陆琛,可男人抱得太紧,他根本动都动不了。可陆琛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挣扎,火热的手掌顿,勉强压下情欲哑声问道,“这里不舒服?太凉了吧。”
苏郁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却因为男人忍耐的声音和问话而愣住了。早在跟着陆琛来这里的时候他就有了切觉悟,包括和这个人发生关系,包括今后也许还会被这个人囚禁虐待,他做好了所有准备,却独独没想到会被这个男人疼惜宠爱。他呆呆看着陆琛黑润的眼睛,感觉到后背忽然被双手臂牢牢托住,而后覆在身上的人起身,弯下腰把他抱起来,忍着身体的欲望硬是把他抱进了旁的卧室里。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中央,苏郁愣愣看着陆琛带着笑的眸子,看着男人重新覆上来,在他唇边遍遍吻着,听着那个低哑的声音遍遍叫着自己的名字。陆琛坚挺的欲望终于没入他的身体时,苏郁感到陆琛紧紧抱住了自己的肩膀,身体的颤抖被他的手指安抚,含糊的呻吟融化在陆琛的吻里,陆琛遍遍抱着他冲撞,动作越来越狠,力气越来越大,他被做得脑子晕晕沉沉,疼得抽泣,却感到眼角的泪被男人轻轻擦掉,而后个重重的撞击让他终于承受不住地晕了过去。
只是片漆黑前,他隐约听到个模糊的声音,那个声音像是带着叹息般,在他耳边低低柔柔地响起来。
“宝贝,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影子
苏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眨着眼睛呆了好会儿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事。他不明白陆琛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上心,男人眼里的温柔太深刻,那眼神像是看着自己最宝贵的恋人,像是要把他的模样刻进脑子里,目光深得让他心悸。他不明白,愣愣看着屋顶垂挂的吊灯发呆。那样的眼神他只在陆蒙眼里见过,可就算是陆蒙,他也直不明白那男人究竟爱自己什么。
“醒了?”身边响起个男人低沉的声音。苏郁惊,这才发现自己直躺在陆琛怀里,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此刻正眯着眼笑着,搂着他肩膀的手收了收,脑袋也凑过来,“早安,宝贝。”
个轻吻落在了自己的唇上,苏郁呆住,回过神时身子尴尬地动了动。陆琛抱着他的手轻抚着他的肩膀,看到他无措的模样心里是喜欢,便忍不住侧过身,另手囚念 作者:萧莫人
臂也搭在他腰上,把苏郁整个圈在怀里。
怀里的人僵着身子,身体不自然地绷得紧紧的,陆琛觉得好笑,反而紧地抱住他在床上滚了两圈,逗他道,“干嘛僵成这样,我有那么可怕?”
苏郁被压着转了两圈,有点愣神,抬眼看到陆琛墨黑的眼睛,下意识避开,在男人怀里摇摇头。
陆琛抱着他又亲了亲,“今天打算做什么?”
苏郁沉默会儿,又摇摇头,“我不会乱跑的,你放心。”
陆琛皱眉,低下头把额头贴上他的额头,看着苏郁的眼睛道,“问你打算做什么呢,什么乱不乱跑?”
苏郁愣,眨眨眼睛,疑惑道,“你是……真的问我想做什么?”
陆琛微沉吟便明白过来,苏郁以前毕竟是个越狱犯的身份,平时估计就是被邢奕护在家里,这四年定过得很压抑。陆琛心里窒,忍不住把人抱紧了,“是啊,想去哪玩儿,还是想做点什么事情,什么都可以。”
苏郁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却像是反应不过来,难以置信地问,“我……可以出去吗?”
“当然了,”陆琛吻住苏郁的唇细细摩挲,轻声道,“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陪着你,”陆琛说着忽然顿,像是想起什么,抱着他又亲了下,而后松开手走下床,从旁的柜子里取出个档案袋,“里面有些东西,你看看。”
苏郁还未从陆琛的话里醒过味儿来,下意识接过那档案袋坐起身,陆琛走过来坐到他身后,靠着床头,手臂抱住他让他的后背贴上自己的胸膛。苏郁不自然地在他怀抱里扭了扭,屁股却不小心碰到男人的下身,大早上精神抖索的样子,吓得他立刻僵住了动作。
“怎么不扭了,继续。”陆琛心情不错,抱住怀里的人戏谑道。
苏郁忙摇头,往前拱了拱,陆琛失笑,把人拖过来,“谁准你跑了?”
“……”
苏郁咬住唇,沉默了,脸上副认命的表情。陆琛无奈,只好揉揉他的头发放开他,而后起身朝浴室走过去,“慢慢看吧,我去洗个澡。”
苏郁呆,看着男人赤裸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前,心里又茫然又感激,心情很复杂,摸了摸手里的档案袋,他微微吸了口气,伸手进去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张张方方正正的证件摊在手心里,苏郁愣住了,手指忽然颤抖起来。
出生证、户口本、身份证、护照,竟然还有房产证和高考报名号。
苏郁怔怔看着这些东西,忽然感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塞住了,胸口急剧起伏,整个胸腔都因为激动的情绪微微抖动着,甚至连眼睛都开始模糊起来。他立刻捂住嘴唇,用力憋住涌到眼角的泪,肩膀却还是难以抑制地不停颤抖。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村子里的孩子们背着书包跑去上学,他跟着他们到了学校,躲在窗台外面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划下行行漂亮利落的粉笔字,他趴着窗户,跟着屋子里的孩子们起念音标,起学写字,直到被人发现撵出来,他还是想偷偷溜过去看眼黑板,只看眼就好。
可他们连校门都不让他进,说他是野孩子,是个黑户,是个没有身份的野种。他那时候不懂,只知道傻傻地遍遍解释,用那蹩脚的语言努力咿呀地说,我只是想上学而已。后来长大了,他终于懂了,懂了以后却是迷茫,原来自己是被这个世界遗忘了的人,存在或者消失,似乎都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就连找份工作也那么困难,没有人愿意雇用个来历不明的人,他连带着母亲逃跑的能力都没有,只能依靠那个变态养父的施舍苟延残喘地活着,像个可悲而余的寄生虫。
个身份对他来讲,是个从来不敢奢望的梦。
“想哭,就哭出来吧。”陆琛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苏郁死死咬住嘴唇,捏着证件的手臂抬起来捂住自己的眼睛,肩膀抖抖的,脑袋垂得低。身体忽然被个人轻轻抱住,而后被推倒在床上,男人高大的身子压上来,强健的手臂环绕住自己,声音温柔得让他是无措,“傻孩子,”陆琛抱着他,吻着他捂着眼睛的手背,“我不会笑话你,哭吧。”
终于忍不住,苏郁紧紧捏着手里的叠证件,手臂用力地按住眼睛,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低低地抽噎而出。他的忍耐像是本能,即使痛到忍不住,却还是哭得如此压抑。陆琛感到心脏随着他抑制的抽泣声下下抽痛,他抱着他的身子沉默,手臂却把人牢牢护在怀里,下下轻轻抚摸着他黑软的头发。
苏郁哭了很久,印象中这个男孩子几乎没有笑过,他见的最的就是他的泪,绝望的泪水,无声无息的压抑着的哭泣,他见过太次,他不想再见到了。
“对不起……”终于平静了,苏郁抽了抽鼻子,手背慌忙地擦着眼睛,“让你看笑话了。”
陆琛捉住他的手,苏郁抿住唇看着他,感到那只手勾起自己的手指环绕在起,而后男人的吻贴上来,下下吻干他的眼泪。苏郁迷茫地看着陆琛深邃的眸子,迷茫地感受着陆琛疼惜的吻,他觉得脑子恍恍惚惚的,像是看到了陆蒙,像是又回到那个人用尽所有来疼他宠他的时候。
陆蒙曾经说过,说等以后出去了,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永远不会让你再受委屈,会让你堂堂正正地在阳光底下,我要看到你的笑,只有笑。
苏郁愣愣看着陆琛似曾相识的眼睛,感到心底有根弦被狠狠触动,他下意识张开嘴,喃喃喊道,“陆大哥……”
陆琛深深看着他,而后低头稳住他微张的唇,低低嗯了声。
唇舌纠缠,就连吻的感觉也这么熟悉,苏郁脑子里空白片,手臂本能地抱住眼前的人,眼里停歇的泪又溢出来,陆琛侧头吻着他的泪水,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低柔说道,“不要哭了,哭得我心脏都疼了。”
苏郁咬住嘴唇,眸子紧紧盯着陆琛的脸,他心里有种崩溃的情绪不停翻涌,为什么明明眼前的人不是那个人,却和那个人那么相像,像到连他的心脏都疼得颤抖起来。
“抱我,”苏郁喘息着抱紧陆琛的身子,身体紧紧贴着他,近乎绝望地低喊,“陆琛,抱我,快点……”
陆琛暗沉的眸子深深凝视着苏郁的脸,低头吻着男人眼下的泪,从鼻尖到嘴唇,而后深深缠绕。下腹的灼热顶着苏郁的腿,男人主动张开双腿环上他的腰,甚至迎向他的火热,热烈地回应他的吻。陆琛沉默着看着他,忽然没做任何前戏就挺进他体内,苏郁因为疼痛而失控地颤抖,却还是紧紧抱着他的肩膀,抬起头吻着他的唇低声喃喃。
“陆大哥……陆、大哥……”
陆琛身子顿,眼囚念 作者:萧莫人
里的眸色深,他捞起苏郁的腰身用力地冲进他体内,几乎要把人生生撞坏。
“苏郁……”激烈的动作,含糊的低语,他低声说着,吻着苏郁的胸膛,又把人锁进怀里,下意识脱口而出,“宝贝……”
苏郁身子僵,还来不及回神,身上的人却越发粗暴地在他体内抽插,他疼得全身发抖,却还是咬着唇忍耐着任他冲撞,这种激烈交合的痛熟悉得让他心颤,而背后那只怕他疼痛而细细揉捏的手也熟悉得快要让他发疯。他紧紧闭上眼睛感受着陆琛带给他的幻觉和真实,他忽然忍不住想笑,笑自己心里那早就扭曲了的感情,自己就像个上了毒瘾的疯子,竟然为了个似曾相识的幻觉便什么都不顾了。
可是,还能怎么样呢?
你不在了,我想抓住个像你的影子也不可以吗?
“陆大哥……”
苏郁不停唤着,身体激烈颤抖的瞬间眼前片迷茫,体内冲进股黏腻的热流,他紧紧抓住陆琛的肩膀,咬住唇等着那波激痛过去。过了好会儿,身后的男人慢慢起身,翻过他的身子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而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腰,声音有些哑了,“疼吗?”
苏郁喘了喘气,摇头。
陆琛摸着他汗涔涔的身子,又揉了揉他的腰,然后起身把他抱起来,“以后都这么叫我,”怀里的人僵,陆琛垂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笑道,“我喜欢听。”
“……”苏郁沉默,身子朝男人怀里缩了缩。
陆琛抱着他到浴室洗了身子,动作又恢复温柔,好像刚才不管不顾地粗暴的家伙不是他似的,苏郁红着脸任他洗干净自己的身体内外,然后又被他抱出来,放到床上亲了亲,“歇会儿,会儿带你去个地方。”
苏郁喘了喘气,也没问,只看着男人黑黑的瞳孔乖乖点头。
他最喜欢陆琛的眼睛,黑曜石样,深邃又捉摸不透,是跟陆蒙样的,危险又迷人的眼睛。
陆琛洗完澡出来看到苏郁睡着了,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他看着他没有防备的睡脸,心脏慢慢柔软下来。走过去放轻动作给他盖上被子,陆琛想吻他下却还是忍住了,怕把人吵醒。去厨房做了顿早餐,刚把东西端出来就见苏郁抱着身子靠在卧室门框边,黑亮亮的眼睛小心盯着自己,陆琛笑笑,抬眸指指手里的盘子,“过来吃饭吧。”
苏郁唔了声,趿着拖鞋犹豫着走过来,“你做的吗?”
“嗯,”陆琛解了围裙挂到椅背上,给苏郁倒了杯牛奶,“中午再带你吃好吃的,早上对付下。”
什么对付,明明很丰盛了。苏郁抿着唇没说话,乖乖吃着陆琛盛给他的早餐,陆琛很快就吃完了,却坐在对面言不发地看着他吃,苏郁吃得尴尬,刀叉都不会用了似的。颤悠悠叉起个煎蛋咬了口,却没想到陆琛的厨艺还不错,普通的煎蛋做得香嫩滑口,挺好吃的。
“好吃么?”男人立刻追问。
苏郁垂着头唔了声,小幅度地点个头。
陆琛笑笑,继续欣赏他的吃相,苏郁只好把东西迅速扒拉进嘴里,差点噎着。等吃完,陆琛要收拾碗筷,苏郁却抢先过去,垂着头低声说,“我来吧。”
陆琛看了看他,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好。”
苏郁有点不习惯现在的状态,陆琛对他好得像是在做梦,完全就是在宠他,他活了22年也鲜少被人这样对待过,即使曾经陆蒙对自己百般地好,可那里毕竟是监狱,环境特殊,对人好的方式也少得可怜。
陆琛果然带他出了门,苏郁已经很久没有在阳光下光明正大地闲逛了,七年时间都活在黑暗里,他都快忘了阳光的味道。
“你猜这里是哪儿?”陆琛停了车,旁若无人地拉起苏郁的手。
苏郁手上僵了下,四处瞄了瞄,默默摇头。
陆琛拽着他的手,另手指了指前方,“看到那个牌子没有?”
苏郁迎着光,眯着眼睛看着楼上的大字,等看清了便愣了下,“中央……音乐学院?”
“嗯,”陆琛拉着他边走边说,“你不是想上学么?我们来听听课,喜欢的话我们就考这里,好不好?”
身边的少年忽然顿住脚步,手心里的手也微微颤抖,陆琛握了握他的掌心,继续牵着他慢慢走。苏郁路没再说话,陆琛也陪着他安静了路,只是相握的手掌从没放开过,反而握得紧,像是要连带着苏郁这个人,起握到手心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宠你没商量~
警告
陆琛和苏郁两人刚走到学院大门前,忽然听到身旁有人惊讶的声音,“喂喂你看,那是不是那个苏郁?”
“哪个哪个?”
苏郁身子震,脚步立刻僵住。
“好像真的是啊……咦,他身边的男人是谁啊?”
苏郁下意识甩开陆琛的手,低垂着头僵在原地。
“我去,他怎么在这儿啊?”
“路过吧?喂,赶紧拍张,这是‘雷锋哥’真人哎。”
苏郁颤,立刻掉头往回跑,可还没跑两步就被个人牢牢抓住了手臂,他本能地使力抽回手,可手腕又被人握住,用力拉过去,耳边是陆琛低沉的嗓音,“跑什么,”男人说着,又与他十指相握,硬生生把他的肩膀扳过来,几乎是拖着他继续往前走,“他们愿意拍就随他们去。”
“放手……”苏郁皱紧了眉头,声音低低地反抗。
“苏郁,”陆琛顿住脚,侧头看向他,“这是早晚的事。”
“不,”苏郁用力摇头,眼前白光晃,耳边是相机的咔擦声,他身子又僵住,回过神后用尽全力甩开陆琛,“我要回去,我不想进去了……”
陆琛眼里的光芒暗,忽然伸出手,不顾苏郁的反抗牢牢抱住他的肩膀。他抬头朝周围围过来的学生们扫了眼,胳膊上用了十足的力气,面色却沉静地说道,“你们音乐学院的人都这么八卦?”
周围的人安静了下,然后又窃窃私语,有个女生出来,大着胆子问,“那个……呃,你是苏郁吗?”
陆琛感到苏郁又僵了下,脸色苍白,嘴唇抿得很紧,他看了他眼,回头又看向那个女生,“他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女生愣,忽然跑过来拉住苏郁的手,眼睛竟有些湿润了,“你真的是苏郁?”苏郁被她拉得惊,愣愣看着女孩子红红的眼睛,“苏郁……哥哥,我、我是……”女生又哽咽了下,努力说,“你可能不知道我,但是……但是……”
女孩儿松开他的手,朝他深深鞠了个躬,苏郁看到她的眼泪终于滴落下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没有你的话……我妈妈就……”女孩儿哽咽了好会儿,终囚念 作者:萧莫人
于又直身子,满眼的感激,“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妈妈,我直……直特别特别想当面谢谢你的……”
苏郁愣了好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面对哭泣的女孩子很是无措,刚才的恐慌立刻消散,他忙摆着手安慰眼前的女生,“没什么,应该的,你、你别哭了……”
女孩子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旁的同学安慰着她,也朝苏郁露出感激的目光,“我也替她谢谢你啊大哥哥,那天火灾的时候我们都在琴房,她听到消息整个人都慌得不行了,她妈妈腿脚不好,直都在家里休养,所以……总之真的很感谢你啊。”
苏郁无措地着,看着对面几个人感激的笑容,也下意识报以微笑,只是笑得有点僵,“其实,真的没什么的……”
陆琛慢慢放开了搂着他肩膀的手,看着少年不自然的僵笑,漆黑的眸光也跟着柔软下来。
周围的人还在咔擦咔擦照个不停,苏郁还是觉得别扭,下意识往陆琛后面躲,陆琛不再强迫他了,反倒替他挡住那些镜头,抱着手臂扬起下巴,冷声道,“他不爱拍照,能别拍了么?”
有几个人愣,犹豫了下放下了手里的相机和手机,旁的几个女孩子也劝止周围的同学,只有那么个男生还举着手机盯着陆琛身后的苏郁调动镜头,看那架势不是在拍照,像是在录像。陆琛盯着那个人眯了下眼睛,旁的女孩子忙过去要阻止,却见男人已经大踏步过去,堵在了镜头前。那男生愣,皱眉抬头瞪他,“我爱拍就拍,你管得着吗你!”
陆琛勾了勾嘴角,“当然管不着,”说着,他慢条斯理地朝着男生伸手过去,然后手掌扣住镜头,握住了他手里的手机,“不过小朋友,警告的话我也不爱说第二遍,所以……”
男生感到手里的电话被对方用力抽过去,他本能地死死拽住,喊道,“你干嘛啊你!哎呀!”几乎没看到男人的动作,便感到手腕传来阵剧痛,他下意识松开手,看到陆琛捏着电话在空中抛了两下,忽然朝他笑笑,下秒便两手轻轻松松捏着电话两端,啪咔声给掰断了。
男人丢了裂成两半的手机,笑道,“所以,不好意思了。”
那男生呆了好会儿,周围的人也鸦雀无声,只有苏郁回过神来,走过来拉了下陆琛的袖子,“喂,你怎么随便把人家的东西……”
“嗯?”陆琛扬了扬眉,男人本就长得极为俊美,这眉毛扬,不屑又傲慢的表情简直可以直接当时尚杂志的封面来用,周围的女生看得脸红心跳,陆琛哼笑声,从钱夹里掏出张卡,随手丢,正好落在了那男生大敞着的衣兜里。而后他牵起苏郁的手,转头笑得脸温柔,“你不喜欢,我赔他个好了。”说着他揉了揉苏郁的头发,不再看周围的人,拉着木呆呆的家伙穿过人群潇洒地走了。
身后众人呈呆滞状,过了好会儿才有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来,“好酷……”
“好帅……”
“好man……”
“好男人……”
周围的男生们无语了,抽着嘴角,“英语不错。”
那姑娘瞪了他眼,然后看着渐渐走远的二人八卦道,“喂,你们说他俩啥关系?”
女孩子们瞬间沸腾了,七嘴八舌地说,“我听说苏郁在监狱里的时候那个那个啥……”
“什么呀?”
“哎呀你懂的,反正他是gay啦!”
“我就说嘛,哎呀他俩好般配,那个酷酷的男人很宠他的样子哎~”
“我有灵感了,oh my lady gaga!”
男生们扶额,长叹,“关lady gaga什么事儿啊……唉,这宅腐的世界orz”
走在前面的苏郁自然不知道他和陆琛已经成了众女生yy的优质对象,他垂着头脸有点红,试图悄悄把手从陆琛手里抽出来,“那个……”
陆琛捏得紧,“嗯?”
“唔,”意料之中的失败,他只好泄气地任他拉着,“我们去哪儿?”
“我约了个教授,带你见见他。”
“啊?”
陆琛笑笑,不再说,只抬手捏捏他的鼻子,“会儿乖乖的,好好表现。”
苏郁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心里又感动了,面上却只是抿着唇用力点头,不好意思说谢字,只悄悄回握住陆琛的手,脸上红了。陆琛看得高兴,反手握得紧,牵着苏郁朝院长办公室走,可还没走到门口,苏郁可能是太紧张,咬着嘴唇拉拉陆琛的袖子,“那个……”
“嗯?”
“我想去趟洗手间……”
陆琛忍不住乐,笑道,“有那么紧张么?”
苏郁窘迫地垂着脑袋,“也不是……”
陆琛笑笑,揉揉他脑袋,“好,走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陆琛看着少年挺不好意思的表情,也不逗他了,点点头松开他的手,“去吧,我在办公室等你,就在走廊这边尽头。”
“嗯……”苏郁呼了口气,走之前又回头看了眼陆琛,男人朝他摆摆手,笑容温暖,苏郁莫名觉得脸上又热了,忙收回眼匆匆跑走了。
真的可能就是太紧张了,苏郁在厕所了半天也没尿出来少,只好郁闷地提起裤子。他知道陆琛给他办这么身份证明,还帮他联系了大学的教授肯定很不容易,自己定要珍惜这个机会,不能让陆琛为他做的切白费了。心里给自己打气,苏郁深深吸了口气,闭了闭眼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
到洗手台洗了手刚走出厕所,迎面却和个男生撞上,苏郁下意识道歉,朝后退了步,“对不起……”
那男生靠了声,揉着撞到的肩膀喊道,“没他妈长眼睛啊?”说着抬头看向苏郁却愣了,回过神后没好气地哼道,“又他妈是你啊。”
苏郁愣,这才认出他就是刚才被陆琛掰了手机的男生,那人上下打量他眼,冷哼道,“你怎么在这儿?别告诉我你要来这个学校念书!”
苏郁下意识点点头,那男生愣,忽然哈地笑,眼里尽是鄙夷,“你来这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中国最好的音乐学院!你以为是个什么玩意儿都能进来的地方?”
苏郁听到“玩意儿”三个字皱皱眉,抬头看着男生眼里的蔑视沉默会儿,没争辩,只又道了声歉,“刚才手机的事情,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了。”
“哼,”男生冷笑道,“我知道了,你是靠刚才那个男人来这儿的吧?啧,我倒是听说了,你在监狱里就是个乱勾搭男人的死同性恋,个大男人靠卖屁股……”
话未说完,却见苏郁墨润的眸子凛,眸光暗沉,声音也冷了,“闭嘴。”
“哈,你做得了,别人说不得囚念 作者:萧莫人
?”被眼前男人的目光看得滞,男生下意识立刻反驳,“你那点儿事全中国的人都知道了好吗?监狱里有个姘头不说,出来又傍上个地产商,现在又换了个?哼,你个大男人被人干也不嫌恶……”
未说完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对面的苏郁眼神发寒,那冰冷的目光像是带着寒刺,瞳孔黑得瘆人,“我叫你闭嘴,”苏郁森冷的声音低低响起,他朝那男生走了步,对面人下意识后退步,他又走步,逼视着那人冷声道,“我警告你,别惹我。”
“我、你……”男生被他的气势和话音吓到,心里发颤,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口不择言,“你、你他妈想干什么?个鸡还不让人说了?你个死同性恋,卖屁股的贱……”
话音被只有力的拳头生生截断住,苏郁阴冷的眸子里带着道可怖的光,男人语不发,拳头却像是记重锤狠狠砸中他的肚子,那拳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顶出来,疼得那男生惨叫了声,重重摔倒在地。可他还来不及动弹,就见那看起来瘦削的男人眨眼便欺身到眼前,又举起同只拳头对准了他的脑袋。
“不、不要——!”
耳边道劲风呼啸而过,然后是重重的砰的声响起,他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苏郁面无表情的脸,那双眸子冷得像是寒潭,单只看眼竟让人毛骨悚然起来。苏郁的拳狠狠砸在了他耳边的地板上,男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垂下身子,唇凑到他耳边,他本能地缩紧身子,吓得全身都僵住了,可耳边苏郁冰凉的声音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不错,我是被男人上过,不过你别忘了,”苏郁低低的声音像是魔魅的低语,他冷笑着,字字说道,“我也杀过人。”
说着,他举起血淋淋的拳头,再没看那人眼,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男生僵硬地躺在地板上,过了很久才动了动脖子,朝着苏郁离开的方向看过去,眼里是怨愤的目光。
苏郁在洗手间把手上的血洗净了,忍着疼,用边的纸巾裹住受伤的手,而后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里的少年苍白消瘦,可那双眸子暗得像个厉鬼,毫无生气。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会儿,终于闭了闭眼睛沉默了良久,而后慢慢睁开眼。
按照陆琛说的走到走廊尽头,他把衣服往下拽了拽,尽量把手掌挡住,然后他微微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神色平静了,这才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而入,屋子里只有陆琛和另个花白胡须的老人,苏郁猜他就是那个教授,努力镇定了心绪,咬咬嘴唇,而后朝那个人鞠了个躬,“教授您好,我是苏郁。”
“哎,你好你好,”老头子挺热情,还起身朝他走过来细细打量他,“小伙子跟报纸里样,长得真精神。”
苏郁尴尬地扯扯嘴角,笑得勉强。他用余光朝陆琛看过去,却见男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的手,他下意识把受伤的手背到身后去,随着老教授坐到旁。陆琛只看了眼没说什么,又恢复了贯淡定的表情,“王教授,苏郁他是有天赋的,就是被耽搁了,您可以随意考考他。苏郁你也是,别紧张,有什么说什么。”
苏郁唔了声,点点头。
老教授哈哈笑了声,和蔼道,“听陆先生说你是想攻作曲是吧?”
“是、是的……”说到学业了,苏郁又略微紧张起来。
王教授安抚道,“我也不跟你说虚的了,我这儿的确有几个特招生的名额,但也不是随便给出去的,你得亮点真本事,我也好往上交代,对不对?”
苏郁眨了下眼睛,点点头。
“这样吧,我出个题目,也实际些,你就以‘天边’这两个字为曲名,随意发挥,两天后给我首曲子,我看看你的水平决定要不要你,怎么样?”
苏郁沉默,墨黑的眼睛里有什么光芒闪动。陆琛忽然觉得意外,苏郁沉默的时候很,但大是因为不想解释不想争辩,亦或是为了忍耐,而现在沉默的样子是陆琛从未见过的,那种陷入认真的思考,眼神灵动的模样,竟漂亮得让他有些失神了。
老教授等着他的回复,大约过了十分钟,苏郁终于抬起眼睛,嘴角的笑容自信而迷人,“不需要两天,我现在就给您答复。”
苏郁起身,朝教授鞠了躬,认真诚恳地说道,“我也跟您老实说,我不会任何乐器,但是如果您收我做学生的话,我定会认真学习的,所以现在没办法演奏给您,我就给您唱首吧。”
老教授十分的意外,甚至可以称为惊讶的表情看着眼前漂亮的男孩子,他有双充满灵气的眼睛,而唱出的第句歌声,那种略带沙哑的低柔嗓音,竟听得他失神了。
“有人,曾告诉我,
烟花,花海,海天线的美,
那是画卷,如他喃喃声音,耳边摇摆。
他说,你告诉我,
光明,明天,天边无尽的黑,
是否是梦,如我冰凉眼眸,从未深切。
那是爱吗?
让你痛苦,让我绝望。
我看到天边的樱花翻飞,
欲罢不能,却只能苟且。
我不停行走,走在你给的记忆里回旋,
我沉醉,沉醉,醉到梦里,勉强勇敢,
活着看你看不到的世界,
代替你,变成你,活成你的模样迷醉。
我可以假装你还在身边,
煎熬天,天,又天,
就像期待天的边,还有你留给我的誓言。”
苏郁静静唱着,到后来声音有些哑了,那双眸子恍惚了会儿,忽然深深凝向旁的陆琛。陆琛看着他迷茫的目光,听着他歌词里入骨的思念,他只是沉默着,盯着少年瘦削的脸,回望那双黑得过分的眼睛。
苏郁慢慢唱完,最后的尾音有些颤了,可王教授丝毫没注意那点瑕疵,歌声落便亮着眼睛高兴地鼓掌,“陆先生没说错,苏郁,你真的是天才,这才十分钟啊,太难得,太难得!”
苏郁从恍惚的心境里回过神,看着教授眼里明显的赞赏,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着头笑笑,“不过,我真的什么乐器都不会的……”
“没事没事,学嘛,那不是问题!”王教授十分高兴,又细细打量苏郁,越看越喜欢,“下学期就来上课吧,相关材料我会寄份邮件给你,你把那些办妥当了就可以来上学了。”
“真、真的?”苏郁张大眼睛。
王教授笑了笑,想到这孩子从小的遭遇,也心疼了,便柔下声伸出手来,“当然是真的,哪,欢迎你,苏郁。”
苏郁盯着那只手掌,感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起伏着,喉咙也噎得慌,他咬住唇努力压制激动的情绪,犹豫着抬起手,终于囚念 作者:萧莫人
用力握住了对方温暖的手掌。
作者有话要说: 苏郁暴走的话还是很口怕的(╰_╯)#
陆蒙
“嘶!”苏郁轻吸了口气,下意识把呼痛声压回去。
陆琛侧头看了他眼,扭回头继续开车,“别藏了,早看见了。”
“唔……”苏郁垂着头有点泄气,乖乖把手伸出来。拳头上的纸巾已经被血渗透了,他疼得揪着眉头,咬紧了唇。
“怎么弄的?”
苏郁垂下眼睛,沉默着扯开纸巾。
“问你话呢。”陆琛声音凉了些。
苏郁忍着疼把手掌上的圈纸都扯开,看着血肉模糊的手背,抿着唇摇摇头,“没什么。”
“我问你,怎么伤的。”
苏郁听出他的不快,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垂下眸子再摇头,“没事。”
话音刚落,陆琛突然转方向盘,车轮跟路面剧烈摩擦声,倏然划出两道醒目的黑色划痕。陆琛突兀地急速打了个舵,不顾车后片的鸣笛声,往反方向飞驰出去。男人面色冷硬地眯着眼睛,不断提高车速,车子飚得极快,苏郁被这赛车般的速度惊得心里震,忙看着陆琛急声道,“你疯了?开这么快?慢点啊!”
陆琛看都没看他,神色不变,反而用力踩住油门,“手怎么伤的。”
“……”苏郁惊愣地看他,男人虽是质问声音却仍是平静,可车子却快得几乎要飞起来,窗外两边的景象风驰电掣般呼啸飞过,苏郁眼见车门几次都险些擦上超过去的车子,他下意识朝陆琛靠过去,身子僵硬,“你慢下来,慢下来,别这样……”
“回答我的话。”
陆琛还是淡淡地说,可苏郁觉得整个人几乎要从坐垫里冲出去了,他终于忍无可忍,抓住陆琛的手臂,低喊,“你疯了吗,用这种方式威胁我!”
陆琛连眉头都没皱,任他拉着自己的胳膊,“下个路口有红灯,急刹车会让我们两个都飞出去,”男人声音冷淡,眼眸也平静无波,“再问你次,谁伤了你的手。”
苏郁惊慌地看着车前方不远处闪闪的绿灯,他脑子里片空白,瞪大眼睛看着那倒数的最后五秒,声音都颤了,“陆琛……你别逼我。”
“乖乖回答我,有那么难么?”陆琛黑色的瞳孔里映出那最后三秒闪烁的绿灯。
“个……男生……”苏郁咬着牙,脸色因为恐慌变得苍白,声音也嘶哑起来,“他说我……说我是……”眼见着那绿灯只剩秒,而陆琛丝毫没有停车的意思,苏郁惊恐地紧紧捏着陆琛的胳膊,声音在那数字消失的刹那间惊叫道,“你疯了,快停车!!”
电光石火间,陆琛用力踩住油门,直踩到底,车子如同射出去的利箭般飞驰而出,在黄灯闪烁的时间里眨眼便冲过了路口。苏郁惊得身冷汗,脑子里嗡嗡直响,车速缓下来,车子最后停靠在路边,可苏郁仍惊魂未定,直愣愣看着前方。忽然,他身子颤,僵硬地侧头,瞪大的眼睛里映出陆琛面无表情的脸。男人正垂头看着他,凉薄的唇线勾起,“继续说。”
苏郁感到心里的恐慌渐渐弥漫到身体四处,男人的眸子深得像两个黑洞,漆黑阴暗的,就和记忆里那双阴狠的眸子样。他缩着身子往后退,无意识地摇头低喊,“疯子,你们都是疯子……”他喃喃说着,忽然又抬头盯着陆琛的脸,嘴唇颤抖着,眼神复杂到狂乱,“你到底是谁?你……陆……你到底是谁……”他抖着手摸上陆琛的脸,手指描摹着陆琛的五官,声音哽咽,“你好也像他,坏也像他,温柔时候像他,逼迫我时候也像他……”他忽然伸手死死按住陆琛的肩膀低吼,“你到底是谁!陆琛、陆琛……你真的叫陆琛?你真的不是……不是……”
“我就是陆琛,”男人忽然开口,声音沉静到冷酷,“怎么,有人跟我很像?”
苏郁身子僵硬地看着他,眼泪顺着脸庞不自觉地流下来,陆琛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把全身冰凉的少年抱进怀里,然后抬手擦着他的眼睛,在他耳边低声道,“我是陆琛,陆琛对你只有好,没有坏。”
苏郁死死咬着牙,在男人宽阔的怀抱里压抑地哭出声来,后背的手下下轻轻拍着他,就像很久以前,那男人发过脾气后,又过来抱住他无声道歉的感觉样。
陆琛见他平静下来了,终于不再说什么,只下了车给他打开车门,朝他伸手,“下来,你的手要包扎下。”
苏郁深吸了口气,看着他的手会儿,终于还是自己走下车,任男人的手掌慢慢又垂回身侧。
医院里这时候人不,苏郁坐在急诊室外排队,看着医院的天棚愣愣发呆。陆琛调转车头的时候就是想带自己来包扎吧,还演那么出戏顺便吓唬自己,这男人真是阴损又冷酷,却把体贴温柔都藏匿起来,和陆蒙如出辙。
苏郁呆呆想着,又苦笑。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呢?
好不容易排到自己了,苏郁刚要进屋,陆琛叫住他,“你先自己去,我去楼上找下林医生,会儿下来接你。”
苏郁乖乖点头,陆琛又揉揉他头发,这才转身走了。苏郁看着男人连背影都是似曾相识的轮廓,脑子里是迷茫,心里的苦涩也深了。
*****
“你找我?”林陌抱着摞书出来,把书摆在书桌上擦擦汗,笑道,“有什么事吗?”
陆琛盯着他看了半晌,靠在墙壁上的身子绷得紧紧的,连目光都沉了。林陌敛了笑,眼神闪动,“你是来问我什么的吧?”
陆琛挺直身子起身走过来,盯着林陌的眼睛,“这些天我直忙苏郁的事,没有时间过来,”他说着,声音顿了顿,像是想着什么又说,“我和你说过那个人,那个直在我脑子里不停出现的男孩子。”
“嗯。”林陌慢慢点点头。
“苏郁开庭审判那天,我陷入了个幻觉里,很长时间。”陆琛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
“……”林陌看了他会儿,“然后呢?”
“那天,我终于看清他了,也终于听清他了,”陆琛的声音陡然沉,向镇定的男人嗓音竟有些哑了,“那是片火海,后面是接二连三的爆炸,我抱着他,我想带着他逃跑,可是我好像受了伤,我跑不动了,后面还有追兵,不停地在朝我们开枪,”陆琛说着,慢慢吸了口气,“我为了引开那些人,把他藏到了个地窖里,然后……”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紧绷的面孔上双黑眸深得发寒。
林陌沉默着看他,终于问,“……然后?”
“然后……”陆琛喃喃又说了句,抬眼看着林陌,竟露出丝苦笑来,“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虽然地窖里很暗,但是我看清囚念 作者:萧莫人
了,”陆琛的目光慢慢软了,像是想到了个人,表情都柔缓下来。
“难道是……”
“不错,是苏郁,四年前的他,十八岁的孩子,看着还很小,”陆琛笑了笑,然后忽然冷下声音,紧紧盯着林陌,“可你知道,他喊我什么?”
“不是陆大哥么?”
陆琛眯着眼睛,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阴冷阴冷的,勾起个冷酷的弧度,“这就是我要问你的,”他声音顿,蓦然冷声道,“我真的很不明白,我陆蒙,是怎么变成陆琛的。”
林陌悚然惊,瞪大了眼睛愣愣看他,“你说……什么?”
陆琛,不,陆蒙逼近他步,双眸子如同黑洞洞的枪眼般慑人,“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苏郁不认识我了,为什么所有人都相信,我已经死了?”
林陌从惊诧中慢慢回过神来,他脑子里飞速整理着陆蒙的话,忽然像是想通了,面色震,怔怔看着眼前的男人,难以置信道,“难道是……”
“嗯?”
林陌闭着眼睛整理了下思路,再抬头看向陆蒙时眼里闪过丝怜悯,却不知是为谁,“我并不确定他做了什么,我只告诉你我知道的。”
“……”陆蒙盯着他黑润的眸子看了半晌,“你先说。”
“四年前,有个男人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你那时候血肉模糊,脸已经被火烧毁了,面目全非,”林陌看到陆蒙眸子凛,虽然在压制,但还是看得出他心里的震惊,“而且你的嗓子被烟火熏得厉害,声带也受了伤,声音也定是变了不少。我抢救了你两天两夜,总算把你的命捡回来,那个男人把你托付给我,留给我足够的医疗费和你的身份证明后就消失了,那些身份证明里有你的照片,那个男人曾强调过,定要恢复你的脸,但你烧伤太重,我请了不少业内的朋友才总算让你恢复当初。”林陌说着,抬头又细细看向陆蒙雕塑般完美无缺的脸庞,“后来,过了很久,你的伤势基本快要痊愈的时候,顾小年来了,之后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陆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脸,慢慢抚着那完美的轮廓,终于停手,抬眼看向林陌,“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林陌竟摇摇头,叹了声,“他从头到尾都蒙着脸戴着帽子,直到他消失我也没看清他的长相。”
陆蒙忽然攥紧了拳头,用力太狠,凸起的指节泛出块块青白来,他抿紧了唇,眼里却死寂得只有片漆黑。林陌看了他半晌,忽然说道,“不过,也许有个线索可以帮到你。”
陆蒙握紧的拳头震,而后手指慢慢松开,“什么?”
林陌看着陆蒙冰冷的瞳孔,终于低声道,“我记得那个男人照顾你时,曾经喊过你,哥哥。”
*****
苏郁包扎完手乖乖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等陆琛回来,可左等右等男人也不见个影子,他心里莫名有些担心,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朝电梯走过去。林陌的办公室他知道在哪儿,很快就走到了,刚走过拐角,他便愣了愣,陆琛背靠在墙上,低垂着头,手指夹着根烟,也没吸,只垂眼看着那烟熏的火光动不动。
苏郁在原地看得有些出神,这个夹着烟的侧影,挺拔冷漠的神气,像极了记忆中的陆蒙,看得他有些痴了。他呆呆看着出神,下意识朝男人走过去步。可男人听到声音霍然抬头,却在看到他的瞬间愣神了。苏郁很少看到陆琛有这种表情,他向什么都运筹帷幄似的,总是很自信地扬着下巴,可现在却是呆愣愣的,目光闪烁不定。
苏郁下意识顿住脚步,尴尬地在原地,走也不是退也不是,无措地垂下头,“我……等你好半天,看你不来就……”
“来。”
苏郁抬头,看到男人又恢复平日的样子,平日疼他时候的样子,微微笑着,朝他招招手,“过来,苏郁。”
苏郁正犹豫,脚步却不自觉地听话地走过去,陆琛也走过来,两人渐渐走近,直到他走到面前了,苏郁才停下步子,看着男人深刻的眸光,下意识想避开,“那个……”
身子忽然被人用力狠狠抱住,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深切的拥抱,男人像是用尽了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身体里狠狠抱着,苏郁竟感到陆琛的胳膊在抖,点点地颤抖,到最后剧烈的抖动,他疑惑茫然,心里却本能地出丝心疼来,他犹豫了好会儿,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回抱住男人颤动的肩膀,小声问道,“陆琛,你怎么了?”
陆琛没说话,只是抱得紧了,脸埋在他的脖颈里,他感觉得到男人沉重的呼吸。
“那个……”苏郁尴尬地着,又心疼又迷惑,努力想安慰眼前的人,“林医生说了什么吗?还是,公司有什么……”
话未说完,唇被人堵住,男人深切地吻着他,唇齿缠绕到近乎凶狠,他被吻得有些窒息,本能地敲打陆琛的胸膛想推开他,可男人抱得死紧,吻得霸道,他推也推不动,直到唇都要被亲肿了才终于被放过。他喘着粗气,咬着唇瞪着陆琛,反抗地要推开他,却还是被男人牢牢锁在怀里。
陆琛沉默着抱了他好会儿,终于开口,“苏郁。”
“唔。”苏郁觉得郁闷,敷衍地吱声。
男人的声音很沉很沉,带着种听不懂的复杂情绪,“他对你那么坏,那么欺负你,你为什么……那么想他?”
苏郁全身僵,瞪大眼睛盯着陆琛。
陆琛看着他黑亮的眸子,低头又亲了下,手指下下轻抚着他的头发,“就因为……他死了,是吗?”
苏郁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重重推开他,狠狠瞪着对方,“什么死了?你才死了!你算个什么,凭什么对他说三道四的?!”
苏郁做好了陆琛立刻收回温柔模样冰冷对他的准备,可男人竟没恼,反倒深地凝视他,扯了下嘴角,“因为他,你这么生气?”陆琛走过来,伸手又握住他的手,“可是,他真的对你很坏啊……”
“你懂什么!”苏郁甩开他,那双直逆来顺受的眸子此刻燃着警惕和愤怒,“你们谁都不懂,你们根本不懂我们,根本也不懂他,陆蒙他有好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只记得他折磨我,可我记得的只有……只有……”苏郁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忍了片刻终于又说,“我不许你再这么说他,你没资格!”
陆琛真的很奇怪,竟然只是安静地听着,自己这么没顾忌地口不择言,他竟然点都不生气。苏郁心里的郁结和愤恨慢慢消散,只僵着脖子攥紧拳头瞪着对面的男人,陆琛看了他良久,终于动了动,抬手,苏郁下意识要挡,却又放弃了。算了,要揍就揍吧,是自己为了救邢囚念 作者:萧莫人
奕答应跟着他的,现在反抗岂不是很可笑吗。
苏郁闭上眼睛等着陆琛出气,可等到的却是男人如既往温暖的怀抱。陆琛这回抱得很轻,甚至是温柔的,他感到头顶被男人吻了下,耳边是他已经有些熟悉了的疼惜声音。
“我会比他对你好,”陆琛低低说着,抬手举起他包扎好的手掌,在手背的纱布上轻吻了下,“你是我唯的宝贝,我唯爱的人。”
苏郁身子颤,愣愣抬头看他,“……爱?”
“嗯,”陆琛吻着苏郁的眼睛,低头深深看他,“我爱你苏郁。”
心脏因为那个字感到疼痛,他茫然看着陆琛眼里深切的感情,喃喃道,“我们认识才久……”
“这不重要,”陆琛揉了揉他头发,微微笑了笑,“你只需要知道,我喜欢你,爱你,想疼你辈子,陪着你辈子,就够了。”
苏郁被陆琛的话惊到,的是迷茫和难受,他觉得没法呼吸,这种深刻的感情他无法回应,他所有的热情和激情都给了那个人,在他为了自己引开那些人的追捕而重返火海,然后被声爆炸炸得粉身碎骨的那刻起,他所有的爱恨早已荡然无存。
只有那个人死了,他才终于敢爱他,才终于敢肆无忌惮地怀念他的好,忘记他所有的不好,用尽自己的余生去思念他,毫无顾忌地爱他。
他只爱那个男人,那个起初对他很坏很坏,坏到让他度想自杀了结生命的那个人,那个叫陆蒙的男人。
他为自己死了,葬身在那片火海里,尸骨无存,而自己怎么可能再去爱别人呢?怎么可以爱别人呢?
苏郁慢慢慢慢地收回心神,逼自己避开陆琛的目光,沉默着垂下头去。
陆琛却勾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在他唇上又吻了下,而后趴在他肩头,低低唤道。
“宝贝。”
苏郁瞬间身子绷紧,却听男人那温柔的唤声遍遍在耳边响起,陆琛抱着他,遍遍叫他宝贝,苏郁又恍惚了,几乎要沉溺在这熟悉至极的称呼里,他记得那时候陆蒙喊他宝贝他就抗拒,陆蒙喊遍他就骂次,叫他闭嘴说他恶不恶心,可男人还是逗他似的没事儿就喊声,还说,我喊你宝贝,你就该乖乖回应声陆大哥,真不上道。
可自己从来没回应过声,从来没有。
他深深看着陆琛似曾相识的眼睛,听着男人低哑的声音里熟悉的音节,他恍惚看着听着,无意识地慢慢抱住男人的身体,在他怀里忍不住低低喊出声来。
“陆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选择
陆琛听到苏郁嘴里喊出的梦呓般的呼唤声,心里窒,双臂紧地抱住怀里瘦削的男孩子。那些幻觉里的苏郁从未这么喊过他,大都是反抗和沉默,就算勉强叫自己也是冷着声陆蒙陆蒙地喊,那时的苏郁显得瘦小,面孔稚气,眼里的绝望也浓。陆琛不明白,是真的不懂,那个幻觉里声声喊着我恨你,眼里都是深刻恨意的男孩子,如今怎么会同样深刻地思念和怀恋自己呢?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吗?
他想不起来,曾经到底对怀里的人做过什么?为什么让他连爱恨都不能随心所欲,总是矛盾挣扎,活得这么压抑?
陆琛心里五味杂粮,抱着苏郁的手用了些力,像是怕他消失了,脖颈深深埋在他肩头。
两人相拥了许久,直到电话声终于打破沉寂。苏郁颤了颤,回过神下意识推开陆琛,陆琛看他眼,没再勉强,伸手掏出电话来,“喂?”
“老大!”耳边是白恒愁眉苦脸似的声音。
“嗯。”陆琛看了看苏郁,男孩子正低垂着头划着脚尖,尴尬的模样。
“老大,你上新闻了……”白恒哭丧着脸,语气颇为忧伤,“而且是娱乐……”
陆琛皱眉,侧身背对苏郁走到窗边,“怎么回事。”
苏郁本能觉得有事情,看到陆琛明显是想隐瞒什么的举动,他抿了抿唇,抬头盯着陆琛的背影。
“你今天是不是去中央音乐学院了?有人拍了你们不少照片传到微博上了,转发量瞬间破千啊有木有,现在……哇靠,快破万了,老大,我们是建筑公司不是演艺公司啊……”
陆琛静了静心神,淡淡问,“就这事?”
“不止啊!”白恒十分郁闷地说,“现在公司楼下好狗仔和八卦媒体的记者,都等着堵你和苏郁赚销量呢!”
陆琛垂眸沉默片刻,忽然勾勾嘴角,笑了,“有少家?”
“我看看啊,二三……七九……艾玛数不过来啊,反正将近二十个人吧,”白恒无语地叫道,“你千万别来公司啊,会被逮个正着的!”
“哦,”陆琛笑道,“知道了,会儿见。”
“哈?”白恒还没反应过来,陆琛就挂了电话,回头正看到苏郁疑惑地皱着眉,有些担心的模样,陆琛心里暖,继而有种细微的疼,这孩子心真善,就算见过最极致的黑,那颗心还是那么白净。他走过去,搂了搂苏郁的肩膀,在他额头上亲了下,“别担心,没什么事。”
“唔……”苏郁想问,但又觉得自己没资格,想想就闭嘴了。
陆琛笑了笑,电话扔回衣兜里,“白恒说咱们的公寓被记者围住了。”怀里的苏郁猛地僵,陆琛拍拍他肩膀,又收紧怀抱,“所以你先和我回公司吧,我们晚点回家。”
苏郁立刻点头,看来是真怕了那帮记者。陆琛看了看他眼里明显的慌神,心里也只犹豫了瞬,便再无他想地牵着他的手走下楼去。
路上苏郁很沉默,整个人缩在车座上,陆琛知道他还在担心害怕。苏郁直是个活得很内向的人,他只喜欢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就好,可不小心成了名人,私生活总被人持续关注,显然是害怕过烦躁的。陆琛从余光里看了他好会儿,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紧了些,最后却还是闭了闭眼,笔直地朝公司开过去。
远远就见到公司楼下围着不少人,苏郁等车临近了才发现,慌道,“怎么这里也有记者?”
陆琛跟着皱眉,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别怕,有我。”
“不……”苏郁立刻抽回手,摇头慌张地朝四周看,“陆琛,我们开回去吧,或者继续往前……”
陆琛却仍是停了车,熄火,苏郁握住他的胳膊急声道,“走吧,我们走吧。”
几个眼尖的记者已经认出了他们的车,抬着录像机举着麦克风就跑过来,苏郁从后视镜看到了,捏着陆琛的胳膊用了十足的力,“他们过来了……”他又慌忙回头看了眼,急道,“快走啊,都过来了,陆琛,快走好不好……”
“你这是……在求我?”陆琛忽囚念 作者:萧莫人
然问。
苏郁愣,呆呆看他漆黑的眼睛。
“你求我,我就带你走。”陆琛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
苏郁握着他胳膊的手蓦地收回,嘴唇颤抖着,眼里惊疑不定。
这句话,这个眼神,这样戏谑的冷酷的笑容……
苏郁愣愣看着他,直到车窗被外面的人敲了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门外都是各个娱乐报的记者,苏郁单单只看了眼他们兴奋的眼神就怕得发抖,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些人呢?专门以挖取别人的隐私和感情为乐趣,还不负责任有时甚至是恶意地胡乱编写以博人眼球,这个世上,怎么就会有这些人呢……
他又缩回椅背上,瞪得大大的眼睛求助地看着陆琛,却再不说话了。
陆琛看了他会儿,终于收回眼把手按在门把上,低低说道,“下车。”
“不……”苏郁抗拒地摇头。
陆琛不再看他,只打开了车门走下车去。车外的记者们亢奋地凑上来,看着这个堪比巨星般俊美绝伦的冷酷男人,个个都争先恐后地提着话筒问出堆问题。
“请问您是陆琛吗?就是路亚集团的董事长陆先生吗?请问您和苏郁是什么关系?”
“陆先生,车里的人是苏郁吧?您刚才带他去音乐学院做什么呢?是您要投资学院还是苏郁想要在那里上学?”
“苏郁的恋人不是邢奕吗?他什么时候跟你扯上关系的?难道他劈腿?”
“陆先生你真的点都不在意苏郁的过去吗?你对那些流言真的点不在乎?你有没有带他去医院做过身体健康方面的检查啊?”
陆琛脚步顿,对着问出最后问题的记者看过去。男人眼神冷得慑人,那记者被那双黑眸扫,吓得下意识停住话头,而陆琛只扫了他眼便过,淡淡的声音低沉说道,“苏郁过去属于谁,这对我不重要,”男人说着,笔挺的身子穿过拥挤的人群,步子优雅淡定,声音也清冷,“他现在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周围人愣,陆琛停下脚步,拉开车门,对着早已呆住的男孩子微微笑,伸手揉了揉他黑软的头发,“他就是我的爱人,没见过同性恋人么?有什么大惊小怪。”说着,男人拉住他的手将他拉出车子,而后甩手关上车门抱住他的肩膀,“让让,我们赶时间。”
周围人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把两人团团围住,苏郁从震惊中回过神,见到周围人群兴奋的目光,下意识微微发抖,可男人的怀抱又紧又暖,他觉得怕,慌张的感觉却渐渐散了。
周围还是充斥着不少问题,可声音都乱糟糟的也听不清晰,直到个高亢的女生尖声问道,“苏郁,你越狱后是邢奕直照顾你,甚至不惜切包庇你,而且被抓了以后在监狱里也不停打探你的消息,我相信那个人绝对是爱你的,可你现在这算什么?利用完他就甩了他吗?你也太毒了吧!”
苏郁脚步僵,愣愣回头看向那个女人,女人昂着头鄙夷的目光回望他,他被看得心里颤,恍惚想到邢奕的模样来。
他忽然想起第次见到邢奕的事情,自己因为次不听话又被陆琛的手下打了个半死,那些人已经掌握了分寸,总是把他打得全身剧痛,却还不至于住院的程度。他拖着痛到痉挛的身体搬着烫人的窑砖步步往水坑走,直到终于走不动,个不稳跌进了窑坑里,身体重重砸在那些滚烫的火砖上,瞬间疯涌的激痛疼得他惨叫了声。那天陆蒙不在,周围的人看着火红的砖窑,脸上都是犹豫然后放弃施救的表情,前后不过七八秒的功夫,他已经痛得连叫都叫不出,只感觉到火烧皮肉的剧痛和难以言喻的疯狂感觉。眼前终于痛到片黑暗,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活活烫死的那刻,个男人的身影从眼前掠过,然后身子被人抱起来,苏郁疼得睁不开眼,只听到那人焦急到暴躁的声音,“你他妈是不是傻?把命丢了就开心了?!”
男人忍着疼的声音很明显,显然是为了救自己跳到火砖里,也被烧伤了。苏郁感觉到身体被放置在个通风的地方,他忍着疼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入眼的便是邢奕焦躁的脸。明明那么英俊的眉眼,却气得都揪起来了,“我特么就没见过比你傻的?你跟陆蒙那个变态对着干干什么?他不折磨死你不会罢手的!嘶,真他妈疼……喂,你是不是烫傻了?说话!”
苏郁努力想说些什么,就算说句谢也好,可身体实在太疼,他根本发不出声。邢奕像是也发现了,语气缓了些,但还是不快,“我叫邢奕,三班的班长,”他顿了顿,眼里的光忽然闪了闪,“你要是跟我,我绝不让他欺负你,怎么样?”
心里那点感激迅速冷却下去,那点点的暖意瞬间冷冻成冰。果然,这种噩梦样的地方,怎么会有无偿的好呢?救自己,也不过就是想要自己的身体啊……
呵,原来都是样的,都是样的畜生。
苏郁终于不再看他,话也不想再说,闭上眼睛任他喋喋不休。
后来他再没见过那个男人,听说是出狱了,无罪释放。苏郁冷笑着想,这里越是罪大恶极的人越是活得比谁都滋润,反倒那些情有可原的却每日都活在最深处的地狱里。
可他没有想到,在他陷入绝境时第刻出现的人竟又是他,这个叫邢奕的男人总是暴躁地数落自己,就连表达心疼和关心也大是骂骂咧咧的,可相处久了,他却发现邢奕才是那个最单纯的人,不爽就拉下脸,看不惯就开骂,想要他就从不废话地直接上来,觉得伤心了就砸东西泄愤,这个男人从来不拐弯抹角,情绪都写在脸上,苏郁跟他相处四年,连他这刻在想什么,下秒要做什么都清二楚。
可他那么臭的脾气,却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自己。那个人是真的疼他,尽管方式粗暴又粗鲁,可他知道,那个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上的。
邢奕……
苏郁恍惚了很久,直到身子被人用力拉拽,他才终于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拉开了人群,正在陆琛公司大厅里。门外的记者们已经被保安堵在了门口,他愣愣看了好会儿,终于慢慢收回心神,勉强让自己维持镇定。
“你刚才走神了。”耳边是陆琛低沉的嗓音,“在想谁?”
苏郁握了握拳头,没说话。
陆琛眯起眼睛,勾起他的下巴,“邢奕?”
苏郁垂下眼避开他的目光,抿紧嘴唇。
陆琛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捏紧他的下巴低低问道,“如果,我现在给你个选择。”
苏郁没动,只咬住下唇沉默。
“如果我放你走,”苏郁身子震,立刻抬头看他,陆琛低低说着,垂下头凑近他的眼睛,“如果我让你在邢奕,和我之间选择,你选择谁?囚念 作者:萧莫人
”
苏郁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整个人愣住了。可陆琛的眼神不像在开玩笑,他从惊愣中回过神来,不自禁真的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陆琛和邢奕,选择谁?
可这似乎是很可笑的选择题,答案那么明显,他根本不需要考虑。
自己的心早在四年前陆蒙灰飞烟灭的那刻死了,对他来说,活着几乎没有意义,他只是麻木地逼自己活下去,这条命是陆蒙救的,他没有资格去死,他必须代替那个人活下去,即使活着比死了痛苦,他还是逼自己活下去。
行尸走肉,对外界毫无反应,他那么恍恍惚惚地过了年,几乎看不见身边的东西,几乎对身边所有的声音和热度都没有反应。
可那个尸体样没有回应的自己,却直被那个男人细细照料了年。
“苏郁,”邢奕抱着他,亲吻他的耳垂,“你这个笨蛋,怎么就这么傻?”他扯了扯他的脸蛋,无奈似的叹息,“那个王八蛋那么折腾你,你是受虐狂吗?还想他?嘁,想他怎么变态地干你吗?你这个笨蛋家伙……”
“你就不能忘了那个陆蒙,看看我吗?苏郁,现在在你身边的是我,邢奕,你能不能有点精神啊?啊?像个傻子样,给点儿反应行不行?”
“喂,笨蛋,你是不是喜欢音乐啊?”男人驮着厚重的音响,龇牙咧嘴,“他妈的沉死我了,快来给我弄下来啊混蛋!”
“咦?你写的?哇靠,真假的啊,抄的吧?”男人惊讶地戴着耳机又听遍,“啧啧,想不到你除了那个地方有点儿招人喜欢,嗓子也这么有本事呢?嗯……哈,当然你的嗓子眼儿还有别的本事……”声音沉下来,邢奕眼含欲望贼笑着靠过来,“来,让我再试试它另个才干……”
男人的汗水滴在自己的胸膛上,后背被只大手稳稳托住,像是怕他痛了,下意识揉捏着他的脊背缓解,“疼就说出来啊,还有,喊我名字,让我再听到那三个字信不信我干死你。”嘴上说得凶狠,动作却顾及着他的感受,等着他的状态,“嗯……苏郁,你就下面这个小洞真是让人……嗯,夹紧了……”
“你能不能别老这样,啊?!”男人烦躁地来回踱步,手抓着头发咚咚咚走得用力,“你他妈不爽我就骂啊,过来!揍啊,我不动,给你揍行了吧?我最烦你这样子,半天个屁蹦不出来,你特么说话,说话!嘴长着让人干的?不会说话怎么的?!”
“喂……”难得有些温柔,男人从后面抱着自己汗淋淋的身体,吻着自己的脖子,低哑地轻声说,“真想……能大白天带你出去玩儿啊,”声音又顿了顿,胳膊收紧,“苏郁,你别恨我,我也想带你出去,也想拉着你全世界跑,我也想的……”
我也想的……
邢奕无奈又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苏郁忽然觉得心脏疼得厉害,那男人凶狠的声音忽然无比地让他怀念,那个人有力的拥抱和霸道的吻陪伴了自己四年,他忽然发现,竟就是那个凶巴巴臭脾气的男人,让自己走出了最初的那段阴暗,让自己坚持着活了下来。
选择?
什么选择?
这么荒唐又可笑的选择,他陆琛凭什么呢?
“苏郁,你选谁?”
苏郁看着陆琛漆黑的眼睛,忽然自嘲般笑了,“你真的想知道?”
陆琛没说话,只盯着他看。
苏郁看了他会儿,侧头甩开他箍着下巴的手,笑道,“你救了他,我才会答应留在你身边的,”苏郁说着,看向陆琛的眼里显出丝可笑的神情来,“为了他我连自己都卖了,你让我选择?”
陆琛眸子里片森冷,他紧紧盯着苏郁眼里的嘲弄,动不动地盯着。苏郁终于看不过去,想到这几日陆琛对自己的好,他垂下眼不再说话,只顿了片刻终于说,“我答应你留在这里,就不会食言的。”
陆琛看了他很久,最后句话也没说便转身朝电梯走了。男人高大的背影冰冷又沉默,苏郁看着他挺直的脊梁,过了半晌才默默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琛
陆琛刚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就遭遇了白恒纠结的脸,“老大……”
陆琛嗯了声,径直走到落地窗边向下看了看楼下的人群。白恒刚要说什么,却在看到陆琛背后的人时惊讶地长大了嘴巴,“苏、苏郁?”
苏郁咬了咬嘴唇,下意识要跟着陆琛走过去,却还是生生顿住脚步,在门框外围犹豫着没再动。陆琛回头看了他眼,没说什么,只对着白恒抬抬下巴,“公司最近怎么样?”
白恒还是回不过神,又瞟了苏郁好几眼才挠挠头说,“没啥大问题,切正常周转,”说着他指了指陆琛的办公桌,“那些是需要您签的,不是很急,不过老大啊,你回来得真是时候,明天就是‘世贸’的竞标会了。”
陆琛想起来,闭了闭眼睛轻吁了口气,最近直忙着苏郁和邢奕的事情,公司这边几乎都要忘干净了,“把竞标会的资料拿给我份,楼下的记者你看着处理。”说着,他走到门边,对着直低头沉默的苏郁说道,“进来。”
白恒左右瞅瞅两人的态度,又想到娱乐上的八卦新闻,心里只觉得阵惊奇,却不敢问,猫着腰悄悄退出去执行命令去了。
苏郁被陆琛拉进屋来,男人脸色冷硬,面无表情,把他带到沙发前便不再管他,回到办公桌前翻看起了桌上的叠叠文件。
空气里飘荡着异常尴尬和沉寂的气氛,苏郁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陷到沙发里,睁着大眼睛盯着陆琛沉静的侧脸。男人这时候带上了金边眼镜,抿紧了唇,目光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摞文件。陆琛认真工作的样子蛮吸引人,明明句话都不说,只是坐在那里,周身却像是散发出股强大的气场,让人完全无法忽略他的存在。
苏郁盯着他看了会儿,想到自己刚才对他的态度,心里有些后悔愧疚,毕竟陆琛对自己直很好,算得上体贴,即便偶尔会强硬些,但大还是温柔的。他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是自己过分了,看着陆琛闷着气似的冷漠脸庞,他忽然觉得坐立不安,犹豫着看了男人好会儿,想道歉却又说不出口,心里纠结得要命。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陆琛那边忽然出了声,“饿不饿?中午了。”
苏郁愣,男人头也没抬,手在纸张上刷刷写着什么,另手翻过去页,继续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陆琛先打破了沉默,苏郁反而是惭愧,嗫嚅说道,“没什么……”
陆琛写东西的手顿,终于抬头看他。苏郁下意识缩了下身子,却没回避他的目光,眼神里满是歉疚,黑亮亮的瞳孔看着竟囚念 作者:萧莫人
有些郁闷兮兮的。陆琛看了他会儿,终于叹了声,朝他摆摆手,“过来。”
苏郁犹豫了下,终于还是乖乖过去,到陆琛面前。陆琛伸手抱住他的腰,然后使力把男孩子拉到怀里,让他坐到自己的腿上。苏郁下意识想挣动,却又放弃了,乖乖任他搂着,屁股却不自在地扭了下。
陆琛失笑,捏了捏他的小屁股笑道,“别乱动。”苏郁身子僵,立刻不动了,陆琛在他背后搂着他的腰,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覆住他的双臂,两手包着他的手掌,侧头看他,“我不计较你现在心里想着邢奕,不过,”看着少年黑润的眼睛,陆琛抬头亲了亲,又说,“以后都不许想了,懂么?”
苏郁抿了抿唇,没说话。
陆琛没再说什么,只侧过头吻向苏郁的唇,舌尖舔着他的唇齿,吻得温柔。苏郁感到自己整个身子都被拥在陆琛怀里,后背是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耳边几乎听得到男人沉重的心跳声。他睁眼看着陆琛俊美的脸,感受着他吻里的怜惜,忍不住渐渐又沉迷在那隐约熟悉的拥吻里,久久失神。
*****
偌大寂静的房间里,静静缭绕着声声低转幽咽的女声歌剧,那时而高亢时而低迷的声音几乎能让人的心跳加速又窒息,大厅里的男人闭着眼睛享受地倚靠在沙发上,手指端着红酒随着那诡异的音律下下划动,音乐骤然急速起来,他蓦然睁开眼睛,撩起肩头的发丝掖到耳后,细长的眸子眯起来,脑袋随着音乐的节拍晃动,直到那诡谲的旋律又趋于平静,他停下动作,勾着嘴角抿了口红酒,而后抬起手臂,透过酒杯里血红的液体,眯眼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画像。
因为红酒的色泽,这么看过去,好像画像里的人鲜血淋漓了身,像个冷峻的尸体。男人很满意这种视觉效果,愉悦地笑着,随着戛然而止的乐曲声缓缓起身来。
“主人,现在去吗?”
男人懒得说话似的,只悠悠扬起下巴,身旁的人会意,立刻过去取了毛绒大衣给他披上,男人闭着眼睛享受了会儿毛皮温暖柔滑的触感,而后睁开眼看向桌上的报纸,勾起嘴角低笑,“中国媒体的想象力啊,妙就妙在,想着想着,几乎就要接近事实的真相了,”男人说着,抬手撩过刘海儿,回头看向身后的保镖,“夜,你说是不是?”
“嗯,是的。”那人恭顺地回答。
男人哼笑声,又看了眼报纸上陆琛和苏郁出双入对的照片,嗤笑道,“你相信个人因为失忆,就会从软弱,蜕变成为强硬?”
身后的夜没说话,只躬了躬身。
男人敛了笑,侧头看向墙壁上挂着的画像,而后走过去伸手沿着画像里男人的轮廓慢慢抚摸,眯着眼睛朝对方呼了口气,“大哥,我还真有些想你了。”说着,他又抚着男人阴暗的黑色眸子,笑道,“想到恨不得,再杀你次呢。”
夜走过来,低声说道,“主人,车子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陆允收回手,回头看着窗外轮血红的夕阳,眯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
高速路上辆红色跑车飞驰而过,副驾驶上的男人美得妖冶,头半长的黑发随风浮在脸上,下下擦过他红艳的嘴唇。男人眯眼享受着晚风拂面的清爽感觉,低低笑道,“夜,你说明天的竞标会,谁会赢?”
“原悠吧。”夜说。
“哦?大部分人可是看好邢奕的。”陆允笑道。
“邢奕的公司因为前段时间的负面新闻受损不少,股价也跌了,拿不出少钱,”夜边开着车边说,“相反原悠处理火灾的危机公关做得可圈可点,该赔偿的该道歉的个没落,公司形象反而好了,而且原悠这个人野心很大,最近谈成了不少项目,赚了大笔,明显是要打垮邢奕的‘华菱’,而且……”
“行了行了,”陆允摆手,撇撇嘴,“就随便问你句,哪这么话。”陆允靠在副驾驶上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无聊道,“我们就在中国呆几天而已,你知道这么清楚做什么。”
夜声音顿,面色缓了不少,“您就带了我个人来这里,保护您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陆允斜睨着眼看了看他,哼笑声没再说什么。
车子继续四平八稳地前进,直到个拐角处停下,夜下车给陆允打开车门,说道,“就是这里了。”
陆允下车环顾四周,看着眼前几乎弯成三百六十度的大拐角冷笑道,“这种地方开高速线路,不死人都是奇迹,中国真是个奇怪的国度。”
夜没说什么,领着他走到拐角对面的护栏上,“四年前的车祸就是在这个地方,陆琛的车开得太快,来不及拐弯就从这里飞了出去,好在下面是护城河,车子在陡坡上滚了几下就冲进了河里,他们才侥幸捡了条命。”
陆允在新修好的护栏边上,朝着下面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暗了,下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不过从这里到护城河还是有段距离的,可以想象当时那辆车冲出去砸到地面上再滚进河里的场景是么壮观,陆允想了想,冷笑道,“这么远的距离,飞出去再掉到河里,竟然还没死成,命够硬的。”说着,他看着远处冰冷的河水,低声问道,“跟他起出事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着?”
“顾小年,”夜说着,又解释道,“陆琛十年前到了中国就认识了那个人,两个人直在起,现在也是住在起的。”
“顾小年……”陆允喃喃念着,眼睛比量了下从拐角到护城河的距离,哼道,“这么远,摔那么重,竟然两个都没死?还活得好好的?”他揉了揉手腕,眺望远处的河流冷声道,“夜,你去找几个人把这处,喏,包括下面那片平地还有河底都仔细搜搜,看能不能找到些当年留下来的东西。”
“好的,主人。”
陆允点点头,看着头顶的圆月闭着眼微微吸了口气,“空气还不错。”
夜看着他月光下美得像个妖精的精致侧脸,沉默着没说话。
忽然,声咔的响声倏然响起,陆允惊,立刻回头厉声道,“谁!”
可周围寂静无声,点动静都没有。
陆允眯起眼睛,走到护栏前弯下腰朝下看,眼前片漆黑,下面花花草草繁密,什么也看不见,他冷着目光细细逡巡,直到个黑黑的东西对着他就蹦上来。
“喵!”
陆允惊,立刻避开,竟是只黑猫。他瞪着那猫看了半晌,没好气道,“我发誓我讨厌猫。”
话音刚落,就听耳边忽然声枪响,紧接着那只黑猫的惨叫声划破寂静的空气,黑色瘦小的影子立刻瘫倒在片血泊里。陆允皱眉,侧头看着持枪的夜,“你杀它干什么?”囚念 作者:萧莫人
夜收回枪,走过去把猫的尸体朝护栏下的花草丛踢下去,“您不是不喜欢么。”
陆允切了声,也没说什么,转身朝车子走去,“总之四年前的车祸交给你查了,我明天还要去趟竞标会,看场好戏。”
“好的。”夜给他开了车门,又系好了安全带,这才自己走进车里,“您要是困了就先睡吧,到了我叫您。”
“嗯。”
给陆允盖了条毯子,见男人毫无防备地闭上眼睛小憩,他这才发动车子朝原路返回。
月光依旧冰凉,风声渐渐止了,那只死猫的尸体旁忽然踏出只脚,个男人颤抖的身体从花丛里钻出来,脸色苍白惊惧,他直愣愣看着那只黑猫瞪大的眼睛,身体忽然猛地颤,僵硬的脚步动了动,而后终于朝旁的石路飞奔而去。
*****
陆琛抱着沉睡的苏郁,手指下下抚着他黑软的头发。少年累得呼吸都浅了,身体也软软地靠在自己怀里,毫无防备的睡颜他看着很喜欢,身下的欲望又有抬头的趋势,陆琛忍了忍,趁它还没有完全苏醒,他小心放开苏郁,然后俯身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下。
起身穿好衣服,陆琛看了看窗外浑圆冰冷的月亮,这样的月光似曾相识,带着种不祥的气息。他眯了眯眼睛,低头又看了苏郁沉睡的脸好会儿,终于收回眼开门走了。
这些天为了忙苏郁的事情,公司不管了,脑子里所有的幻觉也都被他逼压下去,有了时间他第刻便是找林陌了解当年的事情,可他没想到林陌给他的下个线索竟然会是那个人。
陆琛开着车思考着这些年收集到的情报和资料。陆琛的身世没问题,陆蒙的也没问题,那个和陆琛相依为命的顾小年是没有问题,那这切的症结到底出在哪儿了?还是说除了顾小年,还有别人叫自己哥哥?
陆琛想到资料里陆蒙的脸孔,并不如何英俊,可男人那双眼睛漆黑阴沉,让那张普通的面容变得可怖冷酷了许。黑到极致的瞳孔,和自己的眼睛如出辙的冷漠。
陆琛眯了下墨黑的眸子,脚下又用力踩住油门,飞驰而去。
远远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陆琛皱皱眉,有些意外。灯竟然是关着的,这很少见,顾小年习惯都会开着灯入睡,起初是因为等自己回家,后来是习惯了,很少关灯。陆琛疑惑地停好车上楼,开门时竟推不动门,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啊!”个男人的惊叫声随着他推门的动作响起。
陆琛微愣,门开着条缝问道,“小年?”
屋子里的人蓦然震,而后门猛地被拉开,陆琛刚抬头,就见个男人朝自己抱过来,紧紧用力搂住自己的肩膀,身体止不住地颤。陆琛皱起眉,手臂却因为男人的惊恐而下意识抬起,抱住他,轻拍脊背。
“怎么了?”
顾小年显然是在害怕,身子抖得厉害,抱着陆琛的手臂是用力,陆琛不再问了,只抱着他往前走了步,伸手关上身后的门,然后安抚地顺着他的头发轻声哄,“好了没事了,别怕,乖,没事了。”
顾小年在他怀里慢慢平息下来,过了很久才终于松开手,声音沙哑,“哥哥……”
陆琛的眼睛眯了眯,嗯了声。
“你……忙完了?”顾小年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失态,顾左右低声说,“吃饭了吗?我……我忘了做了……我现在给你做……”
陆琛拉住他,叹了声,“你看看都几点了。”
顾小年颤了颤,咬唇,“对不起……”
陆琛看了他会儿,然后又伸手拍拍他的头,“刚才怎么了?”
顾小年身子僵,眼神复杂地紧紧盯着陆琛。他像是在犹豫,陆琛不知道他是在犹豫是否要说还是在犹豫应该怎么说,他静静等着他回答。
终于,男人垂下头,握紧了拳头,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我看到陆允了……”
陆琛安抚他的手顿,“然后?”
“然后……”顾小年挣扎着咬住唇,“他……他在调查四年前的车祸,他……”顾小年神色有些慌了,他然抬头紧紧盯着陆琛焦急道,“哥哥,你定要小心陆允,定要留意他……”
陆琛深深看他,忽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朝自己拉过来,声音低沉道,“为什么?”
“什、什么……”
陆琛慢慢捏紧了他的肩膀,盯住他,“我说,我跟他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小心他?”
顾小年神色是慌张,像是想着措辞,脸色都急了,“你相信我,你就信我,定要留意他,他……他……”
男人慌得脸色都白了,可陆琛看得懂他眼里急迫的担忧,他的慌张不是为了他顾小年自己,那是为了他,为了他这个哥哥而心慌意乱。陆琛觉得有丝丝的心疼冒出来,他看着对方着急却不知怎么解释的模样,终于看不下去,叹了声把慌乱的人抱在怀里。
“小年,”男人低低说着,温暖的怀抱拥着怀里单薄的身子,“不,应该说……小琛。”
怀里的人瞬间僵硬住,霍然抬头,瞪大的眼睛直愣愣呆望着自己。
陆蒙低着头,看着男人眼里震惊的目光,终于又叹了声,抱着怀里的人揉揉他的黑发,笑了笑,“小琛,哥哥回来了,不要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思念
顾小年惊愣地看着头顶微笑的男人,整个身子像是被冰冻住了,脑子里片空白。男人的怀抱很温暖,就像记忆深处每次被这个人拥在怀里,所有的疼痛和悲哀都会慢慢消散样。
‘你……叫陆琛是吧?’高大的少年蹲在他旁边盯着他,皱着眉头冷声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摇头,他害怕地缩成团。这个人比那个所谓的弟弟还要可怕,还要高大,眼神阴沉沉的,他觉得身子疼了,冷得发抖。
可少年皱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呼了口气,‘算了,你也算是我弟弟,’说着,少年伸手把他拉起来,而后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哭了,陆家的男人不许随便掉眼泪。’
涌到眼角的泪努力被他逼回去,他哽了半天愣是把呜咽都憋在了喉咙里,少年看着像是满意了些,点点头说道,‘这才像我弟弟,’他伸手把他眼角挂着的泪珠擦掉,然后拉起他的手,握紧了说道,‘既然来到这个家了,就好好相处吧。’
‘我是你大哥,陆蒙,以后就叫你小琛,可以吧。’
‘有谁欺负你了就告诉我。’
‘不过不许哭,让我看到次,我就不管你了。’
当时还是少年模样的陆蒙,尽管声音冷冷淡淡的,却是自己在陆家遇到的唯关心自己的人。那个人会在自己失眠的时候陪着自己聊天,会在自己被冤枉的时囚念 作者:萧莫人
候找证据维护自己,会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也是唯个,承认自己是他的弟弟,是陆家的分子,没有鄙视和嫌弃过他的男人。
陆蒙真的把他当亲人,也是因为他的存在,自己才努力在那个冰冷的家族里咬着牙生活下去。可后来陆蒙被抓了,进了监狱,再没人真心疼他护着他,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漠视和那个恶魔的折辱。就算被人糟蹋被人欺侮,他始终记得男人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不许哭,陆家的男人,不许随便掉眼泪。
他始终记得,记到了骨子里,所以即便被陆允变着法子折磨,他也从来没掉过滴泪。可干涸的眼眶直到那天轰然决堤,自己思念了那么久,回忆了那么久的哥哥,醒来后对自己说的第句话竟然是,你是谁。
“哥哥……”陆琛喃喃叫了句。
“哥哥……”声音发抖,抖得厉害,直到终于嘶哑了,他才回过神,猛地张臂狠狠抱住眼前的人,哭喊道,“哥哥!陆蒙哥哥!”
陆蒙也用力回抱住他,因为男人的泪心里揪起丝丝的疼,“傻瓜,”他顺着他的发丝,叹道,“哭什么,哥哥回来了不是应该高兴吗?”
“高、高兴,当然高兴……”陆琛吸着鼻子,声音抖抖的,“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
陆蒙沉默着抱紧他,安慰地拍着他的背。哄了好会儿,怀里的人总算平静下来,陆琛眼睛红红的盯着陆蒙看,看着那双熟悉至极的黑色眸子,眼泪又忍不住要流出来,“哥,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陆蒙拉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揉揉他的脑袋,“好了别哭了,不信你掐掐我。”
陆琛抿了抿唇,吸着鼻子扯了扯嘴角,“还是觉得不真实……”
陆蒙笑笑,捏捏他的脸,“那你再感受会儿。”
陆琛破涕为笑,抬手覆住陆蒙的手,握了握,“哥,好久没听你叫我名字了,你再叫次,好不好?”
陆蒙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眼睛,心里叹,过去抱住他的肩膀摇摇他的身子,“小琛。”
陆琛在他怀里靠着,努力忍住泪,抬起手背擦擦眼睛。
“小琛,”陆蒙抱了他会儿,低低说,“其实,我还没有完全想起来。”
陆琛僵,蓦地抬头盯着他看。
陆蒙抱着他拍着他的肩膀低声说,“我现在能想起来的东西很少,有你,有陆允,还有……苏郁。”说着,他低头看向男人愣愣的眸子,“但是都是碎片,连不起来,我想不起来那些追杀我们的人是谁,也想不起来很监狱里的事,小时候的事也是……”声音越说越低,像是在努力回忆,男人喃喃说着,抱紧怀里的人,“但我可以肯定,我是陆蒙,你定是小琛。”
陆琛身子颤,手指揪紧他的衣袖,“为什么……”
陆蒙终于笑笑,松开他捏了捏他的鼻尖,“你照顾了我四年,我还能认错吗?”
陆琛抿住唇,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心里却是极为高兴,“其实,我直很想告诉你切,但是我亲眼看到你那个时候的伤那么恐怖,我怕我告诉你,你想起来了,会再遇到什么危险……我、我真的已经不能失去任何亲人了,我怕……”
陆蒙沉默了会儿,然后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你做的没错。”
陆琛抬头,看到陆蒙眼里温柔的笑,“我成了你,你成了顾小年,陆蒙死了,这的确是当时逃避追杀的最好办法。”陆蒙说着,黑眸眯起来,像极了当年夸奖他时候的微笑,“你果然是我陆蒙的弟弟,做得很好。”
陆琛勉强地想笑下,却感到心脏那么疼,疼得他忍耐半天的泪终于还是压抑着滴滴流下来。仅仅只是听到那三个字,只是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心脏就已经痛得难以负荷般,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陆蒙看着他痛苦的泪水,沉默片刻,终于还是问道,“顾小年他……”
陆琛身子猛然颤,他忽然抱住陆蒙死死咬住唇,全身颤抖地嘶哑道,“不要说……求你……”他用力攥住陆蒙的胸襟,眼泪滴滴淌进男人的肌肤里,“别说那个字,我求你……”
陆蒙眼神闪了闪,过了半晌他抱住陆琛,遍遍轻拍着他脊背,低低哄道,“都过去了,小琛,不哭了,都过去了……”
陆琛咬住唇用尽全力抱住陆蒙的腰,埋头在他胸膛间,终于忍耐不住般,在哥哥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
苏郁醒来的时候脑子有些迷迷糊糊的,天已经大亮,柔暖的阳光洒进屋来,身上的绒被贴在肌肤上的感觉慵懒又舒适,他下意识抱住被子在床上滚了两下,然后舒服地抻了个懒腰,左右瞅了瞅。
没人,屋子里十分安静。苏郁眨眨眼睛,小心地喊,“陆琛?”
莫有人回应,唔,莫有人。
苏郁觉得心情下子放松不少,眯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阳光微微笑了笑。
以后……都会这样了么?
不止,以后还能上学,还能随心所欲地做音乐,还可以逛街看看风景,嗯……虽然还是要陪男人上床……
苏郁脸上的笑慢慢消失,时有些怔忪。其实陆琛对他很好,做爱的时候直都顾及着他的情绪,不会蛮横也不会逼迫他,每次做完还会认真帮他清理身体,比起陆蒙和邢奕,陆琛真的算得上是个十分温柔的情人了。
可是……
苏郁翻了个身,黑眸里的光芒逐渐暗淡下来。
不知道,邢奕怎么样了……
因为我的那些新闻,连累到他不少吧?会不会……影响他公司的声誉呢?唔……出来两天了,他次也没来找过我,是真的……放弃我了吧……
也是,这四年来我对他的确是……他也该放弃了……
黯然地想着,脑子里却总是钻出四年间和邢奕相处的点滴。最最开始时候,自己求生欲薄弱,什么都吃不下,看什么都恶心,邢奕逼着自己吃,掰开自己的嘴往里灌,他痛得难受,吃的东西全吐了,邢奕怒骂不停,却再也没灌自己,反倒是想了各种办法维持自己身体里的营养,想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现在想想,那个男人那时候……定是心疼了吧?终究还是舍不得逼迫自己,舍不得让自己难受,是吧?
苏郁呆呆看着窗棂,忽然愣愣地想,如果换成陆蒙呢?如果是那个男人……定会继续逼自己吃,吃不下也要灌进去,吐几次灌几次,直到让自己的胃适应了食物的味道为止。
那个人,定会这么做的。即使心疼,他也不会罢手地纵容自己的……
邢奕和陆蒙比,其实心软了呢……
苏郁想了会儿,忽然觉得可笑,自己怎么总是这样,永远思念已经失去了的人。不管是陆蒙还是邢奕,都囚念 作者:萧莫人
已经不在自己身边了,都已经,抛弃自己了啊……
“陆蒙……陆大哥……”苏郁喃喃念着,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而后他翻个身,咬住唇喃喃低语,“邢奕,你是个大笨蛋……”
“叮铃铃……”
苏郁惊,立刻抬头朝声源看过去,部白色手机摆放在床头柜,正嗡嗡震动着。他愣了愣,起身拿起电话看向屏幕,这看身子震,手都有点抖了。
屏幕上赫然三个大字,陆大哥。
他感到心跳都加速了,呼吸有些凝滞,手指抖了半天,总算是按下了接听键,整个人因为紧张全身紧绷起来。
“喂,苏郁。”
苏郁呆了呆,肩膀慢慢塌下来,低低嗯了声。
陆琛的声音传出来,“我今天要参加个竞标会,可能晚点回去,自己个人在家没问题吧?”
苏郁咬住唇,又嗯了声。
陆琛那边顿了顿,又说,“出去走走也行,不要走太远,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钥匙也在那儿。”
苏郁愣,“我可以自己出去吗?”
陆琛笑了,声音柔和道,“当然了,你又不是宠物,”那边似乎有人叫着老大,陆琛回应了声,又说,“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这个手机送你的,喜欢吗?”
苏郁看也没看手里的电话,只唔了声。
陆琛笑笑,不再说,又嘱咐了几句便挂了电话。苏郁坐在床沿又呆了好会儿,看着手机的界面发呆。手指抬起,无意识地下下按着个个数字,直到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展现在眼前,他怔了很久却迟迟没有按下接通。
其实心里点挣扎也没有,不是打还是不打的问题,他根本不可能打给那个男人的,他只是想看看他的电话号,想让心里平静些,可结果却是加难受。
邢奕……
苏郁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半晌,终于关掉电话扔到边,仰倒在床上自嘲地笑。
如果那个笨蛋知道我现在这么想他,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定会的。
苏郁幻想着那个男人狂喜的表情,心里酸酸甜甜的,难受得咬着唇闭上眼睛。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唔,现在这个时候应该是去公司了吧……
苏郁抬起旁的手机看了下日期,8月31号,月底了啊……
“我下月月底要去参加个竞标会,你到时候可别乱跑啊,乖乖在家等我。”个月前邢奕的声音忽然从脑海中闪而过,苏郁愣,眼里的眸光忽然闪。
刚才陆琛也说是竞标会……
苏郁回过神,心里颤,难道他们说的是同个?
他立刻起身打开旁的电脑,简单搜索了下便出来了结果。
——就“世贸银泰” 楼盘项目开发的商业竞标会。
时间:2013年8月31日上午9:00,地点:中国商业地标会展中心三层功能厅。
世贸银泰……
苏郁脑子里恍惚想起邢奕曾经抱着自己说过,这个项目如何如何复杂繁琐,自己争取到名额么难得,花费么巨大等等,可那时候他只是随意听着,没怎么放在心里,但他隐约还是知道,邢奕为了这个项目花费了许人力物力,这次的竞标会是个关键,成功与否直接影响“华菱”在地产界的地位。苏郁拉着鼠标细细又看了些相关新闻,然后关了电脑走到窗前发呆。
邢奕会去,定会去那个竞标会的。
“出去走走也行,不要走太远,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钥匙也在那儿。”
陆琛的声音回响起来,苏郁恍惚着走到客厅,果然看到钱和钥匙都摆在桌上了,他心里有些挣扎,身子却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下意识把东西攥在手里。
我……只是出去转转……
对,陆琛同意了,我只是出去转转,出去走会儿……而已……
他愣愣想着,看着手里陆琛留给他的东西,忽然咬了咬牙,眼里眸光闪,转身便朝大门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的苏郁小宝贝啊……
【小剧场】来发~
小王八蛋揪着菊花花瓣纠结,揪个念句,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揪到最后,他爱我。
惊愣,眼睛瞪大,然后泄气地塌下肩膀扁嘴,怒骂。
连特么个菊花都忽悠我,特喵的混蛋!
嘤嘤嘤,跑走了……
躲在角落的苏宝贝钻出来,盯着最后那个花瓣走过去,蹲下,手指拨拨,
然后郁闷地抿嘴唇,唔声。
“笨蛋……”
o(∩_∩)o~~
【p个s】:题外话,偶的微博账号换掉了,地址在专栏有,欢迎老朋友新朋友关注,╭(╯3╰)╮
威胁
会展中心三层,竞标会现场。
会场装饰得很隆重,复古吊灯发出的灿亮灯光映照得整个大厅金碧辉煌,陆蒙进门看到这样的装饰心下皱眉,这种暴发户样的闪亮设计他不是很喜欢,好在自己的座位是在上层的包厢里,可以离那个刺眼的灯光远些。刚上了扶梯走在vip专用通道上,迎面便看到个半长发的男人勾着笑靠着墙壁看过来,这架势明显就是在等自己的,陆蒙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擦肩而过时连看都没看他眼。
“呵呵,二哥,不理我呀?”陆允伸手拉住陆蒙的袖口,笑道,“这么天不见,弟弟我是很想念你呢。”
陆蒙任他拉着,面色不变,声音也淡淡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戏嘛,”陆允抬起头,凑到陆蒙耳边轻声道,“我赌最后是原悠赢,你呢二哥?”
陆蒙哼笑声,而后甩开袖子,径直朝包间走,再没看他眼。陆允抱着手臂看着男人高大强壮的背影,越看越觉得熟悉,黑眸不自禁微微眯起来,唇角勾起个玩味的笑来。
陆蒙刚进了包厢,手机忽然响起,他走到包厢前头向下看了看,边逡巡着大厅里的人群,边接起电话,“什么事。”
“陆总,”那边个男人压低声音,“苏郁出门了。”
陆蒙眼神顿,然后嗯了声,“你们远远跟着,他警惕性很高,小心点。”
“是,您放心。”
陆蒙收了电话,坐在摇椅上仰头闭上眼睛。脑子里的记忆还是不完全,断断续续的,很事情都要靠他自己推理分析。自己到底在监狱里对苏郁做过什么?为什么他那么恨自己,又为什么会爱上自己?那些追杀自己的人又是谁?如果是陆允,那理由又是什么?家族恩怨?还是仅仅是为了夺权?
陆蒙凝神细想了片刻,脑子有些累了,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而后睁眼又向下看去。第排,靠中间的位置,总算找到了那个男囚念 作者:萧莫人
人。
邢奕正垂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语不发的,整个人看起来很沉重。男人比上次见到时瘦了不少,那身西装贴在身上显得有些松垮了,脊背也没先前那么笔直,此刻正疲惫地倚靠在座椅上。陆蒙手支着下巴,目光向下斜睨着那个高大又憔悴的背影,心里不知想着什么,眼神明暗不定。
会场渐渐坐满了人,快要到开场时间时,个男人优雅高挑的身影不紧不慢地出现在大门前。男人步调徐缓,心情很好似的微笑着与路上遇到的熟人打着招呼,上挑的眉眼里笑意盈盈,眼里竟带着媚气般,如同个优雅而高傲的妖精。
陆蒙在看到他的时候眉头微皱,心里有些惊讶,这个跟在自己身边三年的男人此刻看着竟如此的陌生。原悠长得并不是十分帅气,可现在眼前的人却意外地让人十分惊艳。因为苏郁的事情他忙了半个月,几乎快忘了自己这个男友,如果是以前,半个月没见到自己,原悠应该是心慌意乱,整日烦恼的吧,可眼前的这个人……自信到近乎高傲的神态,就连那看惯了的黑润瞳孔都显出股从未见过的强势来。
原悠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下走到邢奕身边,而后弯下腰笑眯眯地对他说了句什么,陆蒙看到邢奕蓦然攥紧了拳头,那双黑眸里立时迸射出凌厉的目光,原悠却只是哈哈笑,施施然坐在邢奕旁边,支着头笑着朝直跟随在旁的男人点了点头。那黑衣男人从头至尾直跟在他身后,目光也几乎直追随着他,陆蒙认出那个人是原悠的助理穆乘枫,这么年直像个影子样随在原悠左右。他直以为这半个月里原泰能度过危机,甚至还能反击打压华菱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斡旋,可现在看来……
陆蒙看着原悠扬起的下巴和笔挺的身姿,沉默着微微眯起眼睛。
所有人都落了座,会场逐渐安静下来,主持人整了整衣服上台,对来宾表示了热烈的欢迎,陆蒙不再看大厅里的人,收回眼重又仰靠在扶椅上,闭上眼睛有搭没搭地听着。
“……所以,此次竞标拍卖会的标的即为‘世贸银泰’工程所在地皮的土地使用权,该工程占地约为5.4万平方米,参标单位为以下几家企业:‘华菱地产有限公司’,‘原泰地产控股有限公司’,‘融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主持人名单还未念完,现场哗然,片窃窃私语声四处响起。
“融帝也来了?”
“没听说啊!开玩笑,他来干什么!”
“就是说啊,不是说要到海外发展么,这块地也来抢?还要不要别人活了啊?!”
“那还竞标什么啊,直接给他算了。”
“我看华菱和原泰可以歇歇了,地王要的标谁抢得过?”
主持人把名单都念完,底下人还在感叹,陆蒙看到原悠刚才那副自信悠然的表情已经凝滞了,两眼眯着正四下张望,显然是在找融帝的代表人,而旁的邢奕仍是垂着头,陆蒙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男人的背影显僵硬了,人也是沉默了许。他看了会儿收回眼来,回头对白恒说,“‘融帝’的代表人坐在哪?”
白恒在听到融帝二字的时候也是脸震惊,呆了好会儿才愣愣说,“我、我也不知道啊……我都没听说他会来参加……”
融帝是做房地产起家的,可这个企业从不建房,只买地皮,人家都是买地盖楼卖房赚钱,可融帝的幕后老板只买地卖地炒地皮,这钱当然好赚,但几乎没有人能有他那样雄厚的资本,有好地的地方融帝准会出现,被他看上的地皮最后也定会被他以天价拍走,无例外。
本来以为是双雄逐鹿的竞标会基本已成定局,众人安静下来,只等着看华菱和原泰是坐以待毙还是垂死挣扎了。
主持人介绍完便退了场,而后拍卖师上台,简单说了些流程后便拿起小锤子敲,高喊道,“三千万底价,现在开始!”
很快便有人竞标,“四千!”
“五千!”
“五千五!”
价钱越喊越高,而会场主角的三家企业都按捺不动。
“亿两千万!”
“亿四千!”
陆蒙直看着原悠和邢奕二人,原悠四处看了半晌,终于目光凛,直直瞪向处。陆蒙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就在大厅后面偏角的位置,个男人慵懒地坐在那处,脸庞被挡在阴影处看不清名,只看得到那人斜斜倚靠的身影,看起来相当舒适自在。
在那儿啊……
陆蒙收回眼,不再看了,身子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电话铃忽然响起,他拿起来看了眼,身子慢慢坐直。
“陆总!”电话那头立刻说。
“嗯。”
“那个……苏郁他刚打了辆车,我们就跟在车后面……”、
陆蒙的脊背慢慢挺直了,声音仍是平静,“嗯。”
“可是,”男人像是又确认了下,说道,“我看这个方向怎么……好像是去您那里的……”
“会展中心?”
“是的……”
陆蒙眸子眯,垂头看了看台下的邢奕,“到哪里了。”
“快到了,拐个角就是。”
“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蒙立刻起身,拉开包厢门就往外走,白恒愣,随即跟上,“老大,去哪儿呀?”
陆蒙没说话,只径直朝门廊外走,路绷着脸,白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刚到了会展中心楼下,便见个出租车刚刚停在眼前,车里的男孩子给了钱立刻跑出来,却在下车的瞬间惊愣在当场。陆蒙静静看他,言不发地盯着,来人从惊诧到惶恐,最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自嘲般笑了笑,“你派人跟踪我?”
陆蒙没说话,只看了他好会儿。苏郁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垂下头也沉默了。
“来找我的?”陆蒙终于开口,声音却是冰冷的。
苏郁咬了咬唇,没吱声。在陆蒙身旁似乎能被他身上那股压迫人的气场震慑,苏郁觉得难受,却还是挺直脊背直身体,任他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逡巡。过了好会儿,感觉到男人走过来,低沉的嗓音淡淡说道,“来都来了,进去吧。”
苏郁愣,抬头看着陆蒙面无表情的侧脸,男人眼里片漆黑,根本看不出里面的情绪,苏郁最怕这样的眼神,明明也许是愤怒的,表面看来却比谁都平静的样子,这样的情绪爆发起来有狠痛,他曾经无数次体会过了。
沉默着跟着陆蒙上楼,走过长长的楼道,进了个包厢,陆蒙还是句话不说,只自己坐回摇椅上,神色冷淡地任苏郁无措地在旁。
包厢里片沉寂,陆蒙不说话,苏郁不知道要怎么办,只好起沉默。
会场里的竞价囚念 作者:萧莫人
声逐渐少了,价格也被炒得离谱,直到个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来。
“3.7亿。”
苏郁惊,霍然抬头,目光紧紧朝那个声源看去。
邢奕靠坐在椅子上,旁的助手举着牌子,男人的眸色很冷,可苏郁注意到的却是他微红的眼睛,和侧脸上冒出的小片胡茬。
他……瘦了好啊……
男人以前的轮廓也是硬挺深邃,却不像现在这样像是被刀削过般瘦削,他看在眼里觉得心疼,下意识朝前迈了步。
“怎么,心疼了?”
陆蒙的声音淡淡响起。
苏郁惊,脚步僵硬住,心脏在那瞬间抖了下。
“要不要下去见个面,再聊会儿?”
苏郁咬住牙,逼自己收回眼睛,垂下头握住拳头。
陆蒙走过来,抱住他僵硬的身体,另手轻轻摸着他冰凉的脸,声音称得上温和,“你不是爱那个陆大哥么?嗯?”
苏郁身子僵,瞪大了眼睛愣愣盯着他。
“现在呢?移情别恋了?”
陆蒙的声音冷得像冰,低低的磨砂般的沙哑嗓音听在耳里竟像是带着尖刺般,苏郁死死咬住唇,心脏因为他的话疼得要停止跳动了似的,陆蒙像是拿着把刀剖开他的挣扎和犹豫,直接刺向他心底最深的愧疚,他慌忙垂下头避开男人嘲讽的目光,却感到眼眶里有什么东西难以抑制地流出来。
陆蒙抬手擦过他的泪,然后低头吻着他的眼睛冷冷笑道,“你这么快,就忘了他了?”
苏郁身子震,终于在他怀里挣扎,抬头瞪着他低喊,“你放开我!”
陆蒙反而抱得紧,在他耳边哼笑道,“你既然能见个爱个,那现在,试试看爱我怎么样?嗯?对你来说不难吧?”
苏郁颤抖的身子渐渐冰凉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那个昨晚还温柔地对待自己的男人,此刻竟阴沉着目光说着如此侮辱他的话,他看着陆蒙冷硬的目光,摇着头低低挣扎,“不是的,不是的……”
“不是什么?”陆蒙抱紧了他的腰,箍得他生疼,“苏郁,你看着我跟我说,你不爱他。”
下巴被死死压住,抬起来,苏郁看着陆蒙暗黑的眸子,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异常恐怖,他忍着恐惧,豁出去了似的哑着嗓音喊道,“就算是又怎么样!你有什么权利管我?我只答应留在你身边,你没资格管我爱的是谁!”
“……哦?”陆蒙慢慢反问声,感受着怀里的男孩子颤抖的惧怕,他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垂头在他耳边喃喃说道,“那我让你看看,我怎么毁了你爱的人。”
“什……么?”苏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惊恐地睁大眼睛。
陆蒙慢慢摸着他的头发,抱着他的手安抚似的拍着他的腰侧,可苏郁觉得男人的手如同恶魔样恐怖,他抖得厉害,看着陆蒙的笑只觉得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陆蒙笑着抱了他会儿,终于松开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大厅阴影处,闲散靠坐着的男人忽然坐直了身子,接起电话。
“开始吧。”
陆蒙只简单说了三个字,便挂了手机坐回座椅上,拉过僵硬发愣的苏郁,把人抱到腿上,而后凑到他耳边低笑道,“来,跟我看看好戏。”
苏郁颤着声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陆蒙笑笑,抱着他摸着他的脖子,不再说话了。
大厅里的竞标声只剩下原悠和邢奕二人,而众人直提防的融帝却句话也没说,原悠慢慢放下心来,只道融帝的代表人只是来参加会议的,并没有竞标的意思,心下便有了底气,看着旁的邢奕笑着又喊出个高价。
“4亿。”
邢奕看着眼前人笑眯眯的表情,心里的火气险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这半个月的时间几乎要把他打垮,刑拘,审判,这些都不是问题,让他撑不住的是被释放的那天晚上,他独自回到家,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和苏郁留给他的信,心里隐忍了四年的痛苦几乎要把他湮没。
“我走了,能离开这里是我四年来天天期盼的事情,别再来烦我,别让我恨你。”
连个署名都没有,邢奕看着那短短的行字,心脏痛得险些要窒息。
为什么呢?
为什么自己想尽办法想让他开心,用尽切想把他拥在怀里,可那个人却次次推开自己,次次痛苦挣扎在死亡边沿,次次想逃离自己呢?
为什么现在所有阻碍都没有了,那个人还是选择逃离自己呢?
苏郁,你真的就这么……这么讨厌我吗?
没有心思想公司的事情,他傻呆呆地坐在空荡的房间里发愣,他很喜欢听苏郁唱歌,可那个人做了那么首歌,没有首是写给自己的,是啊,就像自己努力了这么久,那个人没有刻是属于过自己样。
苏郁,你现在在做什么呢?为什么你宁可去个陌生人的怀里,也要离开我丢下我呢……
“4.2亿!”
邢奕看着对面曾经不屑顾的对手,心忽然觉得万分疲乏,原悠趁人之危抢了不少项目,自己公司里的流动资金本就不了,这个“世贸银泰”的项目可以说是挽救这些天来危机的关键,可喊到了这个价钱,他已经有心无力了。
再喊下去,不要说是否还有少利润的问题,他是真的支付不起了。
原悠看出男人眼里的疲累和最后的放弃,终于高傲地扬起脖子看向拍卖师,笑着靠坐在椅子上等着标的入手。
拍卖师左右看了看众人,特意又看了眼邢奕,终于长吁了口气举起锤子问道,“4.2亿次?”
“4.2亿两次?”
“4.2亿三……”
“五亿。”
角落里,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
原悠惊,恨恨瞪向那个人,男人终于扬起头,笑容淡淡地重复遍,“五亿。”
拍卖师愣,旋即回神确认道,“五亿……还有加价的吗?”
原悠瞪着那人微笑的脸,憋着心里的火气,攥紧了拳头挣扎了好半天,豁出去了似的想要继续喊,可手臂忽然被旁的人拽住,他侧头,看到穆乘枫沉静的脸,男人拉着他的手,然后沉默着摇了摇头,他咬着牙忍了又忍,终于冷哼声甩开他的手,狠狠靠在椅背上,又瞪了那角落里的男人眼。
拍卖师把切看在眼里,举着锤子等了好会儿,终于朗声问道,“五亿次!”
“五亿两次!”
“五亿三次!”
场内鸦雀无声,又等了几秒,拍卖师终于敲下手中的锤子,大声道,“成交!”
五亿个地皮,这种变态的天价也只有融帝拿得出手了,众人摇头低叹,切似乎早就料到了,囚念 作者:萧莫人
角落里的男人走出来,白色西装,温文尔雅的慵懒模样,他走到台前与拍卖师握手,而后抬起头,有意无意地朝楼上的间包间望去,而后,轻点点头。
被男人禁锢在怀里的苏郁整个人僵硬住,他愣愣看着那人望过来的方向,脖子像是僵住了,整个人也细细微微地颤抖起来。
陆蒙低柔的声音在他耳边笑着响起,“他参加什么,我抢什么,今天是世贸,也许明天就是华菱自己了……”男人的声音低低哑哑的,那么温柔动听,“苏郁,你想不想看到那个傲慢自负的男人,文不名的样子?嗯?”
苏郁感到全身冰冷,明明这么柔情的拥抱,却像是冰窟般让他刺痛难耐。他僵直地坐在陆蒙怀里,感受到那人冰凉的手掌伸进自己的衣领里,胸前的突起被他的手指捻弄,然后男人低笑着说道,“呵,他看过来了……”
苏郁脑子里片空白,余光看到台下邢奕震惊的目光,男人直愣愣看向自己这边,眼里是难掩的痛楚。他愣愣看着邢奕震痛的目光,耳边是陆蒙哄他样柔缓的声音,“来,侧头,吻我。”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反应,衣衫里的手掌沿着他的身体揉捏,故意挑着他的敏感处细细爱抚,脸上的潮红不是他自己能控制的,身后的男人像是个恶魔,故意让他在邢奕面前展示所有的丑陋和卑微。心脏好疼,眼睛模糊得看不清明了,他觉得身体里仅存的那点点光亮慢慢消失,随着他侧头贴上去的吻而蓦然熄灭。
唇舌的缠绕,身体的抚摸,明明是火热的东西,却让他的心慢慢冷却。
邢奕……
他喃喃在心里喊着男人的名字,终于闭上眼,任眼角的泪滑落下来。
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咦,虐么?= =
救我
邢奕怔怔看着包厢里那个隐约的身影,那个影子很模糊,可单单就个轮廓他就能确定,那是苏郁。他眼睁睁看着苏郁被个男人搂在怀里,他看得到那个人的手在他身上游走,直到苏郁主动侧身吻住那个男人,然后又抬起手臂抱住那人的脖子时,邢奕感到心跳猛地颤了颤,瞬间涌上来的疼痛让他惊愣在当场,连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般。
耳边的声音他几乎听不见,眼睛只牢牢钉在那两个纠缠热吻的身影里,心脏下下沉重地跳动,呼吸忽然难以维系,他从未见苏郁主动过,可对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他竟然主动拥抱,主动亲吻,他忽然觉得如此可笑,自己在他心里原来什么都不是,四年的照顾,四年的付出,竟比不上个半路杀出来的陆琛。
自己所谓的爱情,忽然像个无与伦比的笑话。
包厢里的人吻了好会儿,然后陆蒙动了动,把苏郁抱起来,抱在怀里又温存了片刻,而后转身拉着人走了。邢奕蓦然回过神,心脏疼得受不住,可身体本能地随着他们的离开而立刻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委屈和疼痛点点化作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他想问问那个男孩子,自己倾尽心血为他,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厌恶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凭什么!
急匆匆走出大厅,厅外竟等着不少记者,邢奕心头的火气稍微滞,忽然发现那些记者里竟有半是娱记,他心里沉,下意识要往回走,可那些记者早看到了他,股脑地蜂拥而上,立刻把邢奕团团围住。
“邢先生,你也该看到了陆琛和苏郁的新闻了吧?对苏郁的劈腿你有什么想法吗?”
“听说‘世贸银泰’的项目是要和陆琛的‘路亚’建筑公司合作是吗?请问您竞到标的了吗?是否有信心和情敌合作呀?”
“苏郁是移情别恋了吗?是不是利用完了你跟别人跑了啊?”
邢奕想挤出人群,却在听到这个问话时忽然顿住了身子。
“果然苏郁是因为‘华菱’动荡了所以甩了你吧?前几天又跟陆琛起出现在音乐学院里,听说学院里的王教授和陆琛私交极好,邢先生,你对于旧情人如此忘恩负义的行为有什么看法啊?”
邢奕脑子里空白了瞬,他恍惚记起苏郁沉浸在音乐里时的模样,男孩子带着耳机坐在录音棚里,个个试音,声声轻唱,那张总是苍白冷淡的脸孔,在录音棚里总会温柔下来,有时还会带着无意的微笑。
邢奕知道,那是他的梦,是他黑暗人生里唯追逐的阳光。
他知道苏郁对音乐的喜爱有深,那时为了让直消沉的苏郁开心,他开始研究各种音乐设备,打听各个音乐人需要的器材,还专门花心思收集了很著名歌手的限量专辑,买了不少绝了的作曲教程书,他想了这么办法做了这么努力,也不过就是想看到苏郁见到这些东西时露出的闪而过的微笑。
他最喜欢的就是苏郁的笑容,尽管那个孩子从来没有刻是因为他而微笑,从来没有过。
他讨厌自己,现在终于走了,然后跟着那个陆琛起追求这么年压在心底的梦想了吗……
“陆琛资助他上音乐学院的事您听说了吧?邢先生,苏郁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抛弃了你另攀高枝?”
邢奕忽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苏郁低低的歌声好像萦绕在耳边,那个男孩子曾经无意识地在自己怀里小声说过,他对不起自己写的歌,让它们永远都不能见光,只能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滋长。
苏郁……
我真的,真的是很想斩了你的翅膀,断了你的梦,让你只堕落在我怀里,只能看着我个人啊……
邢奕闭了闭眼睛,忽然自嘲地笑了。自己是何其可悲,竟爱上个永远得不到的背影。
“是我甩了他,”邢奕扫了四周的记者眼,冷声道,“没意思就分了,你们联想力要不要那么丰富?”冷哼声,他推开面前的个记者,“他爱找谁找谁,跟我没关系了,听懂没,八婆,都给我让开!”
被推的记者向后个踉跄,看着男人烦躁的眼睛,恶意追问道,“你的意思是,怕现在毁誉参半的苏郁再跟在你身边会影响你的声誉,所以就甩了他,是吗?”
邢奕身子滞,狠狠瞪着那个记者,周围人愣,立刻也尾随其上。
“是你提的分手?是包养的事情被捅出来了,所以你就不要他了?”
“难道你先前真的是囚禁他的?你们根本不是恋爱关系吧?你对苏郁是不是有虐待行为,所以他逃跑了?”
邢奕不耐烦地用力推搡人群,不配合地瞪着众人厉声道,“你们他妈的天到晚烦不烦人?苍蝇样到处叮人,点儿破事能被你们写得要命了样,个个活得都他妈脏死了,滚开!别挡着我!”囚念 作者:萧莫人
邢奕本就不是个耐心的人,嘴巴又臭,脾气也大,这几句话把众娱记气着了,问问题也再不考虑措辞,个比个猥琐狠毒,邢奕愤怒地回骂,双方几乎要打起来。正片喧闹时,忽然听个女生高喊道,“喂喂,苏郁,是苏郁!啊,还有陆琛,快快!”
众人顿,纷纷回头,看到面色冷淡的陆蒙怀抱着苏郁步子稳稳地与他们擦肩而过,众人反应过来,立刻过去把陆蒙他们围住,问题也七嘴八舌地没个底线。而男人抱着怀里的人,微微笑着,态度十分谦和,对于尖锐的问题也笑置之,甚至幽默回应。
“陆先生你是不是趁‘华菱’疲软之际趁人之危抢走苏郁的?”
陆蒙笑了笑,看着问问题的女记者挑了挑眉,男人生得极为俊美,这戏谑的动作引得那记者脸红了下,“趁人之危吗?这个说辞我不否认,”周围哗然,陆蒙笑道,“不过爱个人,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想我应该在他身边,保护他,让他不受任何伤害,”说着他看着那女记者促狭道,“这个心情,我想您的丈夫定会理解的。”
周围人哄然笑,那女记者脸红了,尴尬地又问,“那您是承认与苏郁的关系了?”
“当然,为什么不承认?”他说着,抬头看着对面邢奕的方向,眯着眼笑道,“我不像些人,我爱他,就定会让他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祝福我们的爱情。”
周围的记者因为他的话有些动容,气氛也和缓了不少,问的问题也客气了许,“那苏先生,我想问,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您到底爱哪个呀?”
躲在陆蒙怀里直沉默不语的苏郁身子颤了颤,他下意识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被众人扔到了脑后的邢奕,男人孤孤单单地个人在角,那双黑眸深深地凝视着他,苏郁被他看得心里痛,只觉得心脏要揉碎在胸腔里,呼吸都凝滞了。
肩膀上陆蒙的手紧紧捏着他,像是提醒,他沉默着看着邢奕,终于慢慢收回眼,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哑着声音开口。
“我从来也没爱过邢奕,四年和他起,只不过是为了寻求他的保护,我爱的直是……是……”
心脏好疼,明明眼睛低垂着没看那个人,可身体像是感觉得到那人的视线,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邢奕……邢奕……
心里直无助地喊着这个名字,可说出口的话竟那么苍白可笑。
“是陆琛。”
话音落,众记者是兴奋,问题接二连三,可苏郁听到那个角落里传来邢奕的低笑,笑声那么低那么低,可他还是听到了,他不敢看,只在片嘈杂的声音里自虐般感受着那个男人自嘲心痛的笑声。
怎么走出人群的,怎么离开展厅的,他几乎感觉不到,耳边只余下邢奕在人群外低低的笑,那断断续续的,像是带着哽咽和嘲讽的笑声,听得他窒息。心脏太疼,他深深深深地呼吸着,企图让那个笑声消失,可没有用,邢奕对他说过的话,对他做的件件固执霸道的事情随着那笑声个个如同快速播放的电影般疯狂涌在眼前,最后,满心满眼剩下的,只有那个人四年前出现时惊慌失措的面孔。
‘苏郁?你是苏郁吧?’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伤?’
‘好了别怕,跟我来,不要怕。’
‘我会保护你的,相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的确没让任何人伤害过我,反倒是我,伤害了他次又次,让他终于觉得,这四年对我的坚持,就像个可笑的笑话了吗……
邢奕,你为什么要爱我呢?我这么无是处的人,心里直是别人的人,你为什么就那么傻傻地对我好,为什么就那么在乎我呢……
你这个,大笨蛋……
“哭够了没有?”
陆蒙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苏郁睁开眼,空洞地看着眼前的停车场,动不动。
陆蒙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副驾驶上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流泪,那泪水像是根本不由他控制,明明面色片空虚,那眼泪却路不停地流,几乎浸湿了他的衣领。陆蒙看了会儿,侧身按住他的脖颈,逼向自己,勾着嘴角笑道,“再说次,你爱的是谁?”
男人明明是带着笑的表情,声音却阴森冰冷。
苏郁根本看不到他,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觉得眼前片空茫,像是又回到四年前,失去了陆蒙,生命下子苍白的时刻。
身体隐约开始向后倾,陆蒙像是把车座后拗过去,腰身被男人搂住,身体也被陆蒙高大的身影完全覆盖,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苏郁睁着眼睛呆呆看着头顶的车窗,那味道熏得他晕晕沉沉,就连陆蒙的手拉开他衣领的感觉也不真实了。
“张嘴。”
男人的声音冰冷得没有温度,像是命令,毫无感情。苏郁空洞着双眼睛,听话地张开嘴,无声地感受着陆蒙的舌头钻进来,在他嘴里肆意啃咬。冰凉的手掌从后腰直抚摸到后背,陆蒙拽下他的上衣,几下便从后缚住他的双手。裤子被他用力拽下去,连同内裤并拉下,下身立时暴露在空气里,粗暴的动作让他感到又冷又痛。
男人西装革履毫不凌乱,自己却被绑了手腕赤裸着倒压在冰冷的车座上。陆蒙的吻从他的脖子路下滑到他的锁骨和胸膛,胸前的突起被他捏揉舔咬,苏郁疼得颤了颤,呼吸有些喘了,却仍是面无表情地忍耐。
低下头,陆蒙在他耳边冷笑,“抱着我。”
苏郁动不动,毫无反应。
陆蒙看着他不抵抗却也不回应的身体,幽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来,再不废话地抬起他的腿,手指摸向少年的后穴。苏郁的前面瘫软地毫无反应,后穴也干燥紧缩,陆蒙手指动作着,冷下声音说道,“我现在心情不好,自己放松,别逼我伤了你。”
苏郁还是不动,眼睛黑漆漆的,像是完全神游天外,副任人蹂躏的姿态。陆蒙忽然觉得这个场景异常熟悉,冰冷的态度,紧致的身体,和压在心底的,带着疼痛的怒气。这个口口声声说爱着自己的人,原来早就把自己忘了个干干净净,自己还像个傻瓜样为找回了他而高兴庆幸,真是蠢得像个白痴。
陆蒙沉下眼,掰开苏郁的腿挤到他腿间,穴口还是紧得过分,但他不想管了,也不想再忍耐,自己对他的温柔和疼惜是因为他的爱,他都不爱自己了,自己还顾虑他的感受做什么?个为了别的男人而委屈地躺在自己身下的人,有什么资格得到自己的怜惜。
陆蒙冷笑了声,再无顾忌地固定住苏郁的腰身,将他的双腿拉到胸前,肉刃凶猛地挺进他体内,紧绷的后穴本能地抗拒他凶狠的入侵,陆蒙面色不变地囚念 作者:萧莫人
伸手勾进他的穴口,用力扯,将自己整个埋进他体内。
少年闷痛的嘶喊被死死压在了喉咙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随着他的进出流淌下来。车厢里静到诡异,只有肉体冲撞的声音和黏腻的水声,陆蒙动作凶狠,脸上却是片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他看着身下的人因为自己的侵犯而痛到崩溃,惨白的脸映在自己毫无波澜的瞳孔里,痉挛的后门被自己用蛮力捅开,他知道他疼,定是疼得恨不得昏死过去,可他只是看着,动作没停,反而是用力地顶弄他的身体。
“本来我可以好好待你的,”陆蒙低低说着,勾住苏郁痛到失神的脸,“这是给你的惩罚,再有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他知道苏郁身体的敏感区在哪里,也知道激起他体内快感的点在什么地方,可他偏偏绕过去,绕过所有可以带给他舒缓的方式,只让他疼得全身冰凉地冒着冷汗,身体不自觉地抽搐。按住苏郁的臀部最后用力地贴向自己,陆蒙沉默着爆发在苏郁体内,让精液滴不剩地注射进他身体深处,而后休息了会儿,抬起身抽离,任那些液体混着血液从他腿上蜿蜒而下。
苏郁从头至尾句话也没说,声呻吟也没有,他把疼痛和惨叫都压在了心里,明明疼得脸色蜡白,却句求饶和叫声都没有,陆蒙看着少年狼狈到凄惨的模样,心里忽然涌出股陌生的焦躁,这种感觉如此熟悉,好像年以前曾经数次经历过般,让他冷硬的心脏有了丝裂缝。
“你……”
刚要说些什么,手机里的电话忽然响了,陆蒙恍惚的心神回归,拿起电话沉声开口。
“喂。”
“二哥啊,干什么呢?”那边陆允的声音很是愉悦似的,“想找你聊聊天,有时间么?”
眼里映出苏郁冰冷的神情,适才闪而过的烦躁又涌现出来,陆蒙沉默片刻,脑子里总是浮现出些模糊的影像。他向能把控自己的情绪,可眼前的景象竟然会让他烦躁,他握了握手里的电话,忽然想远离眼前的切。
“哪里。”
陆允愣,笑道,“没想到你答应这么痛快呢,”男人说着,笑盈盈报出个酒店名字,“我等你哦二哥,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陆蒙慢慢平息心里的烦乱,他低头看着苏郁失神的眼睛,忽然伸手把衣服给他套上,然后打开车门冷声道,“下去。”
苏郁觉得周身在火炉和冰窟里翻涌,身体疼得动都动不得,耳边的声音却毫无怜惜和顾忌,“下车,别逼我踹你下去。”
苏郁挣扎着支起身子,他知道眼前的人是故意让他痛,故意给他难堪,就像他说的,这是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再想邢奕,不敢再乱想任何人。陆琛近乎残酷的独占欲让他觉得无力又可笑,前刻柔情似水,翻脸了就往死里折磨人,这种魔鬼样的性格,除了陆蒙竟然还会有第二个人。
他挣扎着勉强走出车门,男人从车窗里扔出串钥匙到他脚边,声音冰冷道,“自己回去。”说罢便关了车窗,发动起车子扬长而去。苏郁忍着疼弯下腰捡起钥匙,心里的痛苦和委屈终于决堤,泪水流过他苍白的脸,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咬住唇呜咽着哭出声来。
陆蒙……
邢奕……
你们在哪……
他抱着身子步步踉跄着往前走,身体很疼,可心脏那处比这肮脏的身子痛过百倍,他不想哭,不想再看到自己这么卑微无助的泪水,可眼泪不受控制地滴滴淌下来,随着他颤抖的脚步不停涌出。
好疼……身体,心脏,哪里都好疼……
他顿住脚,仰头看着头顶的阳光。曾经那么渴望的光芒,为什么现在看着竟这么刺眼?
脑子里交替着不停晃过两个人的脸,他们的声音和笑容像是毒药,安慰他的痛,却也加深了他的痛楚。
你们在哪……
苏郁低下头抱住自己,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出来。
为什么都离开我……为什么你们都丢下我,为什么只留下我个人承受这些……
陆蒙……
邢奕……
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请原谅脑子不好使,记忆也不清晰(简称脑残)的陆童鞋吧(⊙_⊙)
写虐的地方特别带劲儿——。。所以明天继续,如果在状态明天继续双。。
最后,不要叫我后妈,嗯。。
下药
高速路上辆黑色轿车飚着极高的速度飞驰,车里的男人面色冷淡沉静,油门却踩到最深。窗户大开着,耳边风声猎猎,陆蒙抿紧了唇,眼里映出飞速而过的景象,脑子却像是被狂风暴雨席卷,个个黑白的记忆碎片时不时疯涌进来。头痛得要裂开,他却任它疼着,漆黑的眸光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不定。
‘跟着我,或者被他们干,选个。’
道冰冷又残酷的戏谑声音像是电钻般刺进脑子里。
‘不听话,是吧?’男人声音冷淡,踢了脚地上瘦削的身子,冷笑,‘你们几个,除了别进去,随便玩。’
‘不……’个低哑的声音颤抖着拒绝。
‘不?’男人嗤笑,不再看他,走到旁的床上躺下,最后下道命令,‘干啊,你们不是想干他很久了。’
随着话音落地,那低颤的被压抑的闷痛声声接声响起,眼前的男孩子白皙却布满伤痕的身体被几个人包围,肆意的抚摸和玩弄几乎让他的神智崩溃,躺在床上的男人欣赏了好会儿,直到那些人在他身上过足了瘾,他才悠哉走过去,揪起他的头发,几乎是拖着少年毫无反抗力的身体走了路,然后用力扔到床上去。
‘这是给你的惩罚,再有下次,就没这么简单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猛然震,陆蒙霍然回过神,黑眸直直盯着前面,却仿佛什么也看不见,脑子里空白片,耳边只余下个人惨痛的呻吟声和无助的哭泣。
刚才那个……是什么?
‘我恨你……’
耳边又嗡嗡响起那个低吼的声音,遍又遍,重叠在起像是回声样不停回荡。
‘继续打,打不死。’
‘你可真是耐揍,全身骨头都要被打断了,竟然还声不吭?’
‘把腿张开……否则我让他们挨个儿轮你遍,哦不,当然不只是遍。’
‘所有人跑五圈,苏郁,你给我跑十圈,中间停下来次,加罚圈。’
‘求我,求我我就放开你……求我,我就停手,快求我!’
‘我看你就是欠干,信不信我整只手都给你塞进去?’
‘给我滚出去干活!少搬袋我就操你回,听懂没?快囚念 作者:萧莫人
爬起来!’
……
高速上飞驰的轿车突然划出两道焦黑的印迹,硬生生停在路边,车灯发出两道惨白的光束,模糊中映出黑暗中个男人惊慌失措的脸。
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陆蒙瞪大了眼睛,眼前不停晃过苏郁伤痕累累的身体,耳边是那个低哑到崩溃的嘶喊声,男孩子近乎绝望的痛哭声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胸口像是被人用利斧剖开然后捣烂,痛到他觉得身体都僵硬麻木了。
那个残忍到魔鬼样的男人是谁?那个拖着残破的躯体不停反抗的男孩子又是谁?
那个人……怎么舍得那么对他……
怎么舍得……
陆蒙猛然回过神来,双手握紧方向盘迅速往回打舵,他几乎能听到胸腔里的心脏蹦跳的声音,砰砰的跳动声大得让他耳鸣,他恍惚想起那个孩子的微笑,每个笑容都那么勉强,即便是真心在笑,也带着股浓浓的悲伤。
可那样残破的灵魂,却还是会为别人担心,为别人心疼,为别人难过,为别人次次牺牲自己。那么善良单纯的孩子,我都对他做过什么……
车子开得几乎要飞起来,脑子里的暴风雪慢慢平静,剩下的只有苏郁淡淡微笑的表情,陆蒙加加快了速度,恨不得立刻飞到他身边,恨不得立刻把他抱在怀里亲吻安慰。自己因为可笑的嫉妒竟又伤他次,如果那些幻象是真实的,自己真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蛋。
陆蒙握紧了方向盘,咬了咬牙,用力地往下踩住油门。
“叮铃铃……”
电话不停响起来,他没心思接,直到进入语音信箱,陆允那嬉笑的声音响起。
“二哥,我都等你半天了,怎么不来呢?”
陆蒙眯了眯眼睛,抬手想关了声音,可下秒,他整个人滞,低头沉默着盯紧了手机。
“唉,我就是突然想大哥了,想跟你聊聊他,怎么说,能和我聊他的人,也只剩下你了啊……”陆允感叹着,又说,“不过二哥你可能不知道,大哥以前的恋人,就是苏郁哦,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你和苏郁搞在起了,会不会气得从地底跳出来呢……”
飞驰的轿车慢慢减缓了速度,适才失神烦乱的男人渐渐又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陆蒙慢慢停了车靠在路边,点点平息了胸腔里剧烈的跳动,而后他抬起手机,听到那里传出的最后句话。
“你要是好奇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大哥跟他的事儿哦,要不要过来聊聊?”
陆蒙脑子里迅速晃过跟陆允接触的几次情形,被他刑囚个月,是为了逼自己供出陆蒙的那笔私人巨款,然后到中国来找自己,是为了亲自找出那笔钱的下落,后来小琛碰到他在四年前的车祸现场调查当年的真相,最后就是白天在竞标会遇到他,来因不明。
现在……要邀请自己去聊陆蒙的事情?
陆蒙脑子里飞速分析着,渐渐浮现出个猜想来。
也许他正怀疑我就是陆蒙,正在想办法确认。不过……确认完了以后,他要做什么?
想到四年前的爆炸和追杀,陆蒙微微眯起眼睛。
就算是鸿门宴,也要去会会这个所谓的“弟弟”。
陆蒙调转了车头,下意识又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脸上紧绷的表情稍微缓了缓,想到苏郁他又出神了会儿,过了很久终于收回心神,朝约定的酒店飞驰而去。
*****
酒店餐厅的包间里,个半长发的男人举着酒杯抿了口红酒,对着旁垂首而立的男人笑道,“你猜他会不会来?”
夜点点头,语气肯定,“您都说了有关苏郁,他定会来。”
“是啊,陆蒙不也是么,明知道是陷阱,说到苏郁两个字,照样往里跳。”又抿了口酒,陆允笑道,“那孩子真是祸水,谁爱他谁倒霉。”
夜没说话,只思考会儿又说,“我已经派人去护城河底搜了,还没找到什么有力的线索。”
陆允抬头看了看挂钟,撩了下头发笑道,“没证据,我可以让证据自己冒出来。”
“?”夜疑惑地看他。
陆允抬手把酒喝干,勾着嘴角眼波流转,像是在回味,黑眸幽深发亮,“陆琛身体里的滋味,我可记得清清楚楚呢。”
夜愣,立刻明白过来,“您难道是想……”
陆允拿起两盏酒杯倒了酒,晃了晃手中的液体笑眯眯说道,“到底是不是他本人,上次不就知道了。”
夜墨黑的眸子里光芒闪了闪,垂下头没说话,看着陆允朝两个杯子里分别倒了些药粉,等那些药溶解了,他心情很好地靠坐在椅子上笑道,“他的那份放了很好东西啊,到时候会求着我干他,那风景定很不错。”想到陆琛那张俊美的脸孔,陆允感到下身都起了反应,他舔了舔嘴唇,手摸到胯下有下没下地安抚着。
时间点点过去,陆允很有耐心地等着,直到敲门声响起,男人勾起嘴角笑道十分开心。
“请进啊。”
陆蒙推门而入,看到陆允笑盈盈地起身朝自己走过来,“二哥,想死我啦。”接着就过来给自己个热烈的拥抱,陆蒙任他抱着,面色不变,陆允越看越喜欢,拉着陆蒙的手走到桌旁坐下来,笑道,“点了不少菜,都是你爱吃的,尝尝看呀,今天我们兄弟俩不醉不归!”
陆蒙看了看他身后的保镖,陆允笑了笑,摆手,“夜你出去吧,我跟二哥好好聊聊。”
夜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听话出去了。陆蒙看着陆允笑眯眯的眼睛,冷声道,“你说苏郁是大哥的恋人?怎么回事。”
陆允很伤心似的,长叹,“大哥是监狱里呆久了脑子钝掉了,竟然会爱上个男人,真是……”
“他和苏郁……就是在监狱认识的?”
“是呀,”陆允切着牛排,感慨地说道,“大哥那个人你也知道,对自己人很够意思啦,但是对其他人嘛,很没有同情心呢,苏郁那孩子被他折腾得要死不活好几次,啧啧,算他命大啦。”
陆蒙攥了攥拳头,平息了会儿心里的躁动,维持着表面的冷静,“那就怪了,苏郁现在还想着他,那次昏迷的时候也在喊他名字。”
“哦,应该的嘛,”陆允又切了块儿吃着,扬了扬下巴笑道,“大哥为他在监狱里差点丧命呢,哦,还为他杀过两个人,没记错的话……还被他往死里打了顿呢。”
“……什么?”
“细节我也不清楚啦,谁知道大哥发什么疯,让苏郁揍他,结果那孩子,啧,真下得去手,把大哥打得皮开肉绽的,命都去了半了,”陆允夸张地叹气,又说,“结果监狱里有些跟他不对盘的,趁他重伤想杀了他,结果那天倒是苏郁救了他,脑袋差点被那两个偷袭囚念 作者:萧莫人
的人给削了,啊对了,你看到苏郁额头上那个疤了吧,就那时候被割的。不过大哥毕竟是大哥啦,那两个人被大哥捅死了,老爸那时候可气坏了,费了好力气才没把事情闹大,赔了不少钱呢,啧,大哥就是在监狱里也不让人省心呀。”
陆蒙心神有些恍惚,这些他点也记不起来,想到苏郁额头上那个深刻的疤痕,几乎可以想象到当时的伤口有深痛,他握紧了拳头忍了又忍,低头切了块牛排掩饰焦躁的神情,“怪不得,他那么惦记他。”
“是啊,大哥对他很好嘛,什么好东西都给他,还给他在监狱里过了十八岁生日,弄了大堆吃的进去,费了挺工夫的。我听说后来监狱里没半个人敢欺负他呢,连说重话的都没有,怕被大哥打残废了,哈,你说大哥怎么想的,干个人还干出感情来了,老爸的话也不听了,跟整个家族对着干,不是自己找事儿么。”
陆蒙心里凛,黑眸盯着他沉声问,“父亲他……知道他们的关系?”
“当然了,”陆允很惋惜似的长叹,“老爸恨死苏郁了,说毁了他那么优秀的儿子,恨不得想亲手杀了苏郁呢……”
陆蒙整个人震,握着刀叉的手蓦然紧。
莫非……那些追杀他们的人是……
“哎呀不说他了,”陆允笑了笑,抬起桌上的酒杯,“难得我们聚次,来,cheers!”
陆蒙脑子里恍惚了会儿,许细节团成了浆糊越想越乱,他闭了闭眼睛平息了下情绪,抬眼看到陆允笑眯眯举着酒杯盯着自己,男人手里的红酒彰显出极为艳丽的红,他看了看,也伸手抬起自己的酒杯。
“叮!”酒杯碰撞,陆允眯眼笑得极为愉悦。
两人刚要喝下去,忽然敲门声响,陆允皱眉看向大门,“干嘛?”
“主人,梅肯先生的电话。”
“告诉他我没时间!”陆允没好气地哼了声。
“是那批货的事儿,您还是接下吧。”
陆允咬着唇瞪了大门眼,很不情愿地起身过去,“二哥你等我下啊,马上回来。”
陆蒙看看他,点头。
陆允出去了,显然是不方便他这个外人听到的电话,陆蒙拄着头想着他刚才说过的话,心里只觉得抽抽地疼,那些果然不是幻觉,自己曾经真的那么残酷地对待过苏郁,可那男孩子因为自己后来的好而不计前嫌地原谅自己了么?
不仅原谅,还那么深切地思念已经死了四年的人……
傻孩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心善的傻瓜蛋呢……
陆蒙觉得难受,想到苏郁清澈的眼睛,苍白的脸孔,心里那股细碎的疼痛加深,让他忍不住重重敲了敲心口。
“咔。”门声响起,陆允回来了,脸色不怎么好。
陆蒙看看他,随口问,“怎么了?”
“没什么,”陆允冷下声音,哼道,“些余党捣乱,找死。”深吸了口气,陆允又恢复了笑脸,再次举起酒杯,“好了不想不开心的,来来,喝酒!”
陆蒙看了看他,也眯眼笑了笑,而后酒杯相撞,两人都饮而尽。
“二哥……”陆允喝了酒,笑眯眯地说,“从小我就觉得,你特别漂亮,你去过教堂吗?那些乳白色的天使们的雕像,你好像他们……”男人说着,两手臂叠着放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笑道,“你真的好看得过分。”
“天使?”陆蒙哼笑声,自嘲的语气,“恶魔还差不。”
“不,你小时候,真的像天使,”陆允起身来,走到陆蒙身边俯视着他,“不像现在这么冷冰冰的,你小时候啊,特别可爱,我欺负你你就哭,还不敢大声哭,胳膊挡着眼睛抽抽的,特别可爱……”男人喃喃说着,忽然低下头凑到他耳边,“尤其是我在你身体里的时候,你哭得特别好看……”
陆蒙眼神按,侧头看着男人微红的带着情欲的眼睛,神色不变道,“身体里?”
陆允忽然前倾身体,手抓着椅背,手搭在桌子上,把男人困在身前,低笑道,“二哥,你被我做过那么次,都忘了吗……”垂头在他耳边呼了口气,陆允抬手摸向陆蒙的脸,笑道,“没关系,我会让你记起来的。”
陆蒙忽然感到身体因为这股热气颤抖了下,陆允再不忍耐,扑过去把男人压在身下,“你老老实实听话,我会好好疼你……唔……”
陆蒙勾着嘴角笑着看他,漆黑的眸光里写满了嘲讽,“好好疼我?”男人伸手按住陆允的肩膀,轻松使力就把人翻过来,压倒在身下,陆允惊诧地看他,可身体忽然点力气都没有,全身软绵绵地被男人桎梏住,完全动弹不得。陆蒙压在他身上戏谑地笑道,“就你这副样子,还想好好疼我?”
“你……”陆允艰难地喘着气,竟感到身体异常地发热,后穴忽然麻痒难当,恨不得有什么东西赶紧捅进来,他喘着粗气终于反应过来,厉声道,“你……你把酒……”
“哦,换过来了而已,”陆蒙轻轻说着,伸手揉了揉他的下体,冷笑道,“你真是越来越下流了,我的弟弟,”说着,他动作利落地脱了陆允的衣服裤子,把他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双腿大开的羞耻姿势让他的下身完全暴露出来,陆蒙看着那已经抬头的颤巍巍的分身,冷笑着弹了下,耳边果然便听到陆允难耐的喘息声,“你后面都出水了,呵,亲爱的弟弟,你真淫荡。”
“你……你这个……”陆允下意识动着下身摩擦着椅背,潮红的脸上尽是羞耻和渴望的表情,陆蒙起身,向后退了步,看着男人放荡的姿势竟感到身体里也窜出股火苗来,那股欲望越烧越旺盛,让他的心跳也蓦然加速起来。
这个混蛋,竟然给自己的酒里也放了药……还他妈是烈性春药。
陆蒙喘了喘气,盯着男人收缩的花穴看了会儿,终于咬了咬牙忍住身体的颤抖转身朝大门走去,身后是陆允惊慌的喊声,“你……你回来,干什么……去……”
陆蒙再没看他,只打开门匆匆往外走,迎面看到那个叫夜的保镖在门外,陆蒙冷笑声,对他说道,“里面有个好东西,进去安抚吧。”说罢,他也不看夜的反应,立刻匆忙走出了酒店。
几乎是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终于走到车库,陆蒙坐在车里终于难以忍耐,伸手进裤子里抚摸自己贲张的欲望,手指圈住茎身上下撸动,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浮现起苏郁的模样来,想起那个男孩子低喘的呻吟和白皙的身体,陆蒙加快了动作,好不容易在手里喷发了回。可这还不够,身体像是渴求激烈的结合,他想拥抱个人,想捅进个真实的肉洞里把那个人干到哭出来,干到囚念 作者:萧莫人
晕过去。脑子阵白阵黑,陆蒙喘着气发动车子,手抚压着下身,脚下狠踩住油门。
陆允这个疯子,这是什么变态春药,药性竟这么烈。他喘着粗气开着车,忽然有些犹豫,现在这个身体濒临爆发,他不知道自己被药效控制的身子还能不能保留理智,恍惚想到离开苏郁时自己已经强要过他了,今晚这个样子,如果再发泄到他身上,会不会伤着他……
脑子里团乱麻,陆蒙感到自己的思路渐渐要涣散,他咬牙保持清醒,忽然瞥看到不远处个闪着灯光的酒吧。
ion,目的地酒吧。
个很有名的gay吧……
陆蒙眼里明暗不定,想到苏郁瘦弱的身子,又想到他空洞的神情,陆蒙终于闭了闭眼睛,车子拐,驶进了酒吧前的停车场里。
用尽全力保持着清醒,可陆蒙知道自己的理智所剩不了,他现在只想立刻找个顺眼的抱到旁的宾馆去,他可以想象得到那个人的下场定很惨,不过……他可以给他大笔钱来作为回报,不错……找个mb吧……
脑子乱七八糟地想着,踏进酒吧的时候片迷乱的灯光晃得他睁不开眼,他感觉得到周围投射来许惊艳的目光,他早已习惯这些人的注视,此刻却觉得这些目光像是强烈的催情剂,让他恨不得现在立刻就抓个人按倒在地上猛干场。
正想找个服务生随便叫个mb来发泄,耳边忽然听到个男人惊讶的声音,“陆琛?”
陆蒙勉强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他深吸口气,咬着牙回头,却看到张有些意外的脸孔。
“操!你他妈怎么在这儿?!”男人大步走过来,揪起他的衣领怒骂,“你都有苏郁了你还来这儿做什么!”
男人似乎有些醉了,眼角隐约像是留着泪渍,陆蒙努力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认出来,低哑的嗓音沉沉说道,“邢奕?”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也许也许不……要看我能不能写出来= =
【未来小剧场】来发:
陆总攻童鞋做了顿早餐,另外两只都在赖床。
于是总攻同学只好好脾气地叫床(不要想歪)
出门左拐。
“宝贝,起来吃早饭了。”
苏郁迷迷糊糊起来,唔了声。男人摸摸他的头,亲下。
“乖,洗脸刷牙,会儿送你去上学。”
“唔。”
出门右拐。
“喂,小王八蛋,起来,吃饭。”
邢奕侧过身,皱眉冷哼,“滚边儿去,老子要睡觉。”
“睡觉?”男人过去,贴到他身后,“要不要我让你睡到起不来?”
“草,你个王八蛋大早上发什么情!”赶紧蹦起来,怒瞪,“老子起来还不行么!”
“这还差不,”指指门外,“洗脸刷牙去,我会儿送苏郁去学校。”
“凭毛,我送!我答应他了!”
“再说遍?”
“我、我送!”
“哦……”挑眉,抱起胳膊,“好吧,你送。”
于是当晚……省略(¥¥¥()%*(……
第二天。
“会儿我送苏郁去上学,你老老实实吃饭,懂?”
“……啊,快滚吧你……”
于是,就这样了╮(╯▽╰)╭
迷乱
“邢奕?”
“对,就是你大爷我!”邢奕举起拳头对着他,人喝醉了,声音大得震天响,“妈的……你抢了老子的人……老子的人……还他妈到这里寻欢作乐?!老子今天揍死你……他妈的揍死你这个王八蛋!”
拳头猛地砸过来,陆蒙堪堪避过,身体在爆发边缘,他再没法控制力道,烦躁地踹开邢奕,也抡起胳膊朝他肚子上狠狠揍了拳。邢奕痛叫了声,肠子几乎被这记重拳搅成团,腹腔痛得他直不起身,身上立时冒出层细密的冷汗来。还没等他喘口气,陆蒙却迅速欺身上前,又拳把他打翻在地,而后压下身,膝盖顶住他的肚子,手桎梏住他两手手腕,沙哑的声音冷冷警告,“我现在……没空跟你打架,识相就给我滚远点……”
胸口急剧起伏,被揍的地方阵抽痛,邢奕重重喘着气,脸色煞白,缓了半天才又看清眼前的人。身上的男人警告完便撑起身子起来,他挣扎着伸手用力拽住陆蒙的裤脚,男人个不稳跌倒在地,他立刻扑过去把人压住,以防万又坐到他肚子上,接着便抬起拳头朝男人的脸锤下去,可陆蒙下子便接住他的攻势,自己却因为激烈的动作不小心坐在了陆蒙小腹上。
这磨蹭两个人都是震,陆蒙下身已经鼓得老高,被他臀部擦是着了火样,邢奕惊,怒气蓦然上涌,气得口不择言,“你他妈果然是来约炮的,你个王八蛋,抢了他还不好好对他!我警告你陆琛,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就……操!你干什么!”
陆蒙的眼睛不似平日般冷静漠然,相反,男人现在通红的眸子阴沉得如同黑夜中的猛兽,那目光里是赤裸裸的欲望,隐隐带着丝汹涌的煞气,男人不等他说完,忽然手抓住他的只手腕牢牢扣在掌心,下体不自觉顶弄着他的臀部,那根灼热的性器沿着他的股沟摩擦,时间带起股滚烫的电流,激得他用力甩开陆蒙的手腕,慌忙起身来。
“你他妈的……”邢奕怒瞪着他,时不知道要骂什么,慌神的会儿工夫,地上的男人迅速挺起身,而后箍住他的肩膀,声音沉到沙哑,“别再挡着我……否则……”男人像是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松开他,脚步有些虚浮地转身走出两步。邢奕看到周围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对着两人的争斗指指点点,自己被那个混蛋随意桎梏住又揍了两拳,他面上挂不住,哪会乖乖听他的话,被松开便回身又朝陆蒙扑过去,陆蒙闪身躲,再回头时眸光冷到极点,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丝难耐的烦躁,“我看你特么就是欠揍。”
邢奕还未回身看向他,便感到脑后阵剧痛,眼前黑便晕了过去。陆蒙接住他瘫软的身体,眸子微微眯着,努力抑制颤抖的身体凝神看着怀里人晕迷的侧脸。
男人长得很英俊,轮廓英挺,拥有着典型的东方男人特有的俊挺神韵,邢奕在圈子里非常有名,但凡混久了gay圈的人都会知道京城里这个钱人man还有点霸道的男人,很人喜欢他,爱他,这个人的粉丝加起来足够绕北京城转三圈,可这样的人,心里却偏偏只容得下苏郁个,为他伤神伤心,还跑来买醉,还气势汹汹地要揍自己。
陆蒙沉默着看着怀里的情敌,恍惚想起第次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个,因为苏郁魂不守囚念 作者:萧莫人
舍浑身邋遢的男人,而现在这个人又因为苏郁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明明这么英俊的脸,被他糟蹋得胡子拉碴脏兮兮的。就这副德行,还想跟自己抢人?哼,就这副德行……这副、样子……
莫名的,看着男人俊俏的脸,陆蒙忽然感到身体里的火烧得旺了,下身几乎要爆炸般疼痛,眼前像是出现层幻觉。他用力甩了甩头,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邢奕胳膊上紧致的肌肉,手指所到之处异常的滑腻舒服,他不自觉搂紧了怀里的人,胸口的心跳蓦然加快了。
仔细看看的话……这家伙长得还真不错……
陆蒙脑子里恍惚想着,眼里映出怀里人修长的身体,邢奕的身材很棒,高大挺拔,四肢欣长有力,抱在怀里的结实感觉竟让他有些不想撒手了。身体里的烦躁渐渐变成难以发泄的疼痛,陆蒙眼里闪烁不定,直到男人无意识地低低呢喃了声,苏郁。
陆蒙眼里暗,终于箍住他的身体扛起来,而后大步走出了酒吧。
就这副模样了还想着苏郁,我的人你也敢想?我看你不仅是欠揍,还特么欠干。
心里的怒火和欲火交错缠绕,压抑在胸腔里的躁动让他没法再思考太,路扛着人开了房,陆蒙用力把邢奕摔到床上,男人因为过大的冲击迷迷糊糊转醒,等完全清醒的时候竟发现自己上身赤裸着被翻身压住,手腕也被自己的衬衫紧紧绑在后面,而身后的男人正用蛮力撕扯着他的裤子,他惊怒地回头,看到双漆黑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陆琛你干什么!混蛋放开我!”
可对方像是听不到,手上的动作越发狠了,邢奕终于察觉到不对,男人那里涨得吓人,赤红到发紫,不像是正常勃起时的样子,而对方眼里也带着丝浑浊,手掌烫得他肌肤生疼,他蓦然回过神,忍着身后人粗暴的揉捏,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你……嘶,你是不是被人暗算了?”
身上的人动作滞,而后终于扶起那个吓人的东西压到他身上,邢奕吓得全身都僵硬了,顾不得眼前的男人到底怎么回事,用尽全力想要挣脱陆蒙的桎梏,“放开我,混蛋!你现在不正常,快他妈放开我!”
“别动……”陆蒙的声音被压得很低,他听得出他声音里的难受,“我忍不住……你自己放松……”
“放你xx个屁的松!你他妈快放……唔唔唔!”
陆蒙伸手捂住邢奕的嘴,手掰开他的腿拉扯到极限,而后没有任何预兆地直直将肿胀的分身捅进了他身后,沙哑的声音带起股热气喷在他耳边,“就是……嗯,就是让你放松你的屁股,”喘着气,他趴伏在邢奕剧烈颤抖的脊背上,声音随着动作顿顿地低声说,“疼吗?疼就别用力……”
身下的人显然承受着剧痛,身子抽抽的痉挛,他想控制力气放轻动作,可脑子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只觉得进入的地方又紧又热,爽得他只想把那个地方开拓得大深。快速又凶猛地摇摆着腰腹,陆蒙死死按住邢奕的嘴,几乎要把人按到窒息,强健有力的躯体因为他疯狂的攻击而时不时抽搐起来,他感觉得到身下压着的肌肉间歇的抽动,邢奕后背冒出的冷汗打湿了他的衣襟,可他顾不得太,只觉得身体像是要爆炸了,只有粗暴的抽送能勉强缓解身体里躁动的火焰。他抱着邢奕不管不顾地冲刺,爆发了次的身体在那个紧绷的穴道里停歇会儿,便又抽出来狠狠捅了进去。
被无情贯穿的巨痛已经让邢奕没法思考了,眼前阵白阵黑,身体痛得仿佛不是自己的,晕厥了数次,醒来时那个疯子样的男人仍在他身上起伏,不停在他身体里进出,下体已经痛得他叫也叫不出来,陆蒙从头到尾没变过姿势,覆压着他的后背,次又次野兽般凶狠地挺进抽出,再挺进再抽出,反反复复,没有尽头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湮没。邢奕不知道过了久,他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感到陆蒙次又次喷射在自己身体深处,瘫软的双腿被男人拉扯到极限,沉重的身躯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你……够了……”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叫,他紧紧抓着床单,上面已经被他撕破了好几处,他迷蒙着眼睛,忍着身后的冲撞,哑着声音嘶喊,“放……开……混、蛋……”
陆蒙没有回应,却在他要再次晕厥的时候忽然伸臂抱住了他的身子,男人的手摸索着向前,握住了他早已萎靡成团的下身,手指不同于身后凶猛的动作,竟轻摩擦着握住那软绵绵的东西,随着身后挺进的节奏下下安抚起来。
“唔……嗯……”邢奕咬住牙,把喊叫压在胸腔里,脑子晕沉了会儿,他慢慢又醒过来,恍惚发现自己的身子被转了过来,后背被搂在男人怀里,两腿架在了他的肩膀上,而陆蒙的冲刺幅度渐渐小了,动作也不再那么狠厉,“我……”他睁着无神的眼睛,喘着气手指颤抖着抬起来,死死抓住男人的肩膀,颤声说,“我要……杀、了你……”
“嗯……”不知道是回应还是呻吟,男人低低嗯了声,身子还是动着,却抬起手臂把他紧地抱在怀里,直到最后个深深的挺进,邢奕感到脑子里根弦像是断了般眼前煞白了瞬,身体几乎要被男人的精液灌满,滚烫的热流随着陆蒙的进出而来回滑腻,陆蒙慢慢停了动作,肉刃还塞在邢奕体内,休息了好会儿终于起身抽离。
后穴被干得大开,邢奕已经疼得没感觉了,只隐约知道终于结束了,空洞的眸光明灭地闪了闪,而后头微微偏,又晕了过去。
陆蒙躺在床上歇了很久,直到天有些发亮了,身体里的燥热终于慢慢平息了下去,他侧头看到那张俊挺的容颜失去了血色,惨白得如同白纸,眉毛深深皱着,脸上是明显痛苦的表情。他看着他,眼里的光芒闪烁了好会儿,终于还是起身,走到浴室冲了个澡。
混乱发胀的脑子终于平静了些,陆蒙在莲蓬头下,闭着眼睛任热水冲洒自己汗淋淋的身体。虽然被药效控制的感觉很不爽,可适才那种完全释放毫无顾忌的性爱让他全身都舒畅淋漓,邢奕的身体很强壮,是和自己样结实强劲的躯体,抱着他的感觉是种完完全全在征服个男人的快感,他没想到脑子昏沉时选择的猎物竟意外让自己的身体非常满足。
洗完了澡,陆蒙慢慢睁眼,重又冷静的黑眸里闪过丝复杂的情绪。
不过就算身体再怎么契合,那个人毕竟是邢奕。
其实原悠能那么快打压邢奕的公司,致使华菱的股价下跌,信用降低,大半也是自己在推波助澜,他本来计划得很好,等华菱终于支撑不住的时候,他再以融帝董事的身份把那个人囚念 作者:萧莫人
的公司整个收购合并,他很想看看那个向自负傲慢的人在失去他傲慢的资本以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那个自信满满的家伙,在失去自己的帝国之后,会怎么面对苏郁。
他享受慢慢折磨个情敌的感觉,看到邢奕渐渐乱了阵脚,暴躁失落的样子,心里真是无比的畅快,他是想看到那个人烦躁慌乱的表情,他想慢慢地毁了他,等他文不值的时候,苏郁便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了。
可他没想到,竟然提前见到了那个男人痛苦到近乎崩溃的表情。那种忍耐的,压抑的,失神的,甚至痛恨的表情,竟让他心里有了丝难言的异样。
那个强硬的男人,被他那么蛮横地对待,竟从头至尾都没有呻吟求饶,竟忍耐到数次晕迷也没有熄灭眼里那股慑人的眸光。那是他很怀念的眼神,当初在监狱里为苏郁动心,就是被那孩子眼里的不屈和倔强吸引,怎么折辱虐待都不为所动的倔强和坚强,那是他最爱的东西。隔了这么年,竟然再次看到了那样的目光,不过……
真是可笑,竟然是个情敌让他回想起了当初心动的感觉,真是……
陆蒙缓缓吸了口气,拿着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走到凌乱不堪的床边,看着邢奕脏污的身体。上面青青紫紫片,后面是惨不忍睹,血液精液纵横交错,整个人狼狈到凄惨的程度。他盯着他看了半晌,慢慢弯下腰把人抱起来,男人很重,他勉强才能把他抱起来,低头看着他惨白的面孔恍惚了下。
真是够沉的,跟抱着苏郁完全不同的感觉……
苏郁?
陆蒙忽然回过神,看着邢奕英挺的轮廓皱起眉头。
我这是怎么了?在乱想什么?竟然可怜起这个家伙……
他眯了眯眼睛,收回心神,甩手又把怀里人给扔到床上,沉重的身体在床上弹了两下,像是触到了伤口,邢奕整个人又抽搐了下,无意识地呻吟了声。陆蒙在床边又看了他很久,终于还是转身,再没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下楼到服务台又续了天,留下足够的钱,吩咐服务生不要打扰那个房间后,陆蒙走到停车场取了车,坐进车里慢慢地把身子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错,切都没变,昨晚只是个意外,只是这盘棋局里的个失误罢了,不过就是上了他夜而已,没什么好犹豫的,切和以前样,自己只需要继续打压他的气焰,直到他完全颓废,再也不敢想苏郁就好了……
陆蒙闭着眼沉默了很久,眼前时不时闪过那男人痛到痉挛的身体,他想到邢奕痛到扭曲的脸,想到他整个筋肉纠结在起抽搐的模样,恍惚又想到苏郁来。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么疼吧……是不是也痛到,恨不得杀了我……
车厢里安静了许久,陆蒙终于睁开眼睛,通过后视镜下意识看了眼那个酒店的方向,而后停顿片刻,便发动了车子朝车路行驶过去。
路上又浮现出监狱里折磨苏郁的画面,他沉默着任那些记忆流淌,那具苍白颤抖的身体与邢奕的重叠,那个男人也是这么被强迫,被虐待,却也是同样倔强地声不吭,同样用尽全力地挣扎反抗。他开着车看着前方闪闪的红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得生疼,忍不住抬手揉了片刻,而后慢慢呼了口气。
到了家,屋子里很安静,他走到卧室,果然看到苏郁衣服也没脱便趴在床上睡着了。他在玄关处看了他会儿,记忆里的画面像是团火焚烧着他的心脏,他沉默着走过去,小心躺倒在床上,伸臂把少年轻拥在怀里。
“唔……”苏郁无意识出了个声,然后迷茫地睁开眼睛,眨了眨,瞳孔渐渐有了焦距。等看清是陆蒙时,他只漠然地垂下眼睛,沉默着没说话。
陆蒙看了他半晌,心里觉得又疼了,想抱紧这个人疼他哄他,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怀里的人这么瘦,二十二岁的人了,看着还像个未成年孩子似的消瘦。他伸臂抱紧了苏郁,在他冷漠的眼睛上吻了吻,又低头看了他很久,然后把人按到怀里,低低喊他,“苏郁。”
“……”
他摸着他的头发,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圈起来,“对不起。”
苏郁惊,霍然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陆蒙低头吻了吻他的唇,眸子很深,“昨天的事,还有很,”喃喃说着,他慢慢吻住苏郁的唇,没有深入,只轻吻了片刻,细细摩擦着低声说,“我再不会伤你,再不会了。”
面对重又温柔起来的陆蒙,苏郁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沉默着低下头。
陆蒙没再说话,只伸手抱住他的腰,另手拉过旁的被子盖到两人身上,搂着他闭上眼睛,“睡吧。”
苏郁不明所以,只是面对这样的陆蒙有些无措,男人说完便真的慢慢睡着了,他在他怀里僵硬地躺了会儿,陆蒙的温度随着那怀抱慢慢渗透过来,那么温柔的拥抱,像是怕他疼了似的,很轻很小心。他沉默着看了他好会儿,茫然地感受着男人突如其来的柔情,终于也还是闭上眼睛,在陆蒙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迟疑
第二天苏郁醒来,意外看到陆蒙还是搂着自己,而男人早就醒了,正背靠着床头,手揽着他,手拿着手机翻看新闻。苏郁愣了愣,别扭地动了动身子,陆蒙低头看过来,扔掉手里的手机,侧身拥住他,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宝贝,早安。”
苏郁垂下眼睛,没说话,陆蒙不是很在意他的沉默,只收紧了手臂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在床上滚了滚,“小孩儿,饿不饿?想吃什么?”
阳光正从窗外柔柔洒进来,男人的声音也如同晨曦的光芒样,暖洋洋的带着丝宠溺,苏郁最不会应对对自己温柔的人,脸上的表情紧绷绷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陆蒙看出他的尴尬,也不问了,只揉了揉他的发丝哄道,“那我随便做点,你再躺会儿,然后去洗漱来吃饭,好不好?”
苏郁脖子僵着,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整个人硬邦邦地板着脸,陆蒙笑了笑,起身下床又弯腰给他盖上被子,而后撩起苏郁额前的刘海儿,低头又印下个吻,这才转身走了。苏郁等他的背影消失,抬起手愣愣摸了摸额头,只觉得那里残留的温度有些烫人,他下意识把被子拉高了盖住头,躲在黑漆漆的被窝里眨眼睛。
陆琛是不是个精神分裂患者……
苏郁抿着唇郁闷地想着,他本来下定决心要冷着脸对待那个男人,就算他揍自己折腾自己,他也不会再给那个人点好脸色看,可这个人又这么体贴温柔起来,让他下定的决心又晃晃悠悠地动摇起来。
唉,好累……
苏郁沮丧囚念 作者:萧莫人
地叹了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后掀开被子,然后咳了声,面无表情地起床洗脸刷牙去了。等拾掇完了趿着拖鞋小心凑到厨房门前,正看到陆蒙系着围裙在煎鸡蛋,男人的轮廓很立体,偏偏这种时候看起来意外的柔和,他呆了呆,意识到自己冷漠的表情又要破裂,便立刻转身匆匆走到餐桌旁,慢慢吸了口气,重新又板起脸来。
“苏郁,”陆蒙的声音从厨房传过来,很好听的嗓音钻进自己的耳朵里,“过来帮我把这个端过去。”
苏郁迟疑了下,耳朵竖起来又听了会儿那边的响动,直到陆蒙又亲昵地叫了声宝贝快点,他终于还是狠不下心,犹犹豫豫地勉强走了过去。陆蒙端着两盘煎蛋,怀里抱着装了牛奶的大玻璃瓶,看到苏郁来了便笑着努了努嘴,“那边的三明治和花生酱端出去,冰箱里还有酸奶和乳酪,对了还有点水果,看看想吃什么自己拿。”
“唔……”苏郁乖乖过去把东西拎起来,跟在陆蒙后面把东西放到桌上,然后折过来翻冰箱,又听到陆蒙在门外说,“帮我洗个苹果吧。”
苏郁手上动作顿,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拿了个苹果,到水槽边洗净了,又拎着自己的乳酪回到餐桌旁。
把苹果递过去,不想说话,只展开手掌递到陆蒙面前,男人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那个干干净净带着水珠的苹果,忽然连手带苹果起握住,凑到嘴边吻了下他的手背,“谢谢。”
苏郁立刻抽回手,被那句谢谢弄得尴尬地皱眉,勾住自己的盘子和吃的后退了步,离陆蒙远些了才坐下来吃早饭。
少年像个刚刚换了主人的小动物,还需要小心调对待才能放下戒心的样子,陆蒙不再说什么,低头吃着早餐偶尔瞟眼苏郁。餐桌上很安静,可单单只这么看着苏郁吃东西,他就觉得挺满足了。在监狱里就这么希望过,有天能亲自给他做顿早餐,然后安静地在清晨的阳光下看他吃饭,把他喂得饱饱的。期盼了那么久的愿望,终于实现了的感觉让他很愉悦。
“今天打算做什么?”吃完了饭,陆蒙边穿着衣服边问。
少年收拾着碗筷,听到他的话动作顿了顿,却只是沉默,不打算回应他的样子。陆蒙走过去,苏郁下意识咬住唇,抬头迎向男人墨黑的眼睛,认命地等着对方教训自己。可男人只是走过来,抱了抱他,然后亲吻了他的嘴唇,起身微笑,“我走了,自己小心安全。”
苏郁愣愣看着他松开自己,而后走到玄关处穿上鞋,回身朝自己招手道别,他下意识就要回应,却还是生生忍住了,垂下脑袋没吱声。陆蒙关门走后,苏郁又抬头盯着门看了半天,然后脚步不自觉走到窗前,直看着男人走到车库,取了车,然后开着车逐渐走远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眼盯着自己的拖鞋发呆。
陆琛绝对是个精神分裂患者……
他再次确定地想着,愁闷地走到餐桌旁,抿着嘴唇继续收拾起餐桌来。
*****
陆蒙觉得心情十分愉快,宠个人的感觉很好,他有耐心让那个小家伙慢慢松懈警惕,放下戒备。他等着他心甘情愿喊他陆大哥的那天,那个孩子心很软,自己早晚会打动那颗柔软的心脏,虽然心软是个缺点,但他心疼也喜欢他这个缺点,也决定好好珍惜。
脑子隐约又想起昨晚被自己抛在酒店里的邢奕,不知道他身体被伤成那个样子能不能自己回去,不过这想法只闪而过便被他强压下去,昨晚的切就当没发生,那个人如何自己根本没必要关心。
心里又对自己强调了遍,陆蒙伸手打开音响,听着苏郁低缓的歌声慢慢平静了思绪。
到了公司刚打开办公室的门,就见白恒又坐在那里暗无天日地扫雷,陆蒙实在是无法理解那么无聊的游戏玩它的乐趣在哪里,这个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下属品味真是让人无语,陆蒙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识人能力了。
“啊哈哈哈,老大!”白恒兴奋地大叫声,回头看着刚进门的陆蒙大笑道,“我通关了!通关了通关了!”
“……恭喜。”陆蒙觉得他的笑容很欠扁,但还是好脾气地忍了。
白恒心情很好地关了扫雷,神经兮兮地凑过来嘿嘿笑道,“老大,昨天的地皮是融帝拿走了耶。”
“啊。”陆蒙伸手整理着桌子,无所谓的回应。
“你都不激动啊!”白恒大叫。
“谁拿都样,咱们只负责盖楼。”陆蒙淡淡说着,回头瞥了他眼,“怎么了?”
白恒嘿嘿嘿地挠头笑,咬着嘴唇挺不好意思似的。
陆蒙见惯了他没皮没脸的赖皮样儿,突然羞涩婉约起来还挺吓人的,他挠了挠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皱眉,“傻笑什么。”
“嘿嘿嘿……”
“说重点,再嘿卸了你的扫雷。”
“……”白恒郁闷地耷拉脑袋,措辞想了好会儿,才别别扭扭地说,“那个……就是说,哦呵呵呵……就是说,咱、咱们跟融帝合作了哈!”
“啊。”
“哦……呵呵……”
陆蒙懒得理他了,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去联系下融帝代表人,就说我要见他,谈合作的事。”
“啊,啊?”白恒呆了呆,咽了口唾沫,“嘿嘿,好……”
“……”陆蒙看了眼前这小子花痴的脸,终于抬手揉了揉眉心,无意地问,“看上谁了?”
陆蒙觉得白恒这小子好像瞬间从脚底到头皮起了刺儿,从下往上出溜上去,声音也结巴了,“哪哪哪哪哪有!”
“哦,”陆蒙看看他,懒得问了,“去吧。”
白恒嘴角挂着呆笑,飘着魂儿似的出去了。陆蒙无语,再次对自己的识人能力表示怀疑。不过那小子看着不靠谱,能力还是可以凑合看的,融帝的代表人立刻有了回信,还表示现在就能过去谈合作,白恒喜滋滋汇报完,说道,“他……哎不是,他们马上来哈!”
“嗯,”陆蒙点点头,看着手里的企划书,沉默了会儿问,“今天华菱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华菱?”白恒眨眨眼,忽然说,“啊,还真有,昨天竞标不是输了么,华菱股价又跌了,他们的董事会有点坐不住了,听说今天要召开全体股东大会呢。”
“……”
陆蒙心里忽然紧了紧,不知道那家伙还有没有力气爬起来主持那么重要的会议……
啧,想他做什么。
陆蒙皱了皱眉,抬头看向白恒,“你去楼下接下融帝的代表,直接带到我这儿。”
“哎!”白恒亮晶晶的黑眼睛眨啊眨,十分高兴似的。陆蒙看了看他,心里忽然有了想法,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好笑地勾了勾嘴角,对他那副傻兮兮的样子报以深切的同情。囚念 作者:萧莫人
就这个傻样儿,那个男人根本就看不上眼的。
很快,融帝的代表人便被白恒接来,陆蒙见白恒那双眼睛几乎要贴到那男人身上,他暗自摇头,也懒得说穿,任白恒流着口水盯着那人看了好半天。
来人正是竞标会当天出席的融帝代表人,和那天样,男人身白衣,步子优雅从容,身上是说不清楚的慵懒气质,的确是个很有魅力的俊秀青年。
“你好,陆琛。”陆蒙自我介绍,伸手。
男人回握住,笑得脸斯文,“你好,何流。”
陆蒙回头看了看白恒,“你出去吧。”
“哦……”郁闷地挠挠头,白恒很不情愿地关门出去了。人刚走,何流脸上职业化的笑容下子垮了,松开陆蒙的手翻白眼,“你好,影帝。”
“呵,”陆蒙笑笑,指了指桌上的企划书,“何总要不要看看我们的策划案?”
“够了大哥,你自攻自受有意思吗?”何流懒洋洋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无语道,“不是打算让给原悠的吗,怎么还自己拍下来了。”
“哦,借刀杀人,总没有亲自把刀子捅进去爽快,”陆蒙淡淡说着,坐到何流旁,“给你的任务完成怎么样?”
“哦,华菱还在筹划三个项目,反正都做不成了,你放心好了。”
“嗯……”
本该高兴的事情,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烦闷,他沉默会儿,旁的何流看着他忽然问,“其实我老早就想问你来着,你干嘛要这么坑华菱啊?邢奕惹着你了?”
“……”陆蒙黑眸闪了闪,没说话。
“大哥,你别告诉我是因为苏郁你吃醋啊,这个理由很恐怖的……”
陆琛有过不少情人,原悠是其中个,男人从来没对谁上心过,同样他也不要求自己的情人们对自己忠贞不二,变心了分开就是,反正候补有的是,他对感情这东西向看得很淡,也从来没对外宣称过自己的任何个男友,所以何流对这个原因十分怀疑和惊诧。
陆蒙却嗯了声,还跟着点了点头。何流愣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消化了这个震惊的消息,不过好在他对别人的事也不是很上心,很快也接受了,便靠在沙发上叹道,“怪不得,邢奕被你盯上也算他倒霉,”何流说着,侧头看向陆蒙,“不过你好像把他打击得挺惨,听说他今天的股东大会缺席了,助理也联系不上他,估计是躲在哪个角落里自己哭呢。”
陆蒙心里蓦地紧,眸子闪了闪,“缺席?”
“是啊,”何流歪了歪头,找个舒服的姿势靠着,说道,“不过也的确挺反常的,毕竟这个会对他来说挺重要,难得所有大股东都聚齐了,他个董事长缺席,会议就不欢而散了。”说着,他侧头看了看陆蒙,疑惑道,“怎么了?”
陆蒙垂下眼低低说了句没事,便岔开话题又问了些别的问题。何流又和他汇报了融帝的些情况,陆蒙边听着,心里却觉得直有什么东西揪着,很不舒服。等送走了何流,他起身走到窗前深吸了口气,可胸口那团烦闷的感觉始终下不去,他沉默了好会儿,终于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酒店白天里很少有人光顾,陆蒙停了车走进空荡的大厅,直接到服务台找到个前台问道,“1819的人白天出来过么?”
“啊?”前台愣了愣,下子认出陆蒙来,“哦,您不是昨天开房的那位……”
“嗯,”陆蒙点点头,看了看她眼前的电脑,“1819里的人退房了没有?或者出来过么?”
前台女孩子摇摇头,“您不是嘱咐我们别进去打扰嘛,没见那位先生出来,我们也就没进屋……”
陆蒙点点头,不问了,只跟前台又要了门卡,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凭着记忆寻到了地方,他在门前顿了顿,而后刷卡开了房门。
屋子里迎面便是股压抑沉闷的气味,有点腥,带着丝血气,陆蒙脑子里晃过昨天见到的邢奕的伤口,心口竟蓦然紧缩了下。他下意识朝卧室疾步走去,推开门,那股血腥味道扑面而来,灰黑的屋子里,那男人依旧和离开时样僵硬地躺着,像是从没醒过,身后的伤看着竟比离开时恐怖了几分。陆蒙惊,立刻走过去抱起他,手指抵到他鼻息间,竟感觉男人气息奄奄,呼吸极其微弱。
邢奕这个人直都是强势而蛮横的模样,说话也张扬跋扈,从来都是颐指气使的语气,他从没见他露过如此虚弱憔悴的神情。陆蒙脑子里忽然空白了下,只不过夜而已,怀里的人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他想到照顾苏郁时那个邋遢焦急的邢奕,想到探监室里那个无奈挫败的邢奕,想到昨夜在他怀里痛苦隐忍的邢奕。
陆蒙黑眸里闪过好几种情绪,他眯着眼抱着怀里瘫软的人看了半晌,过了很久神色又慢慢平静下来。瞳孔里映出男人惨白的脸孔,他沉默着点点收紧胳膊,而后再没犹豫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照顾
“怎么样?”陆蒙直起身,对着刚从手术室出来的林陌问道。
林陌摘了口罩,回答,“肛裂挺严重的,手术是顺利,但怎么也要养个月,”说着他皱眉看向陆蒙,有些责备的语气,“你怎么把人做成那样?还好他身体底子好,要不就出人命了。”
陆蒙黑眸闪了闪,没说话。
林陌叹了声,又说,“麻醉药效过了以后,那种地方神经太密,会非常疼,你好好照顾他下吧。”
陆蒙低低嗯了声。
很快邢奕就被护士推出来,陆蒙跟过去,看着病床上男人惨白得没有丝生气的脸庞,心里那股堵塞的感觉浓烈,他烦闷地皱了皱眉头,暗自深吸了口气。
昨天被药效控制的时间里究竟做得有狠,他依稀有印象却又记不清明,只记得自己整整拥抱了这个人晚上,从进了酒店直到天都蒙蒙亮为止,最后连射都射不出什么东西来了,身体才终于平缓下来,自己这个上人的都累到快虚脱,邢奕是受了大的痛苦他可以想象得到,可想象终归是想象,那种痛楚他没法感同身受,现在看着这个毫无生气的面孔,他竟觉得心里有股憋闷袭上来,弄得他挺烦躁。
邢奕直都是在上面的,他毫不怀疑昨晚是这个男人第次被人进入,第次,竟然就被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陆蒙坐在邢奕床边,看着他英挺的面容上陌生的脆弱,隐约又想到昨夜这个人眼里跳动的火焰,那么强硬的人,现在竟只能这么无助地躺着,身后那个隐秘的地方至少还要经受个月的疼痛,他默默看着邢奕惨白的脸,心脏竟跳得有些沉重了。
“嗯……”过了很久,邢奕终于无意识地出了个声,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囚念 作者:萧莫人
。
陆蒙沉默着看他,看到男人起初迷茫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茫然地看着头顶,而后慢慢侧过头来。就在看清陆蒙的刹那,那双空洞的眼睛蓦然闪,眼里的痛恨和愤怒立时迸射而出。
“陆、琛!”
邢奕咬牙切齿地怒喊,挣扎着要坐起来,可身后的剧痛让他立刻跌回床上,眼睛瞬间因为疼痛灰白了下,陆蒙立刻起身按住他的肩膀,手上的力气却下意识放轻了,“别动,你刚做完手术。”
“滚!”邢奕用力甩开陆蒙的手,激烈的动作又扯痛了身后的伤口,他觉得整个身子要被劈裂了,冷汗下子浸湿了全身,痛得他牙齿都打起颤来,“我定要杀了你……唔!”
身体痛得简直无法忍受,整个神经都要癫狂了般,他长到这么大第次被人这么对待,受这种罪,他现在恨不得拿把刀捅死眼前的畜生,可身体痛得他连眼睛都睁不大,眼前的东西被汗水模糊住了,只依稀看到男人的轮廓静静立在床前,他暴躁地瞪着那个影子,恨不得朝他扔刀子。
陆蒙沉默着在旁,邢奕痛得全身都抖个不停,汗水顺着额头滴滴往下流,他看了会儿,终于开口说,“我昨天不是故意的。”
“放屁!”邢奕咬着牙,忍着剧痛字字说,“我管你因为什么,你给我等着,我定要宰了你!”
陆蒙没说话,只又拉过旁的椅子坐下来,看着男人在床上剧烈地喘息,顿了会儿又说,“你的伤要养个月。”
邢奕狠狠瞪着他,胸口起伏着,眼里满是痛恨。
陆蒙回望着他愤怒的目光,忽然淡淡说道,“华菱股价又跌了两个百分点,今天的股东大会不欢而散,有三个股东要退出华菱,正在卖手上的百分之三十股份。”
邢奕猛地颤,瞳孔蓦然放大,过了会儿他狠狠咒骂道,“都他妈因为你这个畜生……”他急促地吸了几口气,挣扎着要掀开被子,陆蒙皱眉,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却立刻被男人甩开了,“别碰我,王八蛋!”
“你现在根本起不来,别乱动,伤口再裂开够你受的。”
“你闭嘴!”邢奕怒吼声,愤愤抬头怒视他,“别拦着我,给我滚开!”
“你这副样子要去哪。”
“你管不着!”邢奕咬紧牙,急急喘着气用尽全力撑起身子,可身后的伤口痛得钻心,他个不稳又跌回去,瞬间痛得眼前黑,险些又要晕过去。身体疼得有些痉挛了,可他管不了这么,华菱危在旦夕,他没有时间躺在床上养个月的伤,就算痛死也要爬起来。
陆蒙沉默着看着男人竟真的挣扎着坐起了身子,脸已经痛到快扭曲了,整个身子像是被扔进了水池子里,汗淋淋地颤抖着,直到邢奕竟撑着胳膊要起身,他终于忍无可忍,伸手把男人又推回床上,手掌用力按住了他的胸膛,“我叫你别动,”掌心下的心跳很微弱,陆蒙眼神又暗了暗,语气放缓了,“好好养伤,别瞎折腾。”
“滚……”邢奕痛得已经喊不出声,好不容易支撑起来的身子被他按倒已经再没力气起来,他恨恨瞪着头顶的人,虚弱的声音里满是愤恨,“你现在……看我这样很开心吧?我要是破产了,最开心的定是你,你这个混蛋……”
陆蒙没理会他的讽刺,只低头看了看他的下身,沉声说,“别再乱动,伤口裂开不是好玩的,”松开手,他拉过被子给邢奕盖上,而后又坐回椅子上,“放心吧,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已经买了,还有百分之五的散股也在我手上。”
床上的人霍然瞪大了眼睛,惊得连愤怒都忘了。
陆蒙看着他,暗沉的眸光里看不出喜怒,“所以我现在是除你以外最大的股东,董事长因病休假,公司我暂管,你好好养伤。”
“你……”邢奕惊得喃喃句,而后回神怒骂了声,“操!你他妈昨晚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你就等着这天是不是?是不是最后还想把华菱整个儿收购了,把我这个董事长赶下台?!”
男人愤怒的控诉竟猜对了半,陆蒙不否认曾经这就是他的目的,可现在竟有些迟疑了,他看了看他,终于说道,“等你好了我再卖给你,就当暂存在我这里。”
邢奕又是愣,黑眸死死盯着陆蒙的脸,想看出这男人究竟想做什么,可对方面无表情,他什么也看不出来,他懊恼地瞪着他,对方却不为所动地任他瞪着,过了会儿还起身从旁拿过毛巾,弯下腰给自己擦额头。他整个人震,惊住了,直到男人把他脸上的冷汗擦完他才蓦地回过神,偏过头怒道,“你干什么!”
“照顾你,没看见?”
“鬼需要你的照顾!”邢奕气愤道,“我告诉你陆琛,就算华菱倒了,只要我活着就会有第二个华菱,你以为我会蹶不振?别做梦了!”
的确,他从昨夜开始重新认识了这个暴躁的男人,他比自己想象中坚强得。陆蒙没说话,只又伸手把邢奕脖子上的汗擦净了,然后起身去投毛巾,边走边说,“我对你的华菱没兴趣,昨晚我被人下药了,本来是想去酒吧找个mb发泄,谁叫你赖着我不放,你自己的问题。”
“谁他妈赖着你了!”邢奕怒道,“我那是想揍你,揍你懂不懂,会不会说话!”
“没区别,”陆蒙走回来,掀开他的被子,“我脑子不清楚,你又摸又贴的,不上你上谁。”
“我操你个王八……”
话未说完,陆蒙按住他的嘴,忽然勾起嘴角戏谑道,“是我操你,小王八蛋,”眼见邢奕反抗地呜呜叫,他自顾自按着,伸手解开他上衣的扣子,“别乱动,你身上的汗我给你擦擦,流到伤口里就发炎了。”
邢奕伸手用力扯开他的手,怒道,“你个混……”
没说完,又被按住了。他愤怒地瞪大眼睛,可男人的力气比他这个病号大得,扒开又按上,好不容易扒开又被按上,反复几次,他终于没劲儿了,软趴趴地躺着,气喘吁吁瞪着陆蒙把自己衣服扒干净了,手里的毛巾点点擦干自己的身体。他想反抗,可奈何身体已经疼得丝力气也没有,只能任这个混蛋为所欲为。
见他老实了,陆蒙松开手,起身又去投毛巾,“我看你就是欠揍,不识时务。”
“识你个屁的时务……”邢奕累得叫都叫不出来,哑着声音反抗句。
陆蒙走过来,弯下腰盯着他,邢奕怒视,陆蒙忽然好笑似的哼了声,“你怎么跟三岁小孩儿似的。”
“你丫的……”
见陆蒙又要堵自己的嘴,邢奕立刻闭嘴,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陆蒙镇定惯了的人,都差点被他这个不情不愿的憋屈样儿给逗笑了,他伸手抱住邢奕的腰,邢奕整个人囚念 作者:萧莫人
震,眉毛竖起来惊叫,“你干什么!”
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手掌按在自己肌肤上的感觉让他立刻想到昨夜的凌辱,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下,他惊怒地要推开陆蒙,可男人只是小心搂着他的腰往旁用了用力,语气还挺不耐烦,“帮你翻身,乱动什么。”
邢奕身子僵了僵,狠狠瞪了陆蒙眼,哼了声。陆蒙无语,抱着他的腰身用了些力,把人翻过来,“放松,别绷着。”
“哼。”
陆蒙懒得说了,只是等男人趴好了,他眼看到了那个绽裂的伤口,心口又紧了下。真是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看着都这么吓人的伤,受着的人得有疼。他沉默了会儿,不再说,手上放轻了动作,慢慢擦拭着邢奕汗淋淋的脊背。
邢奕趴着看不到后面,但是感觉得到男人手上的谨慎,心里十分纳闷加别扭。他忽然想到自己的伤口,烦躁地开口,“好了别擦了,我不用你这种人照顾,滚开滚开!”
陆蒙没理他,擦到腰又去投了下毛巾,然后坐到他床边擦他的臀部,身体被毛巾那软绵绵的触感弄得颤,邢奕感到身上起了层鸡皮疙瘩,回头瞪着陆蒙怒道,“你他妈是擦汗还是调情啊你!”
陆蒙忽然乐,故意围着他臀部又擦了两下,邢奕脸上本能地红了,咬牙切齿道,“你就是个畜生。”
陆蒙不逗他了,擦到大腿根见邢奕死死并着腿,也没强迫他,绕过去往下擦。邢奕的两腿修长笔直,宽肩窄腰的标准身材从身后看是迷人,他擦完起身下意识扫了眼,恍惚又想到昨夜拥抱这个人的滋味儿,竟觉得喉咙干了下。
男人真是下半身动物,陆蒙不得不承认。
总算擦完了,他又要伸手把人抱过来,却见邢奕捏着枕头不配合地绷着身子,他皱皱眉说道,“给你翻过来。”
邢奕剑眉蹙起来,没好气地说,“不用,这样舒服。”
陆蒙明白过来,忽然忍不住笑了笑,邢奕回头怒瞪他,骂道,“笑个屁笑,等我好了定宰了你!”
“啊,先好了再说吧。”陆蒙随意应和句,拉过旁的椅子坐下。
邢奕烦躁地看他,“快滚,我看着你就烦!”
陆蒙抬手看了看表,也不在意他粗鲁的话,淡淡道,“再陪你两小时,会儿你麻醉过了别疼哭了就行。”
“放屁!”
陆蒙没理他,靠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休息。邢奕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很想起来捅他刀,男人毫无防备地坐着小憩,简直就是在侮辱藐视他,他愤愤地瞪着陆蒙,恨不得用眼神射穿他。可他这股烦躁没持续久,身后传来的疼痛感觉渐渐清晰而剧烈起来,又过了会儿,那个地方像是刀割火烧般,痛得他全身肌肉都扭曲绷紧了。
他不允许自己在陆蒙面前示弱,便咬紧了牙,手指紧紧揪住枕头忍耐,可终于是忍不住,嘴里下意识蹦出声低低的呻吟,旁的陆蒙立刻睁开眼,他痛得已经神志不清,身体像是被人扔进火坑里,痛得他全身都剧烈颤抖,身子又开始不停冒冷汗。他隐约感觉到凉凉的毛巾又在后背上擦拭,手掌像是被什么东西握住,他下意识反握住那个东西,把疼痛宣泄在那上面,几乎要把那东西捏断。过了很久,那股痛楚慢慢缓和下来,他累得虚脱,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动弹不得,手指也终于松开了。
“渴……”喃喃念了句,唇边有什么东西凑过来,耳边是个男人低沉的嗓音。
“张嘴。”
他无意识张开嘴,股清凉流进唇齿间,他稍微恢复些精神,慢慢又喝了几口水,眼前也渐渐清明了些。
陆蒙蹲在床边,只手托着他的下巴,另只手正端着杯子喂他喝水,邢奕看到男人端杯子的手红肿发紫,隐约想起刚才紧握的东西,他怔了怔,回过神后心里又烦躁起来。
“不喝了,拿开。”没好气地冷哼声。
陆蒙还真就听话地拿开杯子,走到旁投了毛巾又过来擦了遍他的身体,而后才重又坐回椅子上。
“好点了?”
邢奕瞪了他眼,没说话。
陆蒙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另只肿痛的手,休息了会儿后起身来,“我晚点再过来,你有什么事情就按旁边的铃,别自己逞能忍着,懂?”
“快滚吧你。”
陆蒙没再说什么,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冲了冲那只发红的手,然后也没再看邢奕便拉开房门走了。邢奕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瞪了好半天,终于收回眼低骂了句,“王八蛋,我定要宰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 请想象这么个场景。
陆蒙养了两只狗狗,只金毛叫苏郁,只哈士奇叫邢奕。
某天陆蒙买了俩肉骨头,蹲在地上放到两个盆盆里。
“吃饭了。”
金毛乖乖蹭过来,叼住,蹲下来安静地吃,顺便蹭了蹭主人的腿。
陆蒙摸摸金毛的头,挺高兴。
边哈士奇鄙夷地瞪着肉骨头,哼哼,甩尾巴副懒得吃的德行。
陆蒙瞅了它半天,然后拉着金毛走了。
等人走远了,哈士奇嗷的声扑过去,三下两下解决了肉骨头,打个饱嗝。
于是,就是这样的╮(╯▽╰)╭
宠溺
陆蒙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推门走到卧室,苏郁不在,他想了想,便走到里间的音乐制作室门前,果然看到门半敞着。心脏忽然柔软下来,他轻推开门,看到录音棚的玻璃窗上映出个男孩子沉思的侧脸。苏郁戴着耳机,手控制着录音台,另手按着耳侧的耳机,闭着眼睛凝神听着什么。陆蒙忽然觉得那面玻璃上映出的浅淡影子像是染上了层阳光,很宁静,带着丝柔和温暖的味道,让他觉得整个人都平静安宁下来。
他就那么静静在玄关处,看着苏郁录歌,看了很久。
直到少年像是有些累了,起身抻了个懒腰,左右动着腰身活动身体,转身间终于看到陆蒙抱着手臂安闲地着,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温柔。苏郁怔了好会儿,回过神来,立刻垂下头,适才有些满足开心的神情立时被他隐藏起来。
屋外的男人动了动,然后朝他走过来,推开录音棚的门走到他身边。
“你刚才录歌,我没舍得打扰你,”陆蒙说着,伸手抚着他的脸,笑了笑,“你刚才的样子,我很喜欢,”苏郁抿了抿唇,眸子垂得低,男人却伸臂搂住他,在他头顶吻了下,语调是温和,“苏郁,”又吻了下,陆蒙抱着他低低说,“我很喜欢。”
苏郁身子有些僵,心头有什么东西揪着,有点难受。邢奕曾经也经常强迫他,可那个男人从来不会这样柔情脉脉地对他说话,囚念 作者:萧莫人
即使是道歉也是凶巴巴的,他这个人偏偏吃软不吃硬,导致和邢奕在起那四年,他几乎没给那个人好脸色看过。而陆琛这个样子,让他冷漠的面具有些戴不住了。
陆蒙抱了他会儿,低声在他耳边说,“其实,我不舍得你这么认真写出来的歌永远被埋没,”感觉到苏郁的身子颤了下,陆蒙抱紧了又说,“你呢?想让大家知道烟是谁吗?”
苏郁垂下头,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陆蒙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笑,“想就好,跟我来。”
苏郁惊讶于陆琛仅仅因为他的个小动作就能看透他心里的想法,愣神间已经被男人牵着手走回了卧室。两个人坐到书桌边,陆蒙开了电脑,打开微博界面,然后拉起苏郁的手放在键盘上,而后自己的手覆盖住他的手指,下下敲击着键盘,“看好了,账号是你的电话号码,密码呢……”陆蒙顿了声,笑着侧头吻了下他的眼睛,然后继续敲键盘,“是拼音。”
苏郁感受着他按下的键位,时间怔忪了,心脏跳得忽然快了些。
——我爱苏郁宝贝。
陆蒙敲完密码,握着苏郁的手按下确定键,笑道,“账号密码都很好记,以后就登陆这个账号,我让白恒今天新建的,他正好认识管理入v认证的个经理,就帮忙给挂了个认证,”陆蒙打开主页,抱紧了旁呆住的苏郁,笑道,“喜欢吗?”
微博头像是张他的背影,照片里的男孩子穿着件白色衬衫和休闲米色裤子,背对着镜头在窗前,两手在头顶交叉在起,身子向右倾斜,是个伸懒腰的姿势。淡蓝色的窗帘正好被风飘起来,有小角吹向少年的腰际,在他背后划出道优美的弧线,阳光淡淡地洒进来,映照在他细碎的黑发间,也带起他周身层温柔的轮廓。
整张照片透着股淡雅宁静的味道,镜头仿佛融入了拍摄者的感情,把照片里个普通的背影定格得如此迷人。
苏郁怔怔看着,看到主页上自己的名字——烟。认证介绍也很像自己的风格——网络歌手,烟。关注和粉丝目前都是空无人,个人简介也没有写,页面如同张空白的画纸,却已经通过了所有的认证,只等着他自己描绘。
耳边又响起陆蒙带着微笑的声音,“我们慢慢来,跟你的粉丝开个玩笑,怎么样?”
苏郁咬了咬唇,没说话,身子却不自觉颤了颤,陆蒙抱着他操纵鼠标,搜索框上打上烟这个字,回车,百度百科里竟然也有他的词条,陆蒙呵了声,继续往下滑动,忽然笑道,“宝贝,你真不简单,贴吧都有了。”宠溺地亲了亲他的耳朵,陆蒙点开贴吧,看到不少刚刚新的讨论帖。
几乎都是赞美和分享苏郁的歌曲的,偶尔有些八卦的帖子,其中有个被顶得火热的贴——都来猜猜烟大到底是谁!
陆蒙挺有兴趣地点开,不经意似的瞟了眼苏郁,却见少年也好奇地盯着屏幕,陆蒙心里高兴,又想亲他了。
贴子内容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其中竟然有个人说,“烟大以前是不是被关在什么地方了,总觉得很歌曲有种被囚禁的感觉。”
还有人猜测,“烟大爱的那个人是不是不在了?好歌词好绝望……”
陆蒙感到苏郁的身子细细微微地颤抖起来,他心里疼,把人搂得紧了。
把帖子浏览完,陆蒙不得不佩服网民广阔的想象力,有些猜测极为不靠谱,有些竟然还惊人地准确。他低头看着怀里沉默的少年,侧头吻了下他的脸蛋,笑道,“我很有危机感啊,我喜欢的人,这么人都喜欢着。”
苏郁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依旧没有说话,眼神却复杂起来。
陆蒙伸手捏捏他的鼻子,“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苏郁沉默了会儿,终于试探地小幅度点了下头。
这么天来第次的回应,陆蒙心里软了下,笑意深了。
还是握着苏郁的手抬起来,覆上去,陆蒙在贴吧另开了个贴子,打字,“号外号外!!偶竟然居然突然发现了烟大有微博!!!!速度来围观啊啊啊啊啊啊!!!!!”
苏郁愣愣看着满屏的语气词和激动的字句,他偷偷瞅了眼陆蒙,男人脸淡定,仿佛打这么脑残的字的不是他。苏郁抿了抿唇,又悄悄收回眼,看陆蒙自己演戏。
贴子发出去,苏郁很惊讶地发现大家回帖速度竟然会这么快。
陆蒙捉住他的手放到鼠标上,看着他笑道,“来。”
手掌被控制着按到微博页面的刷新按钮处,陆蒙的手指带着他按下去,眨眼功夫,粉丝涨了十三个。苏郁愣,下意识又按了下,二十七个。他呆住了,愣愣回头看陆蒙,而陆蒙已经松了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再刷下贴子。”
没怎么思考地立刻听话地刷帖,贴子的内容竟然已经翻了三页,全部是惊诧和激动的回复,他条条回复都细细看着,然后又忍不住去刷了下微博,看了五分钟的贴子后,微博粉丝已经破百了。看会儿贴子,刷新下微博,看会儿贴子,再刷新下微博,苏郁觉得心跳越来越快,整颗心脏要飞起来样,在他还没自觉时,脸上的笑意让他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陆蒙看着他开心的笑脸,自己也跟着笑起来,抓住苏郁小孩子玩玩具样动来动去的手指头,他又覆住他的手指,放在键盘上。
“跟我敲字。”
苏郁疑惑,却听话地没动。
烟的第条微博,在男人温热的手掌心里诞生。
“大家好,我是烟,很高兴大家能喜欢我的歌,以后会在这里和大家交流,请指教。”
确定,发送出去。
苏郁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紧张起来。
陆蒙陪着他刷新,看着个接个冒出来的粉丝、留言和连续不断的@,记忆中怀里这个孩子从没有这么开心过,那么发自内心的纯净的笑容,明明那么漂亮,却让他觉得心疼。
两个人彼此都没说话,只是直按着那个简单的刷新按钮,苏郁僵直的脊背慢慢松软下来,小心又犹豫,却终于还是慢慢靠在了陆蒙怀里,陆蒙挺起胸膛承受着他的倚靠,胳膊慢慢收紧了,圈起个空间,把苏郁整个儿纳进怀里。
直到夜深了,苏郁停下来,收回手,在陆蒙怀里沉默了很久很久后,终于抬起头迎向他的眼睛,低低的嗓音沙哑着开口,“谢谢……”
陆蒙看着他墨润的眸子,而后低头吻住他的唇,把少年犹豫的声音吮吸进口腔里。
吻了很久终于放开手,陆蒙抱着他笑道,“饿不饿?”
苏郁喘了喘气,缓了会儿后摇摇头。
陆蒙看着他,忽然说,“可是我饿了。”
“嗯?”
“我饿囚念 作者:萧莫人
了,”陆蒙额头顶着他的额头,笑道,“给我做点吃的好不好?”
“唔……”苏郁抿了抿唇,然后点点头。
陆蒙松开他,揉揉他的头发,“真乖。”
苏郁眨眼睛,勉强笑了下,“那……你等会儿。”
“好。”陆蒙看着他,眯着眼笑了笑。
苏郁起身去厨房,陆蒙跟着过去,在玄关处看他做饭,少年动作很熟练,淘米洗菜做饭烧菜动作又快又利索,陆蒙想到这孩子入狱前的过去,看着他这么习惯家务的样子,心里又有些疼了,忍不住便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苏郁惊,别扭地动了动,“你……松手。”
“你做你的,”陆蒙贴着他的脖子,吻了下,“我就抱会儿。”
“唔……”苏郁有点犹豫,但还是随他了。
又乖又听话,心地又这么善。陆蒙心里想着,看着少年黑发间露出来的侧脸,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很快便做好了两菜汤锅饭,苏郁洗了手直身子,手指轻轻点了点陆蒙环在自己肚子上的手,“那个……做好了。”
“嗯。”
“……”苏郁无奈,又点了点陆蒙的手臂,“放手吧。”
“不要。”
“……”苏郁郁闷了,只好任他抱着,把饭菜盛了放到饭桌上,过程直驮着个大狗熊,很是吃力。直到全部忙活完,他呼了口气,又点了点陆蒙的胳膊,“你不是饿了吗?”
“啊,又不饿了。”
苏郁身子滞,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地回头瞪陆蒙,陆蒙笑了笑,顺势侧头吻住他,然后松开手坐到对面去,“好了,逗你的。”说着,陆蒙拿起碗筷乖乖吃饭,边吃边夸奖他的手艺。
虽然苏郁话不,但顿饭吃得还是十分开心。陆蒙吃饱了,细细又端详苏郁半天,把人看得不好意思,借口洗碗跑掉了。陆蒙失笑,跟着帮他把碗筷饭菜收回去,等收拾完了他打横抱起苏郁,笑道,“吃了饭有力气了。”
苏郁咬住唇,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陆蒙低头亲亲他的额头,戏谑道,“有力气了,就来做点耗力的事儿,好不好?”
苏郁愣,反应过来后垂下头,嘴唇慢慢绷紧了,没说话。
陆蒙看了他眼,把他抱到床上,然后轻压上去,少年身子有些僵了,但是忍着没有反抗,陆蒙看了他好会儿,终于还是直起身下了床,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不愿意就算了,衣服脱了,睡觉吧。”
苏郁愣愣看他,男人走到旁衣柜里拿出风衣套上,穿戴好了便弯下腰吻了吻他的额头,“晚安,我的宝贝。”
然后便真的没再碰他,转身离开了。苏郁呆了会儿,听到门外大门关紧的声音,终于回过神,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里隐约看到陆蒙的身影,男人取了车,不会儿便开车离开,他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而后慢慢抱住自己的肩膀,下意识低声喃喃。
“陆大哥……”
*****
陆蒙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本来想去陆琛那里,想想可能对方也睡了便打消了念头,然后就开来了医院。他这天忙着收购华菱的股份,又去了趟华菱视察了下状况,还吩咐了明天补开次新的股东大会。他脑子里堆事情忙得身体也累,却还是抽空嘱咐白恒弄了微博的事儿,现在夜深人静,天的疲累股脑涌上来,他强打起精神,挺直腰稳着步子走到邢奕的病房前,icu病房里那个陪床又软又舒服,他是来找地儿睡觉的。
当然,也是为了顺便看看那家伙,顺便而已。
陆蒙这么想着,刷卡开了病房门,适应了会儿黑暗便眨眨眼睛走到邢奕病床边。男人像是睡着了,却仍是皱着眉头,姿势还是俯趴着,看起来挺不舒服。陆蒙看着他这个姿势心里又有些烦闷,邢奕这个样子总让他回想起来以前残酷对待苏郁时候的自己,所以他想对这个人好点,心里也能好受点。
不过看来他没什么大碍,陆蒙放了心,走到陪床边脱了鞋躺上去,准备闭眼睛睡觉。
可还没睡着,耳边忽然响起邢奕烦躁的声音。
“你他妈又来干嘛。”
陆蒙愣,忽然失笑,这小子,原来直装睡呢。他揉了揉疲累的脑袋,侧头看他,“没睡着?”
邢奕趴着,也侧头看着他冷哼声,“疼死我了,哪睡得着,你这个混蛋畜生,我定要……”
“宰了我,”陆蒙兴趣缺缺地又闭上眼睛,“你先能起来再说吧,”说着他伸手盖上被子,侧了个身面向邢奕,“疼得忍不住时候叫我,我先睡了。”
“……”邢奕看着男人坦然的睡脸,心里气归气,却仍是看清了他脸上的疲乏。知道这个男人在忙碌些什么,他又烦躁了,明明应该自己收拾的烂摊子,现在都被这个人解救,如果他是为了抢夺华菱,邢奕当然恨不得他累死才好,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看了天电视,媒体上没有半点对自己不利的新闻,如果陆琛想害自己,这时候落井下石是最好不过的……
脑子里团乱,心情也糟糕,邢奕越想越烦,身体又疼得受不住,他觉得整个人快处于爆炸边缘了。隐约觉得腹腔里积聚了天的尿意又袭上来,这感觉折腾了他天,他憋了天,现在真有些憋不住了。
可起不来怎么办,难道让那些护士导尿?那还不如杀了他痛快。
邢奕忍了半天,脑袋上冒了层汗,憋尿这种事儿越到后面越痛苦,何况他后面还带着伤,憋着下身的感觉让他疼得喘气都粗了。脑子晕沉间,忽然听到旁出了响动,然后陆蒙高大的身影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他,声音疑惑,“你怎么了?”
邢奕说不出话,觉得开口自己就要尿出来了。陆蒙看了他会儿忽然明白了,忍着笑似的说道,“想尿尿?”
邢奕脸都憋红了,窘得是说不出话。陆蒙又忍不住似的噗地乐,起身从医院角落里拖过个桶来,笑道,“尿这儿吧,我再给你倒了,没人知道。”
“……”邢奕咬着牙瞪他,可看见那个桶基本就跟见了亲妈差不,心里虽然不甘愿但还是听话地顺着陆蒙的力气起身。忍着疼,他扶着自己的东西要尿,余光看了眼陆蒙,却见男人正正盯着自己的脸,窘得他终于开口骂,“看个屁看!”
“哈,”陆蒙终于不忍了,大笑声说道,“你别逗我了,尿个尿而已,表情跟做数学题似的。”
“操。”什么破比喻。
他骂了声,实在忍不住了,对着桶稀里哗啦尿了个痛快。陆蒙从边抽出张纸递给他,“擦吧。”
邢奕窘得脸都要红到脖子根,长这么大,除了自己的老娘,还是头回被个男人见到自己尿尿的样子,他恼羞囚念 作者:萧莫人
成怒,看着陆蒙是左右都烦人,“老子定要宰了你!”
“啊,宰吧宰吧。”陆蒙扶着他又趴回去,随意附和,然后伸手又给他盖好被子,便拎着他的“尿桶”出门了。
心里因为难堪而郁闷,可不知道为什么,邢奕看着陆蒙拎着尿桶出门的背影竟觉得有股不同以往的烦躁从心里涌出来。这份感觉在陆蒙回来又给他擦了次汗淋淋的身体后加剧烈,他看着忙活完重又躺倒在旁睡得死沉的男人,眼里的那层愤恨难以察觉地慢慢减弱,他还理不清心里这股拧巴劲儿是怎么回事,便抵不过睡意也沉沉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陆蒙脑筋不清楚的时候最会疼人了~(@^_^@)~
都说了这是温馨攻宠受文(⊙_⊙)
缓和
第二天邢奕醒来的时候正看到护士给自己换吊瓶,他下意识侧头往陪床看了看,人没了,他皱皱眉抬头问护士,“昨晚陪床上的人走了?”
护士眨了眨眼睛,纳闷儿道,“什么人呀?”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护士挠挠头,“六点的时候来过次,没看到人呀。”
那混蛋,六点前就走了?他依稀记得那家伙是深半夜的时候来的,又照顾了自己会儿,估计睡了没到三个小时。他懒得想了,朝电视抬抬下巴,“开电视,还有,最新期的财经周刊给我拿份。”
“哦,好的哈。”
小护士给他弄好了吊瓶,开了电视,出去没会儿就弄来了份财经周刊,不得不说这家医院医护人员的素质还是挺高的。邢奕刚接过周刊还没看,忽然听到电视里传出“华菱”二字,他眸子紧,立刻抬起头来。
“最新报道,日前‘华菱’与‘融帝’签订了份转让合同,融帝集团将8月31日竞价购得的‘世贸银泰’地标悉数转让于华菱地产,另世贸银泰项目的建造部分由‘路亚’建筑公司负责,相信该项目会成为华菱绝地逢生的关键步……”
邢奕整个人震,呆住了。
转、转让?
他脑子空白了整整十秒钟才蓦地回过神来。
开玩笑的吧?!
“喂喂喂!!护士护士!”邢奕猛按铃,小护士没会儿立刻小跑进来,邢奕没等她开口,立刻说,“我命令你啊,命令你!赶紧给我弄个电话,我开双倍,不,十倍的工资给你,快给我搞个电话!”
小护士前秒还笑呵呵的,听完这话眼睛眯,笑眯眯地说,“这个不可以耶,先生您好好养伤,不要烦恼别的事情了嘛。”
“你他妈的……”
“先生,骂娘是不好的,没什么别的事儿我走啦。”小护士说着还招招手,步颠地跑掉了。
“靠!”该死的陆琛,到底给了这个医院什么好处,让他好说歹说说尽了也没人给他拿个电话过来,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半步床都下不来,快急死了。
电视里开始播报别的新闻,邢奕却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去了,他烦躁地挠头,低头又暴躁地发现财经周刊的封面人物竟然又特么是陆琛。照片里的男人优雅从容地坐在张白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腿上对着镜头温文尔雅地微笑,邢奕看到那张完美无缺的笑脸就恨不得把杂志撕了。这混蛋不是从来不接受媒体访问的么!苏郁的事情处,这家伙恨不得所有采访都接,怪不得累成那个xx样子,活特么该!
邢奕愤愤地瞪着封面上陆琛温文的笑脸,想到这个男人背后的可恶之处,心里怒骂了他祖宗十八代。这帮媒体简直要把陆琛塑造成娱乐明星,他承认那王八蛋人模狗样的很上镜,但是那家伙骨子里就是个畜生,抢了苏郁不说,还特么跟个疯子似的强上了自己晚上!
想到那夜的陆琛,邢奕心里忽然滞,怒气稍微顿了顿。其实那天晚上他看得出来陆琛很不正常,而那混蛋也说了,是被下药了。可是……可是特么的就算被下药了也不能原谅!自己都被做进医院里了,长这么大都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等自己好了定要……要……
邢奕揪着眉头瞪着陆蒙的笑脸,怒哼了声。
哼!定要把他揍个半死,把那张虚伪的笑脸打成猪头,让他跪着哭着求自己原谅,然后再把苏郁抢回来,就这么办!
邢奕咬牙切齿地翻开杂志,用力翻过封面卷起来,眼不见为净。
时间点点过去,邢奕把整本杂志看完已经是傍晚,他卷着封面把杂志丢,然后趴在床上愁闷地眯着眼睛。唉,好烦,无所事事的感觉太难受了,还要这样过二十天,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正百无聊赖地郁闷时,门开了,邢奕头也没回,冷哼声,“给我拿手机拿手机拿手机拿手机!”
“呵。”个男人低笑声响起。
邢奕震,愤懑地回头,“操,你怎么又来了!”
陆蒙脱了风衣挂在衣架上,不自觉打了个哈欠,邢奕脸上的表情滞,看到男人困倦的表情竟觉得心里有丝别扭袭上来。
特喵的,我在想什么!
心里唾弃了自己会儿,他抬头又没什么好脸色地瞪着陆蒙,陆蒙挂了衣服,在原地抬手揉着额头,闭着眼睛休息了会儿。男人看起来真的很疲累,呼吸都浅不可闻,邢奕不自觉皱了皱眉,明明是讽刺的话里带了点烦躁,“谁叫你收购我的股份,活该累死你。”
陆蒙手上的动作顿,黑眸幽幽看着他,看得邢奕心里颤了颤,“看毛!”
陆蒙没说什么,又闭着眼睛坐到陪床上休息,邢奕看着陆蒙宽大的背影,觉得那两边宽挺的肩膀因为疲乏都塌下来了,陆蒙好像着觉得累,坐下来也觉得累,干脆便躺下了,邢奕看到男人微张的唇,和侧面微微滚动的喉结,心里又觉得烦闷,咬着唇不说话了。
陆蒙躺着,闭着眼睛,声音低低的问,“今天好点了没?”
邢奕本不想理他,看他那个德行觉得自己应该人道点,便很仁慈似的开口哼了声,“关你屁事。”
陆蒙没再说话了,只侧了个身背对着邢奕躺着,邢奕说完等着看他反应,男人却是自顾自躺着,过了会儿还打了个鼾,邢奕气得鼻子都歪了,很想吼他两句,却莫名其妙地又闭上嘴,任他睡觉,没出声。大约过了个钟头,邢奕这边腹诽无数,陆蒙动了动,身子又平躺过来,慢慢睁开眼睛。
“……我睡着了?”
邢奕看着他微皱的眉,没好气地说,“废话。”
“……”
陆蒙沉默了会儿,坐起身捶了捶肩膀,然后从风衣内侧里拿出个档案袋来,走到邢奕床边,把袋子丢到邢奕手边,“给你看吧,我走了。”
邢奕瞥了眼档案袋,侧头看着他微红囚念 作者:萧莫人
的眼睛,问道,“你就来给我这东西的?”
“嗯。”陆蒙说着,过去拿衣架上的风衣。
邢奕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可能就想躺会儿,竟然还就睡着了,有那么累么……
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看,邢奕心里震,眼睛几乎要贴上那几份文件。融帝的转让合同,董事变报告,世贸银泰相关的各种合约,还有不少现在公司里的变动文件,他大致扫了眼,然后抬头看到陆蒙正好要拉门出去,他皱着眉瞪了陆蒙眼,终于还是开口了,“喂。”
陆蒙迈出去的脚步顿,回头,“嗯?”
“给我电话。”
“不行。”陆蒙懒得说,回过头又要走。
邢奕啧了声,终于没好气似的快速说,“别颠了,歇着吧你,都累成煞笔了。”
陆蒙终于停下脚步,而后转过身,斜靠在玄关处看着他。邢奕瞪着他哼哼,“老子允许你在这儿睡晚上,明早赶紧滚蛋。”
“……”陆蒙沉默着看他,忽然勾了勾嘴角,笑道,“心疼我了?”
“心疼你妹夫!老子是看你为我做牛做马,屁滚尿流的份儿上可怜你懂不懂?可怜你!”
“是谁屁滚尿流?”陆蒙挑挑眉,回身关上门走进来,看着邢奕笑道。
邢奕脸上窘,烦闷地撇嘴。
陆蒙又脱了外衣,挂上后说道,“你怎么确定我不是为了夺你的权?”
邢奕冷哼声,“股份转让我看到了,是代理转让,不是你收购的,而且……融帝的合同上签的是我名字,盖的是我的章。”邢奕烦躁地皱皱眉头,“你干嘛,赎罪?”
陆蒙好笑似的拉过椅子坐在他边上,“你屁股这么值钱?值得我这么折腾?”
“操!”邢奕低骂声,瞪了他眼。
陆蒙笑笑,抬头看了看他的吊瓶,“我不过是让切回归原点罢了,这些是你本应得的,还给你。”
邢奕咬了咬牙,黑眸盯着他,“干嘛?你不是顶讨厌我的?切!别告诉我你上了次还上出感情来了。”
陆蒙耸耸肩,逗弄他似的,“如果是呢?”
“滚蛋!”邢奕没好气地瞪他。
“呵,”陆蒙低头笑笑,伸手掀开他被子,“今天好点了没有。”
“切!”邢奕撇过头,心里还是别扭,对他的愤恨倒是减去了不少。
陆蒙盯着他的伤处看了会儿,忽然问,“这两天吃东西了吗?”
“没,明天可以吃了,特么的饿死我了,”邢奕烦闷地回头瞪他,“你被谁下药了?下的什么药啊?太变态了吧?”
陆蒙眼里暗,黑眸里闪过陌生的阴冷,可也只是瞬,男人又恢复平静的面容,对他摇摇头,“没事,不会再有下次了,”他又看了邢奕的伤处眼,把被子盖上,“要不要上厕所?”
“……”邢奕郁闷地咬牙,最后沮丧地啊了声。
陆蒙呵地笑,跟昨天样拖过大桶,扶起他起身子,邢奕虽然有经验了,可是被这个男人看着撒尿还是浑身上下的别扭,好不容易尿完,他快速擦了下体,烦闷地说,“要知道谁给你下的药,我定宰了那个畜生。”
陆蒙给他提上裤子,扶着他趴回床上,笑道,“不宰我了?”
邢奕回头瞪他眼,没说话。
陆蒙又出去把尿桶倒了,洗了毛巾继续给他擦身,边擦边说,“也许你会生气,但是我还是要问。”
“有屁快放。”
陆蒙擦到他的腰,问道,“你是怎么遇到苏郁的?”
“靠!”邢奕回头怒视他,“你别欺人太甚!”
陆蒙淡定地继续擦,“他现在和我在起,会有什么危险我当然要查查,除非你有本事把他抢回去,否则还是配合我比较好,”感觉到掌下的男人又开始挣动,他按住他的腰身,说道,“你也不想他有什么危险吧?”
邢奕身子僵,挣扎了好会儿,终于愤愤地掐着枕头咬牙切齿说道,“四年前我开车到郊区兜风,正好听到那边有爆炸声,我也就好奇去瞅了眼,看到个凹洞下面躺着苏郁,就救他回来了。”
“然后就直关着他?”
“放屁!”邢奕忽然有些激动,胸口也起伏起来,“他是越狱犯,越狱犯你懂不懂?!你以为我愿意关着他,你以为我不想让他到外面去玩儿去闹?我也想好不好!”男人咬着牙,眉头紧紧皱着,明明激动反抗的语气,却像是哽咽了似的,“他直想出门,我知道,我也知道……可我能怎么办?他出去了万被发现了,万被抓了呢?你根本不知道监狱里有他妈恶心人,我不能让他再回到那种地方!就算他恨我,我也只能关着他,就算他恨我……”
邢奕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低下来,男人怔忪了会儿,忽然闭紧眼睛,咬着牙喃喃道,“可我对他那么好,他为什么就只是恨我……我就真的那么……那么惹人厌吗……”
陆蒙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男人绷紧的脊背,听着他低喃的失神的语气,竟觉得心脏莫名紧缩了下,很不舒服。他看了他很久,终于收回眼,拿着毛巾细细擦着他后背,“没有。”
邢奕没回话,只是后背轻颤了下。陆蒙停下手,像是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男人的头发,声音不自觉放缓了,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温柔语调,“你很好,他也没有那么讨厌你。”
“……”邢奕揪紧了枕头,没说话。
陆蒙弯下腰抱起他的腰身,小心翻过他的身子,看到邢奕双黑眸黯然地低垂着,看得他心里又滞了下。细致地给他擦完身体,陆蒙又想起他这样躺着不舒服,便又抱住他的腰想给他翻过身,可刚把人抱在怀里,就听邢奕低哑的声音说道,“你对他,也这么温柔?”
陆蒙滞,抬头看到邢奕复杂的眼神,“不对,应该是温柔吧。”陆蒙没说话,只盯着他的眼睛,邢奕忽然苦笑了下,垂下眼睛说,“他直都喜欢能温柔对他的人……我脾气不好,每次想对他好点,看他对我冷着脸,就又忍不住吼他,”邢奕说着,沮丧似的闭紧眼睛,自嘲道,“有时候我自己都后悔,可管不住脾气,也难怪他讨厌我……”说着他睁开眼,看着陆蒙漆黑的眸子,喃喃说,“我这个烂脾气你都能这么对我,也难怪他愿意留在你那儿了……”
陆蒙盯着他看了半晌,男人眼里的困顿看得他有些烦闷,心里那股莫名的感觉又浓烈了些,他撇过头,抱着邢奕翻过他的身子,说道,“别乱想了,睡觉吧。”
“……”邢奕终归没说什么,只沉默着闭上了眼睛。
陆蒙又看了他会儿,然后走到陪床边躺下来,脑子里想到苏郁的脸,他心里平静了些,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他囚念 作者:萧莫人
。
【今晚我不回家了,好好休息。晚安,宝贝。】
本来没指望对方能回,却意外收到了回信。
【好的,晚安。】
陆蒙沉默着看着短信,侧头又看着邢奕失落的脸,心里股酸涩点点上涌,他忍不住深吸了口气,呼出口时那股烦乱还是没有减少,他皱了皱眉,侧过身,背对着邢奕慢慢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开始邢奕可以吃东西了,小护士把粥端上来的时候邢奕双眼睛贼亮,恨不得扑上去,可小护士才走到门边儿,旁收拾床铺的陆蒙挥了挥手,头也没回地对她说,“他不吃,拿走。”
邢奕惊,怒道,“凭什么!我饿了两天快饿死了,快给我快给我!”
陆蒙起身,回头看着小护士笑道,“拿走吧,他现在不能吃。”
小护士瞅瞅眼睛瞪圆了的邢奕和眼前斯文微笑的陆蒙,连犹豫都没有,很干脆地转身走人了。废话,当然是要听金主的,个病号又没有威慑力。邢奕看到端着粥的护士渐行渐远,最后房门砰地关,他气得鼻子都歪了,“我擦你大爷陆琛!你凭什么不让我吃东西!”
陆蒙自顾自穿戴好了,然后走到邢奕床边笑道,“看你不爽,饿你几天。”
“我*¥¥……(%…*(#”
“还骂人?再饿几天。”
“我*¥¥……(%…*(#”
陆蒙面不改色地任他骂,过去给他开了电视,便悠然地开门走掉了。邢奕气得脑门儿都要冒烟,昨晚萌生的点点好感立刻烟消云散,他瞪着门怒吼了声王八蛋,便气冲冲地抱起被子,瞪圆了眼睛委屈地听着肚子咕咕叫。
而门外的陆蒙靠在墙边,低笑了声,“小王八蛋,还敢骂我。”他抬手招了招旁的护士,而那护士直盯着他瞅,见他召唤立刻蹦过来,“他后面的伤口还有久能好?”
小护士想了想说,“愈合怎么也得星期呢。”
“里面也愈合呢?”
“那至少得半个月。”
陆蒙点点头,手指指了指身后的门,“甭管他怎么闹腾,半个月内别给他吃东西,打营养针,别营养不良就行。你们不是有些蔬菜水果的凝缩颗粒什么的,喂他那些就可以了。”
小护士眨眨眼睛,有点明白了,嘿嘿笑道,“那位先生可活跃了,饿不死饿不死。”
陆蒙也跟着笑,“饿几天总比伤口又裂了好,”说着他抬手看了看表,朝护士点点头,“那拜托你照顾了,有事打我电话。”
“恩恩!”小护士睁着大眼睛,忽然促狭地笑道,“陆总,您和那位先生是对儿哦?”
陆蒙愣,回头看她。
小护士嘿嘿笑着,眨眼睛,“看着很般配呢,不过……”小护士掐着腰努努嘴,“下次别那么狠啦~”
陆蒙没再说什么,只好笑地摇摇头便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语
因为忙着解决华菱的烂摊子,陆蒙连轴转了两天,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他走出医院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蓝天,微微吁了口气。
“二哥,你被我做过那么次,都忘了吗……”
陆允低喃的讽刺笑声回荡在耳边,陆蒙眯了眯眼睛,心脏处隐隐传来细微的疼。他记不起来入狱前的事情,对于自己身份的认知大依靠那些日记和自己调查来的资料,现在想来,那些日记应该就是陆琛写的,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直都有记日记的习惯,那些过去遭遇过的事情,是不是也被他藏匿在了日记里,包括很久以前陆允对他的强迫和凌辱。
陆蒙想起每次提到陆允时,那个男人惊恐害怕的模样,在意大利的时候,他是不是直被陆允欺侮,所以才忍无可忍,逃离了那个家?
陆蒙仔细想,却仍是记不起来,只觉得心疼甚,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不知道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了,自己个人在家会不会有点寂寞……
想了想,陆蒙掏出电话拨了陆琛家里的座机,可等了半天没人接,再拨次还是没人接。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医院大楼,想了什么,终于收了手机朝停车场走去。
高速路上的风很凉爽,陆蒙打开车顶棚,把音响放大了,苏郁低柔的歌声回绕在耳边,他觉得心里舒服了些,皱紧的眉头稍微松缓了不少。
四年前车祸的事故地点,他来过很次,路线早已很熟悉,却还是觉得每次来时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小心拐过那个奇葩的陡坡,陆蒙找个地方停了车,逆着光眯眼朝护栏下望过去。
果然,个男人瘦削的背影映在眼里,形单影只的身影,看着异常地寂寥。男人抱着膝盖坐在不远处的护城河边,整个人像是个雕塑,动不动。陆蒙看了他会儿,下车顺着坡跃下去,落地时踩到护栏下的树叶,发出嚓的响声,眼前的男人身子猛地震,戒备地立刻回过头来。
还是上次见到时那样,黑润的眼睛,白皙的脸庞,只是眼角挂着泪,在看清陆蒙的时候眼里的悲伤浓烈了。
“哥哥……”男人喃喃喊了声,没动,眼里却是无助。
陆蒙走过去,脚步下意识快了许,走到那人面前,他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坐在他身边,把男人整个搂在怀里,很轻的怀抱,像是怕吓到怀里的人。
“以前就想,你为什么总到这个事发地点来发呆,”陆蒙抱着他,拍拍他的肩膀,“今天终于明白了。”
恢复了记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陆琛伤心难过的时候,总会跑到这个河边看着河水,愣愣看天,动都不动。
“小琛,”陆蒙搂紧了怀里微微颤抖的身子,柔下声音,“都过去了,不想了,好不好?”
陆琛把头埋在哥哥怀里,沉默了半晌忽然神经质似的呵呵笑了,“我是顾小年……”他笑着说着,抬头看着陆蒙的脸,“你呢,是陆琛。”他握紧了陆蒙的手,又呵呵笑道,“切都没变,和过去的十年样,我们在起呢,顾小年和陆琛,你看,现在不就是我们两个吗?”他着迷似的看着陆蒙的脸,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笑道,“直都没变,和以前样的……”
陆蒙看着他几乎要落泪的眼睛,把他的脸轻扣进自己怀里,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低声说,“对,没变,直都没变。”
“呵呵,”陆琛笑了笑,侧头看着眼前广阔的护城河水,歪着头靠在陆蒙肩膀上喃喃,“我就是他,他就是我,我们直都在起的,直都是……”
陆蒙没说话,只抱紧了怀里失神的男人。
陆琛又喃喃自语了半天,说了好会儿终于沉默着不说话了,陆蒙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他,过了很久拍了拍他囚念 作者:萧莫人
的肩膀,“不冷吗?穿这么少?”
陆琛缓缓地摇头,然后抬头笑了笑,“今天不忙了?”
“嗯,”陆蒙起身,握住他的手拉起来,“回家吧,今天没有课?”
“嗯……”陆琛是大学老师,教英语,上课时间不,比较自由,偶尔会接些翻译的活计,生活算得上清闲。他抬头又看了看护城河水,然后收回眼仰头对着陆蒙笑了笑,眼里的空茫消散了不少,笑容也和往常样温暖了,“哥哥不用管我,你好好和苏郁在起吧,你很爱他的,以前就是。”
“……嗯,”陆蒙点点头,拉着陆琛的手往回走。他其实很想知道当年自己越狱后怎么碰上了陆琛他们,可他不舍得揭这个人的伤疤,宁可花费时间调查下,也不忍心再让这个人回忆那么痛苦的过去,“其实你自己个人我不太放心,跟我们起住不好吗?”
陆琛摇摇头,眼里恍惚了下,然后又笑了笑,“不了,那里是我和他的家,我不会走的。”
陆蒙没再说什么,只握了握手心里细瘦的手指,心里叹了声。
坐在车里往陆琛家开,车里还是放着苏郁的歌,陆琛靠着椅背听了会儿,说道,“这些歌……很好听呢。”
陆蒙笑了笑,“歌手叫烟,你不知道吗?”
“我不太关注音乐……不过这个歌手的名字我倒是听过,”他闭眼又听了会儿,笑着点点头,“很好听,怪不得那么有名。我知道的歌手不的,不过知道的都是巨星,呵呵,”他顿了顿,眼里恍惚了下,而后笑道,“以前小年经常开我玩笑,说‘陆琛知道的明星那才是真的明星’,呵呵,你看,他连说我古板老土都说得这么委婉呢,好像夸我样……”喃喃说着,他又闭上眼睛,听着耳边的音乐慢慢放轻了呼吸。
陆蒙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里紧了紧,便抬手按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握。男人睁开眼,陆蒙盯着他黑茫茫的眸子,笑容里了几份心疼,“小琛,你还有哥哥。”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哥哥也爱你。”
陆琛眼里有东西闪了闪,像是泪,却又消散了,他偏过头闭上眼睛,嘴唇咬紧了,过了很久才哑着声音低低说道,“……谢谢。”
*****
把陆琛送回家,陆蒙在楼下点了根烟,靠着车门口口慢慢吸着,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俊美无俦的脸孔,看着看着又觉得心里发涩,这张脸曾经是陆琛的,他依稀记得这张脸上曾经应该有的表情,有些羞涩而又温暖的表情,而不像现在,在自己身上就显得这么冷淡又阴暗。吸完了根掐灭了,他抬头又看了看那扇熟悉的窗户,而后打开车门钻进去,朝华菱的办公大厦开了过去。
整天还是不停地开会和忙碌,陆蒙却还是抽空刷了下苏郁的微博。
微博上竟然新了两条。
个是——“最近正在写第十首歌,中心是思念和未完成的承诺,希望不会让大家失望。”
而另条竟然是——“这个是今天做的午饭,做得有点了,吃不下……”下面附了张图,是苏郁做的饭菜,拍得还挺馋人的。下面堆评论都是尖叫声崇拜声求嫁声,个个恨不得透过屏幕把偶像抓到面前狂啃口。
陆蒙看着那图片失笑,这小笨蛋看来真的是挺寂寞的,微博完全成了他的新奇玩具,孤独那么久了,有这么人响应自己,又跟自己聊天又无比崇拜自己,他就恨不得把每件事都拿出来分享了,像个小孩子似的。
呵,小家伙怎么这么可爱。
陆蒙笑着把那张午餐图保存下来,顺便给苏郁发了个短信。
【宝贝,午饭做得不错,有奖。】
那边过了好久才回复过来。
【哦。】
臭小子……陆蒙笑了笑,也没再看了,继续折腾那些数不尽的资料和企划案。
等忙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他直身子活动了下手腕,然后拿起手机又刷了下苏郁的微博,没有新的了,不过那孩子还很认真地回复粉丝的问题,他仔细翻完了所有评论,眼睛都看疼了。
心情很好,有了这东西,苏郁每天在做什么倒是好掌握了。
陆蒙打了个呵欠,眼睛又要合上,他甩了甩头,揉揉太阳穴,而后开门离开办公室,顺手拿了桌上剩余的文件。
开车到了医院楼下,邢奕病房的灯还亮着。那家伙偏偏憋尿要憋整天,疼死也不叫护士,陆蒙特意让护士去问,结果得到的答案是他点也不想上厕所,没感觉。扯淡,死要面子活受罪。
陆蒙叹了口气,打起精神朝邢奕的病房走。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来,不明白自己竟然对那个人还有点担心,唯的理由也许就是那双倔强的眼睛,那么明亮跳动的眸光里隐藏的屈辱和反抗,让他忍不住想到幻觉里的苏郁,那个他心想要补偿和疼爱的人。自己强迫过苏郁,让那个孩子心里疼得那么深,所以他不想再让任何个人因为自己受苦了。
所谓的理由,也只能是这个了吧。
陆蒙心里这么想着,走到邢奕病房门前微吸了口气,而后伸手推开了房门。
可刚推开条缝,忽然道凌厉的寒光飞过,他下意识退后砰地关上门,就听门上霍然嘡地响,然后屋子里传来邢奕不满地低骂声,“靠!”
陆蒙无奈,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消失,他无语地推开门,就见门上插着把折叠匕首,刀刃已经完全没入门内,可见出手的人稳准狠,绝对是想要了他的命。
陆蒙伸手把刀子拔出来,回头看着邢奕愤懑的脸,哼道,“看来是好了。”
“切,怎么没刀戳死你这个王八蛋。”
陆蒙收了刀,挑眉道,“是谁说,不打算杀我了的?”
“码归码,那是昨天,”邢奕冷哼,双眼睛要喷出火来,“谁叫你不让我吃东西,砍死你活该。”
“……”陆蒙彻底无语了,还以为是这家伙心里又愤恨了才会出手,没想到是因为饿的= =……
陆蒙抽抽嘴角,“饿你几顿就要砍死我?”
“不是几顿,是半个月!”邢奕瞪圆了眼睛控诉,“那个小护士说了,你他妈要我半个月不许吃东西,凭什么!老子身材好得很,不用减肥好吗!”
陆蒙上下打量他,忽然抱着胳膊勾起嘴角笑道,“你身材好不好,我当然清楚。”
“操!”邢奕怒骂,恨不得拿眼神捅死他,“给我吃的,否则我好了咬死你!”
“咬啊,”陆蒙过去伸手到他面前,“现在咬。”
邢奕还真不含糊,张嘴嗷呜地咬下去,陆蒙迅速抽手,就听邢奕上下两排牙齿咣地撞到起,疼得龇牙咧嘴,“靠,囚念 作者:萧莫人
还特么躲!”
陆蒙被他逗笑了,拉过椅子坐边上,翘起二郎腿心情忽然很好,“很饿?”
“废话!”邢奕揉着腮帮子,哼道,“给老子拿东西吃,否则诅咒你吃什么都拉不出来,辈子便秘憋死你。”
“……”陆蒙嘴角又抽了,无语了半天才起身卷起袖子,“不许吃,忍着。”
“忍你奶奶个腿儿!”邢奕气得鼻子要冒蒸汽,“滚滚滚,别碰我,先给我东西吃!”
陆蒙懒得理他,淡定掀开被子,继续擦身子的伟大事业,声音轻飘飘又说句,“忍着。”
“操,陆琛你给我记着,等我好了,我定把你关起来饿成个大煞笔。”
“……你好了再说吧。”
于是接下来在医院的日子,就是在以下的幼稚对话中度过。
“给老子吃的!”
“忍着。”
“快给老子吃的,你妹的,老子饿成厉鬼第个就咬死你!”
“我说不许吃就是不许吃,饿不死,忍着。”
“陆琛我警告你,你再这么虐待我我就弄个小人儿扎你,反正我趴着没事儿干,我天天扎扎扎扎扎,扎死你丫个王八蛋!”
“给,扎吧。”
于是邢奕天天抱着那个陆蒙随意揪出来的小人扎扎扎,但那个男人每天晚上还是会神清气爽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半点不受诅咒的影响,邢奕从此决定再不相信风水了,可每天白天还是忍不住拿着那破娃娃扎来扎去。
于是就这么痛苦煎熬地过了半个月,邢奕基本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连抱小人儿的力气都没有,奄奄息地趴着,捏着小破针有气无力地捅下,再捅下。
陆琛你、你丫儿的……老子、老子出去就……就特么咬死你……
意念力的作用还是很强大的,男人立刻又出现在眼前,邢奕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跟个大型犬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耳朵样,完全没有生气,陆蒙看他那个吃瘪的可怜样儿就想笑,走过去弯下腰对着男人倒霉兮兮的脸,笑道,“进门没听你骂那句靠,还真不习惯。”
“你丫儿就他妈欠靠……”
陆蒙哈地笑,不逗他了,干脆地把被子掀起来检查他伤口,邢奕已经被他折磨得麻木了,任他检查,心里却把他祖宗亲戚骂了个遍。
过了会儿,男人忽然笑了笑,俯下身抱住他的腰把他翻过来,邢奕继续麻木,只是直背对着陆蒙说话,这会儿正面对着,身上还光溜溜的,有点别扭。他皱眉撇过头,没好气地说,“看个毛看!”
陆蒙坐在他边上,也不知怎么的,看他那个憋屈模样,下意识伸手揉了揉他头发,“告诉你个好消息。”
“屁。”
“嗯?”陆蒙挑挑眉,“不想吃了?”
“……哈?”邢奕呆。
“我今天心情好,允许你吃东西。”
“…………………………”
邢奕发了久久的呆,而后饿狼样嗷呜声大叫,就差捶胸顿足了,“快快快快!!”抬手猛按铃,“护士护士,给我吃的吃的吃的吃的吃的!!”
小护士像是早准备好了,进来就端了碗清粥,只是走之前诡异地笑着,来来回回打量了二人半晌才贼兮兮地走了。邢奕哪注意得到她,扑过去对着粥狂啃,吃了几口忽然又皱紧眉头,“这特么是给人吃的吗?!”
“啊。”
“啊个屁啊!”邢奕怒道,“这什么玩意儿,水?有米粒儿吗这个?好意思叫粥吗它?!好意思吗!”
“还有,这什么味道啊!有味道吗!这是给人吃的吗!完全就是糊弄人的吧,这什么狗屁医院,等我出去了就给他拆了!等会儿,是不是你整我?!”
面对邢奕的怒视,陆蒙不咸不淡地瞟了他眼,手指勾住粥碗边沿,用力夺过来,声音却仍是淡淡的,“爱吃不吃,不知好歹。”
邢奕怔,立刻火冒三丈,“王八蛋,还给老子!”
“不是给人吃的。”陆蒙轻飘飘句。
邢奕死死瞪着粥碗,怒道,“老子不是人!”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家伙为了个清水样的破粥脸皮都不要了。
陆蒙无力地递给他,却看到他立即啃得无比欢实,他觉得嘴角又抽了,只得伸手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懒得再看这个白痴眼。
作者有话要说: 邢奕就是个2b青年= =……
遇袭
邢奕自从有了粥喝,身体好得快了些,这段时间陆蒙把华菱从团乱麻渐渐打理得井井有条,公司上下对这个新股东兼代理总裁交口称赞,以至于华菱股价大涨不说,还额外竞得了两个海湾边的项目。等个月时间过去,华菱接手的“世贸银泰”也正式动工,邢奕正是在这天出院,陆蒙便把手头的工作放了放,寻思最后照顾那家伙天,便旷了班去接邢奕。
车正开到半便接到苏郁的短信,这个月虽然和苏郁交流不,但那孩子明显放下了对自己的戒备,虽不怎么热情,但也不再冷淡了。短信上说他要出门去郊区找找音乐灵感,陆蒙嘱咐了他小心,便派了保镖悄悄保护他的安全。
到了医院刚走到邢奕病房门外,忽然听到邢奕的说话声。
“喂,他今天不来啊?”男人烦躁地说着。
“不知道呀,不过按理说您出院陆先生当然会来喽。”是那个小护士的声音。
“擦,什么叫当然……”邢奕碎碎念似的,有点烦闷。
“您还生他的气呢呀?”小护士声音里带着笑,“说真的我照顾过不少病人哦,可像他这么每天都来探视的可不呢,我看陆先生对您是真心的啦,您就原谅他嘛。”
“真、真心?!”邢奕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哭笑不得似的,“拜托小姐,他是我情敌好不好?那王八蛋抢了我的人又特么把我折腾成这个鸟样,我身体要是完全好了,定灭了他!”
“情敌?”小护士愣。
“切。”邢奕冷哼声,焦躁道,“他还来不来了?不来我走了!”
陆蒙终于伸手推开了房门,正看到邢奕在窗边,靠着墙壁很没耐性的样子。听到门声男人迅速抬头,等看见是陆蒙了,他盯着他皱了皱眉,然后撇过头没好气地说,“你来干嘛,不用你送。”
小护士很有眼力价,立刻溜掉了,顺便麻利地带上门,陆蒙听到身后门锁上的声音,抬头上下看着邢奕,扬眉道,“你不是在等我么?”
“放屁!”
陆蒙呵地笑,歪了歪头朝他招手,“你走过来。”
邢奕眼里犹豫了下,却还是昂着头迈着大步蹭蹭走过去了,虽然脸轻松的表情,可陆蒙还是看到他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瞳孔也在那瞬间颤抖了下囚念 作者:萧莫人
。陆蒙走过去挡住他的去路,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行了别装了,走慢点。”
“我才没装,我都好了!”
“啊行,好了,”敷衍地说着,陆蒙给他扔过来个外套,正好盖住他的脑袋,“穿上,走吧,外面冷。”
邢奕把外衣扒拉下来,陆蒙以为他又要破口大骂,却见男人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眸子很深,眼神有些复杂。过会儿邢奕切了声,倒是真把衣服穿上了,然后甩开陆蒙的手,率先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陆蒙也不再说什么,只跟在他后面,邢奕走得不快,他也就慢慢跟着,直到走到电梯里,两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相对沉默了会儿,邢奕终于先开口了,语气里是贯的不耐烦。
“喂。”
“嗯。”
邢奕瞪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说,“别以为你照顾了我个月,挽救了华菱的危机,我就会原谅你。”
“嗯。”
“……”邢奕烦躁地撇过头,皱起眉来,“我才不会感激你这种王八蛋。”
“嗯。”陆蒙忍不住勾着嘴角笑了笑。
“你他妈的除了嗯会不会说别的!”
“你希望我说什么?”陆蒙侧头看他,“求你原谅,还是谢谢你不打算杀了我了?”
“……靠,”邢奕低骂了句,又沉默会儿说,“我就当被狗咬了。”
陆蒙收了笑,忽然凑到他身前低头盯着他,陆蒙长得很高大,这么压过来把邢奕整个覆盖住,“小王八蛋,”陆蒙伸手撑在他头侧,声音沉下来,“这是我最后次允许你骂我,出了这扇门,我们两不相欠,以前的事笔勾销,懂么?”
邢奕咬着牙瞪他,男人个月来的温和神色荡然无存,此时的目光阴沉沉的,看得他心里莫名紧了下,他盯着他墨黑的眼睛看了半晌,直到电梯声响,门开,陆蒙放下手转身出了电梯,声音也冷淡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邢奕觉得心里有股邪火,看到男人重又和过去样冰冷的眼眸,他觉得心口忽然烦闷起来,他瞪着陆蒙看了好会儿,终于冷哼了声,撇过头不再看他了。
两人路沉默着坐进了车里,车厢里时十分沉闷,邢奕烦躁地按下音响,听到传出来的音乐声蓦然怔,然后发了会儿呆,忽然好笑似的低低笑出声来。
陆蒙目不斜视,看着路况开着车,“笑什么。”
“笑你。”邢奕哼笑着,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你跟我以前简直模样,跟我样可悲又可笑,你想对他好,照顾他,疼他,是吧?”邢奕哈地笑,靠在椅座上盯着屏幕自嘲道,“还这样听着他的歌,车里从来就特么没放过别人的歌,哈哈!”他说着,忽然低喊道,“我告诉你陆琛,苏郁心里永远就只有个人,他到死都容不下别人,你这个样子我看着只觉得可笑,你就是在重复我的笑话而已,别他妈再逗我了!”
陆蒙终于侧头看向他,却也只是扫了他眼,沉默着继续开车。
邢奕还是低低笑着,听着那刺耳的音乐声,他觉得心里发酸,眼眶也酸涩,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同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模糊起来。
车厢里再次陷入异常的安静,只余下苏郁低柔的歌声,带着对那个逝去的人的怀念,遍遍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
车子行驶到高速路上,沉默了良久的男人终于低低开口,“邢奕。”
邢奕没说话,只侧头看着窗外动也没动。
陆蒙又顿了好会儿,终于说,“这些年,谢谢你照顾他。”
“哼。”邢奕自嘲般,冷冷哼笑声。
陆蒙侧头看向邢奕,男人长着张绝对英挺硬朗的脸,明明看着那么不羁强硬的样子,眼里的落寞和自嘲却那么深刻。这个人,用自己的所有守护了苏郁四年,尽管方式粗暴又蛮横,可没有他,苏郁也许早就葬生在那片火海里,或者又被抓进监狱里,或者其他任何可悲的结局,不会像现在这样,成为烟,成为个无数歌迷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苏郁他,那么容易感动心软的人,对这个男人笨拙的爱情怎么可能无动于衷,这个人早就在他心里了,他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陆蒙收回眼看着眼前飞速掠过的景色,暗自握紧了方向盘,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和他,辈子只能有缘无分,他永远都是我的,是我陆蒙个人的。
陆蒙想着,眼里的眸色深了层,心里那股闷疼也被慢慢压了下去。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速行驶着,车厢里的气氛异常压抑,陆蒙看了看距离,心想快了,快到地方了,再穿过这个路口,再开会儿,然后把这个人放下,邢奕这个人便永远停留在过去里,再也不会成为他和苏郁之间的障碍,再也不会……
突然,阵刺耳的枪击声突兀地爆裂在空气中!
陆蒙惊,下意识朝旁速度打了个舵,邢奕惊愣了瞬,回过神后立刻朝声源看过去,可灰黑的夜色让他什么都看不清,只依稀感觉到有什么人影在远处若隐若现。他瞪大眼睛急急开口,“陆琛,前面有人!”
男人语不发,只加快了速度,黑眸迅速瞥了眼倒车镜。
“快点向右!操,右边也有!”话音刚落,就听车轮那里被暴击两声,而后车子发出声刺耳的尖锐声音,沉重的车身重重顿在原地,任凭陆蒙怎么用力踩油门都纹丝不动了。陆蒙心里紧,立刻拉住邢奕沉声道,“跟我过来!”
邢奕心里惊慌,不想便跟着陆蒙跳出车厢,高速路旁的护栏下是片森林,两人刚跳出车门,就听森林那边的方向传来连续不断的枪声。陆蒙心里震,手上握着邢奕的手紧。耳畔忽然掠过道划破空气的劲风,他暗叫不好,用力拉过邢奕的手臂把人借力带进怀里,果然下秒便听到子弹嵌进车身的声音,正是刚才邢奕着的地方。
邢奕惊愕地回头扫了眼,然后看着男人阴沉的眸子,声音有些哑了,“怎么回事!是什么人?”
陆蒙没回答他,只抱紧了他躲到车厢另侧,车身被子弹打穿个个黑洞,他小心探出头迅速扫了眼,看到阴影处隐约开始跑来几个人。
糟了,绝对不能让他们过来!
扫了眼车子的后备箱,他忽然心里转,压低声音道,“邢奕,听好了。”陆蒙从怀里掏出打火机塞到邢奕手里,“会儿我去后备箱那里把汽油打开,你趁这个机会朝东面跑出段距离,我引那些人过来,你等他们跑到车子这边的时候,藏好了,把这个打火机丢到后备箱里,知道吗?”
邢奕全身肌肉都紧绷着,听完陆蒙的话眉头深深皱起来,眼里光芒闪烁,“你引那些人?那些人都带着枪你怎么引!”
陆蒙摇摇头,又透过车窗看到囚念 作者:萧莫人
那些人逼得近,便伸手把邢奕的手掌捂住,用了些力,“没时间了,听我的,”说着,他弯着腰往车后走,却忽然被邢奕拉住胳膊,他回过头,看到男人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他,陆蒙冷了路的眼睛忽然缓和了些,他伸手按在邢奕手背上拍了拍,而后抽出手,转身不再看他,“去吧。”
形势危急,容不得邢奕犹豫,他看着男人高挺的身子慢慢直,在枪林弹雨里暴露自己,邢奕死死盯着他,终于咬牙朝东面飞奔出去,东面被车身挡着,那些人看不清,果然就听枪声转了方向,全部往陆蒙那边射击,邢奕忽然觉得心里莫名颤抖,他咬紧牙,逼自己不要回头,直到跑到颗大树后藏好了,他立刻回过头去。
陆蒙在那里弯腰躲着,那些人越走越近,还有几步就要冲到他面前了,邢奕握着打火机的手心冒出了冷汗,他没有把握自己扔过去以后陆蒙是否有时间跑出来,可没有时间给他犹豫,瞬间脑子里闪过无数情绪,他觉得眼前有些发晕,只那么眨眼的功夫他终于抬起手臂,朝着后备箱狠狠掷了出去。
“砰!!”
电光石火间,巨大的爆炸声扬起片烈火,浓烟四起,邢奕屏着呼吸找寻了几秒,心里急躁,便终于不再忍耐,立刻冲着烟火跑过去,在地横七竖八的人影里找寻陆蒙。没几秒钟的功夫,他在离那汽车残骸最远处找到了陆蒙,男人受伤不重却因为爆炸晕了过去,邢奕在见到他身上的鲜血时怔了几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自发地跑过去,抱住陆蒙高大的身躯朝身后的高速路飞奔出去。
脑子里团乱麻,心脏是紧紧揪成团,陆蒙竟然自己跑去吸引敌人,把引爆汽油的安全位置留给自己,他想不通,只觉得慌乱急躁。邢奕急急低头看着陆蒙晕厥的脸,心里竟觉得紧张无措起来。
跑了段距离,身后的枪声忽然又响起来,邢奕错愕了瞬,狠狠咒骂了声便抱紧陆蒙沉重的身体玩儿命似的飞跑。
他直都是正经的商人,这种黑社会似的枪战只在电视里见过,他完全不明白怎么惹来了这些人,可现在没空儿思考,唯能做的只有逃命。可毕竟怀里是个男人,邢奕抱着他跑了会儿渐渐没有力气,速度也越来越慢,可身后的枪声渐近,他累得想撒手,却也只是晃而过的想法,终究还是抱紧了陆蒙使出全力奔跑。
枪声越来越近,他忽然感到肩膀剧痛,险些搂不住陆蒙把人摔下去。
定是中枪了……邢奕惊慌地想着,忍着疼脑子里片混乱。
怎么办,这么跑不是个办法……
王八蛋,快他妈醒过来啊!
奋力的逃跑终于在大腿上中了弹后戛然而止,邢奕狠狠摔倒在地上,陆蒙跟着扑倒在地,邢奕听到远处的喊声,那些人显然看到他们中了弹,枪声时停了,可他却怎么也爬不起来了。
那些人终于跑到他们身前来,共三个人,看来刚才的爆炸让他们损失了不少人,邢奕瞪着为首的男人喘着粗气,哑着声音怒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人不理他,其中个过来抬枪指着他的头,手指勾上了扳机,邢奕在看到那黑洞洞的枪口时全身僵硬住,眼前仿佛瞬间苍白了,身体不自觉细微颤抖起来。他眼睁睁看着那个人勾着扳机的手指渐渐屈起,那瞬间他眼前浮过无数的画面,可最后听到枪响的那刻,定格的终究还是第次见到苏郁时,那个孩子淡漠瘦削的身影。
苏郁,我……
突然,声尖叫划破耳边,邢奕全身震,下意识偏头躲过了子弹,开枪的人慌张地回头,可还没稳身子,就听声惨叫从那人嘴里蹦出,而后男人被只有力的手臂箍住了头,下秒整个脑袋被拧过去,无力地垂落下来,身体重重跌倒在地上。只眨眼的功夫,眼前只剩下个杀手,邢奕还未看清袭击者的样子,就见那人蓦然矮下身躲过子弹,而后迅速捡起地上垂落的枪朝那人狠狠掷去,那人像是被打中了要害闷哼声,那道黑影迅速欺身过去,硬生生扭曲他的手臂,把着他手里的枪掰过来,对着杀手的头按着他的手指狠狠开了枪。
砰的声响后,周围寂静无声。
那道黑影直直着,干净利落的身手让邢奕目瞪口呆,等开清了人他全身震,半天才喃喃发出声音,“陆、陆琛?”
男人垂头又扫了眼地上迅速解决的三具尸体,而后缓缓转身,那双漆黑如炭的眸子深深望着邢奕,过了很久终于低低开口。
“为什么救我?”
“啊?”邢奕还是愣愣的。
“这么远的距离……”陆蒙顿了顿,又说,“扔下我你能逃走的。”
“……”邢奕咬了咬牙,恨声说,“老子心地善良行了吧!”
陆蒙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走过去,伸手拉他起身来,“不管怎么样,谢了。”
邢奕觉得陆蒙的眼神和平时不大样,明明看着平静的面孔,那双眸子里却像是卷起了狂风暴雨,瞳孔黑得瘆人。他下意识退后了步,声音有些慌,“这么尸体,怎么办……”
陆蒙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眼,只拿起刚才的枪收进怀里说,“我能处理,我们先……”
话音未落,忽然听耳边砰地声枪响,陆蒙和邢奕都是惊,迅速回头,却见不远处又追来伙人,竟有十个!
作者有话要说:
烦乱
邢奕惊惶地看向眼前突然出现的十个人影,身子僵硬地动了动,硬生生咽了口唾沫,“怎么办,我们……”话未说完,身子忽然被只大手捞起,他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胳膊,忍着身上的疼哑声说,“这么跑不是办法啊!”
陆蒙双臂用力横抱起他,手掌按着他腿上的枪伤,面孔异常冷静,“腿上的伤怎么样?能不能忍?”
邢奕僵着脖子点点头,回头看着身后不停追赶的人影,急声道,“你这样抱着我根本跑不掉,而且……”邢奕像是扯到痛处皱紧了眉,缓了缓气又说,“他们都带着枪!”
陆蒙闪身躲到棵树后,收紧了手臂低声说道,“抱紧我。”
邢奕下意识伸手搂紧了陆蒙的脖子,男人迅速抽出只手抬起枪用力勾住扳机,邢奕的身子跟着落下来,才稳便听到砰地声枪响,个人的痛叫声应声响起。陆蒙眯紧了眼睛,另只胳膊抱住邢奕,又朝处狠狠开了枪。邢奕在他怀里震惊地看着他,这么精准果断的枪法根本不可能是随意打出去的,眼前的男人显然受过专业的枪击训练,而且绝对是个高水准的射击手!
陆蒙开了三枪击毙了三个人,而后又抱起邢奕朝森林深处跑,邢奕在他怀里仰视着男人冷峻的面孔囚念 作者:萧莫人
,噎了半晌终于说,“你……怎么会用枪?”
陆蒙没回答他,只回头又看了眼追兵,脚下加快了速度。这样冷酷又阴森的陆蒙让邢奕感到十分陌生,他看着男人深刻的眸子,心里忽然震了震。
这个眼神,这副表情,这样诡异而凌厉的身手……
邢奕忽然觉得无比熟悉,像是很久以前在个人身上见到过,那个……叫陆蒙的男人……
这个认知让他茫然了片刻,直到抱着自己的人身子忽然僵,脚步踉跄了下,他猛地回过神,慌忙问,“怎么了?”
陆蒙摇摇头,脚步有些不稳了,邢奕垂头看向他手里的枪,心里立时被股阴霾笼罩,“没子弹了?”
“……嗯,”陆蒙忍着小腿上的枪伤,咬着牙沉默会儿,忽然叫他,“邢奕。”
邢奕心里紧,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陆蒙跑到处巨石后喘了喘气,漆黑的眸子深深看着他,而后把手中的枪塞到他手里,“只剩颗子弹了,必要的时候保命,会不会用?”
邢奕没回答他,反倒是皱起眉紧紧盯着他,“你要干什么?”
陆蒙又扫了眼巨石后的追兵,眯了下眼睛,“抢他们的枪。”
“你疯了?!”邢奕根本来不及想,下意识死死拉住他的袖子,“你手无寸铁要去抢他们的武器?你这是找死!”
陆蒙忽然笑了,那是种自信张扬的笑,男人本就长得俊美,轮廓又深邃,这样傲然的微笑让邢奕忽然怔住了。陆蒙勾着嘴角笑,抽出自己的手臂像是安抚他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保护好自己。”说罢便再没回头地立刻起身子。
邢奕来不及拉住他,就见男人高大的背影如同鬼魅般在夜色里划出道弧线,只眨眼功法便迅捷地冲到了个人影面前。
“啊!”
邢奕看不清他的动作,只依稀见到几个扭打的身影和不停传来的尖叫声,他握紧了枪咽了口唾沫,死死扒着石头向外张望。忽然,他看到陆蒙的身影迟滞了下,他不知道为什么颗心蓦地揪起来,心跳像是要从胸腔中蹦出般。惨叫声此起彼伏,他隐约又听到了陆蒙的闷哼声,心里那股郁结浓了。他急躁地皱紧眉头,终于忍无可忍,用尽全力扒住石头起身来,身上中了几枪,尤其腿上的枪伤痛得钻心,他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让自己勉强起身,可疼归疼,他还是做不到就这么坐着任那个人危机四伏。
跛着脚,忍着疼,他努力走出几步,杀手都被陆蒙吸引走了,没人管他,他可以确定这些人就是冲着陆蒙来的,而陆蒙现在的反应和敏捷狠厉的身手让他是迷茫又疑惑。
这个陆琛,到底怎么回事……
可脑子根本没时间理智地思考,他逼着自己渐渐走近,就在终于看清陆蒙的轮廓时,男人像是也忽然看到了他,黑眸里隐约闪过丝暗沉,而下秒邢奕便见到眼前个杀手被陆蒙生生扭断了脖子,而后他又迅速回身击毙了个,便朝着邢奕的方向飞奔过来。
邢奕刚要说什么,忽然看到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陆蒙的脑袋,他瞳孔缩,下意识抬起枪拉开保险,就在陆蒙扑过来抱住他趴下的瞬间,他的子弹立时冲了出去。
“啊!!”
惨叫声过后便是尸体重重倒地的声音,邢奕惊愣住,抬头便看到陆蒙复杂的眼睛,男人来不及说什么,只抱住他又回身开了两枪便迅速冲回了巨石后,得了片刻的喘息,陆蒙没看他,语气里却有些异样,“出来干什么,碍手碍脚。”
“操,老子救了你!你他妈刚才差点被他打爆头!”
陆蒙动作滞,忽然低头深深看了他眼,邢奕被他看得莫名有些慌,撇过头皱眉道,“还有几个人。”
“五个,”陆蒙收回眼,忽然把手里的抢扔了出去,“没子弹了。”
“你特么不会又要去抢吧?”
陆蒙胸膛起伏,呼吸有些急促,他靠着石壁喘了会儿说,“怎么办。”
“什么?”
陆蒙终于不再看那些杀手,沉下身子靠坐在邢奕身边,侧头看着男人黑亮的眼睛,“我现在抢不动了。”
邢奕惊,终于发现男人身上鲜血淋漓,已经看不出有少伤口了,他心里莫名觉得窒息了下,手指竟还有点颤抖,“你……”
陆蒙忽然笑了笑,看着邢奕眼里隐匿的担心和心疼,他沉默会儿伸手握住了他垂在旁的手掌,“没想到,我竟然会跟你死在起。”
邢奕下意识想抽回手,却不知为什么顿住没动,他咬了咬牙,避过陆蒙的视线。
陆蒙看着他,又握紧了他的手掌忽然问,“邢奕,我不讨厌你了。”
“靠,这话应该我说吧!”邢奕下意识回嘴。
陆蒙忽然笑,眼里的阴霾尽褪,竟显出分温柔来,“你不讨厌我了?”
邢奕眼睛滞,烦躁地啧了声,“都他妈快死了,哪有心情讨厌你。”
陆蒙勾了勾嘴角,另只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他带进自己怀里低声说,“其实你长得挺帅的。”
“废话。”
“呵,”陆蒙听到那些人渐近的脚步,终于闭上眼睛,“所以那天在酒吧把你扛回去,也许不仅是因为那个药吧,”怀里的人震,陆蒙笑道,“是觉得,你看着也很有被压的气质啊。”
“操……”
邢奕不知道心里这股复杂纠结的情绪是怎么回事,只是这么看着陆蒙带血的侧脸,竟觉得心里那点惧怕慢慢消散了。
脚步声已经到了巨石背后,他没心情去分析,也没脑子去想,只觉得这个人的拥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甚至,还有些温暖了似的。他闭上眼,不想去想了。
没想到,自己死的时候,身边竟然会是这个人。
这个,自己曾经度讨厌,厌恶,恨不得刀宰了才好的男人……
陆琛……
“嗙!”
忽然,声重击声响起,二人惊,霍然睁眼,就听身后巨石后的个杀手惊叫跌倒。陆蒙迅速起身,邢奕跟着挣扎着爬起来往后看,却看到个白衣男人赤手空拳地用手刀切向那些杀手的脖子,没有灭口,却击就敲晕了人。而与此同时,耳边响起那些杀手惊诧恐慌的声音。
“怎么回事!我的枪……”
“啊!!枪走火了,快趴下!”
“子弹打不出来——啊!!”
片混乱中,陆蒙迅速反应过来,下意识抱住邢奕把他的头压下去,两人都侧靠在巨石后,屏息等着身后的打斗停止。没会儿,身后终于安静下来,邢奕在他怀里整个人都僵了,声音好不容易蹦出来,“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陆蒙眯着眼睛,声音低沉,“林陌。”
“啥囚念 作者:萧莫人
?!”邢奕惊,“林医生?”
“嗯。”陆蒙心里也疑惑,但面上镇定,他微吸了口气,侧头对邢奕说,“在这儿呆着,别动。”
“放屁。”邢奕没管他,率先起身,陆蒙心里无奈,这家伙完全不听话,只得随了他起起身从巨石后走出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片人,而那个白衣男人在中央,此时正面对着他们。
“……林医生?”
林陌从阴影处走出来,可还没等陆蒙说什么,男人身后竟又跟出来个人,邢奕下意识抓紧了陆蒙的手臂,微弱的月光下依稀可见那人的样貌,看着像是外国人,金发碧眼,长相十分贵气温和。那男人没说话,林陌倒是朝他们走过来几步,陆蒙下意识抬手护住邢奕后退步,声音沉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林陌走近了看清了他们,脸上却是担心的表情,“真的是你们?”他回头看看那金发男人,解释说,“我们两个来兜风,忽然听到枪声……”他看到两人身上的血迹,忙又走近了两步细看,“你们受伤很重……”
陆蒙眯眼看他,然后又转头看向旁的金发男人,“那个人是……院长?”
林陌回头看了看那人,男人走过来,见到陆蒙戒备的神情忽然笑了笑,笑容优雅斯文,带着丝出尘的贵气,看得陆蒙愣了下,“是,我叫卡罗,”男人说着,指了指他和邢奕,“我们开车来的,要不要去医院把子弹取出来?伤口虽然不致命,但是弹头在身体里久了会感染的。”
林陌立刻附和,“是啊,快走吧,久了失血过不好了。”
陆蒙沉默了会儿,低头看到邢奕也正犹豫着看着自己,他想到和林陌接触过的情形,脑子里盘算了下,终于微点了点头。林陌吁了口气,走过来扶住他,而那个叫卡罗的男人从他手中接过邢奕,两人被林陌和卡罗扶着,步步走到了不远处停着的车里。
车子很快发动起来,陆蒙看着驾驶座上的卡罗,忽然问,“刚才那些人的枪……是你动的手脚?”
卡罗回头看他,笑了笑,“什么?”
虽是个疑问句,男人脸上却丝毫没有疑惑的神情。陆蒙眯了眯眼睛,没再说什么了。车子很快便开起来,林陌和卡罗都没有询问他们那些杀手的来历,陆蒙暗中观察了会儿终于有些放下心来,便侧头看向旁的邢奕。男人脸上流着冷汗,嘴唇因为失血有些苍白了,他看了会儿低声说,“忍忍,再坚持下。”
“嗯……”没了追兵,邢奕的神经放松下来,脑子有些晕沉地闭上眼睛。
陆蒙也闭眼仰头休息,眼前漆黑寂静的感觉让他隐约有种不安,他皱眉思考了会儿,然后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立刻伸手从衣兜里掏手机,因为动作激烈把旁的邢奕碰醒了,男人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陆蒙略微慌张的表情,陆蒙向沉稳淡定,这个表情让邢奕十分意外,脑子下子清醒不少。
陆蒙拿出手机拨了个号,手指微微泛白,握得很紧,男人显然很紧张,邢奕不自觉也被他的情绪感染,跟着紧张起来。
电话接通的刹那,邢奕看到陆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微微舒了口气。
“苏郁。”
邢奕惊,紧紧盯着他的电话。
陆蒙有些疲惫地问,“在哪儿呢?”
那边苏郁的声音带着犹豫,音量也小,“唔……医院。”
陆蒙跟邢奕两人都是僵,眉头也都紧紧皱起来,眼里尽是紧张,“怎么在医院?怎么了?”
“我去爬山,不小心滚下来了……”
邢奕松了口气,陆蒙顿了顿说,“伤得重吗?”
“没事……脚崴了,还有点擦伤,”苏郁那边停了下,又说,“你……不用担心,不打紧的。”
陆蒙的神色缓了缓,“是‘仁和’医院吗?”
“嗯……”
“好,我马上过去。”
“不用,”苏郁那边立刻说,“我歇会儿自己回家,不用麻烦了。”
陆蒙笑了笑,语气里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乖,在那儿等我,我马上到。”
“唔……”
又嘱咐了几句,陆蒙哄了苏郁会儿终于收了电话,他吁了口气,侧头却看到邢奕正盯着自己愣愣发呆。陆蒙皱皱眉,问,“看什么?”
邢奕看了他好会儿,忽然自嘲似的呵地笑了声,而后往旁避了避,离陆蒙远些坐着,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了。
男人因为疼痛惨白了脸,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此刻看着竟连丝活力都没有了似的。陆蒙看着他苦涩的表情隐约明白过来,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沉默了。
车子里片安静,林陌从车后镜看了看后座上的二人,然后给医院的护士们打了个电话,而后对着驾驶座上的卡罗催促了句,车子立刻又提了速,飞快地朝医院开了出去。
刚到医院楼下,几个护士便拎着担架等着,陆蒙把邢奕抬上去,自己强忍着疼步步跟过去。邢奕身上枪伤不少,身后的旧伤又裂开,这时候脸上丝血色也没有,全身都是血迹,陆蒙低头看着他又晕迷过去的脸,心底有丝异样涌动了下,却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林陌换上了白大褂给邢奕做手术,那个卡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陆蒙被个护士拉着到了另个小手术室。他身上伤口也不少,只是他必须让自己清醒,也没有时间做大手术养伤,便要求做局部小麻醉,迅速处理伤口。这家医院的医生护士水平很高,包扎处理很快就完成了,伤口处理好了,他独自到间病房里躺着休息,周围安静黑暗的氛围让他的疲累股脑涌上来,他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勾出丝冷笑来。
蓦然涌现的记忆终于归于平静,那些阴暗和背叛像是根刺狠狠戳痛着他的心脏。所谓的兄弟,所谓的信任,原来都只是假象,那些小时候的记忆竟然都是骗局,自以为疼爱珍惜的弟弟,原来恨不得他死了才好。
呵,真是可笑。
陆允,陆允……
陆蒙睁开眼,天花板上仿佛勾勒出那个男人少年时的模样,那个孩子曾经整日都缠着自己,虽然脾气高傲又骄纵,可还是喜欢跟着自己,在自己身后笑嘻嘻地叫大哥。
原来,都是假的。
陆蒙忍着疼慢慢坐起身,心里觉得闷疼又讽刺,连贯平静的心跳都有些沉闷了。他歇了会儿起身踱步到窗前,暗暗吸了口气后,伸手将百叶窗拉开条缝。
果然,楼下有几个可疑的家伙在徘徊。
陆允,我的三弟,你就这么恨我,杀我次不够,还要再杀次么?
他心里觉得冷,墨黑的眸子渐渐冰冷,嘲弄悲凉失望和自嘲堆积在起,囚念 作者:萧莫人
过了很久慢慢平复下来。那个男人他太了解,表面热络其实比谁都冷酷寡情,而且性子睚眦必报,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罢手的。陆蒙看着窗外的人影绷紧了嘴唇,过了很久终于松开手指,侧靠在墙上慢慢闭上眼睛。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吗?
从来没想到,自己那些阴谋和手段要用到自己的亲弟弟身上,骨肉相残,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可能让自己心软了。
掏出电话,手指放在按键上又沉默了片刻,而后他终于深吸了口气,再没犹豫地按了下去。
没会儿,那边接起来,可对方片沉默,陆蒙隐约听得到对面沉重的呼吸。
这个专用电话,他是有久……没有打过了……
彼此沉默,那边终于忍不住,哑着声音沉沉问道,“谁。”
陆蒙顿了好会儿,直到那边近乎嘶喊的声音又问,“谁!”
“尼亚,”那边蓦然滞,陆蒙叹了声,低低说,“是我。”
“你、你是谁……”陆蒙听到对方颤抖的声音和蓦然凝重的呼吸,“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
陆蒙闭了闭眼,终于微微笑了笑,说道,“尼亚,是我,陆蒙。”
作者有话要说: 莫北和卡罗打个酱油飘过……
再见
苏郁坐在走廊的长凳上拿着手机听歌,听着听着脑子里就不时闪出些灵感来,他心里记着,不自觉哼了会儿。正听得投入时,身边忽然坐过来个人,苏郁愣,摘下耳机侧过头,正看到身边的男人也低头看着他,男人微微笑了笑,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苏郁抿了抿唇,没动,任那人搂着,手指悄悄把手机里的音乐暂停了。
“冷不冷?穿这么少。”陆蒙抱紧了怀里的人,搓了搓他的肩膀,“以后穿点,秋天了。”
“嗯……”苏郁犹豫了下低声说,“今晚不忙了吗?”
陆蒙抱着怀里的人沉默了半晌,然后低头靠在他脖颈上低低唤他,“苏郁。”
苏郁有些奇怪,但还是应了声。
陆蒙抱了他会儿,声音有些哑了,“陆蒙他……”苏郁的身子立时僵住,抬头戒备地盯着他,陆蒙回望着他墨黑的眸子,继续说,“你真的,很爱他吗?”
“到现在,也很爱他吗?”
“点也……不恨他了吗?”
苏郁眼里的光闪了闪,神情冷漠下来,身子也挣动着想要离开陆蒙的怀抱,陆蒙搂紧了,盯着他的眸子又问,“是不是?”
苏郁忽然顿住动作,像是咬了咬牙,抬头迎向陆蒙的眼睛,清冷的声音清晰地说道,“是。”
陆蒙觉得心里有种酸涩的疼痛蔓延,呼吸略微不畅起来。
其实在他的记忆里,苏郁对自己只有无尽的恨意和逃避。他终于想起来切,却还是没有自信这个人会真的爱上自己。毕竟自己曾经带给他那么伤害和屈辱,那三年里苏郁对他说的恨无数次回绕在脑子里,那股恨意太清晰太深刻,怎么会变成爱呢?
也不过是因为,自己死了,才让这个善良的孩子愧疚懊悔了吧。如果是活着的陆蒙,在苏郁心里也许只是个恶魔,避之不及。
陆蒙看着苏郁眼里的黯然,心里又涌出丝甜蜜来。不过,就算是假的,只是这么听他说过次,也够了。他这辈子用命爱过个人,而那个人也爱上自己了,不管是真是假,都足够了。
陆蒙伸手抱住苏郁的身子,头靠在他肩膀上低低笑了笑,“宝贝,你定……要幸福。”
苏郁下意识想推开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时顿住了动作,男人声音里的苦涩和疲乏太明显,让他的心脏微微颤抖了下。陆蒙又抱了他会儿松开手,然后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回头笑着看他,“来,我背你。”
“……”
陆蒙拍拍自己的肩膀,“上来吧,你不是脚扭了吗?”
苏郁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小心趴了上去。
男人的肩膀很宽阔,也很温暖,苏郁犹豫着搂住了陆蒙的脖子,男人慢慢起身,手托着他,手按住他的手臂侧头笑道,“你好像沉了不少。”
苏郁愣了愣,没明白他的意思,陆蒙却只是随口说了句便不再说什么,只背着他步步朝走廊走,明明旁是电梯,可男人却走到另边的楼梯通道,背着他步步慢慢上楼。
“……去哪里?”
陆蒙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没说话。苏郁抿了抿唇也不问了,只是这么伏在男人身上忽然有些恍惚了。
很久很久以前,那个叫陆蒙的男人也这么背过他。那天因为工作不小心崴了脚,陆蒙抱着他给他揉了半天的脚腕,然后心疼地背起他,步步朝宿舍走。那个时候男人的肩膀也是这么宽广温暖,趴在上面有种久违的安心感觉。苏郁不自觉搂紧了身前男人的脖子,对方像是感觉到了,也握住了他的手臂,嗓音低低地传出来。
“苏郁。”男人轻声叫着他的名字,步子又慢又稳,苏郁趴在他宽阔结实的脊背上,静静看着他英挺深邃的侧脸,心里莫名紧了下,“如果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好么?”
苏郁身子僵,愣住了。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带着如既往地宠溺,“宝贝,我爱你。”
苏郁呼吸滞,有什么东西跳动得失了往常的频率。
陆蒙还是慢慢走着,好像舍不得走完,每步都带着留恋似的。
走廊里很安静,明明偏暗的环境,却像是因为窗外的月光显得异常温柔,男人的脊背那么温暖,苏郁隐约听得到他清浅的呼吸,下下,柔柔地拂在自己的手臂上,像是不舍得似的,那么轻柔。
苏郁愣了好久,出神间,他无意识地把头倚靠在陆蒙的肩膀上,慢慢,慢慢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陆蒙硬是背着他走了七八层才停下来,苏郁忽然感到男人的脊背有些湿,犹豫了下终于还是低声说,“我自己走吧,没关系的……”
陆蒙笑笑,然后出了楼梯通道把他放下来,他转身看着苏郁,目光寸寸游移,像是要把他牢牢记在脑子里,苏郁被他看得别扭,垂下头有些无措地着,陆蒙看了他会儿终于收回眼,伸手轻轻揉了揉男孩儿柔软的黑发。
“进去吧。”
“……嗯?”苏郁抬头看他。
陆蒙指了指眼前的病房门,“屋里有你想见的人。”
苏郁微微皱了下眉,有些疑惑,却还是听话地推开房门,屋子里很黑,依稀可见个人影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回头困惑地看了眼陆蒙,然后下意识伸手打开了灯。
灯光下,张思念至深的面孔蓦然映在瞳孔里。苏郁全身僵住,愣愣看着那人苍白的囚念 作者:萧莫人
脸,目光呆呆流连在男人全身上下的伤口上。手指微微地颤抖,他勉强自己回过神来,而后忽然握紧拳头,回头狠狠瞪着陆蒙。
“是不是你干的!”
虽是个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控诉。
陆蒙靠在玄关处沉默着看他,然后又转眼看向病床上的人,过了好会儿低声说,“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你还想怎么样!”苏郁低喊着,情绪激动,“我这么配合你了,这么低声下气地听你的话,从来也没反抗过你,让你随便玩弄随便欺负,你还不满意?你还要怎么样!你……”
“……玩弄?”陆蒙喃喃说着,眼里的光有些黯淡了,他看着苏郁愤怒的眼睛,忽然微微笑了笑,“和我在起,很委屈吗?”
苏郁心里紧,看着对面男人自嘲的神情,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可他咬住牙忍了忍,想到邢奕因为自己遍体鳞伤,那点异样的感觉被他强压下去。他瞪着陆蒙平静的脸孔,冷冷说道,“我之所以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他,你答应过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可你现在竟这么对他……”苏郁眼里的光蓦然变得冰冷,看着那么陌生,让陆蒙的心跳也跟着缓缓冻结了,“我告诉你陆琛,我们之间的约定到此结束,我不会再离开他,你想折磨我们,尽管来好了!”
陆蒙静静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沉寂如死水样的眸子重新迸发的亮光,看着那人眼里的愤恨和懊悔,看着他这么赤裸裸的憎恶的眼神,他觉得心脏忽然跳得很缓慢,像是有什么东西没法承受,太沉重,竟拖垮了他向冷静的心跳。可他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这么熟悉的目光,和四年前样,对着自己永远写满了怨愤的目光,真的是自己最熟悉,最熟悉的东西了。
这么天以为的温情,原来,也是假的。
自己身边竟点真实都没有,竟然,呵,竟然全是假象……
他看了苏郁好会儿,终于慢慢收回眼,转身背对着他缓缓开口,“苏郁,”他又顿了很久,终于疲累了似的,像是带着叹息。
“再见了。”
关上门,他没有再看他的表情,其实看与不看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了,只不过就是回到过去最熟悉的恨里罢了,就算隔了四年,他也承受得住。陆蒙忍着身体上下涌起的疼痛,黑眸沉沉看着窗外,过了很久挺起身子步步走着,慢慢远离了身扇紧闭的房门。
“为什么不解释?”身后忽然传来个男人的声音,陆蒙顿住脚步,任那人走到自己面前来,“你……都想起来了吧?”
陆蒙看着面前人清透的双眼,那双眼睛毫无杂质,琉璃样干净漂亮,他看了会儿,收回眼低低说,“没必要了。”
林陌看着他有些僵硬的手臂,沉默会儿问,“你这么重的伤,打算去哪?”
“了结,”陆蒙说着,从怀里拿出电话抽出电话卡,掰断,“我走了,他会开心。”
林陌看到他眼里失神了瞬,心里紧,忍不住说,“可他……直都在想你的。”
陆蒙忽然笑了笑,把电话卡扔进垃圾桶,抬眼看着林陌说,“会忘的,”他低低说着,字句,缓慢得像是说给自己听,“再深刻的感情,时间久了,都会淡的。何况,身边还有个真心待他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蒙看到林陌的瞳孔猛地缩,听到他的话身子有些僵了。陆蒙没在意,只沉默了片刻又笑了笑,“他们两个,我交给你了,麻烦你照顾他们到痊愈出院,谢谢了。”
林陌慢慢回过神来,看着男人眼里的担心,终于恢复了平常淡静的笑容,“放心吧,我向你保证,这个医院绝对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
陆蒙点点头,看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门,看了很久后终于转身离开。他没有坐电梯,而是又回到那楼梯间步步走下楼,恍惚像是又感觉到苏郁趴在他背后,安静又乖顺,如许年前,在那个静谧温柔的夜色里,他在他耳边轻轻叫着陆大哥,那么美好的画面,像是个早已凋零的梦。
*****
天大亮的时候,陆蒙终于到了约定好的仓库附近,他夜小心躲避陆允派来的杀手,换了衣服换了电话,整个人完全乔装打扮成了另副样子。夜不眠不休的潜行加剧了他的伤势,他勉强吞了些止痛片和消炎药,忍着那下下钻心刺骨的疼终于赶到了这片空旷的郊外。
这是四年前,他和手下们约好越狱后来接自己的地方。
“我凭什么信你就是陆蒙?”
“很简单,四年前约定的地方,你定还记得,我们到那里见吧。”
四年前的汇合点只有尼亚他们知道,就算怀疑自己,他们也定会过来查个究竟。陆蒙耐心地靠躺在仓库旁休息,顺便脱了衣服重新给自己换了绷带和伤药,而后斜靠着仓库门闭目养神。
陆允要他死,那他只能下杀手了,对待自己的敌人他从来冷酷无情,既然那个人不再是弟弟,那么他也不需要考虑下手的轻重。他可以肯定,父亲没死,可现在陆家完全掌控在陆允手里,他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两个,是群龙无首陆家只剩陆允个,二是那个人利用了什么东西恐吓威胁了那些对陆家死忠的下属,如果自己活着的消息传到了意大利的本宅,陆允辛苦建立的东西定会立刻崩溃,这点从他两次恨不得最快解决掉自己就看得出来。
陆允……
陆蒙慢慢睁眼,沉寂的眸子里闪过丝暗芒。
——既然你要我死,那么,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兹——!!”
耳边划过车轮急刹车刮过地面的摩擦声,陆蒙睁眼,看到不远处的吉普车里纷纷跳下几个劲装男人,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挺拔,栗色头发在阳光照耀下显得很柔顺,可男人的眼神与他温柔的发色完全不相称,那双眼睛正凌厉地朝陆蒙瞪过来,紧绷的嘴角显得他加冷酷。男人走过来几步,盯着陆蒙仔细打量,而后扬起下巴沉声说,“打电话的是你?”
陆蒙慢慢起身,掸了掸衣裤无所谓地点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和陆蒙的专线,我警告你,老老实实告诉我。”男人走近步,墨绿色的瞳孔眯成个危险的弧度,“耍花招的话,我会让你这张漂亮的脸整个扭曲起来!”
陆蒙淡定地看他,抱起手臂忽然笑道,“你还是点没变,对人总凶巴巴的不是什么好习惯,尼亚。”
对面叫尼亚的男人浑身震,惊愣地看着他,回过神又怒道,“你以为过了四年我就忘了他的长相忘了他的声音吗?!我奉劝你……”
陆蒙放开手臂,打断他的话,“好了,别废话,”陆蒙挺直身子,手举在胸前摆出格斗的防御动作,另手朝尼亚勾了勾手指,“打囚念 作者:萧莫人
架,你就知道了。”
尼亚又是愣,路上的慌张此时是剧烈,他看着面前男人极为熟悉的防御姿势,心头阵激动。努力强压住纷乱的情绪,他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会儿,终于咬牙大声道,“好!这世上打得过我的只有大哥个,你接好了!”
话音刚落,男人钢铁般的身躯倏然冲了过来,陆蒙没躲,反而迎上去生生接住他的铁拳,在另只胳膊挥过来时矮头避,而后拧着男人的胳膊闪身到他身后,尼亚也不是泛泛之辈,随着他的动作跟着转身,然后迅速借力抽回自己的手臂,长腿扫朝陆蒙胸口踢了过去。陆蒙伸臂抓,两手死死抓住尼亚的腿,而后欺身靠,条腿迅速绊向了尼亚的另条腿,男人重重跌倒在地,而后陆蒙压上去,刚要挥拳,尼亚个挺身躲过,就地滚,然后蹦起身朝陆蒙后背砸过去。
陆蒙听到耳后风声猎猎,眨眼间迅速判断好,向右避,趁尼亚因惯性力身子朝下的空档,抬起手肘朝他后背狠砸下去,男人应声跌倒,可又迅速起身,而陆蒙却因为刚才那下用力过猛,扯动了胸口的伤,脚步踉跄了下。这瞬间破绽陡生,尼亚抓住了机会,对着陆蒙的腰狠狠踹,正巧踢在了他的枪伤上,陆蒙感到脑子阵泛白,耳边嗡地响,眼前有了那么片刻的昏迷,等他清醒的时候,就见自己已经跌倒在地,尼亚跨坐在他身上,手臂箍住了他的双手,冷冷笑了声。
“就这程度,想要冒充我大哥?”
尼亚正好又坐在他肚子上的刀伤上,他疼得不自觉皱眉,冷汗顺着额头不停冒出,尼亚话音忽然止住,眉头深深皱起来,不容分说地用力扯开了他的衣领。身上的纽扣蹦出去几颗,前襟大开,纵横交错的伤口和绷带立时暴露在阳光下。
“你……”尼亚震惊地看他,“你受了伤?”他又低头看着陆蒙数不清的伤口,喉咙发涩,“这么重……”
他下意识抬起身子坐倒在地,看着陆蒙身上的伤口发愣,陆蒙等那股晕眩过去,趁他发愣的空档勉强起身扑住他,男人竟没反抗,任陆蒙坐在自己身上,维持着拳头举起来要锤下去的姿势,陆蒙皱皱眉,沉声道,“起来,继续打。”
尼亚眼里惊疑不定,直到听到这句话时身子猛然震,那双适才冷傲的神情蓦然消散,陆蒙看到男人眼里闪过万千情绪,最后竟红了眼睛,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浸湿了眼眶。陆蒙刚要说什么,尼亚忽然起身狠狠抱住他,声音都嘶哑了,“大哥!”
陆蒙沉默,过了会儿举起的手臂慢慢放下,然后也抬手抱住了男人微微颤抖的肩膀。
“嗯。”
尼亚激动得语无伦次,而直在吉普车旁观战的众人在听到那声大哥时都震惊了下,然后纷纷匆忙跑过来,惊疑地死死盯着陆蒙。陆蒙松开手,尼亚也赶忙松手,翻身抽出自己的身子,伸出手臂把着陆蒙起来。陆蒙挨个儿环视圈周围的人,忽然笑着,对着每个人说道。
“索罗,你的头发还是这么少,有跟没有差不。”
“韩基塔,你的小男友还是那么爱吃醋,下巴又被挠了?”
“骨朵古丽,四年过去你还是张女人脸,我说过你留胡子也没用,你压根沧桑不起来的。”
“……”看着最后个人,陆蒙声音顿了顿,笑容温和了些,“阿宁,好久不见了。”
余下的四人都是惊诧的表情,而后所有人茫茫然回过神,下秒全部激动地飞扑过来。
“大哥!”
“老大!”
“你特么才女人脸呜呜呜呜!!”
“蒙哥……”
众人激动地又抱又摸了半晌,哭得塌糊涂,尼亚最是激动,眼泪鼻涕起流,“他妈的,这世上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把我打倒两次的人,也只有你了啊大哥!”说着他紧张兮兮地盯着陆蒙,“伤口挺疼吧,行了你们别抱了!走走大哥,正好舒尔医生也来了,我带你去见他,草,给我让路啊让路!”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陆蒙抬上车,陆蒙看着这些久违的生死兄弟,紧绷了天的情绪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笑容也难得轻松了许。
被众人火急火燎地送到了处基地,见到舒尔自然又是番惊愕和激动,等舒尔给他重新弄好了伤口,众人的情绪都平复差不了的时候,陆蒙靠坐在床上,看着围成圈的泪人,终于深吸了口气,笑道,“想问什么问吧。”
众人互相看了半晌,最后都紧紧盯着他的脸,问题完全写在了脸上。
陆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闭了闭眼睛,低低的声音回绕在众人耳边。
“四年前,我让你们来接我的那天,其实,我带了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当年
陆家从陆蒙的祖父开始就在意大利专门倒卖亚欧两地的军火,传到陆蒙这代,陆家的势力已经十分庞大,与意大利猖獗的黑手党之间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陆蒙从很小的时候起就被父亲以下任继承人的标准培养,他清楚记得自己的第笔走私生意,就是在自己十四岁的时候亲手策划的,那笔买卖成功之后,父亲就带给了他四个跟从人,在意大利这些人被称为暗卫,陆蒙与他们起长大,彼此到了个眼神便心领神会的亲密程度。十四岁开始,陆蒙便亲自带领批人完成了几笔大生意,连父亲都惊叹自己生了个天才儿子,恨不得股脑把自己积攒生的东西都传授给他。
十四岁到二十岁,短短七年时间,陆蒙的名字在欧洲黑帮里无人不知,道上的人找军火生意第时间联系的必是陆家,陆蒙手下培养了批死忠的追随者,后来甚至自己开拓了三条隐秘的航线,那七年是陆家最鼎盛的时候,而这切的辉煌在十年前陆蒙被捕入狱后戛然而止。当时那批货刚刚抵达码头,警察便突然出现,这些与黑手党勾结的帮派被政府恨之入骨,陆家作为其中的个大头,警方很想杀鸡儆猴,便找尽了证据来起诉陆家的当家,也就是陆蒙的父亲。
然而入狱的却是陆蒙,当时他大包大揽,把所有罪责都扛到了自己身上。陆蒙很快便判定了陆家内部出了叛徒,因为不管是在交易当场被抓获,还是之后起诉陆家的许佐证,那些都是极为私密的资料,唯有陆家的内部元老才会知道。陆父四处周旋,终于以陆家是华裔的理由把陆蒙从意大利的监狱调离。到了中国后,陆蒙从死刑减为死缓,再由死缓改为无期,再因为各种立功理由从无期改判为有期徒刑三十年,陆蒙并不着急,就算人在监狱,他仍然是那个庞大家族的未来掌舵者,他权当来中国度假,毕竟在监狱这种全是凶徒的地方当老大,是个很有挑战囚念 作者:萧莫人
性也很有意思的游戏。
之后的几年,他的罪越减越轻,而生存在这种满是暴虐男性的环境里,他的性子也越来越冷漠无情,施虐和殴打,强暴和凌辱都成了司空见惯的事情,他不再觉得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他越来越冷硬的心脏能够柔软下来,直到,二十四岁那年,遇到了那个叫苏郁的男孩子。
那天他偷懒没去工地,在宿舍里躺着想下步怎么继续减刑,门在这时候被人敲开,进来的是和自己极为熟悉的刘管教,这家伙收了他不少好处,陆蒙在监狱里的日子能过得这么舒坦,也算是他的功劳。陆蒙也没起身,淡淡看了那管教眼,“有事?”
刘管教神秘兮兮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了才嘿嘿笑着凑过来,“给你带了个人来,保准喜欢。”
陆蒙其实不算是个严格的同性恋,他入狱前只有女朋友,也没跟男人上过床,只是在监狱里呆了三年,上男人反倒成了习惯。他对床伴又挑剔得很,自己看中的人从来不会让第二个人碰下,而被别人碰过的他是连看都懒得看眼。刘管教自然知道他这个习性,带来的人绝对是个干净的雏儿,新人么?陆蒙瞥了眼门后,只看到只穿着崭新囚衣的细瘦的胳膊。
“绝对上等,正好你们宿舍刚走个,就寻思给你弄过来了。”刘管教明显邀功样的热切表情,看得陆蒙起了些许好奇心。
真有那么出色?
他终于直起身,侧头看向门后的人,“带进来吧。”
刘管教嘿嘿笑,立刻走到门后把人扯过来。
那是他第次见他,苍白瘦削的脸,双眼睛像是墨润的玉石,眼波像是会流转般,刹那便吸住了他的心神。眼前的人漂亮得惊人,那张脸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太过精致,让他忽然有些愣住了。
刘管教之后说了什么,他句没听清,只垂眸看着眼前人半晌,终于说了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子……应该是男孩子吧,看着刚成年不久,脸孔虽然漂亮却还是有些稚气,他抬头看了陆蒙眼,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淡淡停留在陆蒙身上,然后又暼过头,沉默着没说话。这时候犯人们陆续做工完回来,刘管教走了,宿舍里的人在见到他的第眼都是惊愣表情,可也只是瞬,陆蒙便看清了那些人汹涌的欲望,那个在这监狱里,他最熟悉不过的贪婪眼神。
他可以预见这个孩子的结局,被玩弄到死,也许都活不过年。
他冷然地看着他被他们欺辱殴打,脑子里想象着他未来要遭遇的所有屈辱和折磨,想着想着,眼睛在定格在那男孩子被玩弄得浑身鲜血的画面时,他竟觉得那沉寂了许久的心脏细微地颤了下。瞳孔里映出那人羞耻的姿势,他还没理清自己要做什么时,脚步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蹲下身,伸手勾住了他血淋淋的下巴。
“跟着我,或者被他们干,选个。”
他想,或许早就从说出那句话开始,他的心就已经深深沦陷下去,再难回头。
*****
“四年前,我让你们来接我的那天,其实,我带了个人……”
陆蒙话未说完,身旁坐着的阿宁忽然开口问,“苏郁吗?”
陆蒙看了看他,男人这样沉静睿智的眸子真的是很久没见了,他点点头,笑道,“不错。”
“……”阿宁沉默瞬,周围人面面相觑,尼亚不赞同地皱眉说,“大哥,你来真的?”
陆蒙恍惚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苦涩地笑笑,“都过去了。”他环视了周围人圈,继续说,“我不放心他个人留在监狱,所以计划好了带他起逃走,他当时……很高兴,立刻就答应我了。可到了动身的那天,苏郁却没有来。”
阿宁皱眉,旁的索罗疑惑道,“后悔了?”
“当时我也是这么想,毕竟越狱风险很大,他后悔了也可以理解,可是当我做好所有准备打算动身的时候,我得到了个管教给我的消息,”陆蒙的声音蓦然沉,眸色立时深了,“那天白天,苏郁被个犯人打伤,送到了医务室。”
“太巧了吧!”骨朵古丽叫道,“后来那年你对他那么好,谁还敢打伤他啊!”
陆蒙对苏郁的感情有荒唐,他们远在意大利都有所耳闻,陆蒙人在监狱还想方设法给那家伙庆祝十八岁生日,甚至后来还因为他杀了两个人,这样出格的事情太,让他们不想注意到这个苏郁都难。
陆蒙闻言眼神暗,冷笑道,“不错,‘青山’里所有人都知道,苏郁是我陆蒙的心头肉,谁碰他下,就跟那两个倒霉鬼的下场样,”陆蒙说着,微微眯了下眼睛,“直到那天我才终于确定,十年前背叛我的人到底是谁。”
周围的气氛忽地凝结,然后响起尼亚森冷的声音,“谁?”
“我要越狱的事,有谁知道?”
直沉默不语的韩基塔终于出声,“老爷子,我们四个,还有……”
四周的空气沉闷到死寂,众人片沉默时,陆蒙却忽然笑了笑,“总之,切说得通了,当年入狱时候的内奸,还有在监狱里几次阻碍我减刑的,应该也是他,”陆蒙说着,笑容渐渐收回,“不得不说,他差点就成功了。”
“蒙哥,”阿宁定定看着他,忽然问,“既然你已经知道是陷阱了,为什么当年还是……还是被陆允算计了呢?”
陆蒙垂下眸子,沉默了会儿自嘲道,“苏郁他……因为我被人利用,我怎么可能丢下他不管。”
“所以你闯进医务室,带着行动不便的苏郁起越狱,是吗?”
比起问句,阿宁的声音里带着颤抖的难以置信。
陆蒙忽然苦笑了下,抬头看着众人惊愣的脸孔,低低说,“路上被警察追不说,还有陆允派来的杀手。后来……我藏在了深山里他们找不到,他就命人引爆炸药,想活活把我炸死在山顶上……不过我逃出来了,却再也带不动苏郁,就把他藏在了个山洞里,自己去引开了追兵。我跟他们周旋了三天三夜,最后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再后来……”陆蒙闭了闭眼睛,慢慢吁了口气,“也许是伤势太重,也许是爆炸炸伤了脑子,总之我失忆了,这四年的时间里,我直以另个身份活着。”
四周鸦雀无声,除了阿宁,其余人都呆滞了。过了很久尼亚咽了口唾沫,小心说道,“其实大哥,这张脸我看着……有点儿眼熟。”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呢……”
其余几人跟着附和,陆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像是想起了什么人,微微笑了下,“十年没见了,你们认不出也正常。”
“……十年?”阿宁愣,蓦然回神,“难道是……”
“不错囚念 作者:萧莫人
,是小琛,”陆蒙提到陆琛时,表情和缓了不少,“是他救了我,也是他照顾了我四年时间,没有他,我陆蒙早就是把骨灰了。”
“等、等下,等下等下!”骨朵古丽觉得头有两个大,脑子有点晕了,“他救你,ok,但是你这张脸是怎么回事?”
陆蒙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双眼睛像是有些黯淡了,声音沉沉响起。
“小琛有个朋友叫顾小年,那天他听说了‘青山’有人越狱的消息,四处打探以后确定了是我,他们两个就决定到荒郊来找我……”
*****
阴暗的房间里,隐约可见两个男人交缠的躯体,伏在上面的男人动作激烈粗暴毫无怜惜可言,而被压在身下的人目光呆滞混沌,眼里片空茫像是个没有生气的木偶。身上的男人狠狠冲撞了好会儿,终于慢慢停下动作,起身抽离,然后个带着讽刺笑意的男声随之响起,“二哥,你身子还是这么销魂,点没变。”
那具瘫软的身体还是动不动,没反应也不说话。
陆允勾着嘴角哼笑声,起身随意套了件衣服打开房间的灯。瞬间白亮的屋子让躺在床上的人微微颤抖了下。陆允眯着眼笑着过去,勾起他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左右看了看,啧啧两声颇为可惜似的,“那么漂亮的脸,你也真舍得毁了。”
空洞的瞳孔终于微微缩了下,而后男人艰难地抬头看他,沙哑的声音低低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还不承认,”陆允放开他,按下床旁的个按钮,对着屏幕说道,“夜,把东西带进来。”
很快,个黑衣男人走进屋,看都没看浑身污秽的陆琛眼,把个黑色半人高的袋子拎进来,扔到陆允脚边。陆琛抖着手想从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可陆允立刻把被子拉得远,很愉悦地打量着男人全身赤裸的羞耻模样,笑道,“二哥,你这副模样棒极了,干嘛挡着,你说是不是,夜?”
男人点头,然后躬身退出去了。陆允弯下腰摸着陆琛颤抖的脊背,然后伸手抓住脚边袋子的开口,笑道,“听话,我再问你遍,陆蒙在哪?”
男人还是摇头,还是那句不知道,陆允渐渐没了耐心,冷冷哼了声,“二哥,我警告你……”
“我不是你二哥!”陆琛忽然低吼,抬头死死瞪着他,“我是顾小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知道!”
陆允的表情忽然有些狰狞,像是看着笑话样看他,笑容残忍又阴森,“你是顾小年?”男人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提起来,弯腰凑到他耳边桀桀低笑,“那我手里这个东西,是什么?”
陆琛下意识颤抖了下,瞳孔慢慢瞪大,而接下来陆允的话让他的身子猛地冰冻起来。
“前天晚上,我的人在那个河底找到了个很有趣的东西,还真是惨,都被埋到沙子里了,也亏夜他们太敬业,竟然挖出来了呢……”
陆允的声音像是恶魔的呢喃,陆琛感到心脏下下在胸腔里紧缩,整个身子蓦然剧烈地抖动起来,陆允安抚他似的,轻轻摸着他的肩膀,然后手指移到他下巴上,抬起来,笑眯眯道,“想看吗?里面的东西?”
陆琛整个人僵硬着,耳朵忽然有些耳鸣起来。
陆允的动作慢条斯理,他放开陆琛,然后笑着慢悠悠地打开了袋子的开口。
那瞬间,陆琛感到自己的世界像是突然黑白了,切寂静无声,眼前的景象猛然凝结起来,然后剧烈地抖动,等他回过神时候才发现颤抖的是自己冰冷的身体。
具残破的骷髅静静躺在那个黑袋子里,明明没有皮肤,没有血肉,没有脸孔,没有神情,可他却恍惚像是看到那个人起来,坐到他身边,把自己搂在怀里温柔地微笑。
‘小琛,有你在身边真是太好了呢……’
‘小琛,我会对你很好,辈子都对你好,只对你个。’
‘小琛,别怕,这种事并不可怕的,你看,不疼的对不对?乖,抱住我……’
‘陆琛是顾小年的大宝贝,辈子最喜欢最喜欢的大宝贝!!’
陆琛觉得耳边恍惚回响起那个男人带着笑的喊声,那么疼惜宠溺,像是个遥远的不真实的梦。
他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骷髅,嘴边好像有什么咸湿的液体不停划过,可他感觉不到,只伸出手,点点,点点地往前爬过去,身子狠狠地摔下床,他还是感觉不到疼,只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白骨,眼里有股疯狂的喜悦席卷着。
旁的陆允眯着眼好笑地看着眼前像是疯了的男人,看着那人抖着手死死抱住那个骷髅,把那个肮脏发霉的头骨紧紧拥在怀里,陆允冷笑着看了会儿,走过去抬脚踹了下那个黑袋子。骷髅随着那脚像是要散架似的喀拉拉响,陆琛猛地回过神,抬头恶狠狠瞪着陆允,尖声叫道,“你给我滚!不许碰他!”
陆允蹲下来,陆琛立刻背过身死死抱住袋子,眸子里像是有火焰要蹦出来,戒备又警惕。陆允忽然哈哈大笑,指着那堆骨头笑道,“你不是顾小年么?抱着个骷髅哭什么?”
陆琛身子震,眼里恍惚了下,怀抱还是很紧,却死死咬住了唇。陆允凑过来,伸手摸向他身后,陆琛猛地甩开他的手,黑眸愤恨地瞪他。陆允越看越觉得有趣,忽然扑过去把男人狠狠压倒在地上,陆琛从没这么激烈地挣扎反抗过,不要命似的,整个人都狂乱起来。
“你滚,给我滚!不许碰我,滚开!”
“哈哈,怎么啦,堆骨头而已,看不见的,”陆允冷冷笑着,手按住他疲软的身体,另手捅进他的后穴,“说啊,你不是顾小年么,那这堆骨头是谁?”
陆琛整个人被他死死压住,他听到怀里的骷髅咔咔断裂的声音,整颗心脏像是要崩裂般剧痛,他感到有什么血腥的东西从胃里涌出来,随着他的挣扎点点流荡在身体里,“我不知道,不知道……”他颤着声忽然哭了,哭得歇斯底里,带着哀求哭喊,“求求你,别这样,陆允,别这样对我,放开我,我求你了……”
可没用,男人还是残忍又坚决地闯进他的身体,下下剧烈的撞击让他脑子里的弦根根断裂。怀里的骷髅头上空着两个黑黑的洞静静对着他,陆琛看着它,呆愣愣看着,胸口疯涌的绞痛让他没法思考,他只是愣愣看着,然后愣愣把那颗头颅按进胸膛里,失神了般喃喃说,“别看我,你别看我……”
身后的男人还是狞笑着不停进出,他抖着手紧紧抱着怀里的白骨,感到世界忽然片晕眩,白茫茫间,他看到个大男孩模糊的轮廓,好像还和四年前样,脸上挂着纵容开朗的笑,伸出手臂等着自己扑过去似的。
小年……囚念 作者:萧莫人
小年,小年……
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附上张苏郁的人设图,自己画的,有点简单粗暴(⊙_⊙)
了结
“所以说……是那个顾小年死了,陆琛就把自己的脸换成了他的,而把大哥你的脸……”
“嗯,就是这样。”陆蒙说完歇了会儿,沉声道,“昨晚有批杀手来暗杀我,当时情势所逼我就引爆了辆车,可能因为同样是爆炸,脑子受到了某种冲击,总之我再醒来的时候,就把切都想起来了。”
“等等,”阿宁忽然皱眉,“你是说,你是昨晚被袭击的?”
“嗯。”陆蒙点头。
“是陆允?”
“我没有证据证明,不过,直觉是。”
阿宁眯了下眼睛,想了什么后说道,“他既然之前知道你,却直没动手,肯定是因为没什么东西可以证明你还活着,而昨晚动手了,那就是……确认了?”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很奇怪,”陆蒙皱起眉,疑惑道,“我逃开追杀后第件事就是确认苏郁的安全,可他安然无恙。陆允当年就是利用他才暗算了我,这次竟然没对他动手……”
阿宁瞳孔蓦地缩,忽然说道,“蒙哥,你联系过陆琛吗?”
陆蒙身子猛地震,眼里的光凝滞了下。他僵着身子呆了会儿,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电话给我。”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丝细微的颤抖,尼亚立刻掏出个特制的防追踪手机给他,陆蒙紧紧捏在手里,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下下嘟嘟的响声,竟漫长得让他烦躁起来。不知道过了久,终于,那边接起来,响起的却是另个男人带着讽刺的声音。
“我还在想,你还有久才能想到这个可怜的家伙,”陆允笑嘻嘻说着,似乎喘了喘气,声音有些远了,“二哥,来叫声,你这种时候的叫声特别好听,让大哥开开眼界如何?”
“啊!”
那边忽然传来陆琛低低的痛叫声。
陆蒙适才擂鼓样的心跳忽然僵硬住,而后像是凝结了般,好半天才跳了下。他脸上没有表情,瞳孔也黑得透彻,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忽然低沉冷静下来,“你在说什么?你把小年怎么了?”
“呵,”陆允带着喘息的声音下下顿挫着传过来,“我倒是忘了,你那个脑子是真的失忆了,啧,我是该可怜你呢,还是该趁机欺负你下?嗯……”男人享受地低吟了下,又说,“想要陆……哦不,你的小年活命的话,就到当年你们的车祸地点来,如何?”
“你抓他干什么?我说了我不知道那笔财产的下落,你有完没完了?”男人那么平静无波的模样,握着电话的指骨却白得渐渐发紫。
“那笔财产啊……”陆允低低笑道,“那个已经不重要了,给你三个小时时间,我可没耐性哦。”
“别过来!”那边忽然响起陆琛嘶哑的喊声,“哥哥你不要管我,你别过来!别让他……”
话未说完,那边立刻掐断了电话,陆蒙握着手机的手几乎要生生捏断它,他死死咬住牙,竟觉得心里有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悔恨猛然袭上来。
因为太安心太放心,竟然就忘了去担心和关心,直以来都是这样,那个人不在乎自己外面是否有情人,不在乎自己心里住着几个人,他只想要个能想着他的哥哥,只想要个让他觉得不是孤单人的感觉,可从来,自己对这个乖顺的弟弟最不上心,自己每次忙碌得忘了说不回家,陆琛却从不催促也不追问,只是在家做好了饭等他回来,每天每天都开着灯睡觉,只是为了等自己回家。
太熟悉的人总是被遗忘的那个,那个总是在自己身后等待和微笑的男人,却是唯个被自己次次忽略的人。
小琛……
小琛……
陆蒙闭紧眼睛努力压抑住心里的绞痛,周围片沉默,过了很久阿宁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他,陆蒙抬眼,看到男人久违的安慰的微笑,“蒙哥,没什么,他还活着。”
旁的尼亚立刻附和,起身怒道,“是啊大哥,我们去救他出来不就好了,顺便宰了那个畜生!”
“对啊!他妈的四年前敢暗算我男人,我要他好看!”骨朵古丽大叫道。
索罗无语地挠挠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叫老大啊,很诡异哎……”
骨朵古丽竖起眉毛狠狠敲了索罗后脑勺下,而向话少的韩基塔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按住了自己的枪。
阿宁又握了握陆蒙的手,微微笑道,“蒙哥,我们……有十年没合作了呢。”陆蒙的瞳孔闪了闪,冰凉的手掌点点有了点温度,阿宁看着他重又清明的眼神,歪头眨了眨眼睛,“很怀念啊,当年并肩作战的感觉……当然,只是你们并肩而已,我总是在暗处替你们瞎担心。”说着,他拉起陆蒙的手,起身,“走吧,我们去了结切。”
陆蒙看着眼前的同伴,沉重压抑的心跳终于慢慢恢复正常,他掀开被子走下床,从桌上随意拿起把枪别在腰带里,抬头看着众人久违的激动眼神,嘴角慢慢勾起来。
“走吧,兄弟们。”
陆蒙的暗卫有四个人,尼亚、韩基塔、索罗和骨朵古丽。这四个人的擅长的东西也各不相同,尼亚就是个人形兵器,身手极为干练冷酷,也是唯个在黑手党的秘密基地里训练出的特级护卫;而韩基塔擅长用枪,是个冷静到可怖的神枪手,陆蒙从没见过另个人像他样使枪使得像艺术表演般精湛绝伦;而索罗是个陷阱专家,对于埋雷点和爆破时间没有人比他掌握得加精准;而骨朵古丽,陆蒙只能说,他是个科学天才,或者说,是个怪才,所有精密的仪器都是他的玩具和宝贝,黑客这种东西都是他十几岁时候玩儿剩下的了。
从基地里出来,众人走到门口,阿宁看着渐渐远离的五个背影,忽然忍不住跑过去,从身后死死抱住陆蒙,陆蒙沉默会儿,回身看着他有些红了的眼睛,笑了笑,“怎么了。”
阿宁想笑下,却觉得心里难受,忍了好会儿才苦笑着说,“你们不懂,每次这种时候我有慌张难受,你们点都不懂……”
尼亚过来用力揉了揉他的脑袋,“狗屁,每次觉得要挂了的时候,想着你特么在等我们回去,爬也要爬起来,你才是不懂,笨蛋!”
骨朵古丽过来掐他的脸,嘿嘿笑,“没有你的那些计谋,我们这些人都白搭,早死七八百回啦,阿宁放心吧,我们肯定能活着回来,跟以前样!”
“这么冒险的计划……”阿宁咬了咬唇,声音有些哽咽了,“算了,要不你们再等会儿,我再想个好的,我……”
“这就是囚念 作者:萧莫人
最好的,”陆蒙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放开他,“阿宁,我们把命交给你,是因为我们相信你,你看,你也要相信我们,我们从来没让你失望,不是吗,我的军师。”
阿宁咬牙盯着眼前的五人,对面的人脸上都是自信张扬的微笑,那么信任和强悍的目光,他最信赖和自豪的同伴们……
吸了吸鼻子,他终于也微微笑了笑,抬起手臂紧紧拥住每个人,而后退后步,看着他们字字说,“我等你们,活着回来。”
“那是必须的啦!”尼亚哈哈笑着,揽住陆蒙再没回头地走了。
阿宁看着五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终于闭了闭眼睛,从怀里掏出个电话来,深深吸了口气。
“07基地的所有人听命,我是阿宁。”
*****
陆允穿着松散的浴袍喝了口红酒,转了转酒杯,眼睛盯着显示屏笑道,“二哥,你猜他会不会为你来,嗯?”
陆琛趴在床上动不动,眼里没有点神采,整个人像个没有生气的木偶。
陆允自说自话,又喝了口笑道,“不过他也真好笑,当我陆允是什么人,还会被他骗住么?”陆允伸手摸了摸陆琛软软的头发,笑着眯起眼睛,“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掌下沉寂的身体猛然震,陆琛霍然抬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陆允呵地笑,垂头凑到他耳边亲了下,又说,“我昨晚派过去的人全死了,枪枪致命,刀刀都是要害,这么冷静果断的手法,只有同样冷静果断的脑子才做得出来,这可不像个失忆的人干得哦,明显贴了陆蒙的标签嘛,”手指下的身体细微地抖起来,陆允觉得有趣,掰过他的脸咬了下他干裂的唇,像是想刺激他下似的,“我猜他肯定是联系了那五个人,现在也定是想着法子干掉我,呵呵,二哥,我们来看场戏怎么样?”
陆琛死死咬住唇瞪着他,陆允啧啧低叹,牵起他的手捏了捏,笑道,“如果陆蒙会儿是自己个人出现的,那就有意思了,他那个宝贝阿宁定是想了什么损招等着我跳,可惜啊,他们定猜不到我已经知道了,”陆允抬起酒杯凑到陆琛眼前,晃了晃,“这个颜色,美吗?”
陆琛哑着嗓音低喊,“你这个疯子!”
“哈哈,谢夸奖,”陆允抬起酒杯饮而尽,然后揪起陆琛的头发逼他看向显示屏,“陆蒙要是自己个人出现的,那……我就懒得陪他玩儿了,砰——直接炸飞他,哈哈哈。”
陆琛感到身体四处冷得厉害,心跳剧烈地撞击在胸口,眼睛像是要凝在那屏幕上。时间点点过去,直到屏幕里终于出现了个人,他感到身子忽然就僵住了,接着猛地颤抖起来。
——屏幕里,陆蒙缓缓走过来。
只有他个人。
陆允哈哈笑,抬起手臂伸向床边的按钮。陆琛猛地回过神来,忽然扑过去死死压住他,陆允身子滞,冷笑着脚踹向他的胸口,可男人痛得眼睛都泛白了,却仍是死死抓着他的胳膊,用尽了全力。
“放手。”陆允冷声说着,抬起膝盖朝他的胸口猛撞了下。
陆琛痛得整个身子都弓起来,却仍是死死抱着,像是不要命了,任凭他下下狠命地撞击,死也不松手。陆允踢了几下终于没了耐性,刚要重重脚踢断他的肋骨时,屏幕里忽然传出陆蒙的声音,带着嗤笑似的,“果然,是个陷阱啊。”
陆允停住动作,侧头看向屏幕,而陆琛像是有些晕迷了,却仍是死死抓着他,挣扎着抬头看过去,屏幕里男人形单影只,对着四周大声说道,“陆允,你以为你完全掌控了陆家吗?”男人冷冷说道,“那些暗地里的渠道有哪些,那些布置在各处的暗探都在什么位置,那笔巨额家产到底藏在什么地方,还有……我想你最想知道的,我亲手创建的三条秘密航线究竟在哪里,这些,你都知道么?”
陆允身子震,终于抬脚用力踢飞了陆琛,而后起身死死瞪着屏幕。
屏幕里的男人忽然笑了,那是他极为熟悉的,属于陆蒙的微笑,“我愚蠢的弟弟,你以为杀了我,你真的就成了陆家的首领?”男人嘲讽地笑着,眸子忽然阴冷起来,“没有这些,陆家的命脉永远不会掌握在你的手里,你拥有的只是个空壳,早晚会灰分烟灭!”
陆允蓦地握紧了拳头,狭长的眸子眯起来,愤恨地瞪着屏幕里陆蒙那张泰然自若的脸,男人慢慢收了笑,等了会儿终于沉声说,“把小琛还给我,我就把这些都告诉你。”
这是个诱饵,这是个计谋,这绝对是陆蒙那伙人骗自己的,可是这么大的诱惑,即使知道有诈,他也没办法完全无动于衷。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男人看了半晌,终于咬牙拨了个号码。
“夜,把那家伙打晕了带过来。”
“……不是要直接杀了么?”
陆允抬头又瞪了那屏幕眼,挣扎了下终于说,“带过来,立刻!”
“……”那边沉默片刻,终于回答,“是。”
屏幕里很快出现几个人迅速朝陆蒙攻过去,男人完全没有挣扎便瘫倒在地上,陆允盯着屏幕里晕厥的陆蒙,心里股火气上涌,怎么也压不住。他冷哼了声,转身走到床边揪起陆琛的头发,看着男人因为疼痛惨白的脸,不解气地又扇了下,狞笑道,“你在我手里呢,我怕他什么?”像是说服自己似的,陆允深吸了口气,又强调句,“我怕他什么!”
“你真……可悲……”陆琛用最后的力气喃喃着冷冷笑道,“我会看着……看着你下地狱的,我会在那边……等着……”
陆琛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头偏晕了过去。陆允惊,用力扇了他两个耳光,“喂,你给我醒醒!”可男人动不动,嘴角竟流出血丝来,陆允瞪大眼睛,看到陆琛被踢到的腹腔片青紫,他心里紧,立刻扔下他慌忙朝门外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仇恨
陆蒙有意识的时候感觉到身体在冰冷的车厢里颠簸,他没有睁眼,静静感受了会儿周围,发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捆绑在了背后,身体有些冷,衣服像是被剥了个精光,身上的绷带似乎也被扯掉了。他慢慢敛了心神,过了会儿感觉到车子停了,然后身子被人拖出车厢。路上后背摩擦着地面,伤口被冷硬的地皮狠狠刮弄,他疼得皱了下眉毛,想了想,便缓缓睁开眼,眯着眼睛茫然似的朝周围看了圈。
拖着他的男人身黑衣面无表情,见他醒了也没有表示,直接把他带到个屋里,扔上了床。陆蒙缓了口气,慢慢压住身体四处的疼,侧头把模糊了眼睛的汗水擦在被单上。很快,门被人推开,陆允在门口笑眯眯囚念 作者:萧莫人
地打量了他会儿,然后迈着缓慢的步子走过来,愉悦地笑道,“大哥,你这副模样真让人难以抗拒,”陆允过来坐在他床边,伸手沿着陆蒙的腰线抚摸,低低笑道,“大哥,你是不是从来没被人上过?”
陆蒙淡淡瞥了他眼,朝四周看了看,完全无视他猥亵的抚摸,“小琛呢。”
陆允嗤笑声,手指死死捏住陆蒙的腰,冷声道,“你从以前开始就对那个小杂种关心得不得了,哼,怎么,野种对野种的惺惺相惜么?”
陆蒙眯起眼睛,沉声道,“你说话注意点。”
“哈!”陆允好笑地看他,眼里带着浓浓的恨意,“陆蒙我告诉你,你们两个就是野种,陆家的切本来就该是我的!”他死死瞪着陆蒙的眼睛,双手狠狠掐在他的伤口上,“我妈妈才死了久,陆放就把你们两个狗母子带回家来,嗯?我母亲卧病在床那么些年,陆放就在外面跟那个贱女人风花雪月呢是吧?呵呵,可是你比我大啊,我真不明白陆放既然爱那个贱人爱得要死,干嘛要娶我妈妈?哈,还不是看上了她背后的家业,那个老畜生!”
陆蒙双眼睛漆黑片,像是两个黑洞,冰冷的瞳孔里映出陆允扭曲的脸。
“从他把你带进家门起我就决定了,我要毁了你,毁了那个贱人,我要把我和妈妈应得的东西全部抢回来!”陆允说着,手指挑起陆蒙腰上的枪伤,用力揉捏着,残酷地笑道,“还有陆琛那个小杂种也样,我不会杀了你们,我还想看看你们生不如死的表情呢,哼,就像现在这样!”
身上的伤口几乎要被陆允抠烂,陆蒙忍着那股疯狂的巨痛咬住牙闭上眼睛,身上的男人折磨够了,又换了处抠捏,笑着低头凑过来说道,“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把知道的都告诉我,否则我会儿把陆琛带来,在你面前刀刀切碎了他。”
陆蒙喘着粗气忍住痛,睁眼看着男人病态的狞笑,咬着牙字字说道,“我劝你最好别动他。”
“呵,”陆允好笑地歪头看他,“怎么,你还指望你的那些暗卫来救你?”陆蒙瞳孔缩,吃惊地看他,陆允得意地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已经碰过头了?”看到陆蒙眼里闪过丝惊慌,陆允心情愉快地慢条斯理说道,“你的那些小跟班,早就被我溜到别的地方去了,你衣兜里有定位仪器是吧?哼,那点伎俩还想骗过我?真是笑话!”
陆允说着伸手打开了旁的显示屏,笑容暧昧地往陆蒙耳边吹了口气,“他们去追你的破衣服去了,想看看嘛?那些小丑样的家伙……”
陆蒙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他看到屏幕里率先冲出来的尼亚,被绑住的拳头蓦然握紧了。陆允在旁看着他的反应,嘻嘻笑道,“你们几个的作战方案,我最熟悉不过了,尼亚打前锋,其余几个都藏在暗处偷袭,我说大哥,你真以为你们的这些小花招能瞒得过我?”
屏幕里忽然传来阵猛烈的爆炸声,陆允哈地笑,眯着眼睛低头看向陆蒙,“索罗这么大动静,是怕我不知道他们来了么?”
陆蒙像是心痛似的,黑眸里蓦地蹦出股杀意来,“你这个畜生!”
陆允哈哈大笑,屏幕里是尼亚独自对付七八个手持武器的杀手的画面,陆蒙看到尼亚手臂上被人划了刀,心里痛,厉声道,“你在那边安排那么人,是想杀了他们?!”
“当然了,你的那些暗卫各个不是省油的灯,不出动些人怎么制得住呢。大哥,你放心好了,我会再找出剩下的三个,让他们很快就跟你见面的。”
“混蛋……”陆蒙忍着伤口上的剧痛,黑眸死死盯着屏幕,每当看到尼亚身上又受了伤,他的身子也跟着不自觉抽动下,陆允看着十分高兴,收回折磨陆蒙的手,在旁翘起腿看电影般欣赏着屏幕里的血腥画面,惬意地眯起眼睛。
等那七八人全部被击倒时,尼亚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男人咳了口血,焦急地四下望了望,却像是再也无法支持,眼睛闭晕倒在地。陆允盯着血泊中的尼亚极为开心地拍了拍手,侧头看着陆蒙嘻嘻笑道,“倒了个,我们再看看另个如何?”
镜头转,索罗的背影出现在屏幕里,索罗这个人向喜欢利用手里的弹药隐藏自己,这会儿竟然出现在了镜头里,显然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陆蒙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眼睁睁看着索罗被人追上,拳击倒在地,他身子僵,蓦地闭上眼睛。
“怎么了大哥,看不下去了?”陆允低低笑着,抬起他的下巴,“还有两个人呢,这就不忍心了?”
陆蒙没理他,只是嘴角绷紧了,闭着眼面无表情。
陆允看着他苍白的脸,心情十分畅快,他过去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走过来抱着手臂喝了口,享受地眯眼看着屏幕。
可时间点点地过去,足足过了个钟头,另两个人却始终没有找到。
陆允的耐心点点磨光,他皱了皱眉,把屏幕又调回尼亚的镜头,男人还是静静趴在地上,陆允放心了些,走到床边揪起陆蒙的头发,哼笑道,“你以为,他们逃得掉?”
直闭紧眼睛的陆蒙终于缓缓睁开眼,陆允以为在男人眼里会看到悲愤和不甘,可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片平静,竟还带着丝从容和嘲弄,那是他曾经最熟悉和嫉恨的,属于陆蒙的淡定神情。
男人淡淡看他,学着他的样子,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你以为,我陆蒙是什么人?”
陆允身子震,下意识松开了手,可下秒,他整个人像是被冰冻住般震惊地瞪大眼睛。眼前的陆蒙慢悠悠坐起身子,背在身后被捆绑住的手腕不知何时竟被他解开,男人撑着床看着他,眯起来的眼里闪过丝冷芒,“你以为,尼亚他们,又是什么人?”
陆允猛地回过神来,本能地后退了步,男人揉着手腕起身,看着陆允惨白的脸孔缓缓笑道,“陆允,你以为,你逃得掉么?”
“你……”陆允惊惶地回头看那屏幕,身子忽然僵,然后难以置信地颤抖起来——那个尼亚倒地的画面,不起眼的屏幕右下角,显示的时间竟是个小时之前!
这是……监控被暂停了吗!
他霍然回神,冲过去按警报响铃,可那按钮点反应也没有,任他几乎把按钮按烂了也发不出点声响,他动作戛然滞,猛地反应过来。
是骨朵古丽!
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咬着牙狠狠瞪着身后脸淡然的男人,“他们怎么能控制这里!我明明把你的衣服都扔到了那个地方!”
陆蒙冷笑了声,然后绕过他,看也没看他眼,走到衣柜前拿出件浴袍披上,而后转身看向陆允沉声道,“我再问你囚念 作者:萧莫人
遍,小琛呢。”
陆允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底的颤抖,面孔几乎要狰狞起来,他迅速从怀里抽出枪,指着陆蒙的心脏吼道,“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电光石火间,声刺耳的枪击猛然爆裂在耳边!
陆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疼痛后知后觉地传来,他颤着手按住汹涌而出的血液,身体晃了下,抬头挣扎着看向对面。
对面的玻璃窗上,映出个男人冷硬的轮廓。对面的高楼窗口,远得只能看到个模糊的影子的距离,这颗子弹竟然穿透了玻璃生生打穿了自己的胸膛!
“韩……基塔……”陆允晃了晃,另只手极力撑住自己的身体,他咳了口血,用尽全力再次举起枪对准陆蒙。陆蒙抱着手臂动不动,冷然地看着他,可还没等他勾住扳机,对面楼里的狙击手又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只眨眼的功夫,陆允握枪的手掌被打穿,而手枪也被弹飞到了床底,剧痛几乎让他瞬间晕厥过去。
他忍着两处枪伤的巨痛,看着对面男人淡定的脸,忽然有股扭曲的绝望翻涌上来。从小到大,自己最嫉恨和厌恶的男人,却始终是这副淡然从容的模样,明明拥有了切,却仍是毫不在意般平静淡漠,这个人,这个神情,是他从小到大的噩梦。他恨他,恨他抢走了本属于自己的切,恨他的母亲勾引走了自己的父亲,恨那个男人处处都带着他夸奖他,好像只有他是自己的儿子,而他陆允,只是陆蒙的弟弟,只是个代称,真正的名字根本没人记得,也没人会关心。陆蒙的弟弟,仅此而已。
他恨那个完美无缺的冷傲男人,恨那个看起来冷酷无情的人竟对那个小野种温柔微笑。同样是弟弟,为什么他只对他微笑,对自己,永远是冰冷无谓的态度?!
同样是弟弟,为什么……你对我却那么冷漠……
陆允忽然仰头哈哈大笑,他擦掉嘴角的血迹,吐出口血,盯着陆蒙熟悉至极的冰冷瞳孔嗤笑道,“就算我的人大半在那边,你以为仅凭你这个受伤的废物和个韩基塔,能活着离开这里?别做梦了!”陆允挣扎着起身,阴毒地笑道,“我就算要死,也要拉上你们几个给我陪葬!”
“砰!”木门忽然被人从外狠狠撞开,陆允慌忙回头,突然看到黑压压的群人从门外冲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跑到陆蒙面前,急声说道,“蒙哥,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陆蒙摇摇头,侧头看向旁猛地呆住的陆允,缓缓笑道,“这么些人,够不够我们活着离开这里?”
陆允全身颤抖着,难以置信地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他看着那些鱼贯而入的众保镖,疯了般怒喊,“从意大利到中国,不可能这么快,不可能!”
陆蒙笑了笑,接过阿宁披过来的衣服,步步走近陆允,声音冷得像冰,和过去那些年样,冰碴样刺人的嗓音,“曾经我手里有过的东西,凭你的脑子根本想象不到。个在中国的基地而已,你以为我所有的人,都只在意大利?”停住脚,他把住陆允的脸,低下头微微笑道,“这些天,谢谢你照顾小琛,这个作为回礼,希望能让你满意。”
话音刚落,陆允只感到天地震晕眩,而后肚子被人狠狠踢了脚,整个人飞起来重重撞在墙壁上,他还没看清陆蒙的影子,便感到第二脚重重踢在了他的下体上,他痛得惨叫声,整个人在地上抽搐起来,陆蒙蹲下身,踩住他的后背,手臂用力提起他的只肩膀,喀拉声响,肩关节立时脱臼,陆蒙拎起他另只胳膊,低下头凑到他耳边低笑道,“疼吗?”
男人全身冒着冷汗,嘴边吐出些白沫来,陆蒙冷笑声,手上拧,另只手臂也被他生生拧断,陆蒙起身把他的身子踢翻过来,脚尖踢了踢男人的下巴,脸上的笑容渐失,唯有那双漆黑的眸子像是席卷着冰封般的残酷,“我直不明白,我母亲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选择跳楼自杀,现在,我总算明白了,”抬脚踩住陆允的喉咙,脚下渐渐使力,他看着陆允鼓动的眼白,嘴角终于浮现起丝畅快的笑来,“陆允,你杀我母亲,幽禁我父亲,伤我弟弟,差点害死我爱人,这笔账,我要好好跟你算算。”
脚下的骨骼被自己生生踩断,陆蒙从旁保镖的腰间抽出把枪,对准了男人瘫软的躯体。陆允睁着血红的眼睛忽然尖声大笑起来,被踩断的喉骨让他的声音怪异而扭曲,像是个被扯断了弦的残破乐器,吱吱哑哑的极为难听,“陆、蒙……”嘶哑的喊声极力地,用尽全力地字字吐出,“不要忘了,你所谓……的爱人,对你……只有恨!你……不配得到爱,你这个人……只、值得别人……去、恨!苏郁……也样,他定……定也是恨不得你死了……才好!”挣扎着扭过头,陆允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陆蒙,狰狞的笑声嘎嘎响起,“我、恨你……恨你……恨……”
“砰砰砰砰砰!”
接连的五枪闪电般狠狠打在了陆允的双眼睛、眉心、心脏和喉咙上,看着那具抽搐血染的身体,对面的男人慢慢又抬起手臂,冰冷的神色如同撒旦般残酷可怖。
“最后颗子弹,我是替小琛还你的。”
话音落地,陆蒙勾起扳机对着陆允的下身狠狠开了枪,那具残破的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下,而后终于归于平静。
扔下手里的空枪,陆蒙回身看向旁沉默不语的阿宁,陆蒙过去停在他面前,然后疲惫地揉了下眉心,“你跟我来,去找小琛。”
阿宁点点头,刚要走,陆蒙的声音又传过来,“韩基塔,看看他死透没,没死再补两枪。”
刚刚赶到的韩基塔低低说了声是,陆蒙再没回头,带着阿宁走出了人群。
男人路沉默,周身有些冷酷得陌生,阿宁抿了抿唇走上前步,小心说,“蒙哥,你……没事吧?”
陆蒙顿住脚步,过了半晌低低开口,“没吓着你吧。”
“怎么会,”阿宁担心地看他,见男人没什么异样才放心地舒了口气,“蒙哥,你放心,陆琛……不,小少爷不会死的,你放心。”
“嗯……”陆蒙点点头,看着宅子里长长的楼道和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他微微吸了口气,“个个找吧。”
“不用,”阿宁指了指楼梯,“关他的地方定离关你的地方很远,而且那里也定有很人在把守……”阿宁四处看了看,眼睛眯了下,而后迈步朝楼上走过去,“找门口尸体最的地方就好,会快些。”
陆蒙听着男人细致又果断的分析,有种久违的熟悉感袭上来,心里那股阴郁便慢慢消散了些。
按照阿宁的说法,陆蒙很快找到了陆琛被关押的地方,囚念 作者:萧莫人
男人胸口裹着层纱布,身上各处都是淤青和血迹,后面的穴口周围,干涸的精液和血液混合在起,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凄惨。陆蒙心里疼,立刻脱了外衣裹住他,然后小心弯下腰抱起他瘦弱的身子,静静凝视着陆琛那张平凡普通的脸。
这个人,曾经漂亮得让自己惊艳。因为自己,他失去了所有的东西。
陆蒙觉得心口疼得受不住,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收紧胳膊慢慢抱紧了怀里的人。怀里人安安静静地沉睡着,像极了很小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乖巧柔顺的孩子,他看了他很久,而后垂头轻轻吻了下陆琛紧闭的眼睛,低哑的声音里竟带着丝细微的颤抖。
“小琛,哥哥再也不会离开你了,再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号boss挂掉鸟,还有小琛不会死的,我都爱上他了谁敢让他死(⊙_⊙)
放过
陆蒙抱着陆琛步步走出楼道,走出别墅大门,身后跟着阿宁和韩基塔,过了会儿骨朵古丽、索罗和尼亚也赶到,众人都想说些什么,却被陆蒙眼里的煞气惊到,犹豫了下便都默默跟在了他身后。走了会儿,陆蒙忽然停住脚,回头看向索罗,“炸了。”
索罗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陆蒙又回头走了,他挠挠头,看了看阿宁,见对方点头了才转身走回去,从怀里掏出个微型炸弹安置在了别墅大门的门缝里。屋子的尸体,的确是应该毁尸灭迹,只不过……想到陆允惨死的模样,索罗心里哆嗦了下。他跟了陆蒙这么年,第次见那人下手这么凶残,他不清楚陆允生前究竟说了什么触怒了自家老大,不过……他缩了缩脖子,果断点燃了引线——还是不知道比较好吧。
“砰!”
声巨大的爆炸让整个别墅都微微震动了下,陆蒙恍若未闻地继续走,怀里的人却像是因为爆炸声惊醒了。陆蒙瞳孔颤,立刻停住步子,低头看到陆琛慢慢睁开眼睛,脸茫然地眨了眨眼皮,陆蒙看他有些孩子气的模样,心里暖了下,低头微笑道,“小琛,醒了吗?”
陆琛空洞的瞳孔慢慢有了些神采,也许是身体的暖意让他的恐惧消散了些,他愣了会儿,眼里终于映出陆蒙的脸。他呆了半天,喃喃道,“哥……哥?”
陆蒙抬起手臂,低头轻笑,“嗯,是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陆蒙双眼睛有些红了,“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砰!”
第二声爆炸接着响起,陆琛猛地震,愣愣侧头朝陆蒙身后看去。那栋古欧式的别墅震了两下,墙壁有几处已经塌下来,火苗四处窜起,陆琛瞳孔里映出那些火光和扬起的灰尘,身子忽然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他挣扎着抓紧陆蒙的手臂,慌张地瞪大眼睛喊道,“不要……不要,住手……”
陆蒙愣,搂紧了他低声安抚,“怎么了小琛?别怕,我们马上走,不要看了。”
“不,放开我,你放开我!”陆琛挣扎着推搡陆蒙,急得忽然涌出泪来,“哥哥,住手……放我下去,你放我下去……”
陆蒙手臂个不稳抖了下,陆琛趁机摔下身去,挣扎着爬起来,朝着那栋古楼踉踉跄跄地跑过去,陆蒙立刻追过去拉住他的胳膊,眼里满是疑惑和心疼,“小琛,怎么了?你想做什么?”
陆琛血红的眼睛里眸光闪动,他用力摇着头,眼泪顺着脸颊不停流下,哽咽的声音沙哑着喊道,“小年,小年在那儿……”急匆匆说了句,他又立刻转身,脚步虚浮地步步挣扎着迈出去,陆蒙身子震了震,隐约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看着眼前的男人因为疼痛又狠狠跌倒在地,他顾不得思考太,立刻过去拉起他,不由分说地把人又抱起来,紧紧扣在怀里,“小年……在屋子里?”
陆琛用力地点头,抓紧了陆蒙的手臂,急声道,“哥哥,我要去找他,你放开我,我去找他……”
男人眼里的慌张和痛苦那么明显,陆蒙感到心脏随着他流下的泪水下下地抽痛,他盯着他眼里的泪看了会儿,终于抬手轻轻擦掉,“乖,哥哥带你去找他,”如既往温柔疼惜的声音,陆蒙收紧了手臂,摸了摸陆琛的头发,然后抱起他朝那栋摇摇欲坠的房子走去,“别怕,哥哥答应你,定带他回家。”
陆琛愣愣看着头顶的男人,胸口压抑的痛苦忽然喷涌而出,他哑着声音低低哭着,把脸埋在陆蒙怀里,全身都剧烈颤抖起来。周围的众人面面相觑,正犹豫时,耳边听到阿宁沉静的声音,“都进去找,找个……”他低头想了想,叹了声,“具尸骨。”
众人惊,愣了片刻,而陆蒙已经抱着陆琛走进了那残垣断壁的古楼里,燃烧的火焰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尼亚率先反应过来,知道阻止陆蒙是不可能的,便跟着冲了进去。
火海里片模糊,滚热的空气里不停坍塌下块块的碎壁,陆蒙抱着陆琛四处躲避,眯着眼睛低头问他,“是这儿吗?”
眼前危险的境地绷紧了陆琛的神经,他用尽全力推开陆蒙,挣扎着慢慢撑起身子,陆蒙下意识又要扶他,他后退了步躲过了,然后抬起头,看着陆蒙身后的火海,眼里的泪流得凶。
“你干什么,快过来!”陆蒙又要过去拉他,陆琛又后退了步,男人身后是燃烧着的墙壁,陆蒙皱紧了眉头,不敢再动,缓下声音哄他,“乖,别动,哥哥带你去找他,你别乱来。”
陆琛慢慢摇头,带着泪的脸忽然笑了笑,“哥哥,你回去吧,找不到了。我在这儿陪他就好了,你回去吧……”
陆蒙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便觉得有股酸涩的疼痛不停翻涌,他小心伸出手臂,看着男人绝望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哄道,“傻瓜,不要乱想,我们能找到他的,”他小心往前迈出步,再步,声音温柔地低低说道,“来,跟哥哥过来,我们起带他回家,起回去,好不好?”
眼前的房子烧得厉害了,不时有碎屑坠落下来,滚烫的温度环绕在四周,片火红的景象如同地狱般可怖,可陆琛像是感觉不到,眼前明明是这么恐怖的火海,他却想扑进去,融进那片火焰里,和那个人融合在起。有人说两个人死后埋在起,下辈子就定能再见面,再相爱,再在起。那……如果连骨灰都融在起了,是不是就辈子都不会分离,辈子都能腻在那个人怀里,辈子,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痛苦了?
这里其实点都不可怕,反倒很温暖,好像回到那个人的怀抱里,温暖又温柔。
“哥哥……”陆琛后退步,墨润的眼睛因为笑容眯成个温柔的弧度,“我想他回来,我好想他,好想他……”他咬了咬唇,眼泪又囚念 作者:萧莫人
流出些,却又抿着唇微微笑了,“可他回不来了,他回不来,那……我去找他,也是样的,”又后退步,陆琛感到脚底像是踩到了火苗钻心地痛起来,可他没躲,脸上的笑容反而大了,“这些年我好累,现在你想起来了,我就……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哥哥,你放我走,好不好?”
陆蒙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想说些什么,余光却忽然看到陆琛头顶晃动的房梁,他还想哄他几句,还想说些什么拉他回来,可那刹那坠落的房梁容不得他思考,滚烫的火木猛地砸下来,陆蒙瞳孔缩,身体本能地扑过去,死死抱住陆琛瘦弱的身子。男人本要挣扎,却在看到那焚烧的房梁砸在陆蒙腿上的时候直愣愣瞪大了眼睛。陆蒙感到整条腿痛得像是要废掉了,皮肉被烧焦的剧痛让他脑子里空白了瞬,他咬住牙,垂头看着陆琛瞪大的瞳孔,勉强扯了扯嘴角,喘着粗气说,“傻瓜,你还有哥哥呢,”豆大的汗珠滴滴坠落在陆琛颤抖的眼睛上,陆蒙伸手擦掉那些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液体,勉力笑道,“你死了,哥哥也会很难过的,不是吗?”
“你……”陆琛猛地回过神来,身体挣扎着起来,他惊慌失措地看着陆蒙被压到的腿下片深红色的血泊,整个身子因为恐惧剧烈地抖动起来,“不……”他扑过去死死抓着那烧红的火木,忍着那灼烧的剧痛用尽全力想要掀开它,可身上本就没少力气,那火苗越窜越烈,几乎要烧到陆蒙的大腿上,他看到男人痛得眼神有些迷离了,他惊慌地抬头,尖声朝着四周大叫,“救命!有没有人!救命啊!”
话音刚落,浓烟里忽然冲过来几个人影,那些人看清眼前的情况,来不及说话,都跑过来起去掀那根烧红的木头,几个人用力终于把火木掀翻了,个高大的男人冲过来把陆蒙背起来,陆蒙疼得眼睛看不清东西了,却还是回头朝着那个模糊的方向勉强说道,“小琛,跟过来,听话……”
陆琛脚步僵硬地着,他愣愣回头又看着那片火海,眼泪又流下来,眼前似乎浮现起小年爽朗的笑,最后却慢慢变成个干枯的骷髅,双黑洞洞的孔直愣愣盯着自己,心跳就忽然有些凝滞了。他死死咬住唇,满嘴被咬破的血液滑进喉咙里,他摇摇头,凄然地笑了笑,终于背对着陆蒙低低说道,“哥哥,你照顾好自己啊。”
“你干什么!给我回来!索罗,把他拉回来!”
“我不能……不能丢下他……我不能……”陆琛步步往前走着,背影在火海里若隐若现,“我真的……”
“咳咳!喂!你们说的是不是这个!”身后忽然想起骨朵古丽的喊声,“是不是这个啊,黑袋子里的骷髅架子!”
陆琛猛地僵,迅速回头,对着声音的来源冲了过去,骨朵古丽还没看清人,就见个影子直直撞过来,然后从他手里硬生生夺走了那个黑袋子。眼前的男人神色若狂,双烧伤了的血红的手扒开袋子,在看到那里的尸骨时整个人呆滞了般僵硬地傻着。骨朵古丽看到那个表情就明白猜对了,周围的火势越来越猛,他没时间等陆琛平复心情,干脆把人扛起来,然后对着对面的几个人喊道,“快跑!我刚把些电路毁了,不过也撑不了久,快出去!”
众人立刻跟着骨朵古丽的方向冲出宅子,四起的浓烟几乎熏瞎了眼睛,等所有人都跑出古楼时,身后忽然就听到声猛烈的爆炸,那宅子四下晃了晃,终于哄地声完全坍塌下来。众人惊出身冷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抬着陆蒙和陆琛两人上了车,加速度朝医院驶了出去。
陆蒙躺着的吉普车上都是心腹,他忍着身上的疼歇了会儿,看着众人灰头土脸的模样,勉强笑道,“辛苦了,各位。”
阿宁咬着唇瞪了他眼,伸手过去抬起他的头垫上个靠垫,声音有点抖,“还好及时把那个东西掀开了,你的腿差点就废了好不好……”
陆蒙笑笑,侧头看向旁直沉默不语的陆琛,男人双臂抱着那个袋子动不动,大大的黑眼睛小心谨慎地盯着陆蒙的腿,嘴唇紧紧抿着,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样缩成团。陆蒙看着他那个愧疚的小样儿,失笑地伸手拉了拉他的耳朵,“没事,不疼。”
陆琛努力眨眼,再眨眼,想忍却终于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陆蒙伸手擦擦,越擦眼泪越,只好揉揉他头发安慰,“不哭了啊,陆家的男人不可以随便掉眼泪,记不记得?”
陆琛用力地点头,忽然扑过去抱住陆蒙把头埋在他怀里,在他衣襟上蹭着眼泪哽咽着低低唤他,“哥哥,对不起……”
陆蒙觉得心脏微微地刺痛,他轻柔地摸着他的头发,声音却有些沉了,“好好活着,就算为哥哥,好么?”
“……”脖子僵硬了好半天,陆琛终于慢慢点了点头,陆蒙心里松了口气,担心少了,人忽然就没什么力气,脑子晕晕沉沉的,安抚着陆琛的手有些沉重。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像是陷入了个什么幻境里,寒冷的风,身上刺骨疼痛的伤口,头顶是轮暗黄的月亮。他看到自己坐在冰冷的台阶上,皱着眉咬住烟蒂,像是忍着身体的疼痛。
他呆了呆,终于想起来,是那个夜晚,自己为了让苏郁不再那么压抑,为了让他不再那么恨自己,把皮带给他,让他随便往自己身上抽,他想把欠苏郁的都还了,还清了,也许那个男孩子终究有天会爱上自己的。可是他记得那天的苏郁像个魔鬼样丑陋狰狞,那个直善良沉默的孩子,挥舞皮带时候的恨意几乎灼烫了他的心脏。
‘你凭什么那么对我!凭什么!’苏郁狠狠抽了下,然后又扑过来又踢又打,‘我打死你,我杀了你,你这个畜生,混蛋!’
他默默忍着,周围惊愣住的囚犯们想冲上来阻止,却都被他骂了回去。他回头看着苏郁满脸的泪水,觉得身体遭的痛远远不及心尖上的疼痛,后背被抽打得鲜血淋漓,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住的,片血泊里他挺直腰勉强住,然后回头看着苏郁空洞的瞳孔,沉默了很久终于说了句,“打够了吧?没打够继续。”
苏郁的瞳孔颤了颤,抬头愣愣看他,终于别开头不再说话。他深深吸了口气,撑住要散架的身子步步迈出房间,关门前还不忘命令众人关灯睡觉,而后自己拿着盒烟蹲坐在台阶上,看着头顶昏黄的月光觉得心里发冷。
他以前只知道苏郁定然恨他,却没想到恨得这么深。鞭鞭,几乎是用命在往死里抽他,他也知道以前自己对苏郁不好,甚至说很混,可是后来毕竟宠了他这么久了,什么好的都给他了,他却还是这么恨自己,恨得恨不得剥皮拆骨般。陆蒙囚念 作者:萧莫人
觉得心里发涩,咬着烟的嘴唇都在抖,全身被打得没力气,手上也都是血,他好不容易把打火机掏出来,却怎么也点不燃,手指抖得厉害,有点虚软,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个医生包扎伤口,却还是执拗地坐着,自虐样感受苏郁给的疼痛。这种痛苦,也许也是自己曾经无数次加在他身上的,他也这么痛过吗?痛得恨不得晕过去才好。
放弃地收回打火机,叼着烟,陆蒙看着月亮发呆,脑子里掠过和苏郁在起的这两年半,忽然就觉得,也许这个人真的就不可能爱上自己了,也许这辈子,他对自己也只有这么深刻的恨了。
自嘲地笑笑,陆蒙咬了咬烟蒂,头埋在手臂里闭上眼睛。
月光很冷,他不想回去,片静谧的夜色里,他忽然听到个细微颤抖的脚步声,有点胆怯,有点犹豫,小心翼翼地接近。他心里紧了紧,终于还是抬头看过去,月光下,那个男孩子瘦削的身影倒映在瞳孔里,红红的眼睛,留着泪渍的脸庞,和那双漆黑的,那么单纯的眼睛。
他盯着他看,苏郁僵着,手足无措似的垂头,陆蒙终于笑了笑,招招手,“过来吧,陪我坐会儿。”
苏郁忽然抬起头,快步走过来,却还是在他身边犹豫了。陆蒙抬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指,“帮我点根烟,我手不听话。”
苏郁愣,眼里的复杂神色浓,却立刻听话地蹲下来,拿着打火机小心点燃了陆蒙叼了半天的烟嘴儿。
“谢了。”陆蒙吸了口,想到苏郁不爱烟味儿,侧头吐出来,苦笑道,“我就抽会儿,太疼了,会儿就掐了。”
“你……”苏郁咬紧唇,眼里的泪光又闪动了下,“你怎么真的不躲……”
陆蒙勉强伸手擦擦他的眼睛,哄他似的低声说,“欠你的,还欠你十七次,以后再打。”
苏郁忽然用力摇头,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滴落了,陆蒙看着心疼,伸手抱住他单薄的肩膀,笑了笑,“你这个傻孩子,这么心软,以后出去怎么混,我都不放心了。”
苏郁颤了颤,没说话。
“刚才……是不是真的想打死我?”陆蒙忽然低头看他。
苏郁身子僵,咬紧嘴唇。
陆蒙呵地笑,把人搂得紧了,“打死我可不行,这个地方,没了我你可就挨欺负了,”说着他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语气里却是自嘲,“出去了你再打死我好了,到了外面,你就不需要我了。”
“外面……和这里,没区别,”苏郁忽然喃喃说着,神色低落又黯然,“外面的世界,和这里没区别。”
“外面的世界?”陆蒙不知道他这话里是暗示着什么,还是只是感叹,但听在耳朵里就觉得异常舒服,他微笑着吻了吻他的额头,宠溺地说道,“那好吧,如果你愿意,等出去了就来找我吧,我继续守着你,保护你,你……愿意吗?”
苏郁似乎在他怀里抖了下,沉默了半晌很小声地喃喃,“出去了……你,不会不认我么?”
“呵呵,”陆蒙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侧头吻了下他的唇,笑道,“怎么会,疼你还来不及。”
苏郁呆呆看着陆蒙温柔的眼睛,看着他心甘情愿承受的伤痛,黑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却很快又湮没了。
“你还是别认我了,”苏郁推开他,缩了缩身子,“这种日子,在这个地狱里受着就已经足够了,出去了你还想继续折磨我吗?”
“……”陆蒙沉默片刻,声音沉沉响起,“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了,你知道的。”
“可是只要看到你,你对我做的那些混蛋事情我就永远忘不掉,”苏郁忽然笑了,凄惨又绝望的笑容忽然烙烫了陆蒙的眼睛,“你放过我吧,我想过普通人的日子,我不想出去了还次次想到这里肮脏的回忆,你放了我吧。”
少年明明是笑着的,可眼睛却那么悲伤,陆蒙静静看了很久,终于没再说什么,撇过头深深吸了口烟。
‘你放过我吧……’
‘我不想出去了还想到这里肮脏的回忆……’
‘我不想再看到你,我想过普通人的日子。’
‘你在我眼前,我就永远忘不掉那些痛苦……’
‘你放了我吧……’
耳边不停地回荡那个男孩子低哑凄楚的声音,陆蒙感到脑子阵阵晕眩,身体像是在冷热的两极间翻滚,唯清晰的只有那夜苏郁凄然的笑,和耳边那么绝望和无助的声音。
陆蒙,你放了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陆大哥
邢奕醒来的时候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头顶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四周静得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两个人?
邢奕愣,侧头呆呆看向自己的手边,个男孩子趴伏在床侧,像是睡着了,细软的发丝覆在他的手背上,有种让他受宠若惊的温柔。邢奕用力眨眨眼睛,像是回不过神,呆愣愣盯着少年沉睡的侧脸出神。记忆里苏郁从没这么乖顺地趴伏在自己身侧,像是在等自己醒过来,那么认真担心的模样,看着像是幻觉。邢奕舍不得闭上眼睛,看着苏郁的侧脸傻呵呵笑了笑,从深夜到晨曦,眼睛眨不眨地盯着,笑得像个傻瓜。
“唔……”男孩子发出低低的声音,像是要醒了,邢奕下意识闭上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只觉得心里有些慌,不敢直视对方。耳边响起苏郁抻懒腰的声音,然后他像是起身了,弯下腰侧了侧自己的额头,那只微凉的手覆在额上的时候,邢奕整个人绷紧了,终于忍不住睁开眼,对着下子愣住的苏郁咧嘴笑了笑,“嘿嘿,那个,早上好啊……”
苏郁睁得大大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然后像是忽然回神,脸上竟是惊喜的笑容,“你醒了?”
邢奕因为这个笑容晕乎了下,傻愣愣点头,“醒了啊。”
苏郁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里竟蓄起层薄薄的泪来,“太好了,太好了……你吓死我了……”
邢奕整个人傻愣傻愣的,脑子迷迷瞪瞪地发晕,苏郁为他笑为他哭这种事让他有些兴奋得承受不住,他呆呆盯着苏郁黑亮的眼睛,嘿嘿傻笑,“你、你照顾我了啊?”
“……”苏郁咬住唇,点头,上下打量他,“身上还有哪里疼吗?”
“没有没有,哪儿都不疼!”邢奕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有了力气,像是进了天堂似的,脑子都放光了,“你这是担心我?哈哈,我疼死都值了!”
苏郁脸上有点红,立刻松开他的胳膊往后坐了些,邢奕立时觉得自己太得意忘形,后悔地挠了挠鼻尖,“你别跑,让我抱抱你行不?苏郁,我想死你了。”
男人总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想要的不想要的都写在脸上,囚念 作者:萧莫人
简单得眼就能看透,苏郁忽然很怀念这样的邢奕,高兴的时候闹哄哄的,生气了就耷拉下脸,像个孩子样赤诚又任性。他看着邢奕可怜巴巴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下,过去小心侧躺在邢奕边上,抬头看向他整个惊呆住了的脸,微微笑道,“还好我比较瘦,能躺下来。”
邢奕也就想他能弯腰下来抱抱自己就好,没想到他整个儿人就躺在边上了,又乖又温顺,说出口的话也这么可爱,他愣了下,忽然哈哈大笑地搂紧了怀里的人,低头在他额头上狠狠亲了下,“是不是有求于我啊,这么乖!”
苏郁笑了笑,窝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咬了下嘴唇终于说,“对不起……”
“哈?”邢奕眨眨眼睛,嘴角的笑还没来得及退下去,“怎么了,你……你哭啥?”手忙脚乱地给怀里的人擦眼泪,邢奕颗心都揪起来,“乖啊别哭啊,我不抱着你了还不行么,好了好了我错了,我松手……”
“……”苏郁哭也不出声,就点点默默流着泪,咬着唇从来不吭声,邢奕有时候倒是希望他能大声哭出来,就这么压抑的哭法看着让他是心疼又慌张。苏郁埋头在他怀里,眼睛蹭了蹭他的衣襟,过了好半天才哑着声音说,“你这个笨蛋……”
“哈?”邢奕委屈地眨眨眼睛,“我又咋了。”
苏郁在他怀里呆了会儿,摇摇头,“你很好,直都很好,是我的错。”
“……哈?”邢奕呆住了。
苏郁终于擦了擦眼睛,抬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邢奕。”
“……啊,啊?”
“你……”苏郁咬了咬嘴唇,垂下眼,声音很小声地问,“你还……”
少年吞吞吐吐地说了半天,邢奕抓耳挠腮地干着急,“我啥啊?你到底要说啥?”
苏郁忽然咬牙,咳了声,快速又小声地说,“你还要我吗?”
邢奕整个人傻住了,眼睛瞪得能有两个大。苏郁说完没敢抬头,身子缩着,还有点僵硬,邢奕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嘴巴张了又张,张了又张,过了好半晌才蹦出个字,“……啊?”
“……”苏郁听到他胸口砰砰乱蹦的心跳,心里的紧张稍微缓和了些,他抬起头盯着邢奕的眼睛,认真地问,“邢奕,你还喜欢我吗?”
“喜喜喜喜……”邢奕总算反应过来,嘴都瓢了,他咽了口唾沫,大声道,“喜欢啊!当然喜欢!”
苏郁黑润的眼睛忽然微微弯起来,那双墨般漆黑的瞳孔静静看着他,记忆里苏郁从没这么温柔安静地看过自己,邢奕脑子有点浆糊,开心都有些忐忑,只能咧着嘴傻乐。苏郁看了他半晌,终于没说什么,只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膛上,低低的声音像个梦,“这些天,我看着你受伤躺在这里,特别怕……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怕你也就这么走了……”手臂又紧了紧,苏郁声音低了,“邢奕,我以后好好珍惜你,再也不气你了……”
邢奕整个人处于歇菜的状态,脑子停机了,忽然哆哆嗦嗦地问,“你……发烧了?”
苏郁噎了下,没好气地瞪他眼。
邢奕快速又眨巴了两下眼睛,小心伸手搂了搂怀里的人,等确定真实了才后知后觉地兴奋起来,“你说真的?!”
“……”苏郁看着男人眼里的狂喜,心脏微微柔软下来,他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又抱住邢奕健硕的腰身。邢奕恨不得跳下床手舞足蹈地狂叫通,可身子半点动弹不得,他能做的只有跟个白痴样傻兮兮的大笑,“你终于开窍发现我这么帅得人神共愤的好男人不好找了吧,哈哈!这就对了,那个什么陆琛哪里……”话音戛然止,邢奕忽然呆住了,脑子里猛然回忆起晕倒前被袭击的事情,他身子僵,急声问道,“对了,陆琛呢?他怎么样了?”
那个男人在枪林弹雨里保护自己,在死亡边缘握紧了自己的手,淡定从容地笑着,像是在安慰自己的恐惧。最后次见面,那人身的伤口,身的血迹,看起来比自己伤得严重得……
邢奕终于回过神来,下意识握紧了苏郁的胳膊,眼里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焦急,“陆琛呢?他在哪个病房?”
邢奕掐得有些疼,苏郁忍了忍,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邢奕愣,“什么?”
苏郁咬住唇,闭了闭眼睛终于说,“那个时候你被警察抓了,我求他救你出来,他给我开的条件就是事情结束以后,我必须跟他走,”看到邢奕脸震惊的表情,苏郁顿了顿,黯然地接着说,“后来我想来找你,他又抢了那个竞标会的标的,威胁我不许再想你,不许再来找你,让我跟你断绝联系……”
邢奕整个人愣住了,脑子僵了好半天才喃喃地问,“不对啊,‘世贸’是融帝抢走的……”心里涌出丝极大的不安,邢奕脑子里有什么想法闪了闪,忽然用力握住了拳头。
果然,下秒,苏郁的声音低低响起,“他是融帝的幕后老板,那个竞标人是他的手下……”
邢奕有那么几秒钟,脑子里片空白。怪不得,自己公司前段时间动荡不安,怪不得不管自己怎么努力,所有的项目都会被别人率先夺走,怪不得……
业界老大给自己暗地里使绊子,自己怎么可能躲得过?
邢奕狠狠攥住拳头,忽然闭紧眼睛死死咬住牙齿。
那之前那些又算什么?把“世贸银泰”的项目还给自己,还日夜不停奔波着解决了华菱的危机,又在医院不眠不休地照顾了自己整整个月,而昨天晚上,是用命来护自己周全。
不是情敌吗?不是恨不得我的公司垮了他才高兴吗?那这些又算什么!
“他人呢?”邢奕咬着牙,声音字字蹦出。
“果然……是他把你害成这样吗?”看到邢奕眼里席卷的愤恨神色,苏郁愧疚得低垂下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什么?”邢奕心里的狂躁滞了滞,抬头紧紧盯着苏郁,“什么因为你?”
“不是吗?不是他找人把你打成这样的吗?”
邢奕愣了下,低头看了下自己的伤口,立刻摇头,“当然不是,昨天我们两个被伙人袭击了,那些人看着像是来刺杀陆琛的,他的伤比我严重了……”
“你说……什么?”苏郁惊愣住,声音有些颤了,“他也……受伤了?”
“是啊,他身上中了不少子弹,还有刀伤,挺严重的。当时不是给你打了个电话问你在哪里吗?那会儿就是我们刚刚逃出来,他立刻给你打过去确定你的安全……”看着苏郁眼里越来越深的惊慌,邢奕皱紧眉沉声问,“怎么了?他没跟你说么?”
苏郁整个人僵住了,好半天才僵着脖子愣愣看他,“囚念 作者:萧莫人
他看着……没像受伤啊,他还……”还背着我走了那么久,步步,那么认真沉稳地背着我,像是怎么也舍不得走完似的。
“还?还什么?”
苏郁猛地回过神,眼睛慢慢瞪大了,嘴里喃喃道,“再见……”
“什么?”
“再见……他和我说再见……”苏郁眼里漆黑片,手指忽然微微颤抖起来,“他把我送到你这里,他和我说再见……”他忽然抬起头,紧紧盯着邢奕,瞳孔蓦地缩了下,“他要做什么?他干什么去了?”
“你等会儿,什么再见?什么送到这里?怎么回事?”邢奕皱紧眉头,盯着苏郁有些失神的眼睛,急声道,“他走了?他那么重的伤他去哪儿啊!”
“……”苏郁慌乱地看他,想到自己当时的态度,想到陆琛离开时那么深刻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身子发冷,身体不由自主地细细颤抖起来。他慌忙掏出手机用力按下串号码,以往只要响下那边就会立刻接起来的,可这次他拨过去却是个女声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他挂掉再拨,挂掉再拨,得到的回应依旧是那声声冰冷的关机提示。陆琛从来都是随时开着手机,怕自己会担心会害怕,总是第时间告知自己会不会回家,晚上有什么事情,这是头回,他竟然联系不到他,可笑的是,除了这个号码,他没有任何其他可以联系那个男人的方式。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苏郁垂下手,呆愣愣盯着屏幕,然后忽然无助地抬头,看着邢奕焦急担心的表情哑着声音低声说,“我联系不到他……”
邢奕急躁地皱眉,盯着那电话看了会儿忽然问他,“是不是陆琛把你带到这儿来的?”
苏郁僵着脖子点头。
邢奕低低骂了句靠,然后伸手把苏郁手里的电话抽出来,用力按下串号码,边按边问他,“我晕迷了久?”
“三天了……”
邢奕皱眉点头,暗自咬了咬牙,“喂,阿力,”那边很快接通,邢奕废话不说,立刻吩咐,“你现在帮我查查,这几天北京附近有没有凶杀新闻什么的?”
“啊咧?”那边呆了下。
“啊咧你妹啊,动作快点,脑子被驴踢了?!”
“哎,是是!”对方估计被吓出声冷汗,赶忙噼里啪啦地在敲键盘找资料,过了会儿,那边咦了声,邢奕没耐性地吼了句,“咦个屁,说话!”那边立刻哆嗦着回答,“京郊有个……”
“什么玩意儿?”
“六环外有个老别墅被人炸了,警方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烧得不成样子,有好几具尸体……”
在听到尸体二字时,邢奕和苏郁两个人都是僵。
“不过尸体都被烧焦了,辨认不出来了,不知道凶手是谁呢……”
挂了电话,病房里片沉寂,苏郁像是傻住了般动不动,邢奕呆了好半天才稍微回过神,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在手机里输入了京郊别墅几个字。很快便弹出来好几个相关新闻,邢奕皱紧眉个个翻看,却怎么也找不出丝信息能证明跟陆琛有关,可直觉还是让他发慌,他甚至仔仔细细看那几个模糊的烧焦尸体的图片,想证明什么却又害怕证明,心里像是有股莫名其妙的焦躁涌上来,他没注意,或者刻意忽略掉了。
翻找了半天新闻,丝消息也无,邢奕疲累地闭了闭眼睛,抬手狠狠揉着眉心,沉声道,“不是他。”
苏郁猛地颤,立刻抬头紧紧盯着他。
邢奕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咬牙说,“陆琛很强,很厉害,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定不会……”
苏郁盯着他手里的手机页面,忽然抢过去跟着页页翻看,邢奕侧头看着他急迫又慌张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竟没觉得有丝醋意,反倒是了股莫名其妙的疼痛和揪心。那个男人,对自己来说,不是死了好么?同行融帝的老板,自己的头号情敌,还是个强暴过自己的家伙,死了,对自己来说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里竟这么烦躁和难受,像是害怕,怕那个人真的变成了那堆烧焦的尸体样。
为什么……
忽然,邢奕看到苏郁整个人像是震住了,眼睛惊诧地瞪大,傻呆呆地盯着屏幕,邢奕惊,立刻凑过头看去,却在看到屏幕标题的瞬间,也跟着呆住了。
——“意大利军火巨头陆放指名替继承人为其隐瞒年的私生子,陆琛。”
邢奕震惊地看了标题好会儿,才僵着手指把这个分钟前才新的新闻点开。
“……自四年前辛苦栽培了数十年的大儿子陆蒙死于仇人追杀之后,陆放便隐退山林不再过问陆家的军火生意,并将其全权交托给小儿子陆允。而今早陆放再次出山,指名将其传承两代的庞大家族产业交付于自己隐瞒了年的私生子,也就是二儿子——陆琛……”
新闻通篇都在讲述陆家豪门里的恩恩怨怨,大部分都在纠葛陆放和他三个妻子三个儿子之间的往事,对于继承人的替着墨并不,可这足以让邢奕完全停滞了思考,那个消失了四年的名字,直像是梦靥样纠缠在自己和苏郁之间的那个名字,竟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预兆地蹦现在眼前。
陆蒙,那个恶魔样残酷,却又温柔得如同贵族绅士样的男人。
什么叫……隐瞒年的私生子?
这个陆琛……是自己认识的陆琛吗?
那个自己永远敌不过的死人,那个陆蒙……和陆琛是亲兄弟?
邢奕脑子里片杂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却又死死卡在脑仁里。忽然,眼前直僵硬的苏郁动了动,然后身子慢慢剧烈地颤抖,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喊声。邢奕下意识凑过去听,却在听清那个人含糊的,嘶哑的呢喃时心脏狠狠揪痛了下。
“陆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
选择
“陆大哥……”
简简单单三个字,四年间听了那么次的呼唤声,迷恋又怀念的让他发狂的低喃。邢奕狠狠攥住拳头,胸口又溢出这么些年压抑的疼痛,他咬紧牙瞪着苏郁,却看到对方越来越癫狂的眼神,整个人像是要崩溃般颤抖得厉害。个名字而已,竟让他失神激动到这种地步吗?邢奕努力压下心痛,伸手拉住苏郁异常冰冷的胳膊,冷声道,“你至于吗你!”
苏郁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显得血红血红的,邢奕看得惊,耳边听到苏郁沙哑的、颤抖的、狂乱的声音,“他没死……他没死……”苏郁的手死死抓着电话,从指骨到指甲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来,“不可能有那么像的人……不可能……”忽然,他眼里闪过丝狂喜,眼睛囚念 作者:萧莫人
蓦地瞪大了,像是被什么疯狂的喜悦席卷着,竟又哭又笑地大喊起来,“他定是骗我,他就是陆蒙,他就是!他没死……哈哈,他没死!”
邢奕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就见苏郁踉跄着起身子,跛了的脚瘸拐地冲出门去,邢奕吓了跳,大喊了句,“你去哪儿!”
可苏郁根本像是听不见,眨眼就跑了出去,邢奕心里慌,立刻要追过去,身子痛得厉害,他咬牙撑起剧痛的身体好不容易跌下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跌跌撞撞地跟出去,可苏郁跑得太快,没会儿就消失在楼道里,邢奕眼睁睁看着电梯在自己眼前关上,他心里急得厉害,等不及另边上来,便忍着疼踉跄着朝边的楼梯道跑出去。可身上的伤太疼,他跑了没几步个不稳就从楼道上滚了下去,身子重重地撞在墙壁和节节的楼梯上,最后脑子像是狠狠磕到了什么,眼前黑,他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自己又躺回病床上,房间的灯大亮,身边有个身着白大褂的男人在给他检查后脑的伤势,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自己刚才撞到了头,此刻也有些晕眩,呆了好半天才总算认出那个人来。
“林……医生?”
林陌点点头,小心把他的头摆好,小声问他,“疼得厉害吗?”
邢奕喘了喘气,摇头,却又不小心扯到痛处龇牙咧嘴,林陌忙又固定住他的脑袋,低声嘱咐,“不要乱动,你后面撞得厉害,起了个血泡。”
邢奕顾不得自己的伤势,忙问道,“苏郁呢?你看到他了么?”
林陌摇摇头,“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跑远了。”
邢奕心里慌得厉害,又想挣扎着起来,“陆琛的仇家抓他怎么办?不行,我得出去找他……”
林陌赶忙按住他,犹豫了下终于还是说,“放心吧,那些人已经被陆……琛解决了,苏郁不会有危险的。”
邢奕愣,忽然皱紧眉盯着他,“你知道什么?”
虽然是个问句,语气里却是肯定的意思。
林陌动作顿,没说话,过会儿又摇摇头低声道,“即使我知道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这是病人的隐私。”
“你果然……”邢奕咬了咬牙,忍着身体的疼清楚地说道,“苏郁跟着他的那段时间里,我仔细调查过陆琛这个人,他十年前的经历几乎查不到,现在想,原来以前是在意大利,怪不得了,”邢奕顿了顿,又说,“可这十年他的生活像是两个极端,前六年极平淡,就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可后三年却像变了个人,开公司、圈地、投资、设基金……而这些改变,就是从四年前他遭遇了场车祸,休养了年后开始的,”邢奕说着,抬头紧紧盯着林陌,“那年,他就是在你这里养的伤。”
林陌静静看着他,听他说完后默默垂下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邢奕接着又说,“这三年他有很男朋友,那些人的照片我每个都看过,每个,看着都有苏郁的影子,每个都有长得像他的地方,”邢奕说着,慢慢握紧了拳头,“所以我那时候想,他之所以会突然出现,那么费尽心思地救苏郁,是不是因为在以前无意间见到过苏郁,心里直记着他,所以才找了那么群替身来想念他?”邢奕哼笑声,“可是那天晚上,我看到手无寸铁的他竟然亲手解决了十个人,那么冷静冷酷的样子,像极了个人,”邢奕说着,声音蓦然冷冽起来,“陆放那个人,几十年来都是谨慎又疑的性子,林医生,你觉得那样的人,会把自己所有的产业毫无保留地交给个流放在外十年的私生子吗!”
林陌黑眸里的光芒忽然闪了下,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眼看向邢奕锐利的眸子,像是在探寻着什么,“这些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不是么?”
“呵,”邢奕忽然自嘲地低笑了声,看着林陌哑然道,“你知道吗,我恨那家伙,恨了四年。”林陌愣了愣,看着这个嘴里说着恨的人,眼里却露出股称得上无助的神情,“不管我怎么努力,不管我对苏郁怎么好,他心里想的,念的,至始至终都是那个男人,你知道吗,陆大哥这三个字对我来说就是魔咒,我听到次就想杀人你知不知道?”苦笑了下,他忽然像是茫然了,黑眸空洞地眨了下,又下,“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永远得不到他,再也得不到了……”邢奕喃喃说着,没了神采的眼睛呆呆盯着敞开的病房门,又无意识地重复了句,“再也得不到了……”
林陌想说些什么,看着男人茫然又痛苦的眸子,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那股悲伤像是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这个人好受些,那股悲哀的感觉太浓烈,好像所有的语言都贫瘠了。
邢奕看着被风刮动了下的房门,忽然呵呵笑了下,空洞又呆傻的笑容,像是嘲笑个愚蠢的笑话,“他刚说要好好珍惜我的,你看,承诺这种东西,就是这么可笑。”
林陌忽然觉得心疼,那种酸楚的胀痛让他有些无措,他看着邢奕呆愣的笑容,终于喃喃着说道,“其实有些人,也许早就注定了不是你的了,”邢奕微微颤抖了下,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林陌像是想着什么,眼神有些飘忽,声音也带着苦涩,“有些感情,就算再怎么刻骨铭心,坚持得太痛苦的话,就该放弃了不是么?”说着,他看着邢奕扯着嘴角微微笑了下,明明是个笑容,看在眼里却觉得有些悲凉,“其实放下,也并不是么困难的事情。”
男人眼里的悲哀那么浓,邢奕忽然有些怔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单单只是看着林陌这样的眼神,竟觉得身体四处都跟着难受起来,但很快,林陌眼里的神情慢慢散去,男人又恢复了平日淡静平和的模样,对着邢奕微微笑道,“不要想了,先好好休息吧,你身体这么伤需要睡眠来调节的。”
邢奕眼里暗了暗,哼笑道,“你觉得我睡得着么?”
林陌看了他会儿,终于叹了声,弯腰给他盖好了被子,“尽量让自己睡,不管怎么说,定要先照顾好自己。”
邢奕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到头顶的灯关掉了,林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房门被轻轻关上,邢奕又睁开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脑子异常可笑地清醒。钟表滴答摆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他发着呆,脑子里晃过这四年和苏郁相处的点滴,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悲,越想越绝望,心里泛滥的煎熬发不可收拾,眼眶忽然有些酸涩,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任那些苦涩的泪水滴滴划过眼角,慢慢隐匿在枕头里。
苏郁从来都是压抑着不出声的哭泣,邢奕终于感受到他的那种心情,原囚念 作者:萧莫人
来痛到极致,眼泪会难以抑制地涌出来,身体却和冷掉了的心脏样,再难波动了。
苏郁,你爱我吗?
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愣愣想着。
这么年了,你有点点,点点地爱过我吗?
苏郁,你究竟,有爱过我吗……
外面忽然响起声爆炸般的雷鸣声,惨白的闪电瞬间亮白了漆黑的病房,邢奕侧头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看着那上面道道闪电割裂的创口,恍惚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心脏,灰暗沉闷,四分五裂。
走廊里忽然响起个人沉重的脚步声,邢奕茫然地看向门口,心里隐约有着预感,却不觉得欣喜,明明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听着,等着,却像是在等待个早已既定的结局。
门被推开,全身湿漉漉的苏郁步步走进屋来,苏郁出神地走着,没有开灯,闪电带起的惨白光芒里,邢奕看到他苍白无神的脸,看到他黑到痴傻的眸子,看到他脸上不停滴落的泪,邢奕静静看着,心脏越来越疼,疼到麻木,又回到这四年里他最熟悉的感觉。
“回来了?”男人声音平静。
苏郁恍惚了下,呆愣愣抬头看他,邢奕面无表情,只是默默盯着他,他忽然承受不住男人眼里深藏的东西,撇过头死死咬住了唇。
邢奕看了他很久,终于也收回眼,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平静地问,“去哪了。”
“……”苏郁僵直了很久,终于低低回答,“回家了趟。”
“找到什么了?”
苏郁又出神了会儿,忽然像是可笑般呵呵笑了笑,“你知道吗,我们准备越狱前,他对我说过的话。”
邢奕看着天花板,眼睛眨也没眨,没接话。
苏郁虽是问句,却只是喃喃自语,“他说……宝贝,等出去了,我给你买个大房子,很大很大的房子,只有我们两个人,”苏郁像是陷进回忆里,声音却越来越哽咽,“我专门给你弄个音乐制作室,还有录音棚,有排排的设备,隔音最好的墙,你随便折腾……然后我再给你把户口办了,给你堂堂正正的个身份,到时候进我们陆家的户口本,谁都抢不走……”苏郁的声音越来越抖,说出口的字都含糊了,“你想上大学我就送你去最好的学校,想学作曲我给你找最好的老师……以后,我白天就去上班工作,你在家写歌或者出去遛弯,晚上我们起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什么都行,”苏郁越说越快,最后几乎歇斯底里地低喊起来,“你看,他都做到了,他对我说的每个承诺,他都做到了!我天天做梦都想再见到的人,原来就他妈在我身边!他明明都做到了,明明就在我身边,每天都抱着我叫我宝贝,每天我都睡在他怀里,我竟然到现在才敢确定,我竟然到现在才认出他来,我竟然……”
苏郁激动狂乱的声音像是把尖锐的刀,割痛了他自己,却也把那些痛双倍地戳刺进邢奕的心脏,邢奕却静静听着,动也不动,目光像是冻结成了冰,连抖动都不会了似的。月光如水,安宁又冰凉,病房里沉寂无声,只剩下苏郁急促的呼吸回荡在空气里,过了很久很久,邢奕终于侧过头,竟是微笑的,安静地看着他低声说,“那句话,换我问你了。”
苏郁的身子猛然颤了下,他死死盯着邢奕带笑的嘴角,看着男人从未有过的平淡微笑,“苏郁,”他顿了顿,终于笑着问他,“你还要我吗?”
那刻,他忽然有种心脏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的错觉,半在回忆里痛苦地执着着,另半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空茫的微笑而窒息,他不知道那瞬间自己想了什么,脑子里忽然就那么片空白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步,再步,僵硬地退到墙角,僵硬地慢慢蹲坐在地上,然后抬起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把头深深埋在手臂间。
身子不自觉地下下颤抖,像是回到了很年前,自己孤立无助时的,那股茫然无措的心绪里。
邢奕静静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后渐渐敛了笑,眼里的光慢慢淡了,最后那双漆黑的瞳孔轻轻眨了下,又眨了下,而后收回眼,重新看着天花板,又看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再没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等待
两个月后。
“世贸银泰”的第期工程终于完美竣工,传闻其建筑公司的总负责人陆琛将会出席当夜的庆祝晚宴,这个消息让全国媒体立时振奋,满眼的报纸电视都在播送相关的新闻。自从两个月前意大利军火世家对外宣布其继承人之后,陆琛就像凭空消失了般,就连其同居恋人苏郁都不知其去向。经家媒体四处打探,陆琛将“路亚建筑”的所有事宜交予了其公司的总经理白恒,而自己则完全退居幕后,俨然又回到了“雷锋哥”事件前的隐居状况。不过也有人称在意大利好像见到过个与陆琛极为相似的青年,故而众人都怀疑他是回到了意大利,准备去接手陆家庞大的家业。
总之众说纷纭了长达两个月时间之后,今天忽然有消息称,陆琛即将回国,首次公开露面的地点便是在其公司近期重点投入的“世贸银泰”项目的庆功宴上。该项目从竞标起便波三折,本来由众人看好的“华菱”和“原泰”两家公司被地王“融帝”搅了局,可不知为什么,后来融帝将地皮转售给了华菱,连转让费都没收,以五亿原价卖给了同行的华菱。可那时华菱的董事会正面临着巨大的危机,整个董事会经历了次大换血,而董事长邢奕却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生了什么重病入院治疗。正当众人以为这个项目要被搁置的时候,华菱的新任副董事竟让切继续有条不紊地如期进行,而这个人,竟然又是陆琛。可后来陆琛却突然销声匿迹,董事长邢奕终于亲自出马,和路亚的代理人白恒联手,总算把世贸的第期工程圆满竣工。
现在陆琛要回国了,而陆琛和邢奕二人在争夺前段时间的话题人物苏郁的事情早已人尽皆知,众人都十分期待这个庆功宴上能上演什么精彩戏码,各路媒体纷纷挤破头都想申请到宴会的入场券,可举办方拒绝邀请任何家媒体,就连任何与媒体行业相关的人士都被拒绝入场,所以即便这场晚宴备受瞩目,却因主办方十分低调谨慎,外界很难窥得宴会的内幕。
而晚宴酒店的外围,此刻早已满了排排的记者,红毯从酒店门内延伸出条长长的走道,这座位于京北郊区的城堡酒店,已进入了紧张戒严的状态,保安人员犹如武警般把守在门前,辆辆豪车轿车先后驶进酒店大门,在经过护城河拱桥时都会停下来接受专人的身份确认检查,等确定无误了才会放行。夜色越来越深,入场的嘉宾渐渐少了,就在众记囚念 作者:萧莫人
者有些疲倦之时,辆银灰色的迈巴赫老爷车缓缓驶进了会场。窗玻璃很暗,记者们看不清里面的人,只见到把守的门卫忽然全部绷紧了身子,而这辆车也干脆没有接受拱桥的身份确认,直接匀速驶过了长廊,没会儿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众人都是呆愣片刻,而后哄然喧哗起来,抓拍到照片的媒体都喜不自胜,赶紧现场编辑文字附上图片立刻上传到了各个客户端上。这厢众人兴奋难耐,而车里的人只是平静淡然地坐着,侧头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黑眸里淡得看不出丝情绪来。
“哥哥……”
身边响起个担忧的呼唤声,男人侧过头,看着弟弟担心的眼神,笑了笑,伸手摸摸他的头发,而后继续看向窗外语不发。
两个月没见,不知道那两个人过得怎么样了,不过没有他过去碍眼,想必是十分快乐的吧。陆蒙闭了闭眼睛,仰头靠在椅座上休息,车里还是苏郁的歌声,只是换了首最新的,正是今天——11月1号发布的第十首单曲。他终于明白苏郁为什么就在每年的7月31号和11月1号发布新歌,7月31号,那是他陆蒙的生日,而11月1号,是他们当年诀别的日子,现在想想,苏郁可能是把那天当作了他的忌日。那个傻孩子,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怀念他。
而今天,是他的第五个忌日。
新歌的名字叫《面具》,才发布了天,意料之中又登上了最新单曲排行榜的第名,他直知道苏郁是个音乐天才,在很久以前,那个孩子在自己怀里轻声歌唱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喜欢他唱歌的样子,喜欢他的嗓音,喜欢他那么认真沉醉的表情,那么干净,像个脱离俗世的天使。
是他把他从天堂拖入了地狱,那个剔透干净的灵魂,本不该属于那些肮脏黑暗的世界。
“陆、陆总!欢迎光临!”大厅入口处的侍应生立刻认出缓步走进门的高挺男人。
陆蒙目不转睛地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个高瘦的青年,那青年似乎在这么盛大的环境里有些不安,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直平淡着表情的陆蒙脚步顿,回过头朝他招招手,青年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像是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陆蒙竟也跟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头发,然后过去牵起他的手在众目睽睽下慢慢走向人群。
大厅里有那么瞬间的死寂,而后重又窃窃私语起来,很快,有不少人走过来与陆蒙寒暄,男人不咸不淡地回应,而那只安抚似的紧紧握着青年的手刻也没有放开。
人群之外,隐匿的拐角处,个人愣愣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掌,过了很久缩着身子把自己藏在了黑暗的角落里。
“非常感谢各位的莅临!”
主持人激情洋溢地作了番欢迎致辞,又恭祝了这个地产界标志性的关键项目取得了莫大的成功,众人被这气氛感染,现场又热闹了许。
“那么,在晚宴正式开始之前,有请‘世贸银泰’项目的总负责人邢奕邢先生为我们致辞!”
台下立刻响起片热烈的掌声,陆蒙坐在边的嘉宾席上,握着陆琛的手僵了下,陆琛侧头看到男人紧绷的唇角,心里疼,小声叫了声哥哥。陆蒙侧头看他,摇摇头没说什么。
邢奕看起来比两个月前瘦了不少,陆蒙看着他挺直的脊背,看着那双漆黑冷傲的眼睛,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缓缓移动。男人迈着稳重的脚步步步走向高台,稳,然后像是微微吸了口气,闭了闭眼睛,而后蓦地转眼,视线直直盯向陆蒙的方向。
穿过那么远的距离,穿过那么人的遮挡,他就那么直直望向他,眼里像是有很话要说,最后却只化成了两道冰冷沉默的视线。陆蒙静静与他对视,过了很久邢奕收回眼,看着台下的众人,又恢复了平日傲慢嚣张的气焰。
邢奕的讲话就跟他的人样干脆利索,没有余的废话,句句切中要点,交代了项目建立的目的和未来方向,以及今后合作招商的大致计划,最后总结了下目前的进度,向众人简短地表达了下感谢之后,便很快走下了高台。众人也早习惯了他这个风格,虽然看着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但也见怪不怪了。陆蒙看在眼里忽然觉得好笑,这家伙还是和以前样,不知道装腔作势,确切说是不屑于虚以委蛇,有事说事,没事连话都懒得讲,这种太过直白的性格很不招人待见,要不是他本身极有才干,估计很少有人愿意跟他结交。
率直又简单的个性,其实比起般人,干净很。
晚宴正式开始,众人说说笑笑,吃东西是次要,主要还是借机会与人攀谈结识,邢奕这边围过来的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半都是因为他目中无人的态度内伤了,咧着笑脸好不容易把事情谈完,转身就收了笑暗地里狠狠骂他几句。认识邢奕的人对他的评价都是两个极端,要么极不爽他,要么极赞赏他,陆蒙看着男人居高临下的眼神,忽然有种看着只高傲的野兽睥睨众虾兵蟹将的错觉,他心里笑了笑,别过正和自己攀谈的人,端着酒杯直直朝邢奕走过去。
邢奕的余光直盯着不远处的陆蒙,这会儿见男人主动走过来,身子立时僵硬了,便掩饰地喝了口红酒,抬眸朝远处望,像是没见到陆蒙似的。陆蒙走近,定了,抬手用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邢奕心里滞了滞,终于侧头看向他,正看到陆蒙噙着笑眯着眼看他,“邢奕,好久不见。”
邢奕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哼笑了声,“是啊,快五年没见了。”
陆蒙的笑容慢慢消失,看着他嘲弄的眼神,忽然又笑了,“两个月而已。”
“哼,”邢奕讽刺地勾勾嘴角,瞥眼看了下远处的角落,“你没死,为什么瞒着他。”
陆蒙淡淡笑道,“我什么时候瞒着了,你们不是都知道我在意大利么。”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邢奕终于忍无可忍,低吼道,“你明知道他那么想你,直都在想你,为什么要骗他瞒他,为什么不告诉他你根本没死!”
陆蒙疑惑地眨了眨眼睛,“你在说什么?”
“你别他妈装了,”邢奕走近步,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陆蒙,耍人很好玩儿吗!”
陆蒙敛了笑,凝视着邢奕的眼睛沉默了会儿慢慢说道,“他想要的日子,我给不了他。”
邢奕身子震,瞪大了眼睛。
陆蒙墨黑的瞳孔有些黯淡似的,带着自嘲的神情,“他想要的普通和平淡的生活,我给不了他,”说着,男人看了看头顶亮白的灯光,微微眯起眼睛,“你知道陆蒙这两个字,代表什么吗?我承认了这两个字,我就不仅仅是我了,”陆蒙收回眼,看着邢奕惊愣的眼神,微微笑了笑,“他在我身边只会麻囚念 作者:萧莫人
烦不断,而你能给他想要的生活,想要的平静。”
最后喝干了杯中的酒,陆蒙抬手又碰了碰邢奕的酒杯,笑了笑,把被子放到旁的桌上,“陆蒙已经死了,明白吗?”说完,也不等邢奕回答便转身走了。邢奕过了好会儿才回过神来,赶忙追过去拉住陆蒙的手臂,陆蒙脚步顿,侧头看过去,男人咬了咬牙,像是挣扎了下,终于还是低喊道,“可他直在想你,这两个月,他直在你们的房子里等你回去,他心里想的直都是你,对我从来就是……从来就是……”
“他喜欢你的,”陆蒙淡淡说着,抽出胳膊,看着邢奕愣住的脸,“否则我也不会把他交给你,”转过身,不再看背后的男人,陆蒙的声音里带着丝沉寂,“好好待他吧,时间久了,他会忘了我的。”
男人像是呆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陆蒙没再说什么,任那人发着愣,挺直脊背慢慢走远了。陆琛直担心地看着他,陆蒙看着对方黑润的眼睛,心里平静了些,走上前摸摸他的头发,笑了笑,“回去吧。”
“现在就回去?”
“嗯。”想说的说完了,就没必要再留下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陆琛犹豫着点点头,回头盯着个方向看了半晌,终于说,“哥哥,刚才那边好像直有个人在看你,不过挺黑的,我没看清是谁。”
陆蒙的瞳孔微微颤了颤,可很快又平静了,陆琛不知道那瞬间的恍惚是不是错觉,“可能你看错了,没有人。”
“可是……”犹豫了下,陆琛又回头看了眼那处阴影,那里空空荡荡的,的确早就没有人了,陆琛终究还是没想,收回眼便跟着陆蒙走出了人群。
陆蒙路都没再说话,只坐在后座上沉默着看着窗外。到了陆琛的家,陆蒙把他送进门,陆琛刚要招呼他进屋,男人却后退了步,手搭着门朝他笑笑,“我出去转转,你先睡吧。”
“哦……”陆琛咬咬唇,像是想了什么忽然说,“哥哥……”
“嗯?”
“我……前几天去了趟梵蒂冈的教堂……”
“嗯,我知道,怎么了?”
“那个教父,给我做了样东西,”陆琛眼神闪烁,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我、我就真的听到他了……”
陆蒙皱眉,有些疑惑,“什么东西?听到什么了?”
陆琛恍惚了下,吸了吸鼻子,忽然又自嘲地笑笑,“算了,应该是错觉吧,我又傻了。”
陆蒙隐约明白过来,估计是陆琛又想小年了,又开始自欺欺人地骗自己,陆蒙叹了声,伸手抱了抱他,拍拍他的脊背,“乖,早点睡,不想了,哥哥会儿就回来。”
“嗯……”陆琛咬了咬唇,勉强笑了笑,“那你早点回来,外面冷,别感冒了。”
“好。”摸摸男人软软的头发,陆蒙松开他,笑着招招手后关上了门。走廊里片漆黑寂静,陆蒙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忽然就有种说不清的孤独感觉袭上来,心里有些空。
十月了,天气是有些冷了,陆蒙坐在车里看着车棚呆了会儿,然后打开空调,伸手按下播放器的按钮。苏郁的歌声低低柔柔地缭绕在耳边,陆蒙闭着眼静静听着,依稀想到那孩子唱歌时的表情,心里又暖又痛,不禁苦笑了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开了车,漫无目的地在大道上行驶,明明车里的空调很足,温度很暖,他还是觉得心冷,身体没法抑制地发冷。开着开着,竟不自觉就开到了这个地方,陆蒙看着眼前空旷的郊区,心里的疼又开始泛滥起来。
四年前,不,快五年了,就是在这个地方,自己和那个发誓要相守辈子的人诀别。
正正好好五年,五年前的今天,11月1日,过去陆蒙的忌日。
点点开着车,陆蒙依着记忆慢慢寻找,很快,他找到了那个杂草遮挡的凹洞。那天,他就是把苏郁藏到了这里,然后开着枪引开追兵,从此世上就消失了陆蒙这个名字。
陆蒙慢慢停了车,走下来,明明是十月了,月光竟没有么冷,讽刺地温柔着洒在他的身上,陆蒙踩着清凉的月光步步走向那个凹洞,杂草丛生的洞穴,曾经染满了自己和苏郁的血。
寂静的夜色里,只听得到自己嚓嚓的脚步声,终于,陆蒙停住脚,慢慢蹲下身,看着那个漆黑的洞口发呆。
苏郁……
想到五年前火海中逃生,想到年前那个男孩子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想到那个人的笑和泪,想到他清晰说出口的恨,和那些不知真假的,入骨的思念。
“宝贝……”
无意识喃喃念了句,陆蒙终于自嘲地笑了笑,起来转过身子打算离开。
忽然,身后响起个人低哑的声音。
“我直在想,你会不会来。”
迈出去的脚步猛然顿。
“我每年这个时候,都在这里等你,等了你五年,你终于来了,”身后的凹洞里,慢慢走出个人的脚步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走到他背后,停住,“你怎么舍得,让我等这么久?”
双手臂忽然牢牢抱住他的腰,就和那个声音样,带着难以抑制地颤抖,“陆大哥,你怎么舍得让我等这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回家
陆蒙有那么瞬间感到心脏狠狠钝痛了下,那个记忆中无比疼惜的清冷声音,那个无数次在他梦里依偎相拥的身体,那个人倔强又单纯的眼神,那声声勉强又挣扎的呼唤声……
无数的回忆忽然疯狂冲击着他的神经,他感觉得到抱着他的手臂在微微颤抖,可过了会儿,他终于发现抖的不仅仅是那双手臂,竟还有被那双手紧紧搂着的自己的身体。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如此失控的反应,他想否认,想狠下心甩开身后的人,可脚步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身体那么留恋那个人的触碰,像是怎么都舍不得分开。
沉默了很久,身后的人紧地抱住他,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把脸贴上他的后背,低低的声音带着热气吹拂在他的脊背上,“陆蒙,我好想你……”
陆蒙僵硬的身子终于动了动,他想推开苏郁,可身体却和意志背离,在他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冰凉的手已经覆在苏郁的胳膊上,越握越紧,然后慢慢与他十指相扣。身后的人立时僵了,手指跟着凉下来,抖动得厉害了。陆蒙紧紧握着他的手,过了很久,终于慢慢侧头,看向身后那双黑亮清澈的眼睛。
“……”张了张嘴,他想叫他,可声音像是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他望着他好会儿,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直到苏郁突然松开他的腰,双手紧紧囚念 作者:萧莫人
攀住他的脖子,用力压下他的头,然后闭上眼狠狠吻住了他的双唇。
身体总是诚实地遵循着心底最深的渴望,陆蒙来不及犹豫,意识空白间,他转身用力抱住苏郁的腰身,几乎要把人整个抱起来。
唇舌缠绕追逐,深入口腔的吻带着湿热的潮气不留缝隙地摩擦吸吮,苏郁感到自己的呼吸几乎要被夺走,男人柔软的嘴唇像是把锋利的兵器,挤压舔咬得热烈又凶狠,心脏像是合着这疯狂的亲吻突突地跳动,像是要从彼此紧密相连的唇舌间跳跃而出。苏郁觉得嘴唇像是被咬破了,可他顾不得疼,失而复得的喜悦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掉,他在那让人晕眩的深吻里感受着男人怀恋至极的气息,眼睛还没来得及感到酸涩,眼里便突兀地滚落下行行泪水,嘴里的味道又热又咸,隐约还带着丝血气,他吻着吻着,哭得凶,抱着陆蒙脖子的手臂改为抱住他的肩膀,像是怕他跑了,用了十足的力气。
不知道这么深吻了久,直到苏郁几乎要窒息了,抱着自己的人终于慢慢抬起头,那双烙印在记忆里的墨黑瞳孔静静看着他,看了会儿,又低头琢了下他的嘴唇,然后又亲了下,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下下温柔地细细摩擦。苏郁动没动,抱着他的肩膀任他吻着自己,双眼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人,感受着那个吻慢慢上移,点点吻干他眼角的泪滴。
就和很年前样,止住他眼泪的,总是那男人心疼又轻柔的吻。
“陆蒙……”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又无意识地低喃出声,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冒出来,他死死忍着,咬紧了嘴唇,“你为什么瞒着我……你明明知道我有想你,想得要疯了……”
陆蒙从那股疯狂的失神中渐渐清醒过来,他静静看着苏郁漂亮湿润的眼睛,抬手轻擦了下,然后收了收手臂抱紧怀里的人,“你不恨我了吗?”
以为对方会立刻沉默着冷静下来,可意外地,苏郁竟干脆地摇头,反而深地挤进自己怀里,“不恨,早就不恨了,”他的声音闷闷地从怀里传出来,“这些年我最后悔的,就是到最后都没告诉你,我有爱你……”感到怀里的人猛然僵住了身子,苏郁在他怀里苦笑着靠紧他的胸膛,“陆大哥,我直,直都是……”
陆蒙的手想抬起来抚摸他的头发,那只手微微抖着抬起来靠近他的发迹,停住,像是犹豫了会儿,终于还是落下来,下下轻轻抚弄着男人细软的发丝。
“对你,我好像总是做错误的决定,”陆蒙的声音有些哑,但还是沉静地,字字慢慢地说,“决定不择手段地让你屈服于我,决定带你逃走越狱,决定隐瞒你用另个身份陪着你,或者像现在,决定离开你,把你交给我以为适合你的人……”感到苏郁忽然颤了下,陆蒙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现在看来,都是错的。”
苏郁抬起头,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看向陆蒙,陆蒙忍不住又吻了下他亮晶晶的瞳孔,然后慢慢收了笑,眼里有种复杂的光闪动,“这次我不决定了,我让你选。”
苏郁愣了下,疑惑地眨眨眼睛,明明已经长成了大男孩了,却还是和初遇时样清澈单纯,陆蒙看得心里跳,好不容易忍住想再吻下他的欲望。他搂住他的腰,低头看着他哑声说,“我是陆家的继承人,我走的路又危险又不干净,你跟着我,以后还会遇到我们当时遇到的那种危险,我的仇家会盯着你,想方设法用你来威胁我,你想要的平静安稳的生活,我给不了你。”陆蒙慢慢地说着,看着苏郁眼里越来越恍惚的神情,终于自嘲地低笑了声,“宝贝,我爱你,但是能让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苏郁出神的眼睛忽然又闪了闪,他咬了咬嘴唇,忍耐了会儿终于问,“所以你把我交给邢奕吗?”陆蒙沉默,没说话,苏郁盯着他,声音有些哽咽,“陆大哥,你不要我了吗?”
“……”
“那今天陪着你的那个人呢?他在你身边,你就放心了吗?”苏郁的声音有些颤抖,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可以陪着你,为什么我不可以?你让我选择什么?我每年每年都在这里等你,等了五年,傻瓜样每天都在想你,现在好不容易把你等来了,你让我选择什么呢?”
“……”陆蒙看着他眼里委屈又难过的神情,心里跟着细细碎碎地疼起来,他伸手擦着他的眼角,擦掉了却又流出新的泪痕,他不厌其烦地遍遍轻轻擦拭,下下轻柔地擦干净,最后低下头吻着那双有些哭肿了的眼睛,“跟着我会很危险,不怕吗?”
苏郁抬头盯着他柔软下来的目光,咬紧牙抽了下鼻子,“因为你,我这个身体只能对男人有反应了……你把我变成这个样子,却想不负责任地跑掉吗?”
“……”
苏郁红红的眼睛像个受了伤的小兔子,他盯着陆蒙看了好会儿,终于低头埋在他胸口闷闷回答他,“我不怕。”
陆蒙觉得世界在这刻非常的宁静,在他的记忆里月光从没这么柔和清朗过,就连耳边吹拂的寒风都显得异常和缓起来。他抱着苏郁原地了好半天,终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示意他抬起头来。苏郁眨着眼睛黯然地看他,陆蒙伸手抚摸着他冰凉的脸颊,终于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下。
“回家吧。”
苏郁呆愣了下,看着男人眼里许久不见的温柔,心里没出息地又乱跳起来,狂喜的感觉后知后觉,他跳起来搂住陆蒙的脖子,在男人宠溺的拥抱里大大地扬起笑脸,“回哪个家?”
陆蒙抱紧他,然后转身蹲下来拍拍自己的后背,“上来。”
苏郁笑着蹦到他后背上,陆蒙个不稳差点趴个狗啃屎。好笑地托住背后的大孩子,陆蒙走了步低笑着回头看他,“明知故问。”
“我们的家?”苏郁笑着又搂紧了陆蒙的脖子。
“嗯,”陆蒙任他勒着自己,又把人往上提了提,然后侧头看向他笑眯眯的眼睛,“我们的家。”
苏郁忽然低头吻住他的唇,陆蒙笑着回应,然后盯着他黑亮的瞳孔笑道,“抓紧了。”没等苏郁反应过来,他紧紧反抱住他,蓦地朝外跑了出去。苏郁惊得啊地声大叫,然后哈哈笑着搂紧陆蒙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侧,而后低头亲了下。
在穿过的飒飒风声中,他凑到男人耳边,含着笑低低说道,“陆蒙,我爱你。”
陆蒙闻言,忽然眯起眼睛笑了。男人从来都是笑容极淡,这是苏郁记忆里,陆蒙笑得最畅怀的次。原来爱他是件这么容易上瘾的事情,他想看到他开心的笑容,想听到他爽朗的笑声,想看到他自己没机会看过的表情,想陪着他,天天,囚念 作者:萧莫人
年年地老下去,想他的回忆里,每处都填满自己的影子。
苏郁紧紧抱住陆蒙的肩膀,在男人宽阔的脊背上笑着闭上眼睛。
陆蒙,原来承认爱上你,是件这么简单,又这么快乐的事情。
“陆蒙。”苏郁抱着他,轻轻在他耳边叫了声。
陆蒙嗯了声回应,苏郁趴在他后背上又叫了声,“陆蒙。”
“……”陆蒙哭笑不得,总算跑到路边的轿车旁,把人放下来,回头捏他鼻子,“干什嘛?”
苏郁眯着的黑亮眼睛弯成个月牙样的弧度,瞳孔像是两颗琉璃,清亮又迷人,因为眼里那层真切的笑意,眼前的人漂亮得像个妖精,他倚靠着车门,笑着伸手又抱住陆蒙的脖子,梦呓样的声音低低回响在二人耳畔,“陆蒙,陆蒙陆蒙陆蒙。”
“呵,”陆蒙抱住他的腰,额头顶着他的额头,“撒娇呢。”
苏郁笑着没说话,看着陆蒙的眼睛很久,然后伸出手,细细抚摸陆蒙的脸,眼里有些心疼,“疼吗?”
陆蒙伸手按住他的手掌,把它整个包在自己掌心里,然后侧头吻了下,笑了笑,“早不疼了。”
苏郁又看了陆蒙的脸很久,然后咬着唇垂下眼低声说,“这些年发生什么了,能告诉我吗?”
陆蒙伸手轻抚着他的肩膀,然后低头吻了吻苏郁的发迹。
“上车吧,路上说给你听。”
苏郁点点头,很乖地坐进车子,陆蒙给他系好安全带关上门,然后才绕过去坐进驾驶座里,车子没会儿就发动起来,在夜幕里划出道亮银的弧线,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路上陆蒙开着车,沉静的嗓音缓慢地讲述着分别五年来发生的事情,苏郁直沉默着听着,只是在听到陆蒙说脑子里开始出现关于自己的幻象时,他的手不自觉微微抖了下,陆蒙瞥了他眼,只手握着方向盘,另手垂下来,伸过去轻轻握住男孩子冰凉的手掌,车子里安静又温暖,苏郁颤抖的手慢慢平静了,反过来交握住陆蒙的手指,点点用力,指间相扣。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陆蒙也大致说完了,苏郁呆呆坐在座椅上看着前方,好半天眼睛才眨下,再眨下。陆蒙看他缩在那里呆呆的样子像个大娃娃,心脏忽然就柔软下来,便解了安全带弯腰过去,伸手把人抱在怀里亲了亲,“想什么呢?”
苏郁抿了抿唇,身子缩在陆蒙怀里小幅度摇了摇头,男孩儿乖乖的像个郁闷的小动物,耳朵耷拉下来,没什么生气似的模样,陆蒙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把人抱起来亲了下脸蛋,“好了,来,回家了。”
苏郁唔了声,走下车跟在陆蒙后面拉了拉他的袖子,陆蒙笑笑,伸手揽他肩膀,“不想了,我这不好好的吗?”
“嗯……”苏郁抬头细细看着他的脸,心疼地说,“你早就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帮你早点想起来的。”
陆蒙捏捏他鼻子,伸手掏钥匙开门,“以后都不瞒你了。”
“你说的,不要骗我。”
陆蒙揉揉他脑袋,把人拉进屋里,屋外的月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在墙壁上,映出两个人相拥的倒影,像是合为体似的,陆蒙看了那影子眼,侧身把苏郁整个拥住,笑着用额头顶着他的鼻尖,目光指着那处倒影,“你看那儿。”
苏郁被他抱住就觉得心脏跳得厉害,他无措地垂下眼睛,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影幽暗又暧昧,看得他心里跳,忙移开视线盯着自己的鼻尖。陆蒙哈地笑,低头吻了吻他的唇,沙哑的嗓音调笑着问他,“要洗澡吗?”
话音刚落,怀里的人腾地就红了脸,陆蒙心情非常好,再没废话地把人横抱起来,边低头吻着边往浴室走。苏郁也抬手抱着他的脖子,被他吻得呼吸乱颤,身子迷迷糊糊就被放倒在了冰凉的大理石上。他冷得抖了下,睁开湿润的眼睛有些胆怯地看着头顶的人,陆蒙温热的手覆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衣服揉捏着他胸前的敏感点。被陆蒙压在宽大的洗手槽台上动弹不得,因为太紧张肺里的空气几乎要被掏空,苏郁哆嗦着感到身上的衣服被陆蒙扯开,然后乳尖被个温热的舌头舔弄,他低低呻吟了声,下意识要缩回去,却被陆蒙压着后背强迫地挺起了胸膛。
这种自己送上去给人舔的感觉也太羞耻了……
苏郁死死咬住唇,抬起手臂盖住自己的眼睛,脸上片潮红羞窘。陆蒙只手臂抬起他的腿,身子挤进他双腿间,边亲吻边退下他的衣服。可吻落到他腰腹时陆蒙忽然就心疼了,眼前的人实在太瘦,肋骨根根分明,皮肤是病态的苍白。脑子里冲荡的情欲下子就凝滞了,他伸手摸着苏郁的肋骨,顺着那凹陷的痕迹往下,最后停在他腰侧轻轻抚摸。苏郁从跌宕的情绪里清醒了些,抬眼疑惑地轻喘着看他,陆蒙觉得心脏缩缩的难受,便抬起苏郁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另手放下了他的腿,改握住他抓着水槽边沿的手。
“以后,你要好好听话,”苏郁下意识点头,却见男人眼里的心疼深了,“饭要好好吃,吃点,准时睡觉,不许熬夜,”他抱住苏郁的腰把他拉起来,手指沿着他脊背的凹线细细勾勒,“要胖点,太瘦了。”
苏郁颤了下,抿着唇小声说,“太难看了吧……”
“嗯?”
苏郁的声音很低,有些自卑似的闷在他怀里,“瘦得只剩骨头了,你抱着也难受吧?”苦笑了下,苏郁推开他后退了步,伸手打算把衣服扣上,“我现在的样子,我知道不好看……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现在就……”
手腕忽然被人用力拉住,然后身子被翻转过来压到水槽台上,苏郁惊得低叫声,感到挂在手腕上的衣服被人扯开,然后裤子也连同内裤起被拽了下去。这个侵略的姿势让他下意识感到恐惧,可还没来得及抗拒挣扎,后背便贴上了个温暖宽阔的胸膛,陆蒙的声音带着热气吹拂在耳边,低哑又宠溺的音调,让他慢慢软下了身子。
“这个姿势不容易伤到你,放松……对,乖,不要怕……”
臀部被只手揉捏了会儿,而后根抹了润滑剂的手指小心探寻到了他的臀缝间,苏郁咬住唇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不是……很难看吗……”
手指探进了根,很小心谨慎地开拓着他的内壁,耳边是陆蒙咬耳朵的嘴唇,“你以前没这么瘦的,我看着心疼,”隐约像是又插入了根手指,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责备似的温柔,“乱想什么呢,傻瓜……”
苏郁抽着鼻子呜咽了下,感到心口处又暖又疼,眼眶又有些酸涩起来,他回头看着陆蒙柔软的目光,终于不再忍耐,哑着嗓音红着脸说囚念 作者:萧莫人
,“你进来吧,我受得住……”皱了下眉,像是又忍了忍身后的抽动,他喘息了下又说,“可以了,进来吧。”
陆蒙眼神暗了暗,像是又用手指探了探里面确定了下,然后俯下身脱了裤子,胸膛贴到了他的脊背上。伸手扭过苏郁的下巴吻住他红润的嘴唇,苏郁恍惚地和他深吻,直到腰身忽然被向后拉近,而后身体里蓦然冲进根灼烫坚硬的肉刃,他窒息地停顿了下,下意识张嘴呼吸,陆蒙深深看着他的眼睛,又捉住他的下巴吻下去,又深又狠,像是要把人吃了似的。
唇舌侵犯着他的口腔,下身是完全没入来回冲撞,激烈又动情的结合让陆蒙的动作难以自持地粗暴起来,苏郁毫不压制的呻吟声像是最强烈的春药刺激着他的每根神经,男人身体里久违的柔软湿热让他完全忘了节制,全力的穿透和反复的贯穿让身下的人不自觉地尖叫出声,陆蒙搂着他翻过身来,低头又堵住苏郁的嘴唇,把他的腿扛到自己肩上,而后又顶着他的身体,在他的内壁里激烈驰骋。
苏郁被他顶弄得说不出话,只能胡乱抱住他的肩膀不停呼唤他的名字,叫着陆蒙,又喃喃叫着陆大哥,迷离的眼睛润起层湿气,却很快被男人吮吸进唇齿间。
次释放不够,身上的人像是干渴的野兽,不停地索要侵占,他累极了,身体极其疲乏,却还是配合着摆出各种姿势,从浴室到客厅,滚在地板上荒唐回,又被压到窗台上对着窗外清晰的夜景羞耻地晃动身体,他都记不得晚上被做了少次,直到终于坚持不住迷糊着晕过去,却还是死死抓着身上人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想把自己整个都贴在那人身上。
他不想晕过去,他还想看着他,想直直看着,想直直像现在这样被他拥抱着,听着他动情的低吟,看着他迷恋的眼睛,想这么永远依靠在他的怀抱里。这个他恨了两年,挣扎了年,思念了五年的男人,终于又回到自己身边,像梦样,让他患得患失。
他不想闭眼,他不敢。
“陆蒙……”最后呢喃了声,却还是不安地坠入黑暗里,恍惚间像是感到了那人的拥抱,就如同埋在他身体里的凶器样,有力又温热,让他擂鼓般的心跳缓慢,又缓慢地渐渐平复下来。
窗外的月光如屋内般幽蓝冰凉,像是无声的瀑布笼罩着整个夜幕。公寓楼下的停车场里,辆暗红色的跑车静静停在旁,车里的人像是在呆愣愣看着扇窗户,从深夜到晨曦,眼睛眨不眨,直到东方泛白,曙光渐渐驱散了最后点夜色,那辆夜没有熄火的车子终于动了动,在片寂静无声的清晨,缓慢僵硬地,渐渐驶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无关
苏郁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呆了会儿,忽然想到昨晚的事情,急忙侧头往身边看过去,床是空的,没人,他心里颤,慌忙掀开被子下床,踉跄了下,顾不得把衣服穿好便用力拉开了房门。
客厅里端端正正地坐着六个人,听到开门声都回头朝他看过来。
苏郁衣衫不整,胸口露着好几处吻痕僵立在当场,而后回过神猛地把门死死关上,门外立刻响起几个人的爆笑声,苏郁窘得脸红片,后背靠在门上心脏怦怦直跳。
好丢人……
他手忙脚乱地把衣服裤子穿好,果然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然后陆蒙带笑的声音响起来,“宝贝,开门。”
苏郁紧紧闭上眼睛,挣扎又挣扎,很窘迫地小心拉开条小缝,像是犹豫了下顿了顿,才又勉强再拉开些。陆蒙低低的笑声又响起来,而后门被人推开,男人闪身进屋来,伸臂抱住他僵硬的身子好笑地揉他脑袋,“好啦,别害羞了。”
苏郁的脸红彤彤的,被这么说是红到了耳根,他郁闷地扁扁嘴,抬眼迅速瞅了陆蒙眼又垂下来,声音发闷,“我以为你走了……”
“呵呵,”陆蒙又笑,看他那小模样实在是太可爱,忍不住抱着他原地转了圈,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看你睡觉没舍得叫你,还好昨天睡前给你洗了身子套了衣服,我可舍不得让他们看你裸奔。”
说得苏郁又是阵无措,好半天才憋出句话来,“他们是谁……”
“我的暗卫,我入狱前直是他们保护我,”陆蒙说着,伸手又给他整了整衣领,然后双手把在他肩膀上身子往后上下打量了他下,而后满意地点头微笑,“好了,走吧,出去认识下。”
苏郁下意识揪住他衣领,尴尬地咬嘴唇,陆蒙哈哈大笑,伸手捏他红扑扑的小脸蛋儿,而后牵着他硬是把僵着的小家伙拖出了卧室。
“介绍下,他就是苏郁。”陆蒙好不容易把人拎过来,安抚地勾了勾他的掌心。苏郁心里犹豫好半天,壮士断腕似的蓦地抬头回望众人。
“这是尼亚。”苏郁看过去,就看到这个人笑得最猖狂,不怀好意的样子,有点讨厌。
“这是索罗,骨朵古丽,这边是韩基塔,”陆蒙拉着他走到最旁边的位置上,指了指最角落的人笑道,“这是阿宁,除了他,其他人都是我的暗卫。”
苏郁挨个儿把人记在心里,然后努力无视尼亚的调笑,侧头静静看着陆蒙,眼里有些疑惑。陆蒙握了握他的手,笑着解释,“以后尼亚、索罗和骨朵古丽在我不在的时候保护你,需要什么也和他们说,出门的时候他们也会在暗处保护你,想去哪里提前和他们说下,好不好?”
苏郁看了那三人眼,沉默会儿,然后乖乖点头。
陆蒙收了笑,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有些抱歉地说,“你不要嫌烦,我不放心你自己个人,几个人跟着会……”
“嗯,我知道,”苏郁笑了笑,很乖顺的眼神,“你放心,我都明白。”
陆蒙心里紧,有点感动,忍不住伸手抱了抱他,“我最近会有些忙,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
“嗯。”苏郁在他怀里默默点头。
陆蒙心疼地吻了吻他的发顶,然后松开怀抱又看了他好会儿,这才回头吩咐被晾在边的众人,“你们俩随便看看房子,想怎么改动随意,”被点名的索罗和骨朵古丽点头说是,然后陆蒙过去拍了拍尼亚的肩膀,“拜托了。”
“放心啦。”
陆蒙点点头,回头又看向苏郁,“那我走了。”
“你不吃早饭吗?”
苏郁下意识迈出去步,陆蒙笑着指指厨房,“我吃完了,你也去吃吧。”
“哦……”看着转身要走的陆蒙,苏郁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疼起来,像是怕人跑掉消失了,他想跑过去拉住他,可还是忍住了。不自觉跟囚念 作者:萧莫人
着把人送到门口,然后又跑到窗台边看着陆蒙带着另两个人坐车走了,他才慢吞吞收回眼,看着卧室的方向发呆。
“喂。”苏郁愣愣抬头,看向那个叫尼亚的男人,“我老早就想见见你了,过来过来让我好好瞅瞅。”说是让他过来,自己倒是先蹦过来了,“啧啧,还凑合吧,也不是倾国倾城啊……”
苏郁沉默着看他,然后没说什么转身朝厨房走。
尼亚心里不爽,皱起眉头啧了声,“大哥到底看上你什么了?”说着这话,他侧头瞅了瞅索罗他们,对方两个也是撇嘴摇头,尼亚心里郁闷了,“四个暗卫,他三个都派到你这儿了,简直没天理,”自言自语说着,他追过去挡住苏郁的去路,语气不怎么和善,“喂,我大哥喜欢你什么啊?”
苏郁抬头看了他眼,眼里的光黑漆漆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回视着尼亚咄咄逼人的视线,没说什么,只垂下头绕过他,不发语地打开厨房的门,走进去随手把门关了。
留下客厅里的三个面面相觑,尼亚挠挠头,挺委屈地看对面,“他生气了?”
骨朵古丽抠抠鼻子,“反正肯定不是高兴。”
“我那是疑问句,我是真想不明白啊……”
“那也没有你那么直接问的,”索罗憨憨地挠头,“欺负人啊。”
“……啧,”尼亚麻烦似的皱起眉毛,走过去手推开门没啥诚意地道歉,“喂,我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你别这么没度量这样就生气啊!大不了我给你道……”
眼前的男人正在淘米,没什么表情的冷淡面容对着他,边动作边打断他的话,“你们没吃饭吧。”
“啊,啊?”尼亚愣,“你怎么知道?”
“陆蒙新打开的牛奶盒子,只喝了半,”说着他把水倒出去,又接了新的继续淘,“我不会做西餐,做点粥什么还行,不嫌弃的话,起吃吧。”
尼亚眨眼睛,再眨眼睛,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和阿宁有些重叠,都是黑发黑眼,高瘦的身材,他直觉得阿宁那个脑袋瓜子像神样精准又睿智,难道东方人都这么聪明?他挠挠头,呃了会儿,好半天才憋出来句话,“我没吃过中餐哎。”
“是吗……”苏郁像是皱眉思考了下,然后把水又倒了,抬头看他,“我尽量做清淡点吧,实在吃不下就算了,叫外卖也行。”
“哎呀早餐这东西吃不吃都行,我也不饿,”觉得这小子像阿宁了,尼亚倒是没那么抵触了,“你随便做吧,做成啥样吃啥样。”
“嗯。”苏郁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尼亚还想勾搭他再说点什么,可男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他觉得没趣,便郁闷地走回客厅躺在沙发上碎碎念,“不好相处,不好相处!”
可另两个人没理他,都去研究房子架构探讨怎么在屋子里安装陷阱和防护机制了,尼亚闷得厉害,自己在客厅里转圈圈,发现了个音响就顺手把按钮开了。耳边立刻传出阵柔缓的旋律,而后个低哑的男声响起,带着磨砂般质地的嗓音,像是有什么东西挠着心尖似的,尼亚头回听到这么勾人的歌声,莫名其妙就静下心来了,也不乱转了,找了找旁的歌词,听着歌看歌词本倒也安静下来。
过了好会儿,苏郁端着早饭出来,也没招呼三人,只默默摆了碗筷和饭菜,然后自己缩着坐在个凳子上吃饭,尼亚正听得出神,冷不丁闻到阵饭菜的香气,便惊讶地回头看过去。还没等他说话,就见骨朵古丽箭般冲过去,左右嗅了嗅饭菜味道,夸张地称赞了好几声,然后捧着饭碗就狼吞虎咽起来。索罗也凑过去,抓着勺子吃了口,然后瞪大眼睛古德古德地惊叹半天,也坐在边大口大口地吃起来。尼亚被勾起了好奇心,也有点饿了,便把手里的歌词本放下,准备也去尝尝苏郁的手艺,可刚放下本子,就见歌词本背面有行陌生的字迹。
——我到了,可你在哪里?
尼亚愣了愣,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那行字下面那几个,他极为熟悉的,属于陆蒙的笔迹。
——我直在你身边。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下的,笔迹看起来还有些新,尼亚出神了很久,像是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愣愣回头看向那个沉默冷淡的男孩子。
‘他很善良,很坚强,是我见过的最干净剔透的人。’
莫名想起陆蒙无意间说过的句话,尼亚回过神,看见眼前的苏郁抬头瞥了眼吃得极欢的骨朵古丽,然后像是不经意微笑了下,对着男人手里空空的碗低声问了句,还要吗?骨朵古丽迅速点头,尼亚看到苏郁眼里很满足似的开心神色。
他愣愣回过神来,终于有点明白,陆蒙喜欢上的究竟是什么了。
*****
陆蒙刚到公司见了白恒了解了最近的情况,就收到尼亚发来的短信,很勉强的语气,却看得陆蒙心情下子好起来。
【大哥,他还不错啦。】
陆蒙笑笑,收了手机回头对阿宁说,“这些资料你都拿去看看,有什么建议再跟我说。”
阿宁点头,扫了眼那些白纸黑字的东西笑道,“蒙哥,没有陆家,你也干得很不错么。”翻了会儿,他忽然皱了皱眉,然后不确定似的问道,“你在和……中国政府打交道?”
“嗯,”陆蒙坐到扶椅上,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隐匿在暗处保护他的韩基塔,“这些东西我只给你看过,这方面,我希望你帮我。”
“你难道想……”
“不错,”陆蒙笑了笑,看着阿宁惊讶的眼神,“先用小部分试试。”
“蒙哥,你为了那个苏郁真的是疯了……”阿宁喃喃说着,语气复杂。
陆蒙仰头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算是默认了。
阿宁难以置信地苦笑,“这个,老爷子会同意?”
陆蒙沉默会儿,低低说,“我没和他说,他现在身体不好,我也没想告诉他。”
“你是打算……先准备好路子,等老爷走了就……就动手吗?”
“……”陆蒙睁开眼,看着天花板良久,忽然扯了扯嘴角,“阿宁,打打杀杀,不累吗。”
“……”
“尼亚因为我几次差点丧命,你不心疼?”
“!”阿宁愣,忽然有点脸红,下意识反驳,“我心疼他干什么……”
陆蒙笑笑,然后又慢慢收了笑,气氛有些沉闷,“这条路,我也到过顶峰,够了,”说着,他揉了揉眉心,而后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眼里露出丝柔软的光来,“那些金钱名利,比不过让他安心。”
“……”阿宁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没说出口,他理解他的心情,在心里有了个牵挂之后,他理解他那种忐忑不安的囚念 作者:萧莫人
感觉。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回答,“好吧,这件事交给我,我帮你调查下,不过我有个条件。”
陆蒙转身,挑挑眉,“哦?”
阿宁笑了笑,走过去并肩和他着,“你看穿的那件事情,不要告诉那个笨蛋。”
陆蒙哈地笑,心情很好地抱起手臂,“当然,观棋不语。”
阿宁脸红了下,咳了声转移话题,“听白恒说你今晚有应酬?”
“嗯,跟个酒鬼,”陆蒙无奈道,“少不了喝肚子了。”
阿宁有些心疼,但也说不了什么,只得想着到时候想方设法给陆蒙挡几回酒了。
可事实证明,跟嗜酒如命的人谈挡酒的技巧简直就是在搞笑,那哥们儿根本就是个酒缸,怎么灌都不醉,把桌子人喝了个七扭八歪,自己没事儿人样有说有笑,还喝得无比尽兴,拉着陆蒙谈天说地。阿宁终于支撑不住迷迷糊糊趴在桌上,脑子里想着还好有韩基塔这个暗卫躲在角落,自己算是仁至义尽了,可以眯着歇会儿了。陆蒙眼见阿宁睡晕过去,好笑地心里摇头,只好继续跟这个千杯不醉瞎侃胡扯,难得自己也喝得有些晕乎了,才总算把那人喝趴了。陆蒙甩了甩头,觉得眼前有点摇晃,便决定到洗手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下。
洗了脸人精神了些,陆蒙忽然觉得肚子有点胀,就到身后的厕所小解,刚解决完要提上裤子,忽然就听见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不满冷哼道,“个男妓你还挑地方?带你到这儿吃顿饭够干你三个晚上了,还挑?别特么给脸不要脸!给我趴好了!”
“哥哥,好哥哥,别这样,你轻点……啊!疼……”
“这点儿疼都忍不了?废物!”
陆蒙皱皱眉,推开厕所的门,看到自己的隔壁是最里间的,这个饭店规模豪华,连厕所都华丽得过分空旷,他这边几乎就他个人,里面的人又毫不掩饰,显然也根本不怕有人听见。陆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股奇怪的怒气袭上来,也许也是因为喝了酒,比起平时少了些许的忍耐和伪装,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却自发行动了,他走过去猛然拉开门,紧紧皱眉瞪着那个狭小空间里的人。
“啊——!!”里面赤裸着趴跪着的男孩子尖叫了声,挣扎着要掩住自己逃走,可身后的男人却死死勒住他的腰,身体狠地冲进他体内,边凶猛动作着边嘲笑道,“怕什么,干你们这行的还脸皮这么薄?”男人说着,抬头看着面色冷酷的陆蒙吹了个口哨,“你要不要起来?”
陆蒙忽然过去用力抱住他的肩膀,按着他的胸膛把他的家伙抽离那个人的身体,而后目光冰冷地瞪着男人嘲弄的眼神,“这人是谁。”
“跟你有屁关系。”男人冷哼声,狠狠推开陆蒙,捉住那人想要逃跑的身体,挺身又把自己埋进去,动作狠了,声音带着暴躁,“你他妈倒是出声啊,叫啊,傻了?!会不会伺候人?”
那人被吓得浑身都哆嗦着,被个外人死死盯着,连那里都软了,四肢都用不上力气,身后的男人不管不顾地冲撞,终于在他体内爆发了回,然后像是没够似的,又要把他拎起来再干,可身子忽然被双冰冷有力的手推开,而后趴伏在身体上的人被另人用力扯出去,狠狠甩到了墙壁上。他根本来不及看发生了什么,只羞耻地胡乱套上衣服,逃跑似的冲了出去,头也没回。
洗手间里重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陆蒙,和那个被他用力压在墙壁上的男人。
男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他,而后忽然爆发出阵大笑来,“你这是干什么?来向我炫耀?怎么,只许你干别人,我不行?”男人渐渐收了笑,红着眼睛狠狠瞪他,“我他妈除了苏郁那个笨蛋,没有得不到的人,你少自以为是了!”
“那是个男妓,你知不知道?”陆蒙的声音很低,也很沉,带着丝复杂的情绪。
“那怎么了?是,我是没你高尚,只能找个mb来发泄,这样回答你满意了?你得意了?你他妈要看我笑话看到什么时候,你这个王八蛋……”
男人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被牙齿紧紧咬住的唇泛起丝惨白来。陆蒙心里疼,伸手摸着被他咬紧的下唇,沉默了会儿低声说,“抱那种人,你怎么什么准备都不做?”说着,陆蒙放开压制他身体的手,垂下来提起他的裤子,然后手指压在他的腰腹上,顿了顿终于说,“这么乱来,染上病怎么办?”
“滚蛋!”男人用力推开他,血红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流出来,“我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还不都是你害的,我爱怎么做怎么做,你最他妈没资格管我,给我滚!”
男人踉跄着走了两步,却像是喝了走不稳,险些摔倒在地,陆蒙立刻过去搂住他,把挣扎的男人死死搂在怀里,“邢奕!”不耐烦地吼了声,陆蒙另手抱住他的腰,逼他整个人在自己怀里转了圈,让他面对自己,“你别这么乱来,很危险知不知道!”
“不用你管,不用你管……”邢奕用力挣扎着,四肢乱动地胡乱喊,“放开我混蛋,我死了你们才高兴不是吗,你管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邢奕毕竟不同于苏郁,结实强壮的体格完全挣扎起来他也没办法轻松压制,陆蒙皱眉看他,终于忍无可忍手刀敲晕了他,男人高大的身子软软倒在他怀里,陆蒙松了口气,低头看向他晕过去的侧脸。男人深邃的轮廓在灯光的晕染下竟显得有些可怜,陆蒙莫名觉得心里又揪了下,看着他睫毛上染成圈的湿润液体,看了很久,终于抬手轻轻擦掉,而后把他的手臂抗在自己的肩膀上,搂着他的腰步步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
陆蒙刚走出大厅,迎面就看到韩基塔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男人皱眉看着陆蒙抱着的人,问道,“大哥,这人是谁?”
“邢奕,”陆蒙说着,把人又往上提了提,“个合作伙伴。”他环视了下四周,朝自己的包厢看过去,“你看着他会儿,我去招呼下那些人。”
韩基塔沉默着接过邢奕,点点头,目送陆蒙回到包厢。也不知道男人使了什么法子,很快就和包厢里的群人走出来,那被宴请的酒鬼同志走之前还豪爽地猛拍陆蒙的肩膀,陆蒙抽抽嘴角,勉强维持微笑总算都把人都送走了。回到韩基塔这边时,他身后跟着脚步虚软的阿宁,陆蒙从韩基塔手里接过邢奕,低声吩咐,“你送阿宁回公寓吧。”
“那您呢?”韩基塔过去扶住阿宁,抬头问他。
“我送他回家,”说着,陆蒙把邢奕的胳膊圈在脖子上,伸臂揽住他的肩膀,“放心,他家离这儿不远。”
韩基囚念 作者:萧莫人
塔低头看了眼眼神迷离的阿宁,显然这家伙已经完全晕掉了,他左右权了下,只好勉强点头,“那您注意安全,随时联系我。”
陆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拉着邢奕慢慢走了。男人很重,整个人几乎都压在他脊背上,陆蒙侧头看了看邢奕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轮廓,心里忽然有种陌生的感觉激荡了下。这个人,五年的时间,替自己守护着苏郁,全心全意地待他好,这么暴躁易怒的脾气,却忍受了那个孩子冰冷的态度,没强迫他没伤害他,还守着他的梦想,让他发布首首思念别人的曲子。
这个看起来霸道蛮横的男人,内心却比自己温柔得。
“苏郁……”男人喃喃说了声,然后胳膊不自觉收了收,正好抱住了陆蒙的脖子,“别走……”
陆蒙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邢奕难过失落的表情,竟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心疼袭上来,他皱了皱眉,复杂地看着邢奕良久,终于还是任男人抱着自己胡言乱语,小心把人放进车里系上了安全带。路上邢奕都很安静,陆蒙只知道邢奕和原悠住在个小区,具体位置却不清楚,等到了地方他把人拖出来,轻拍了拍邢奕的脸低声道,“邢奕,醒醒,你家在哪?”
邢奕歪了下头,像是因为酒精的关系,睡死过去了。陆蒙拍了好几下也没效果,只好放弃地扛着他,打算找就近的保安问问,毕竟这小区里非富即贵,住户不,保安也许认识。可还没走出几步,忽然就见到不远处的院子里种了长排的樱花树,陆蒙愣了愣,心里忽然涌上丝酸涩的甜蜜来,脚步下意识地朝那边走了过去。
那是有些模糊的记忆了。“青山”监狱地处深山凹地,环境不太好,周围很少会见到什么有生命力的东西,可在山坡顶上却长出了几棵樱花树,到春天,那些缤纷柔软的花瓣会随着微风吹进监狱的空地上,陆蒙记得苏郁第次见到那些樱花时愣了很久,然后伸手抓住片花瓣看了很久,然后有些苦涩地微微笑了下。那是他记得很深刻的笑容,每年樱花烂漫的时候,他都忍不住想起那个男孩子纯净又带些悲戚的微笑。
陆蒙慢慢走到棵樱树下,抬头看着干枯的枝桠,眼前的夜幕里隐约勾勒出苏郁的脸来,他从不信命,却在这刻忽然有些恍惚了。
“苏郁……”
陆蒙低下头,看着邢奕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脸,心里忽然有股说不清明的烦躁翻涌。邢奕比他爱得久,比他爱得真,现在却只能这么狼狈地无意识地呼唤那个从没属于过自己的人,陆蒙很想把这个不停叫着苏郁的混蛋拳打醒,可他竟然觉得舍不得,对这个人明目张胆地思念苏郁的男人,他竟然觉得舍不得。
真是荒唐又可笑的心情。
陆蒙紧紧皱眉,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烦躁地深吸了口气,收回眼用力掐住邢奕的肩膀,想让自己平静些。忽然,耳边响起阵悠缓的脚步声,个男人熟悉的嗓音带着笑扬起,“乘枫,今天月色真不错,你看那儿,好大的月亮。”
是原悠。
陆蒙眼神暗了暗,正巧看到旁楼下有处阴影,便抱紧邢奕迅速闪身过去。
这个原悠,这几个月看起来极为失常,竟然再没联系过自己,奇怪的是,性格像是大变,完全像另个人。陆蒙压低呼吸,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原总,你……”
原悠脚步忽然顿,有些不满地说道,“说了私下里不许再这么叫我的。”
穆乘枫顿了顿,垂眸低声说,“小悠。”
原悠很高兴似的,忽然回身勾住穆乘枫的脖子,眸子微微眯起来笑道,“乘枫,我最喜欢听你这么叫我,再叫声。”
“……”穆乘枫没说话,过了好半晌才低低说道,“你不累吗?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原悠眨眨眼睛,很不满似的嘟嘴,“再叫次啦。”
“……”穆乘枫看了他半晌,终于叹了声气,“小悠。”
原悠哈哈笑,很高兴地攀住他的脖子抬头狠狠亲了他嘴唇下,然后笑眯眯道,“乘枫,我想要你了。”
躲在阴影里的陆蒙忽然愣,疑惑地皱起眉来。而对面的穆乘枫则是僵住了身子,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今天身体不舒服,改天吧。”
“身体不舒服?”原悠声音里有些紧张,立刻过去抱住他乱摸,“哪里不舒服?怎么了?”
穆乘枫摇摇头,垂下眼睛,“你要是没什么其他事,那我就回去了。”
“回去?你去哪?”原悠忽然冷下声,哼笑了声,“又骗我?我看你身子好得很。”
穆乘枫绷紧唇,没说话。原悠看了他会儿,忽然抬头拉下他的脖子咬住他的嘴唇,噬咬般凶狠的亲吻立时在唇齿间溢出丝腥甜的血味,穆乘枫闭眼忍耐,可原悠越吻越生气似的,咬得狠,几乎要把男人的嘴唇咬掉,过了会儿穆乘枫实在疼得厉害,低低呻吟了声,下意识抬手要推原悠,男人像是回过神了,忽然松开嘴,愣愣看着他满嘴的血迹,登时愣住了。
“乘、乘枫?”原悠心疼地抖着手轻轻擦他的嘴唇,“对不起,疼吗?对不起,我又失控了……”
穆乘枫沉默着忍着痛,看着男人眼里的心疼和慌张,终究还是叹了声,摇摇头安慰地抚了抚原悠的头发,“我没事,”顿了顿,他收回手垂下眼睛,“原总,回去吧,真的太晚了,您该休息了。”
也许是因为太心疼男人的伤势,原悠没心情去纠正他的称谓,只抬手小心擦着他嘴角流下的血,然后抽了抽气,伸手抓他手指,“跟我上来,我那儿有药。”
“不用了,没关系。”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男人冷下声音,不容分说地瞪住他,“跟我上来,快点。”
穆乘枫看着他匆匆走过的背影,沉默了会儿终于还是跟了上去。
陆蒙在阴影里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过了好半天才慢慢走了出来。原悠的变化实在是太大,完全就像是另个人,怪不得那个以前软弱爱哭的瘦弱男人竟然会次次落井下石设计陷害华菱,如果是刚才那个模样……
陆蒙想到那人眼里的锐利,过了半晌默默低头看向怀里的邢奕。
如果是刚才那样的原悠,对邢奕来说真的就是极为难缠的对手了……
陆蒙敛了心神,像是想了什么,终于重又拖着怀里的人步步朝保安室走去。果然不出所料,那保安立刻认出了邢奕,又打量了下陆蒙,看对方身身价不菲的西装和不怒自威的气势,没盘问便告诉了他邢奕的住址,陆蒙又在邢奕怀里摸索了会儿,找出了他家钥匙,折腾了会儿总算把人送到了家。可能自己也囚念 作者:萧莫人
是喝了手劲忘了轻重,那下子好像把人打得不清,邢奕后脑肿了块包,到现在都昏迷未醒。
陆蒙给他脱了衣服,脱到剩下条内裤,男人身材修长匀称,肌肉结实,实在是标准性感的倒三角完美体型,陆蒙看了看,忽然有些口干,可也没想,抬手给他盖上被子,小心把他脑袋摆正了便打算起身走人,可刚要起身,胳膊忽然被死死拉住,邢奕像是做了什么恶梦,用尽全力拉着陆蒙的手臂,像是怕他跑掉了,嘴里唔唔乱叫。
陆蒙无奈,弯下腰哄他似的抚摸他的头发。可男人还是乱叫着什么,抱得紧了。陆蒙软的不行来硬的,想用力把胳膊抽回来,可邢奕像是跟他较上劲了,死活不松手,陆蒙动了几下忽然发现男人眼里有圈湿润的液体,而后好半天才喃喃了句,“你别走……”
陆蒙身子僵,隐约明白了,有些复杂地看他。邢奕还是紧紧抱着,过了会儿抬起腿侧过身子,嘟嘟囔囔地又说了什么,然后两手抱着陆蒙的胳膊满足地沉沉睡去。男人睡觉时候的表情有种孩子样的纯真,率直爽朗的性子体现得深刻了,整个人像个小孩儿样缠过来,生怕他跑了似的。陆蒙盯着这样的邢奕看了良久,终于顺着他的力气跨上床,而后侧躺在他身边。邢奕像是感觉到了,身子贴得近,脑袋干脆枕在陆蒙的手臂上,两个胳膊抱住陆蒙的腰,整个人趴在陆蒙身上,像个狗皮膏药。陆蒙忽然觉得好笑,男人这种孩子气的举动出乎意料地可爱,他看着邢奕满意地咂了咂嘴,然后脑袋埋到自己胸膛上,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夜很深,周围渐渐静得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陆蒙看着邢奕放心了似的表情,低头看了良久,直到半边身子被他压得酸麻,他也始终动没动,任邢奕拽着抱着,在片柔和的月光里也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邢奕还沉沉睡着,陆蒙眨了眨眼睛,两人身子都沐浴在晨曦的阳光里,那种光芒很淡,白蒙蒙的光晕洒在邢奕的侧脸上,在他长长睫毛下映出圈浅色的阴影,陆蒙莫名就被这清早宁静的画面吸引,眼睛看着男人眼下的那圈淡影,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这么静静看着。又过了很久,怀里的人轻轻动了下,发出沙哑的低吟声,陆蒙看着他迷茫地睁开眼,黑亮的瞳孔直直瞪着自己,像是呆住了,然后忽然嗷地声大叫,挣扎着往后拱,边拱边大喊,“卧槽,你怎么在这儿!卧槽这不是我家吗!卧槽怎么回事儿!卧槽我衣服呢!”
陆蒙任他大呼小叫了半天,光裸的躯体在逆光下显出层淡淡的古铜色来,矫健有力的身体有种说不清楚的吸引力,陆蒙看着他张牙舞爪的夸张表情,忽然笑了笑,歪头盯着他瞪圆了的眼睛笑道,“头不疼了?”
邢奕愣,惊讶过后才发现自己后脑闷疼闷疼的,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个大包,呆了呆,总算想起昨晚的事来,“卧……槽!”他扑过去压住陆蒙,怒道,“老子他妈的嫖个人你也捣乱,你到底什么意思,你对我到底哪里不满,啊?!特么的揍死你这个王八蛋!”说着,铁拳下子砸下来。
邢奕早习惯了自己的所有攻势都被这个男人躲开,所以拳头用了十足的力气,权当是发泄,可没想到男人只是眸光凛,身子颤了下,却没有躲,肚子被自己准确无误地狠狠打了拳,咚地声,沉闷的响声让他下子愣住了,“你……”呆呆看着陆蒙痛得皱紧的眉毛,他咽了口唾沫,颤声道,“你……怎么不躲啊你!”
陆蒙好不容易等那股激痛过去,喘了喘气苦笑道,“你昨晚死活不松手,身子都被你压麻了,嘶,”陆蒙像是扯到了痛处,又皱皱眉,“小王八蛋,你还真下死手啊。”
邢奕顾不得那个操蛋的称呼,心里忽然紧张得砰砰跳,“活该!谁叫你不躲……”慌了会儿,他下意识伸手按住陆蒙被打瘪的肚子,“喂,疼不疼?”
陆蒙抬眼看着男人复杂又泄气的眼神,哑然失笑,“你说呢?”
“……”沉默了会儿,邢奕愤恨地揉了揉陆蒙的肚子,然后伸手把住他的肩膀很没有技术地乱揉,“还麻不?”
陆蒙忽然觉得他这副不甘不愿的小样儿挺可爱,忍不住逗他,“麻啊,你不要命似的抱了我晚上,能好那么快么。”
“……操,”邢奕手下的力气轻了些,还真有模有样地给他揉肩膀,“你特么活该,谁叫你坏我好事……”
陆蒙的笑容忽然消失,黑眸盯着他,声音也沉下来,“跟那种人做爱不戴套,你疯了?”
“你管我?!”邢奕手上忽然狠狠用力,冷哼道,“我死了你也管不着!”
陆蒙忍着疼看着他,邢奕眼里的委屈和难过看得他有些心疼,他沉默了会儿,忽然抬起发麻的手覆在男人微微颤抖的手臂上,“邢奕。”
“……”邢奕手上的动作顿,想甩开他,却不知为何没动。
“我那天对你说的话,是真心的,没想骗你。”
“呵,”邢奕忽然讽刺地笑出声,看着陆蒙眼里漆黑的光,笑容有些苦涩,“苏郁前刻跟我说,会好好珍惜我,可转眼就忘了,你呢,前刻说让我好好待他,转身就把他带回自己家了,你们两个……呵,太欺负人了吧……”说着说着,邢奕忽然有些哽咽,手上的动作僵了,过了会儿转过身子背对着陆蒙,肩膀有些颤,却沉默无声。陆蒙看了他良久,动了动发麻的半边身子,慢慢撑着坐起来,看着他高大却又显得寂寥的背影,莫名其妙有种想要抱住安慰的冲动。
陆蒙被自己的这股冲动惊到,愣了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起身,绕到邢奕面前想看看他的脸,果然,男人眼角有泪,却被死死憋在眼眶里,眼睛血红血红的,死咬着唇,脸上是自嘲又难堪的表情。陆蒙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坐到他旁边犹豫了下,抬手慢慢抱住了他的肩膀。邢奕挣扎着推开他,陆蒙又抱住,又被用力推开,又抱住,反复几次,男人终于放弃了,肩膀却抖得厉害。陆蒙抱着他的肩低头看着他,邢奕低垂着头想把表情掩住,却还是被陆蒙强硬地抬起了下巴,只得愤懑地瞪着他。陆蒙没说什么,只抬手擦了擦他的眼睛,看着他愣住的神情,看了好会儿,又抬手擦擦他的眼角。
“对不起,”陆蒙的声音很沉,带着种陌生的情绪,“对不起,让你这么难过。”
邢奕觉得胸腔里那股抑郁和疼痛因为这句话加泛滥起来,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突然就抑制不住地涌出来,他慌忙想抬手擦掉,却想不到流得凶,他挣扎着甩开陆蒙,别过头咬住唇,难堪的模样被这个人看见,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囚念 作者:萧莫人
。身后的人片沉默,他好不容易把汹涌的泪压下去,忽然感到身子被抱进个宽阔的怀抱里,身后的人什么也没说,只抱住他冰冷僵硬的身体,像是安慰他似的,又收了收手臂。
心脏的拧痛竟然真的因为这个温暖的怀抱而平息了些,等他终于回过神想要挣开的时候,身后的人自己松开了手臂,然后起身,像是看了他很久,终于低叹了声转身慢慢走了。等房间里安静下来的时候,邢奕抬起僵硬的脖子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隐约像是又看到陆蒙高大的身影,他愣了愣,甩了甩头驱走幻影,然后低头盯着男人刚才躺过的地方,盯了好半天,终于烦躁地收回眼,低低咒骂了句。
“王八蛋……”
作者有话要说:
疑惑
陆蒙刚走到停车场,迎面就看到个极熟悉的人影,算来两个人这几个月来是头回正面相遇,陆蒙仔细打量了下正背对自己像是等人的男人,决定试探下心里的疑惑。
“原悠,”眼前的男人立刻回头,陆蒙看着他低声道,“好久不见。”
原悠只是愣了瞬,而后那双眸子忽然眯起来,心情很好似的笑盈盈道,“哟,这不是陆总嘛,是好久不见呢,”走过来,男人凑近了,大眼睛眨了眨,“说起来,咱俩这算是分手了吧?”
陆蒙直冷眼观察着眼前的人,心里有种很奇怪的别扭感觉萦绕,眼前的人是原悠的脸没错,可性情的确大变,这要是以前,原悠几月没见自己,定会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扑过来抱住自己,然后小心翼翼地跟自己说话,现在么……看起来十分悠闲慵懒的神情,像只高贵骄傲的波斯猫。
“你看起来很高兴?”陆蒙淡淡道。
原悠哈地笑,退后步嘻嘻笑道,“为什么不呢?甩开个你从没上过心的影子,你也很高兴吧?”
陆蒙几乎要怀疑原悠是不是也被人换了脸,这个人真的是原悠?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男人嘲讽的微笑,忽然走近步抬手勾住他的下巴,原悠扬着下巴任他观赏,嘴角噙着笑无所谓地盯着他。是这双眼睛没错,琉璃样又润又明亮的眸子,自己当初就是被这双似曾相识的瞳孔吸引的……
真的是本人?
陆蒙放开他,后退步,“这几个月怎么没联系我?”
“怎么,少了个心里完全记挂着你的人,你不习惯了?”原悠忽然收了笑,眼里尽是讽刺,“陆琛,你倒是真应该知道,这世上少了个能为你送命的人。”
陆蒙微微皱眉,心里莫名紧了下,而原悠又恢复了闲散的笑容,回身拉开车门朝他招手,“我等的人来喽,你自便吧,”说着,他坐进副驾驶,关门前无所谓似的丢下句,“我和你再没关系了,到此为止。”
身后响起个人沉稳的脚步声,陆蒙没有回头去看,便看到个男人高大沉默的背影从自己眼前走过,男人看到他微微点头致意,什么也没说便坐进了原悠的车。陆蒙隐约认出那人似乎是直以来跟着原悠的助理,男人刚进车子关上门,就见副驾驶上的原悠忽然扯住他的领带拽,然后抬起嘴唇凑上去,有些发狠地吻住了男人因为惊诧而微张的唇,陆蒙眼神暗,终于不再看,转身去取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车里的原悠却是怎么也吻不够眼前人似的,嘴唇辗转反侧,直到把那两片直紧抿严肃的嘴唇吻到红肿滑润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口,他歪着身子抱住穆乘枫的肩膀,低头又快速啄了下男人的唇,眼里闪过丝难以满足的欲望。穆乘枫直沉默,等原悠总算放开了自己,他忍着嘴唇上的肿痛,侧过头发动车子,声音有些沙哑地低声说,“原总,坐好了,安全带系上。”
车子发动起来,引擎嗡嗡的声音响在耳边,穆乘枫把车倒出车位,行进了小段距离,却见旁的人还是紧紧盯着自己,副要扑过来的样子,他终于还是狠不下心,停了车侧过身来。原悠心里喜,刚要抱上去,却见男人弯下腰把安全带给自己系上,然后抬起身子复杂地看过来,“……小悠。”
这是穆乘枫头回主动喊自己小悠,原悠愣,欲望也停歇了。
“陆先生走了。”
原悠又是愣,歪歪头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穆乘枫难堪似的侧过头,抿了抿唇,终于没再说什么又发动起车子来。原悠见他忽然有些低落的表情,恍惚下总算反应过来,便哈哈笑着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傻子,你以为我做给他看的?”
穆乘枫沉默。
原悠心情很好,把人抱个满怀,低头又忍不住亲亲男人的嘴唇,“乘枫,”原悠的声音忽然柔下来,带着种很珍惜的语气,“你记不记得,大学毕业那天我喝醉了,和个直欺负我的人打了架,那天你来接我?”
穆乘枫疑惑地看他,点点头。
原悠的眼睛很温润,直直凝视过来时有种很诱惑的吸引力,“那天你很紧张地抱着我,那天……你抱着的是我,”穆乘枫愣了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那天躺在你的怀里,看着你通红的眼睛,看着你那么担心我的表情,那天……也许在那天,我就喜欢上你了,”原悠说着,头垂下来靠在男人肩膀上,“我终于得到你,不会让任何人再来打扰我们,”原悠的声音很低很低,穆乘枫有些听不清了,“任何人,都不行……”
穆乘枫愣愣看他,原悠这个样子有些陌生,声音里竟带着种说不清的悲凉,穆乘枫本能地觉得心疼,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肩膀,犹豫着安慰,“您最近是不是心里有什么事情?好像变了个人,是心情不好吗?说出来,我帮您解决好么?”
“……”怀里的人沉默了会儿,忽然抬头看着他,意味不明地微微笑道,“我这样,不好吗?”
“呃?”
“以前的我,现在的我,你喜欢哪样的?”
“……?”穆乘枫愣了愣,歪歪头有些疑惑,“这个……不都是您么……”他抿了抿唇,忽然苦笑,“只要是你原悠,哪样都好……”
“如果不是呢?”原悠忽然盯紧他,声音带着紧张,“我是我,以前是以前,如果不样呢?你喜欢哪个?”
穆乘枫的表情从惊愣慢慢变为警惕,男人精锐眸子里的迷惑慢慢消散,只静静看着眼前带着期待表情的原悠,过了会儿,垂下头抱住怀里的人低声说,“是你,怎么都好。”
“……”
原悠在他怀里沉默,没注意到抱着自己的双臂慢慢僵硬,而那双漆黑的眸子慢慢眯起来,恢复了贯的稳重沉静。
*****
陆蒙在去往公司的路上直在想原悠的事情,那个人定不正常,直觉告诉他这种失常的囚念 作者:萧莫人
背后定有什么原因,他倒不是担心原悠会如何,那个人现在锋利又狡诈,单单从他看自己的眼神就透漏出股显而易见的高傲和自信。原泰和华菱直都是竞争对手,华菱是邢奕毕业就手创建的公司,当时已经在地产界暂露头脚的原泰根本没把这个愣头青放在眼里,可很快他们便后悔了当初的轻视,原泰的前任董事也就是原悠的父亲,处心积虑想要清除这个难缠的对手,可邢奕像个打不死的小强,越战越勇,就算进了监狱也过得风生水起,还很快就无罪释放了。原悠这个人没有他父亲的老谋深算,直都很单纯,可刚才的表现让陆蒙不得不对他改观。
究竟怎么回事,他怎么变成了那样?
不过重要的是,华菱因为原泰处心积虑的打压直发展得很艰辛,原悠父亲的去世让华菱有了段时间的飞速发展,可现在……那个男人的手段看起来,比自己父亲的还要强硬狠毒得。
陆蒙不禁想到这段时间原泰的动作,又想到邢奕明显瘦削了很的模样,心里竟觉得有种隐约的担心袭上来,等他意识到的时候,心里是有些茫然了。
自己为什么会担心邢奕?愧疚吗?
陆蒙眼神暗了暗,想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伸手打开了音乐播放器的按钮。
苏郁的歌声传出来让他心里平静了些,想到今后自己能和那个孩子朝夕生活,心情便又好了很,这样的日子在监狱里就期待了很久,如今成了真,竟觉得幸福得有些不真实了。
他答应过给他最好最温暖的日子,他不会让他失望。
收拾好心情到了办公室,刚推开门他就愣住了,眼前的沙发上坐着个高瘦的身影,穿着白色t恤和米色休闲裤,干净清爽的模样,听到门声立刻回头,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上立刻绽开抹明亮的笑。
几乎没见过这个人脸上露出过这么明艳的笑容,陆蒙时愣在了门口,忘了动作。
对面人起身走过来,开心地笑着抱住陆蒙的肩膀,好听的嗓音埋在胸口缓缓漾出来,“陆大哥,你来啦。”
他直都知道苏郁是个很坚强的人,当初吸引自己的也是那份纯粹的强硬倔强的脾气,这个人直都是这样,决定了什么事情,就是宁死都要坚守下去。
他想念自己的这份感情,竟然真的这么深刻。
陆蒙回过神,也慢慢抬手抱住他的肩,笑着吻了吻他的头发,“嗯,你怎么来这儿了?”
苏郁抬头笑了笑,很乖很温暖的微笑,“想你了,这两天都没有课,”说着,他眨了眨眼睛小心地说,“我在这儿看书会打扰你吗?”
“不会,”摸摸他的头发,陆蒙牵着他的手走进屋把门关上,然后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上拿起个笔记本又走到沙发前坐下,“过来,”苏郁立刻走过去,乖乖在旁着,陆蒙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拍拍自己的身侧,“过来坐,你看书,我工作。”
苏郁眼里闪过惊喜,立刻蹦过去高兴地依偎在陆蒙怀里,拿起旁的书侧头靠在陆蒙肩上又歪头看他,“你这样会不会不舒服?”
陆蒙顺势搂紧了怀里的人,然后翘起腿把电脑放在腿上打开,而后侧头吻了吻少年光洁的额头,笑道,“那你就乖乖的,不要乱动。”
“嗯!”苏郁咧开嘴笑得开心,把自己紧地缩在陆蒙怀里,直带着笑的眼睛眯成条缝,看书的表情都带着笑意。陆蒙觉得心脏暖洋洋的,搂着怀里的人竟觉得这些枯燥的文件都变得可爱起来。
时间点点过去,苏郁把整本书看完,陆蒙还在垂眼看着电脑,不时还查看着什么东西,苏郁偷偷瞅了眼陆蒙坚毅的侧脸,不由看得痴了,眼睛眨不眨的,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笑,没看他,声音却调笑着说道,“是不是比以前好看了?”
苏郁脸上红,低低唔了声。
陆蒙终于转开眼,两手抱住他的腰,用力把人抱到腿上,笑道,“那你喜欢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苏郁看着他,挺认真地说,“只要是你,都喜欢。”
“撒谎,”陆蒙抬头吻了下他的唇,额头贴上他的鼻尖,“明显现在好看了。”
苏郁呵呵笑了笑,搂住他的脖子低声道,“我又不是喜欢你的脸。”
陆蒙渐渐收了笑,声音哑了,“那……你喜欢我什么?”黑眸静静盯着他,“宝贝,你喜欢我什么?”
“……”苏郁抿了抿唇,眼睛垂下来,“你对我好。”
“就这样?”
苏郁皱了皱眉,像是在努力地想,最后终于放弃了似的泄气地咬咬嘴唇,“我也不知道……”
陆蒙双沉静的眸子静静凝视他,平静说道,“邢奕也对你好,比我对你好,不是吗?”感觉到苏郁的身子忽然僵硬住了,脸色也白了分,陆蒙看着他,又说,“苏郁,你还喜欢他吗?”
苏郁的身子慢慢颤抖,像是害怕这个问题,下意识垂下头缩了缩身体。陆蒙看着他逃避的神情,终于没说什么,只把人按在怀里轻拍脊背,下下哄着,直到怀里人慢慢平静下来。
“学校上课还习惯吗?”陆蒙转移话题,柔下声音问他。
苏郁僵着脖子点点头,忽然紧紧搂住陆蒙的脖子,沙哑的声音很努力地说,“我不会离开你。”沉默了会儿,像是在强调,他抱得紧了,“陆蒙,我再不离开你了。”
陆蒙无声地抱住他,过了半晌嗯了声,在他耳垂下轻吻,“我也是。”
“以后……再不提他了好不好?”苏郁把头埋在陆蒙怀里,哑着声说,“不要跟我提他了,我们以后都不提他了好吗?”
陆蒙没再说话,只抱紧了怀里冰冷的身子,眸色暗下来,安抚的手下下轻拍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副cp的故事开展,个故事写好几对儿的感觉略爽~
另,双重人格也算3p吗⊙▽⊙
项链
仁和医院12层的院长办公室里,此刻是片旖旎春光。道修长的身影被压在办公桌上,身上的白大褂半褪不褪地斜挂在肩膀上,纤长的锁骨裸露在阳光下,男人平日白皙平静的面孔此刻染上了片绯红,微张的薄唇吐出口热气,低低的呻吟声难耐地流淌出来,“卡罗,别、别这样,还是白天呢……”
伏在男人身下的颗金发头颅上下晃动,随着那下下的动作,男人的喘息是急促,最后难以忍受似的紧紧抓住那人温软的金色发丝,身子激动地向上拱了拱,然后颤抖着支撑不住似的瘫倒下来。后背没有碰上冰凉的桌面,而是徐徐落入个人宽广的怀抱里,金发男人吐出嘴里的液体,笑着看他,而后低下头和他深吻,男人嘴里略微腥酸的残留味囚念 作者:萧莫人
道随着吻渡到他口腔里,他微颤着睫毛睁开眼睛,目光落入对方水蓝色的温柔瞳孔。
“小北……”那叫卡罗的金发男人低低唤着,而后除去他身上杂乱的束缚,低喃道“乖,屁股抬起来点,脱不下来。”知道男人指的是自己的裤子,他脸上红了,忍着羞窘撇过头,犹豫地微微抬了抬腰部,卡罗笑了笑,抬手把他额前刘海儿拨开,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就连个浅淡的吻都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疼惜。
这个人对自己的宠爱融在了每个动作里,以为他的宠溺到了某个程度就是尽头了,却不想还会有深的温柔次次让自己迷失其中。林陌抬起身子任男人脱掉自己的裤子,而后情不自禁地抬起手臂环住卡罗的脖子,动情地吻着他的眉间,鼻梁,嘴唇,然后深深看着那双大海般蔚蓝漂亮的眸子。
身后慢慢容纳了男人的进入,他轻喘了喘气,下巴搁在卡罗肩膀上,低低唤着对方的名字,眼角流出些泪来,卡罗看得心里疼,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抱着他换了个让他舒服的姿势,然后才又继续动作起来。大白天做这种事情,还是在医院办公室里的确是紧张又刺激,林陌听着卡罗在自己耳边遍遍叫着小北的声音,越听越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忍不住随着他的动作应和,抬起上身凑到他唇边吻他。
等终于平息下来的时候,林陌身子软得动都懒得动。任男人抱着进了内室,他软绵绵地躺在浴缸里,乖乖让卡罗给自己洗身子。在热水里呆舒服了,他抬头朝男人笑道,“你当时建这个办公室时候坚持弄个里屋,又是卧室又是浴室的,故意的吧?”
被男人看穿了小心思,卡罗坦然地耸耸肩,花洒举到林陌脑后冲他的头发,“以防万自己定力不够,你看这不用上了么。”
林陌好笑地勾勾嘴角,看着男人温暖的眸子,心里动,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脸,“你总这么惯着我,会把我惯傻的。”
“那就傻掉好了,我养着你,”卡罗笑了笑,把他的头发洗干净了,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睛,“我不会再让你受点点苦。”
林陌眼里有些复杂,终于还是笑了笑,抬头迎上男人的吻。
“咚咚!”
敲门声忽然想起,林陌下意识缩了下,脸红了,“找你的吧。”
卡罗很喜欢看他这样羞赧的表情,忍不住又在他红红的侧脸上亲了下,这才起身拿过毛巾放到边,笑着摸摸他湿漉漉的头发,“自己洗吧,我出去下。”
“嗯。”林陌点点头,露出个让男人放心的微笑来。
卡罗关上里屋的门走出来,坐到办公桌旁,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想起刚才林陌躺在上面的模样,心不在焉地喊了声,“进来。”
话音刚落,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个护士,门后着个陌生男人。护士有些为难地说道,“院长,他指名找林医生,”指了指门后的人,又说,“我找了圈林医生都不在,想来问问是不是在您这儿……”
卡罗抬眼看了看那男人,眉头忽然皱了皱,而后那双水蓝色眼睛慢慢眯起来,蓝色的光芒有些暗沉了,“带他进来,你出去吧。”
“呃?哦……”小护士迷惑地挠挠头,不过还是听话地出门跟那男人说了几句便转身走了,那男人抬头看向卡罗,卡罗起身来,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嘴角带着微笑,“您好,请进,我是这儿的院长,卡罗·赫尔诺。”
男人点点头,走进屋把门关上,“我知道您。”
卡罗招呼他坐到沙发上,过去泡了杯茶,边动作边说,“您找林陌医生?”说着,他转身走过去把茶放到茶几上,男人却看都没看那杯茶眼,眼里是迷茫和紧张,“我来请他看个病,听说他医术很厉害……”
卡罗坐到他对面,眸子微微眯着,笑得亲切,“再厉害的医生,也要看本人才能诊断出病因啊。”男人猛地震,瞪大了眼睛,卡罗却仍是笑着,抬起自己的那杯茶,雾气遮挡住了那双过分清凉的眸子,“望闻问切,哪个都要经过本人的吧?”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要他看别人……”男人警惕地瞪着对方,手指握紧了。
卡罗却只是淡淡笑着,喝了口茶,声音也平静无波,“您看起来身体好得很,不像是得了让您露出这么紧张表情的疾病,”卡罗忽然眯了下眼睛,又打量了那男人会儿,低声道,“您刚刚接触的那个人,您想问的是他,对么?”
男人身子震,整个人僵硬住了,过了好半晌才僵着脖子点头。卡罗又恢复了温和的表情,放下茶杯叠起双手笑道,“还没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呢。”
男人咽了口唾沫,像是还在惊异于对方预知的判断,过了好会儿才犹疑着回答,“我叫穆乘枫,这是我的名片。”从衣兜里掏出张名片递过去,对面人接过去,扫了眼,像是思考了什么笑道,“原泰?”
穆乘枫点头,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您知道?”
“当然,最近原泰和华菱的争夺战还是挺受关注的,”卡罗收起名片,重又抬头看他,“那么穆先生,您想咨询的是什么病症?您可以先跟我说下。”
对面的人是院长,而且下子就道出了自己的心思,也许是值得信任的。穆乘枫心里想着,深吸了口气终于回答,“我认识的个人,四个月前突然性情大变,刚开始我以为是失恋的原因让他变得有些异常而已,可是这四个月,他不仅性格变了,处事手段也完全变成另副样子,我曾经怀疑是不是他本人,可……可我注意过他的身体,是、是本人……”像是想到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男人尴尬地顿了顿,接着说,“我不明白个人怎么会变化那么大,而且……而且连喜欢的东西,喜欢的……人都变了,我有些担心他……所以……”
“……”对面的卡罗沉默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失神地闪了闪。
“所以我想问问您,他是不是得了什么病?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卡罗看着他好半天,终于问,“他记得以前的事么?”
“这个倒是记得,还记得挺清楚的。”穆乘枫想到原悠最近工作上的决策,补充道,“不仅记得清楚,而且还很善于利用……”
卡罗皱了皱眉,意思是,和林陌的状况不样?记得很清楚,但是性情大变……瞳孔忽然缩,他盯着穆乘枫问道,“那个人以前的性格,是不是比较软弱?或者说,比较容易被人欺负?”
穆乘枫愣了愣,想到以前原悠软软的性子和乖巧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该不该点头承认,他喜欢的就是他那样温顺柔软的性格,那并不是坏事……犹豫了下,他终于还是僵着脖子点头。
卡罗眯了下眼囚念 作者:萧莫人
睛,四周沉静了会儿,男人终于叹了声,“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双重人格吧。”
“……什么?”
卡罗看着他,解释道,“你刚才进来的时候,身上有股很复杂的气,那是……被个异常的灵魂拥抱过后产生的气息,”见穆乘枫瞬间白了的脸,卡罗缓了缓语气,“按理说两个人亲热之后的气互相交融应该会慢慢合为体才对,可你身上的气……”卡罗顿了顿,像是在想措辞,“是种被强行突破的感觉,就是那种,不该存在,却强留着的气息。”
穆乘枫忍着被人看透的窘迫,咬着唇哑声问,“那个人果然……不是原来的他了吗……”
“不,其实是个人,”卡罗摇摇头,“个人长期处于压抑和受害的情况下会产生种反抗心理,这种心理和本身的软弱形成强烈的失状态,久了就会精神分裂。到达定程度的时候,那种暴躁和愤怒的半会爆发,会把过去的自己完全掩盖住,简单说,是他自己想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他自己想杀死自己的过去。”
“杀、杀死?”穆乘枫浑身战栗,下意识前倾身体,“那怎么办?你是说他的过去被现在的他困住,压制住了吗?那、那能让他变回来吗?”
卡罗看了他会儿,忽然问他,“他自己不想面对自己的懦弱,你何必让他变回来。”
“不,那不是懦弱!”穆乘枫忽然提高了音量,坚定地说,“那就是他,脾气好,心地善良,对谁都温和有礼,很乖顺很听话,从来都乖乖的单纯得像个孩子,那样的人……那样的人怎么就叫懦弱了?不能心狠手辣就定要被毁灭吗?他就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否定那样的自己呢?”说到后来,像是痛心地自言自语,穆乘枫垂下头,双手握成拳喃喃低喊,“我就是喜欢那样的他,我就只喜欢那样的他啊……”
卡罗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终于长叹了声,“如果他知道自己身边有你这样的人爱他,也许不会选择封闭自己吧……”像是决定了什么,卡罗起身走到办公桌后,从柜子里取出个东西。穆乘枫直盯着他的动作,恍惚间,他像是看到男人伸到柜子里的手有那么瞬间泛起了道蓝光,可也只是瞬,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卡罗抓着手里的东西,转过身走回来,又恢复了平日的淡静模样,朝他摊开手,“这个,给你。”
“这是……”穆乘枫疑惑地抬头看他,男人掌心里是个穿了红线的白玉色象牙制品,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看起来非常珍贵,他小心接到掌心里观察,看着里面流动的光芒,讶异道,“这是什么东西?”
卡罗耸耸肩,“医院的配方不能随便告知外人的嘛,你拿去用就对了。”
这、这叫配方?
穆乘枫眨眨眼,是疑惑,“怎么用?”
“项链么,带脖子上就好了。”
“……”穆乘枫满心疑惑,低头看了看掌心里异常温暖的项坠,心里犹豫,却终归还是把东西放进衣兜里,“好吧。”
卡罗看了看他的衣兜,忽然说,“这东西在个人身上,只能用次的,你想好了再决定。”
“……”穆乘枫还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那谢谢您了院长,这东西少钱?”
卡罗刚想说送你的不要钱,却忽然像是又想到什么,抬起小手指挠了挠鼻尖,为难地估了个价,“十块?”
穆乘枫滞,狐疑地看他,“您别逗我了。”
“……”卡罗心里发囧,天知道他以前从来不收钱的,不过林陌说了,要入乡随俗,入乡随俗,否则会被人当怪物,他只好硬着头皮给上面加了个零,“百?”
“……”穆乘枫觉得这东西看着至少是上千的,他看着对面尴尬的院长,心里怀疑了。
卡罗看对方十分不信任的表情,心里略微受伤,郁闷地叹了声,只好狮子大开口,“好吧,888,我是怕太高了你会不要,我还要做生意的,不能降价……”
穆乘枫怀疑又怀疑地看他,最后还是勉强相信了,朝卡罗点点头,又道了声谢,这才下楼付款去了。卡罗把门关上,靠在门背后顿委屈,中国人要不要都这样警戒心无敌高啊?自己以前真的是慈善家来着,收这么钱于心不安啊……
里间的门被推开,林陌穿着卡罗宽大的衣服忍不住笑似的走过来,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脑袋摇了摇,笑道,“还888呢,你土死了。”
“是你说中国人喜欢8这个数字的么……”
“哈哈,是是是,很吉祥啦,”林陌摇摇他郁闷的脑袋,然后笑着把人抱住,依偎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缓缓说,“委屈你了。”
卡罗愣,明白过来后也抱住他,笑着吻了吻他的发顶,“你能回到我身边,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句话涵盖了太的回忆,林陌,不,莫北慢慢用力抱住了怀里的男人,酸涩的眼睛在他胸膛上蹭了蹭,然后趴在他胸口笑着低语。
“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嘛,当《背道而驰》的番外看好了⊙▽⊙
莫北和卡罗好像在正文里从来没ooxx过,还要穿越过来饱淫欲,罪过罪过……
为什么
穆乘枫刚回到公司,迎面便看到原悠拿着电话正说着什么,男人眉头舒展,心情愉悦,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得逞了什么似的笑得十分愉快。原悠听到响动回头看到穆乘枫进门,便迎上去抱了抱他,边讲着电话边把人拖到沙发上坐下,心情很好地靠在他身上。穆乘枫任他依靠着自己,只是那双黑眸里有了丝恍惚,紧紧盯着原悠像是在仔仔细细打量他。
原悠说了会儿终于挂了电话,眸子亮,转身把人扑倒,压在他身上笑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穆乘枫垂下眼睛,声音很低,“您刚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原悠的确是很开心,没计较穆乘枫转移话题,顺势趴在男人身上拱了拱,看着他笑道,“上次和你说的事情成了,这次我定要扳倒邢奕那小子。”说着,他低头吻了吻穆乘枫的眼睛,张臂用力抱住他,“‘原泰’是爸爸留给我的,你也是爸爸留给我的,我不会让他失望,不管你还是‘原泰’,我都不会放手。”
穆乘枫身子僵了下,想到卡罗说的那句“他自己不想面对自己的懦弱,你何必让他变回来。”,竟觉得胸口有些难以呼吸。曾经的原悠掌控不了这么大的公司,总是把自己弄得焦头烂额,心里爱那个陆琛,却又爱得那么辛苦,可现在,他不仅运筹帷幄胸有成竹,还爱上了他穆乘枫,个直默默照顾他守护他的人,个很容易获得回应的爱情。
难道……真的囚念 作者:萧莫人
就像卡罗说的,其实是他本人想变成这样吗?
穆乘枫怔怔看着原悠黑亮的瞳孔,脑子时间混乱无比。
到底要怎么做?
小悠,到底我要怎么做,才是真的在拯救你?
“喂,呆瓜,想什么呢?”原悠笑了笑,伸手扯开穆乘枫的领带,低头在他下巴上啃咬了下,“这种时候愣神,让我很伤自尊呢。”
下身被只柔软温热的手掌握住,穆乘枫下意识呻吟声,换来男人粗重的揉捏。穆乘枫逼自己理智地思考,他努力地看着原悠带着情欲的黑色眸子,他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男人汹涌的占有欲,只看到那双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对他来说……我,就是最重要的吗……
可曾经,他明明点都不在意我的……
穆乘枫感到衣服被人件件扯开,男人温热湿滑的舌头在自己胸前游移,而后咬住点突起吸舔戏弄,他抽了口气,轻啊了声,那唇舌的力气便忽然放轻了,像是怕伤到他似的。
如果……你真的是他……
如果,你真的就是他的话……
那个自己惦念心疼了那么久的人,那个自己打算辈子埋藏在心底默默祝福的人,那个人,正用着这么动情的表情拥抱自己,好像自己就是他最珍贵的宝贝,好像把自己看进了心底,好像……也爱上自己了似的……
悠,小悠……
真的……就是你吗?
“啊……唔……”穆乘枫抱住身上的人,咬着唇忍耐不断冲出口的呻吟,睁着湿润的眼睛紧紧盯着身上挺动的男人,那人像是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垂下眼也深深看着他,然后就着进入他的姿势,把他抱得紧,几乎要把人压进胸膛里去。
“乘枫,我爱你。”
穆乘枫恍惚地看了眼褪下的衣服里藏着的项坠,脑子迷蒙了很久,终于还是慢慢闭上眼睛,伸手抱住了身上熟悉又陌生的身躯。
*****
“什么?!”办公室里传来个男人震惊的怒喊声,“租金上涨?!”怒极反笑,男人哈哈两声,像是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谁干的?谁特么允许他私自调涨租金了?啊?!”
“这……这我们也不清楚,王经理说只有那么次,而且很快就恢复了……”
男人冷笑数声,把手里的沓资料狠狠摔在对面人脸上,“你当合同是什么?你当我后面签的‘邢奕’两个字是他妈放屁吗!”眼前散落地的白纸黑字,邢奕喘了喘气怒道,“还有物业,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过几次要审查审查,这么大个物业公司换了你跟我说没注意?啊?!你他妈脑子被狗吃了?!”
邢奕怒未平怒又起,他指着对面几个人的鼻子顿臭骂,最后骂得都没力气了,抬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口,然后狠狠摔在桌上怒道,“都特么给我滚!明天办不明白这些事情,你们也不用来了!”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还有些委屈,邢奕瞪过去,吼道,“滚!”
眼前人瞬间全部遁走,只剩下邢奕喘着气瞪着地的资料几乎要气疯过去。
这半个月整个华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先是有人告发华菱建造的商厦租金任意调动,涨幅又大,合约签了跟没签样,不守信用。再又有人投诉华菱名下的住宅区请的物业极为不专业,楼道垃圾堵塞,电梯坏了没人修,环境又差又脏,根本没法住人。从商业区到住宅区整个儿都在不停投诉,媒体也被人暗箱操纵,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讨伐华菱的不负责任和不守信用,些人是煽风点火地点小事都推到华菱身上,要求赔偿的,要求说法的,散布谣言的充斥了整个屏幕,邢奕疲累地瞪着电脑里的留言信息,看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这些其实都是小失误,是手下人几次工作交接没沟通好造成的失误,却被对手拿来利用造谣,点小漏洞被捅得越来越大,还有直接人身攻击的,邢奕越看越来气,恨不得把电脑砸了。他当然知道这是谁干的,原悠,那个以前看起来不起眼,处处需要老爹照顾的小屁孩,原来竟是这么狡诈又阴毒。
好,你跟我玩儿阴的,老子陪你玩儿!
“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懂不懂?把原泰那点儿事都抖出去,再他妈办砸了我宰了你们!”
手下战战兢兢地领命去了,也是四处搜集原泰过去不利的新闻,那场火灾是成了被重点攻击对象。总之整个地产界,甚至说整个财经面都被华菱和原泰的互黑争斗给占满了。而地王融帝只是坐山观虎斗,对此没有发表过看法,也很少参与其中的争论。整个商界议论纷纷,事情也越闹越大,竟然连娱乐都拿这事儿来调侃,老百姓是看戏样盯着事态的发展。
就这么混乱地过了个月,华菱的所有项目都被搁置,因为负面新闻太导致招商进程十分艰难,本以为是块肥肉的“世贸银泰”现在成了烫手山芋,二期招商根本无法开展,好好个大楼就这么空着,几乎没人报名,而其他住宅项目也难以推进,没人买房,房子再好也是堆废弃瓦砾。
邢奕现在是所有媒体都不想碰,满眼的冷眼旁观和落井下石的文字看了只能添堵,除了融帝稳坐老大交椅,华菱和原泰倒了哪个对别人都是有利无弊,基本没什么人在这种四面楚歌的境地里帮助他,就连银行也以市值难估的理由拒绝贷款,邢奕在片混乱中到处周旋,累得几天几夜没合眼,饭顾不得吃觉也顾不得睡,整个人走路都是飘的,身体像是凭着意念力移动,脑子几乎要爆掉。
现在是正午,邢奕打算再去找家银行谈谈,可过于疲乏的身体极为抗拒似的昏昏沉沉,他甩了甩头,想理清下思路再仔细想想对策,可脑袋却越发晕沉,头顶的太阳像是炙烤着头皮般,又烫又痛,身体却发起冷来。他停住脚步抬手敲了敲脑壳,眼前的景象忽然模糊了下,他不死心又敲了下,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直响。胃部突然抽搐,痛得他额上不停渗出细密的冷汗,咸湿的汗水遮挡了视线,他想看清前面的路,却只感到阵晕眩袭来,胃痛加剧烈。模糊间身子像是不再是自己的,股无力的钝痛敲击着脑仁,眼前的景象猛地倒转下来。
想象中跌倒的疼痛没有发生,他感觉到身子跌进了个人厚实的怀抱里,他想睁眼看清楚,可眼前片灰暗,只感到双臂被双手紧紧抱住,那人略显急躁的声音朦胧着响在耳边,意识渐渐模糊,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头晕目眩的感觉带来的慌恐竟也慢慢消散了。
等邢奕醒来的时候,眼前是自己家的房顶,他愣了愣,眨了眨眼睛侧头,正看到个男人高大的背影在门外忙碌着囚念 作者:萧莫人
什么,他呆了会儿,哑着声音喊了声,“陆蒙?”
男人身子顿,竟立刻转过身,走来的脚步快了许。邢奕脑子还没彻底清醒,直到陆蒙把他抱起来,让他的脊背靠在了床头,他才回过神愣愣说道,“我怎么回家了?你……”又眨眨眼睛,邢奕模糊想起来些,语气有些复杂,“你带我回来的?”
“嗯,”陆蒙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看着竟带着责备似的,“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刚才胃痉挛了。”
邢奕看着没记忆中那么张扬了,整个人显得苍白不少,声音也有些无力,“我哪有心情吃饭,”咳了声,他想起身,伸手掀开被子,“我得回公司,你扶我下。”
可手臂被人不容拒绝地按住,男人手腕上的力气不像在开玩笑,捏得他动弹不得,却没捏痛他,“你好好休息天,哪里都不许去。”
“不许?你算哪根葱。”邢奕没好气地瞪他,挣了挣手臂却根本动弹不得,时有些怒了,“你放开我!”
陆蒙看了看他,忽然卸了手上的力气,邢奕瞪了他眼刚要起身,却见男人直接抱过来,把他干脆压在床上,随着他起躺倒下来。邢奕惊,下意识要推拒,却被男人困住了四肢,明明有力的拥抱,却不觉得疼,只感到有种闷闷的暖意围绕在四周。陆蒙低头看他,又收了收手臂,叹了声,“邢奕,”邢奕身子颤了颤,要骂人的话还没说出来,又被陆蒙打断,“你现在脑子里团乱麻,需要好好休息天,养好身体,再理清下思路,”怀里的人还是不配合地挣扎,陆蒙忽然顿了声,眼里带着种黑润的雾气,声音竟是从未听过的温柔语调,“你听话,这样不要命地折腾,不是中了敌人的圈套吗?”
邢奕动作顿了顿,事实上他的挣扎都是勉强的,身体现在丝力气也没有,脑子想什么就阵剧痛,刚才还忽冷忽热的身子被陆蒙抱在怀里稍微舒服了些,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没想推开身上的人,这个人的怀抱坚实又温暖,让他忽然舍不得推开了。
陆蒙见怀里人老实了,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饿不饿?”
邢奕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没说话,却抬头瞪了陆蒙眼。
陆蒙失笑地揉揉他脑袋,松开手起身,给他盖好被子以后转身出去了,边走边说,“好好躺着,等我会儿。”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邢奕觉得身子又忽冷忽热地难受,便卷起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其实陆蒙说得没错,自己显然是生病了,而且病得有点严重,是该休息下,可是心里记挂着公司里的事,他怎么也呆不踏实,左右翻身脑子越想越乱,心里股气堵着是难受。正烦躁地想嚎嗓子的时候,鼻子忽然闻到股很淡的香味,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噜响了下,邢奕咂了咂嘴,看到陆蒙带着围裙端着两只碗过来。邢奕装作无所谓的表情撇过头哼了声,嘴里却直流口水,心里不停念叨,快给我吃快给我吃。
陆蒙把东西放到旁的床头柜上,把被子里的大粽子捞出来,手指揩了下他额头上的汗珠,“给你做了点吃的,来,坐起来,”男人手上的力道很轻,把人小心抱起来,然后侧身坐在床边把只碗端过来,“我自己熬的粥,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邢奕看到吃的实在装不下去,把夺过来猛点头,“吃得惯吃得惯!”
陆蒙忽然笑了笑,把勺子递给他,又把另只碗拿过来,“点小菜,你慢点吃,锅里还有。”
邢奕完全听不进去他说的了,狼吞虎咽,陆蒙就坐在旁看他吃,手里帮他端着盛菜的那只碗,邢奕筷子伸过来就稍微抬手让他好夹些。等邢奕终于吃得有点儿饱了,才发现男人直看着自己吃饭,总算觉得不好意思了,他咳了声,粗声粗气地哼道,“你怎么不吃!”
语气里带叹号了,看来精神好了不少,陆蒙放心了些,又拿筷子给他夹点菜递到他碗里,“我不饿,”抬头看他,陆蒙伸手指指他的碗,“还要吗?”
邢奕忽然有种很别扭的感觉在心里横冲直撞,他盯着陆蒙柔和的黑色眼睛,竟觉得有些不敢直视,瞥过眼急声说,“就、就再来碗呗。”
陆蒙笑笑,把他的碗拿过来,下意识摸摸他的头发便起身走了。邢奕被摸得全身起鸡皮疙瘩,时有些呆愣住了,陆蒙很快又折过来,只盛了半碗便递给他,“你胃刚好点,慢点吃,吃了也不好。”说着,他忽然弯下腰拇指擦了下邢奕的嘴角,失笑道,“吃这么急干什么,又没人抢你的。”
邢奕复杂地看着他,忽然抬手用力擦了擦自己的下巴,又瞪了他眼,声不吱地埋头吃起来。两人周围忽然沉默了些,陆蒙等着他吃完,把碗收回来拿回厨房,又给他倒了杯水过来。邢奕接水的时候又看了他眼,眼里竟有着丝自嘲的笑。
邢奕喝了口水,胃里暖融融的感觉让他觉得舒服,心里却觉得难受,他停顿了会儿,忽然苦笑道,“哪,陆蒙,”陆蒙抬头看他,邢奕叫了他声,又顿了片刻才不甘心地低声说,“我现在有点明白,苏郁那家伙为什么那么爱你了。”
陆蒙动作顿了顿,没接话。
邢奕又看了他会儿,然后低头看手里的杯子,呆了半天忽然又扯扯嘴角,“你这个王八蛋对人好起来,还真是让人……”
陆蒙看了他会儿,两人又沉默良久。
陆蒙起身取走他手里的杯子,起身,“睡觉吧。”
“嗯。”
邢奕没再说什么,转过身背对着陆蒙闭上了眼睛。陆蒙弯下腰给他盖好被子,手指忍不住又想摸他头发,却还是忍住了。他不知道邢奕睡着没有,只是看着男人瘦了不少的背影,竟觉得心脏又微微酸疼了下。
走出屋子把厨房简单收拾了下,陆蒙走到阳台拨了个号码,压低声音低低说了句,“前两天跟你说的计划,开始做吧。”
那边停顿会儿,叹道,“大哥,那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咱们何必蹚这浑水呢?”是何流的声音。
陆蒙下意识回头看向卧室的方向,沉默了会儿说道,“先做吧。”没等对方回答,陆蒙便挂了电话。
抬头看了看头顶西斜的夕阳,陆蒙微微吸了口气,转身又走回了卧室。邢奕像是睡着了,呼吸很浅,陆蒙放下心,打算取了衣服走人,可刚要走开,隐约听到男人低喃的声音。陆蒙愣了愣,折回身过去,竟看到邢奕脸色又白了些,满头的冷汗。他皱了皱眉,伸手探了探邢奕的额头,发烧了。
陆蒙啧了声,匆匆走出去下楼找药店,邢奕住的这个小区设施还挺完善,药店离得不远,他买了袋子回来,又匆忙烧了壶热囚念 作者:萧莫人
水,把开水在两个碗之间倒来倒去放凉了,这才端着温水拿了药走回了卧室。把东西放到床头柜,陆蒙小心把邢奕扶起来,看到男人干燥泛白的嘴唇,他心里又疼了下,端起水凑到他唇边微微倒下去,轻声哄道,“邢奕,张嘴,吃药了。”
男人嘴唇抿得死紧,像是睡晕过去了,陆蒙倒了下都倒到了邢奕脖颈上,他皱了皱眉,终于没了耐心,抬起水杯自己喝了口,然后把怀里人抱起来些,凑到他唇边把水渡了过去。唇与唇相抵的瞬间,陆蒙觉得心里忽然缩了下,他忽略了心底的异样,又喝了口水慢慢给邢奕喂下去。
抬起头,隐约听到邢奕喃喃叫着苏郁,陆蒙眼神暗了暗,搂着他肩膀的手收紧了下,终归还是什么也没说,拿过旁的药给他塞到嘴里,又喝了水喂他吃下去。
折腾了好半天,总算把药喂完了,陆蒙把人重新放回床上,却在松手的刹那听到邢奕低骂了声,“王八蛋……”
陆蒙皱眉,下意识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听到他煞有介事地骂骂咧咧,“混蛋,揍死你……”
陆蒙心里那股郁结蓦地冲开,只觉得哭笑不得,“我照顾你你还骂我,臭小子。”伸手把被子又给他盖上,陆蒙取了毛巾给他擦汗,又听他嘟嘟哝哝骂了半天,最后忽然停了会儿,很低很低的声音带着迷茫似的,喃喃说着,“你这个……王八蛋,干嘛……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陆蒙沉默着看着他苍白迷惑的脸,听着他无意识地遍遍问为什么,心里只觉得阵发堵。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清醒的时候自己竟然吻在了男人不停翕动的唇上,那股热气呼在自己脸上,长长的睫毛扫过自己高挺的鼻尖。
陆蒙眯了眯眼睛,慢慢直起身子,眼睛眨不眨地盯着昏睡的邢奕看了半晌,终于沉默着转过身,走出了这个忽然让他感到压抑难耐的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信任
邢奕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十分安静,淡色的晨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手背上,照得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邢奕眨了眨眼睛,觉得身体舒服了,下意识侧头去寻找陆蒙,哑着声音喊了几声,没有响应,明白对方是已经走了,竟觉得心里空了下。
邢奕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逼自己不再想,咳嗽了声慢慢起身来,自己床边就是拖鞋,下床就够得到,摆得也整齐,他恍惚像是能看到陆蒙弯腰把鞋子摆正的模样,竟觉得眼前又模糊了。
真是……我在想什么……
心里骂了自己句,邢奕慢慢起身,走出卧室到厨房找水喝,水壶里满满的温水,盖子被盖得紧紧的,看就是昨天刚刚烧好的热水。邢奕压住心底的胡思乱想,努力让自己镇定地倒水喝,可刚抬头,就看到冰箱上贴了个便签,上面是有些陌生的字迹,工整有力。
——冰箱里有早餐,热下就能吃。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了,记得吃,次三片,早晚两次。饭后半小时吃,你开车到了公司就吃吧,我怕你忘了,拿了盒放你公文包里了,到公司记得吃药。
没有署名,可这字迹和语气摆明了就是陆蒙,邢奕觉得心里那股堵塞明显了,又压抑又烦躁,瞪着那纸条也不知道该撕了还是任它贴着。皱着眉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邢奕气呼呼地伸手把它摘下来,走过去踩住垃圾桶把纸条卷了卷要扔,却忽然顿住动作,眸光闪了又闪,终于还是攥了攥手里的东西,冷哼声扔到了餐桌上。
陆蒙给他准备的早餐还挺丰盛,三明治里夹了厚厚的芝士培根,面包也切好了放到烤箱里烤下就好,火腿切得很薄,小西红柿和切成片的松茸摆了叠,还有几样韩式小菜,冰箱侧还摆了两盒新鲜牛奶,邢奕大开着冰箱,瞪着里面的东西只觉得加暴躁,肚子却很不争气地咕噜噜叫,满嘴口水直流。
吃的,吃的而已,跟吃的较什么劲!
邢奕说服自己利索地把东西拿出来风卷残云地吃了个干净,然后捂着肚子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眼前的时钟指着八,他吓了跳,来不及平复心里乱七八糟的心情,立刻跳起来拿起公文包就冲了出去。
开着车又开始忍不住想那些乱糟糟的新闻,好不容易平静的心绪又繁乱起来,停了车等红绿灯的功夫,手机来了条短信,他随意瞥了眼,本来没想看,却看到显示来信是陆蒙,便下意识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记得吃药。】
邢奕愣,还真忘了,可又想到陆蒙把药放在了公文包,还真是让他猜对了,便觉得心里又拧巴起来。他本来不想回的,或者说想回个关你屁事,可不知道为什么手指按下去发送的时候,界面上显示的是个不情不愿却明显听话的字眼。
【啊。】
邢奕想剁了自己的手,那边却很快回复,也是个字,像是带着笑似的。
【乖。】
邢奕恨不得把手机丢出去。擦!别特么用对付苏郁那套对付我,乖你妹啊乖!
他气愤地发过去两个字。
【滚蛋。】
于是那边再没回复了,他心里又爽又憋闷,搞不懂自己到底怎么了,只得悻悻开着车,路哼哼唧唧地开到了公司。
邢奕刚到办公室,迎面就遭遇到助理小李激动的脸,“老大!”
小李扑过来,恨不得舔邢奕口似的,邢奕嫌弃地侧过身,瞪他,“干毛。”
“老大你太牛掰了,你怎么说服融帝的啊?!我去,简直就是那个什么……那个什么久旱逢甘露啊!”
邢奕听到融帝二字耳尖下意识抖了下,他皱皱眉,疑惑道,“什么融帝?”
小李还激动地两眼直发光,“融帝发表声明说是有人诬陷我们啊!老大你还没看到?”
邢奕心里惊,匆匆走了几步到办公桌前,“在哪?”
小李赶忙给他打开页面,新浪财经面首页大图显示了那天竞标会场出席的融帝代表人,标题赫然是“融帝公然支持华菱,称对方遭竞争对手陷害。”
邢奕有那么瞬间脑子空白片,他没发觉到自己握着鼠标的手都是抖的,茫然地下意识点开页面,看到满篇幅陆蒙式的淡定沉着的表述。
“融帝代表人何流称,融帝与华菱私下有不少合作业务,其名下著名别墅区天水华园便是与华菱合资建成,何流明确表示,与其总监邢奕合作的过程中,对方恪守信用,兢兢业业,对合作伙伴慷慨大方,不藏私不扣损,账目明晰准确,工作效率十分值得称赞。期间因员工失职造成的失误也立刻得到补救,并在融帝没有提出要求的前提下主动赔偿并额外增加人手督工,囚念 作者:萧莫人
项目建工时对方管理层是亲自到现场审查,何流表示,如此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被同行挤兑侮辱得面目全非,融帝作为其曾经的合作伙伴,实在无法保持沉默……”
邢奕越看呼吸越急促,他感到手心都冒出层汗来,心口的跳动声极大,好像耳边除了心跳再没有别的声音。
天水华园,那是融帝引以为傲的项目之,是地产界作为丰碑的个项目,经典案例里绝对会出现的成功案例,这个他每次作为范本学习都会觉得惊叹的别墅园……陆蒙他竟然,拿这个做文章?他疯了吗?!
什么合作!什么亲自现场审查!根本就没有的事!那明明……明明就是融帝独自创造的个荣耀啊……
邢奕下意识拿起电话翻到陆蒙的号码上,手指几乎抓得泛白,他不知道胸腔里这股疯狂激动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只感到股酸疼和震荡在心口蔓延,他想质问他,他想抓着他的肩膀吼他句,到底是为什么!
可他忽然怔住了,眼睛盯着“期间因员工失职造成的失误也立刻得到补救”那几个字愣愣发呆。
没有提出要求的前提下主动赔偿并额外增加人手督工……
项目建工时对方管理层是亲自到现场审查……
黑眸细微地颤动了下,而后黑得如同深夜般几乎看不到瞳孔。
陆蒙他……想对我说什么?
他是想让我……做什么……
身子猛地激灵了下,邢奕忽然转身,对着身后的小李急声吩咐,“去告诉媒体部的,发表个内容详细的声明,对所有质疑的问题回复,实话实说,过错都揽过来,但要隐晦地强调是员工换岗的失误。隐晦懂不懂?让人家思路自己往那儿转,懂?!”
小李赶忙点头,弱弱问了句,“比如……怎么说?”
“这种细节还问我,我养你们干毛线!”邢奕怒视着骂了他句,见对方急忙点头如捣蒜才继续补充道,“然后再隐晦地表示员工的错误也是我们的责任,我们不抵赖也不狡辩,所有赔偿全部承担,空出来立水桥那两个小区的房子,做个道歉的活动,最低首付最低贷款利率,商业房做那片的最低租金保证,保证个……五年吧,去去去,快去弄。”
“呃……立水桥那边……”小李搔搔头,“那两个小区那么好,这样赔惨了呃……”
“让你去就去,屁话那么,又不扣你工资,快滚蛋!”
小李立刻句不敢说,蹭蹭蹭逃跑,争分夺秒地执行邢奕的命令去了。邢奕说完又想了会儿,低头看着融帝的声明研究了半天,又拨了媒体部的电话。
“小艾,你再拟份公告,感谢融帝的信任和支持,然后说些公司近况艰难的话,暗示下是‘原泰’故意散布谣言,不过中心还是感谢和道歉,装可怜懂不懂?装可怜!”
对方哎哎称是,邢奕挂了电话,坐倒在座椅上深深吸了口气。
他还不确定陆蒙究竟在和他暗示什么,可他渐渐有了信心,那是从骨子里涌出来的骄傲,是消失了好些天的畅快感觉,现在这股熟悉的傲气又慢慢回到身体里,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陆蒙……
邢奕闭上眼睛,脑海里勾勒出男人精致的面孔,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呆呆看着黑暗中自己幻想出的那人平静的脸,竟觉得心脏的某处砰砰跳动得有些失常。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邢奕睁开眼,抬手看到个陌生电话,皱眉接起来,“喂?”
“哎呀,是邢总吗?”对面是个笑容可掬的声音。
“嗯,邢奕,您哪位?”
“邢总,我是招商银行的老王啊,哈哈,昨天您来过这儿要贷款来着,还记得吗?”
邢奕眉头皱得紧,心跳忽然剧烈了,他不自觉握紧了电话,“记得,有事么?”
“哎,我昨天不是脑子糊涂了吗,哈哈,您说的那个贷款额度没问题哈,那么大房产抵押过来了,怎么可能市值难估嘛,是我老糊涂啦老糊涂啦。”
邢奕愣了愣,嘴唇绷紧了,“什么房产抵押?”
那边也是顿,有些疑惑,“不是大兴开发区那边的盘都抵押过来吗?”
邢奕忽然觉得脑子蒙了下,胸口有些窒息了,他瞪着眼前的电脑页面,咬了咬牙,终于字字蹦出来,“是,没错,那谢谢您了……”
挂了电话,他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忽然连想那个人的勇气都没有了,他不明白,满脑子里只剩下为什么,眼前的东西忽然就迷迷茫茫的什么也看不清了。他机械地抬起手机,愣愣翻到陆蒙的电话,脑子空白的时候手指下意识按下了呼叫,那声声嘟嘟的等待让他的心跳从凝滞到沉重,下下的跳动,带着紧张的鼻息越发急促起来。
“喂。”男人低沉淡静的声音响起。
邢奕握紧了手机,沉默了很久终于哑着声音开口,“喂……”
那边顿了会儿,忽然笑了,“做的不错。”
“……”
“我就知道,你定能做得到,”陆蒙的语气带着温和的微笑,“果然,邢奕就是邢奕,还是蛮聪明么。”
“……为什么。”
那边笑声止了,过了好会儿低低问,“什么?”
“你拿天水华园赌,我谢谢你,可是你竟然……”邢奕喉咙哽咽了半晌,终于低吼着说道,“大兴那边那么重要的楼盘你拿去抵押?给我抵押?你他妈疯了吗你!我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做,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蒙那边沉默良久,再开口时声音如既往地平淡、沉静,“邢奕。”
“……”
“我是商人,我不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那你还……”
“我敢押在你身上,自然有我这么做的信心,”陆蒙忽然笑了,语气柔软下来,“我相信这点事情难不倒你,你会赢,你赢了,我也就赢了,不是么?”
“……”
“你缺资金,我可以给你,不过我知道你不会要。那我给你让你自己起来的机会,我相信你,你呢?不相信自己了吗?”
“万呢?”邢奕的声音带着颤抖,“万我败了,万投进来的钱全砸了,万……”他咬了咬呀,哽着声音说,“那你怎么办?跟着我起破产吗?”
陆蒙呵地笑,忽然柔下声来,邢奕几乎看得到他温润的表情,“你说过,个华菱倒了,还会有第二个华菱,不是吗?”陆蒙笑着,轻淡的语气,声音却那么温柔,“大不了,重来就是了。”
“邢奕,”陆蒙低低唤他,“和你起重来,我们可以征服这个世界,你信吗?”
胸腔因为这句带着狂妄的笑言狠狠震动了下。邢奕沉默了良久,握着电话的手慢慢松开,他囚念 作者:萧莫人
忽然觉得几天来压抑的心情瞬间消散,听着对面人沉静的呼吸,他竟觉得所有的烦恼和暴躁全部平息了似的。
脑子里不停回旋着个名字,那个人正在对面,用种他从不习惯的强硬又温柔的方式支持着自己。他直认为强者就是孤独的,自己的决定、困境、喜乐都不需要别人懂,自己达到了个高度不小心跌下来,摔疼了摔惨了,都活该自己个人承受。可原来,和个同样高度的人并肩而行,竟然是个如此刺激又莫名觉得酸疼的感觉。
陆蒙……
邢奕听着对面人和自己致的呼吸,过了很久很久,终于低低地,低低地说了句。
“谢谢……”
陆蒙像是又笑了,明明没有画面,邢奕却觉得看到了男人的笑容。
“吃药没有?”
邢奕愣,回过神来,忽然有些心虚,“没,忘了。”
“就知道你会忘,”陆蒙啧了声,“现在就吃,我听着。”
“你管我!”
“你欠我大笔债呢,不管你管谁。”
“……切!”邢奕干瞪了眼对面的白墙,只好过去从包里拿出药片,对着水吃下去,陆蒙确认听到了咽东西的声音,这才说道,“那好了,我还有事忙,挂了。”
“赶紧挂吧你。”
“呵。”
邢奕收了电话,重新倚靠在座椅上,抬头盯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
陆蒙,你这个混蛋,到底……在想什么……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刚才陆蒙说起的豪言壮语,明明那么热血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还是轻描淡写似的,的确,就和他那个人样,什么事都淡定无波,像个面瘫的机器人。
不过机器人可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心情乱七八糟的……
“你个王八蛋,到底想干嘛啊……”喃喃自语了声,邢奕悄悄握紧了拳头,重重敲了下椅背,“想泡老子,找死吧你……”
作者有话要说: 陆蒙宠自家孩子真是用尽心思咩⊙▽⊙
苏醒
风维大厦,正午。
总经理办公室里片沉静,原悠在落地窗边抱着手臂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黑眸微微眯成条缝,眼里漆黑片。穆乘枫在他身后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的阴沉气压,犹豫了会儿终于开口问,“原总,中午了,要不要我给你买点吃的?”
原悠听到他的声音总算动了动,却只是摇摇头,“你去吧,我不饿。”
穆乘枫着没动,过了会儿又说,“其实,原总……”
“小悠。”
“……”穆乘枫噎了下,终于还是无奈地改口,“小悠。”男人回头看他,穆乘枫语气里有些试探,“其实,你也不用太生气,这种方式的确对谁都不好……”
“你否定我?”原悠勾勾嘴角,眼里却片冰冷,“‘世贸’被邢奕抢走了,你觉得我们靠公平竞争今年凭什么打赢他?”冷笑声,原悠收回眼,看着窗外刺目的阳光沉声道,“要是没有融帝搅局,我差点就成功了。”
男人声音里带着尖刻的恨意,穆乘枫看着他阴沉的背影,心里觉得越发难受起来。
他喜欢的,不是这样的原悠。
就算那个人再软弱,再傻气,再怎么胆怯心软,那都是他最喜欢的样子。他喜欢原悠在阳光里扬着脸微笑的表情,喜欢那个人连路边的阿猫阿狗都小心翼翼照顾逗弄的样子,喜欢他为别人担心就算自己吃亏也想帮助别人的心情,他喜欢那个乖巧又柔软的人,就算支撑不起原泰又怎么样呢?他还有自己,自己就算拼尽全力也会帮他支撑这个帝国,他宁可累的是自己,也不想眼前的人变成这个模样。
耍尽心机,阴狠狡诈。
这不是原悠,不是他心心念念就算屈于身下也想疼爱包容的男人。
这个人,不是他。
穆乘枫眯了眯眼睛,心里的烦扰忽然平静下来,他看着男人算计的侧脸,向冷淡的声音又低沉了些,“小悠,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两个想联手打赢我?哼,那我就起毁了!”原悠冷笑声,眼里阴暗的光芒闪过,“融帝不是说天水华园那个项目是他和邢奕起做的么?哼,当我是傻子,会信?”原悠回头看着穆乘枫,扬起下巴,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丝狠厉,“将计就计,融帝也不是什么无缝的鸡蛋,乘枫,你去把融帝这几年所有项目给我搜罗份,还有他们那个老见不得人的老总到底是谁,用切代价给我找出来。”
向听他命令立刻执行的男人,此刻却在原地,沉默着,没动。
原悠皱皱眉,有些疑惑,“乘枫?”
男人看了他好会儿,忽然眼角微微弯起来,竟然笑了。
原悠有那么瞬间怔住了,狂喜的感觉后知后觉地涌现上来,这么长时间,他从没见过这个男人的笑,就算么纵容无奈的表情,也从来没对自己笑过。他猛地回过神,扑过去死死抱住他,开心地扬起嘴角哈哈笑道,“乘枫,你笑起来真好看!”
穆乘枫低头看着他,眼里有什么复杂的光晕闪而过,却仍是微笑着回抱住他,甚至低头轻吻了下他的额头,原悠觉得自己要晕头了,好半天才嘿嘿笑着抚摸男人修长的身子,“干嘛,哄我啊,放心啦,我应付得了。”
穆乘枫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低笑道,“送你个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哈?”原悠开心地眯起眼睛,做梦似的,“什么礼物?”
穆乘枫从衣兜里掏出个盒子,掌心紧紧攥了攥,终于还是松手摊开,递到原悠眼前。男人都没仔细看那盒子,直接就夺过来急切地打开,里面个乳白色的象牙项坠静静躺着,穿着根红线,看起来洁白莹润,甚至有什么流光在闪动。原悠愣愣看着,眨眨眼睛,心里所有的烦闷躁动瞬间消失,他伸手把项坠拿起来,左右看了看,喜欢得眼里全是蹦跳的喜悦。
“乘枫,这是你送我的第个礼物,”原悠笑着搂紧了怀里的人,高兴地抬头吻了吻男人墨黑的眼睛,“我很喜欢,非常喜欢!”说着,他把项链递过去,歪头笑道,“给我带上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原悠隐约觉得从男人眼里看到了瞬间的怔忪和犹豫。
不过穆乘枫还是接过来了,低着头,原悠看不到他的表情。穆乘枫抬手把项链举起来,双手圈着他的脖子,手指绕到了他的后脖颈。要松手的时候,原悠忽然按住了他的手臂,抬起头看着男人略显惊慌的脸,没在意,只笑眯眯说道,“乘枫。”
“……嗯?”
“不管是融帝还是华菱,那些烦心事再来十倍,都抵不上我现在的心情,”他说着,忽然抬头狠狠吻了吻男人略微苍白的嘴囚念 作者:萧莫人
唇,笑道,“你虽然有时候像个呆子,不过,我还是爱死你了。”
心突然猛地震动了下,穆乘枫呆愣地看他,手指忽然不受控制地颤抖,个不小心,手里的项链蓦然坠了下去。
红色的绳结,稳稳落在了男人的脖颈上。
瞬间,抹灿亮的白光映进了穆乘枫瞪大的瞳孔里。
原悠前刻还扬着笑的脸孔上蓦然染上了层震惊的痛苦,他紧紧皱着眉,下意识抬手死死抓住了穆乘枫的手臂,声音因为疼痛都发起抖来,“乘枫……我、我好像有点不对劲……”
穆乘枫的手臂在抖,事实上他的整个身子都在抖,他死死盯着原悠脖子上的项链,目光寸寸上移到原悠几乎扭曲的脸上。
“疼……”原悠低低呻吟声,整个人下意识蜷缩进穆乘枫怀里,“好疼……乘枫,我的头好疼……”
穆乘枫忽然伸臂用力抱住他,扣着他的头圈进胸膛里,低哑的声音起伏道,“别怕,会儿就好了,会儿就……没事了……”
怀里的人猛地震,而后蓦然抬起头,痛得扭曲的脸惊恐地瞪着他。
忍耐着身体的剧痛,原悠发抖的声音难以置信地喊出来,“你……是你?”颤着手按向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原悠想要扯掉,手却像是被针扎了般痛得尖叫了声,“啊啊!”
穆乘枫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划过丝清晰的疼,他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人,抖着手摸着他的头发遍遍安抚,“小悠,下子就好了,会儿就好了,马上……你就没事了……”
怀里的人僵住,而后忽然低哑地笑出声来,低低的笑,渐渐变成放声大笑。
“我这么用心……这么全心全意对你,竟然……竟然还是敌不过那个笨蛋……”原悠的眼睛有些迷蒙了,声音也渐渐弱了,“乘枫,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杀了我……”
穆乘枫身子震,向冷静的表情破裂了,只无措地用力摇头,“你不是他,小悠,我是救你……你不是原悠……”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弱了,只是目光里带着丝自嘲,墨黑漂亮的瞳孔里的光芒慢慢消散,只是男人忽然勾了勾嘴角,明明痛苦的表情,笑容竟像是带着解脱,喃喃的声音最后留下丝气语般的话来。
“我在他身体里看着你那么久……那么久……乘枫,我看了你那么久……”
男人苍白着脸终于慢慢倒了下去,穆乘枫愣愣看着怀里晕厥的人,忽然觉得心口有股陌生的刺痛点点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经意时生根在心脏里,此刻蓦然穿透了胸口,竟疼得他不知所措。
不知道过了长时间,穆乘枫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呆呆看着怀里的人,忘了思考,只是迷糊着发呆,终于,怀里的人动了动,穆乘枫停滞的思维蓦然恢复,他急忙抱起原悠,忐忑地盯着怀里人渐渐睁开的眼睛。
这么长时间,已经有些熟悉了的凌厉骄傲的目光消失不见,双黑润的眼睛呆呆看着自己,眨了眨,又眨了下,柔软的目光像是有些愣神,过了好会儿小心翼翼地探寻地看着他。
“枫……哥?”
那瞬间,穆乘枫不知道为什么,竟感到心脏处袭来股陌生的钝痛,让他的呼吸忽然凝滞起来。
*****
个月后。
临近圣诞,大街上张灯结彩,互联网上充斥了各种促销活动,满眼都是红火的喜气,就连前段时间闹得厉害的争斗新闻也成了大家言谈里的笑料,还被堂而皇之地挂在了年度热点新闻的第二位,第位自然是苏郁的救火新闻和后来的无罪审判,只能说这年苏郁、邢奕和陆琛都成了众人眼中的社会名人,再加上华菱化险为夷后业绩路飙升,邢奕是被评为了年度最受关注的财经人物,毕竟承受了这般大起大落的年,媒体的新闻稿也将他写得极富传奇色彩。
而三人之间的同性恋情是被众腐女热烈演绎,本来很苦情的三角虐恋由于陆琛和邢奕二人的频频合作演变成了十分没有节操的各种无良本。
“哎呀,我看到陆琛送苏郁上学了哦,我同学在音乐学院,说苏郁成绩可好了,教授都喜欢他呢!”
“我还看到他们起在超市买菜哎,苏郁童鞋好人妻的说,陆琛可宠他的样子啦!”
“切,我是陆邢党,强强相爱相杀的感觉萌啊,你们是没看到两个人在发布会上的眼神啦,噼里啪啦,火光电光,都是blingbling的光哦~~”
“偷偷跟你们说,我有天看到陆琛在邢奕楼下等他,两个人不知道干嘛去了,邢奕进了他的车,进了他、的、车!”
“我倒是觉得邢奕好可怜的,你说他四年时间守着人家苏郁好好的,苏郁那时候是越狱犯哎,他冒着包庇罪的危险直保护他,这才是萌点好不好!”
“我也看好邢奕和苏郁好伐?暴躁攻和忧郁受,不是很搭嘛!而且明眼都看得出来邢奕真是爱惨了苏郁啊,我见过他的车跟踪苏郁上学呢。”
“擦,干脆他们三个在块儿3p得了!”
“楼上我觉得你真相了⊙▽⊙”
“楼上上+10086!”
总之,网上本无数,是分成了好几个cp派别,吵得不可开交。
而当事人的两只,此刻正忙着安排年末的场庆功宴,这个月融帝和华菱联手,很快就平复了那场几近灭顶的舆论风波,虽然和原泰莫名收兵有很大关系,不过华菱出色的危机公关和融帝关键时刻的倾囊相助都功不可没,以致这事件都成了业内学者们的重点研究对象,被当成重点案例在高校着重剖析。所以说,今年两家公司的年末总结庆功宴与往年有了些不同。
融帝和华菱的员工们此刻正在千禧大酒店灯红酒绿的宴会现场穿梭笑谈,两家公司头回这么亲密地起狂欢,彼此都对对方很好奇,攀谈的人簇簇围着,聊得都很投机。两家公司的老大都没露面,不过融帝幕后的真正老板从没出席过这种场合,融帝员工自己都不知道大老板到底是谁。
很快,大boss们出场,融帝这边是白衣款款优雅微笑的何流,而另边身黑衣,张扬傲然地扬着下巴走进宴会现场的正是年度热点人物,邢奕。两人进场,现场立刻响起阵热烈掌声。邢奕得瑟地挑挑眉,理所当然地鼻子里哼了声。
两人分别上去致辞,然后走下台正式享受晚宴,周围围过来不少人,邢奕端着酒又恢复脸的高贵冷艳,满脸老子价码很高不是谁都能搭讪的欠揍表情,导致何流旁边围了不少人,邢奕这边还是寥寥数人,还都是熟人。
不过邢奕很高兴,酒倒是没少喝,敬过来的都口干了。不过聊了会儿他又囚念 作者:萧莫人
觉得没意思,便端着杯酒走到角落的位置,靠在墙柱上,明显是在等人。可过了很久那人也没来,他脸上的笑容慢慢退了,没耐心似的皱了皱眉,然后大踏步走向何流,不客气地把人从堆人头中间揪出来。
劈头就是句,“喂,他怎么还不来?”
何流笑眯眯看他,脾气很好地回答,“没说他会来啊。”
“啥?”邢奕眉头立刻揪成个川字。
何流耸耸肩,“他从来不在这种公共场合露面的,你不会在等他吧?”
“谁特么等他了,爱来不来!”邢奕没好气地把何流甩开,面色却沉下来,很不高兴地原路回去,路上抓了个杯子就猛灌了口。
特喵的陆蒙这个混蛋,年末晚宴也不来,装什么低调神秘啊,谁不知道你那点儿鸟事!
众人对二人口中的“他”略有猜测,却根本不敢问邢奕,纷纷绕着圈避过那个脸凶相只顾灌酒的男人,各自享受宴会去了。
果然直到夜深散场,陆蒙也没出现。
邢奕喝得东倒西歪,小李扶着自家老大好不容易把不停挣动的人抗出来,邢奕却还在垂着头骂骂咧咧的,口个王八蛋,也不知道在骂谁。小李郁闷地搔头,看着从大门到停车场的距离就头疼,正烦恼着,眼前忽然被个高大的身影挡住视线,小李愣,抬头看到个已经熟悉了的面孔,便嘿嘿笑着打招呼,“陆总,你怎么在这儿呀?”
“路过,”男人低头看了看邢奕喝得人事不知的带着红晕的脸,伸手把邢奕垂落在旁的手臂扛到肩膀上,“我送他回去,你走吧。”
“哎?”小李感到肩膀上下子轻了,心里不禁十分佩服,自己驮着累得要死的重量,移到陆蒙身上就跟没事人似的,“那不太麻烦您了吗?要不……还是我来吧?”
陆蒙摇摇头,把怀里的人又往上抱了抱,“没事,我的车就在旁边。”说着也没等小李回话,转身摆了摆手就走了。小李挠挠头,反正自家老大好几次都接待过这个陆琛,也就放心地走了。
陆蒙折腾了会儿总算把邢奕扛回了家,在他怀里找了半天钥匙开了门,抱着邢奕的手臂都酸麻了。好不容易把人扛到卧室,陆蒙借着月光清凉的光芒,看着怀里醉醺醺的男人通红的脸,耳边听着他叽里咕噜的骂声,忽然就觉得这样的邢奕很可爱。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他,失笑地低声在他耳边说,“有这么高兴么,喝这么。”
怀里的人耳尖忽然动了动,双黑亮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睁开,然后定定看着陆蒙,眼睛很慢很慢地眨了眨,带着酒气的声音吐出来,“陆……蒙?”
“还行,醉得不厉害,能认出我。”陆蒙笑了笑,侧过身双臂抱住他的腰,邢奕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身子却不由自主往后倒,陆蒙本能地把怀抱收紧了,男人的胸膛与自己重重贴合,热热的呼吸浮在自己耳边。
陆蒙听得见邢奕忽然加速的心跳声,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急促了。
“你晚上怎么没来……”邢奕口齿不清,声音也有些哑了,“混蛋,知不知道我等你晚上啊……”
人喝了果然诚实很,陆蒙却因为这句话感到心跳漏了拍。他抱着他看了半晌,忽然问,“为什么等我?”
“为什么……”邢奕歪着头重复了句,忽然烦躁似的皱眉,低骂道,“王八蛋,还不是你惹我……”邢奕直直看着他,滚热的身体点点贴近了陆蒙,低哑的声音重重说道,“陆蒙,谁允许你惹我的!”
忽然,双发烫有力的手狠狠推了陆蒙的胸膛下,陆蒙脚下个不稳,被他压着跌倒在身后的床上。陆蒙感到邢奕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自己的腰身,另只手抬起来用力擒住他的下巴,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有些恶狠狠地看着他,看了好会儿,没等陆蒙说什么,那两片火热的唇忽然抬上来,发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湿热的气息混着邢奕特有的霸道味道,横冲直撞地闯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好羞涩,你们懂的⊙▽⊙
迷乱
陆蒙眼神暗了暗,下意识侧过头避开邢奕带着狠劲儿的亲吻,邢奕也没有使强,只瞪着眼睛死死盯着他,像是紧咬着牙忍耐。陆蒙看着他,声音冷淡,“我是陆蒙,”说着,他顿了顿,眼里有些复杂,“不是苏郁的替身。”
“谁会把你当他的替身?”邢奕咬牙切齿地哼了声,眼里竟有种说不清明的挫败感,“你和苏郁,完全是两种人好吗。”
陆蒙沉默会儿,忽然伸手摸上邢奕的脸,手指勾勒着他的轮廓,最后停在他深邃的眼眶上。就这么看了他很久,陆蒙终于缓缓吐出口气,“的确,你们……完全是两种人。”
邢奕动作顿,像是咬了咬牙,不再忍耐地伸手扯他的裤子,陆蒙任他动作,等衣服被他粗鲁地扯开得差不了,他忽然捉住邢奕滚烫的手腕,声音沉沉地问他,“你想做什么?”
“上你!”邢奕近乎低吼地说,手掌覆在陆蒙腿上,无意识地摩挲着男人修长有力的身躯。
“为什么?”陆蒙看着他,声音很低,渐渐也带出丝热气。
“鬼知道为什么!”邢奕低喊了声,而后欺身下去,扯开自己的衬衣,结实的胸膛重重贴上陆蒙的,他感受着两人贴合的心跳,忽然低头狠狠咬住了陆蒙的喉结。陆蒙痛得闷哼声,侧头下意识把头埋进邢奕的肩窝里。邢奕又咬又扯的,完全不控制力气,陆蒙忍了忍,在男人凶狠的摆弄里低喘着问,“你这是……报复我?”
邢奕忽然顿住动作,红着眼睛瞪他。
“打算……把我也做进医院个月?”陆蒙的声音因为情欲变得沙哑,却仍是清淡冷静。
邢奕绷紧了嘴唇,低头看着身下的男人俊美的脸孔。这个人,明明可以推开自己的,明明只手就能制住自己的,却清醒着任自己为所欲为。这个叫陆蒙的男人,这几个月让自己心烦意乱,就连此刻,竟然也勾起了自己的心疼和不忍,让自己所有的狠心都溃不成军。
为什么呢?
这种想要拥抱个人,却怕真的弄疼了对方的心情,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脊背忽然被双手臂慢慢搂住,身下的人看着他,慢慢呼了口气,而后扬起头闭上眼睛,声音里隐着无奈和低叹,“算了,算我欠你的。”
还是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嗓音,这样带着些纵容的表情。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疼人时候的样子,真的很容易让人沉溺。
邢奕复杂地看着他,忽然垂下头,手上的力气放轻了,嘴唇凑到陆蒙耳下薄薄的皮肤上,重重吮吸,“老囚念 作者:萧莫人
子才没你那么变态,”他低喘着说着,滚烫的呼吸与陆蒙急促的气息交缠在起,眼里跳动着股显而易见的冲动,“我现在想做,你偏偏就在我床上,就这么简单。”
“哦?”陆蒙双黑眸闪了闪,忽然勾起嘴角,“只是想做?”
邢奕觉得陆蒙的眼神有种变身的感觉,还没等回答就感到阵天旋地转,身子下子被翻转过来,自己被压在下面,陆蒙正低头笑着,眸子却深深凝视着他,“那你歇着,我伺候你。”
“放屁!你放……唔唔!”嘴又被封住,不过是陆蒙的唇舌冲进他口腔里,那种感觉像是忽然被针扎了下,邢奕不知道为什么,就被他感染着唇舌交缠。头脑发热,身体滚烫,深深缠绕的舌尖像是在彼此较量般在口腔里拖拽,津液顺着两人贴合的唇齿流下,嘴里的火热即使看不到,那灭顶的疯狂也几乎让他窒息。
舌尖残余的酒精味道和陆蒙嘴里的烟草味渐渐混合在起,陆蒙抽烟了?脑子里短暂的思考瞬间又被男人挑逗的热吻冲散,邢奕头次知道接吻竟然是如此激烈又狂放的动作,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像是在比赛,像是恨不得把对方吃进自己的胸腹里,饥渴难耐。
陆蒙的手像着火了般在他脊背线条处下下勾弄抚摸,他感觉得到他的指尖游走的痕迹,陆蒙肆意地抚摸着他的腰腹和臀部,身体诚实地打着颤,因为那只干燥温热的手,滚烫结实的手臂,和男人那健硕高大的身躯。吻变成了噬咬,放过了嘴唇,点点从脖颈向下游走,到胸膛,到肚脐,像是要把他身体的每寸都融化在亲吻里。
没有声音,只有激烈的喘息,只剩下原始的本能的冲动。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覆盖着对方,没有丝缝隙地紧紧贴合,陆蒙眼里闪烁着明显的占有欲,那种侵略性的带着焦灼意味的目光不同于上次的浑浊,那是清醒的侵占欲望,看得邢奕心悸。下意识狠狠掐住陆蒙强健的手臂,男人身子却连停顿都没有,只手渐渐探到他的下身,几下没有耐性的抚弄之后,便抬起他的腿用力压下他的臀部挺起腰身,邢奕下意识推拒,瞪着他哑着声音喊,“凭什么你就压着我,起开,你这混蛋……”
可陆蒙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没有润滑,就着这粗鲁的前戏便寸寸撑开了他的身体。身体几乎被这蛮横的顶入弄得磨出火来,陆蒙进的困难,却没有横冲直撞,忍了又忍安抚着邢奕的情绪,肉刃却不容拒绝地点点挺进。终于全部埋进邢奕体内时,男人深深呼了口气,俯下身只手抱住他的肩膀,另只手压住他光洁的额头,而后低头吻上他微颤的嘴唇。
“邢奕……”陆蒙唤着他的名字,身子动了动,听到对方难耐的抽气声,便顿住不动,伸手摸了摸两人结合的部位,笑着下下亲他的嘴唇,“疼吗?”动了下,又问,“舒服吗?”
“舒服……”邢奕咬了咬牙,瞪着他咬牙切齿地喊道,“你妹啊……”
陆蒙忍不住笑出声,小心动着身体,伸手托住他的脊背把他的身子抬起来,将那东西顶得深。意料之中听到邢奕声音里的颤抖,冲出口的低喊声磁性又勾人,让他禁不住大力地摆起腰来。下下越来越凶狠的深入让怀里人抖得越发厉害,邢奕像是忍了会儿,然后终于不想再忍耐般,随着陆蒙每次的冲刺都发泄似的大喊出声。最后的挺入用力太狠,顶到深处的感觉又痛又爽,邢奕感觉到陆蒙细密的汗珠滴到自己的肩膀上,男人高潮时忍耐的表情明明性感得要命,却又带着该死的禁欲般的诱惑。邢奕看得心里动,趁着陆蒙难得失神的瞬间,忽然用力推下他的胸膛,把人压倒在身下,却不小心被身体里的肉棍顶到深处,他闷哼了声,抬起臀把那东西抽离身体,然后用力挤进陆蒙双腿间,伸手把他刚射出来的精液朝下抹过去。
身体清晰感觉到邢奕的动作,陆蒙睁开眼,看到邢奕抬起自己的腿扛到了肩上,手腕用了十足的力气,卡得他动弹不得,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甩开身上人的方法,却终于还是深深凝视着他,没有动,任男人跪坐在自己身下,同样粗大坚硬的分身情动地摩擦着自己的会阴。
“老子想这天他妈的想很久了!”邢奕喘着粗气,看着眼前的景象觉得分外刺激,他低下身体紧紧贴着陆蒙的胸膛,左手扶着自己的性器,右手循着陆蒙矫健有力的身躯徘徊而下,而后停在对方灼热的坚硬上面,手指技巧地搓揉挑逗。享受地看着陆蒙的胸口难耐地起伏,邢奕终于慢慢摆动臀部,点点挤进男人干涩紧致的体内。
同样不润滑,同样粗鲁的前戏。
却是同样的小心翼翼。
“疼吗?”邢奕点点挺进,垂下头凑到他耳边戏谑地吐出口热气,“舒服吗?”
“嗯……”陆蒙忍耐着低吟声,却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仰头吻上他惊讶的嘴唇,“轻点,我是第次。”
身体因为这句话又腾地燃烧起来,邢奕伸手抚摸着那被撑大了圈的内壁,心里忽然有种难言的自傲和兴奋涌上来。
这个地方,这片温软紧致的地方,从来没有人占领过,谁都没有。
是属于自己的。
股难以言喻的兴奋袭上来,动作忽然就没了控制,邢奕冲动发狠地下子捅了进去,随着那下迅猛的进入,他享受地听到了陆蒙无法忍耐的闷哼声,邢奕停了停,看着陆蒙发白的脸,心里忽然疼,暗自后悔,却还是爽得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你个……小王八蛋……”陆蒙低低骂着,搂着他脖子的手臂肌肉绷紧了,眼里满是苦笑,“你给我轻点,听不懂吗?”
“老子偏要捅死你,重重捅死你!”
“唔!”
实在没法忍耐,身上的人经验丰富得很,积攒了十年的技巧全部施展在自己身上,简直要把自己搞死。
邢奕的嘴唇凑到陆蒙耳下吻了又吻,像是要安抚他,却又偶尔咬下加重他的疼痛。抽动渐渐变得有力,啪啪的响声让他觉得羞耻,这是种十分陌生的感觉,陌生的疼痛,陌生的处在身下的被动,这种被个男人小心又用力地拥抱在怀里交合的快感让陆蒙微微有些无措,他深深看着邢奕扬起的下巴,和顺着那道线条滴落下来的汗珠,他下意识抬手擦掉男人脸上细密的汗水,忍着疼挺起腰腹,闭上眼,用自己记忆里能让上面人感到舒服的方式回应起邢奕的冲撞。
等邢奕终于爆发出来,疲累地趴伏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陆蒙终于睁开紧闭的眼睛,喘了喘气,然后抱着他用力翻了个身。邢奕还在高潮的余韵中休息,却感到自己的腿又被拉开,他囚念 作者:萧莫人
震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蒙,却只看到男人压下来的唇和吻,顺着他的眼眶吻下来,最后堵住他的嘴唇。
他来不及思考,下意识和陆蒙接吻。
“嗯……啊啊……”
被进入的那刻,忍无可忍地发出声闷哼的喊叫,陆蒙不准备放过他,动作下比下猛烈。享受似的听着那低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叫喊,陆蒙伸手抚着他精悍的脊背,汗湿的额角,看着邢奕苍白的疲累的脸孔,他沉着眸子挺进得越发剧烈,唇舌的缠绕是缠绵。
“放松,别紧张,”陆蒙哄着他,像是感觉到他的疼,动作小心了些,“都被我做了两次了,你还不好意思什么?”
“滚……蛋!”邢奕怒斥着,断续地哑声说,“老子是想干你……下次……啊,下次干死你丫的……”
“还想有下次?”陆蒙低头咬他锁骨,声音带着笑,“甭想了,你这辈子没戏。”
“放屁!你……啊啊,你丫给我轻点啊……”
“怎么轻?嗯?”陆蒙动着身子四处顶弄,低笑着吻他耳垂,“你教教我,想让我顶哪里,你自己动。”
“你给我……啊,给我差不点儿啊啊啊……你他妈别动,别动卧槽!啊啊……”
贯穿内部的硬挺几乎要灼伤他炙热的内壁,来回的抽插几乎要夺走他的呼吸,全身的感觉只集中在那个隐秘的部位,不停被侵入扩张的甬道渐渐松弛,快感如浪潮般汹涌澎湃,疯狂的□几乎要把他的整个人湮没下去。
这是他从没体验过的极致欢爱,他睁眼想从陆蒙眼里探寻他的情绪,眼里映出男人不同平日的沉迷欲望的迷离神情,邢奕看着竟觉得异常性感刺激,忍不住抬起身子应和,回应他的动作他的吻。意识在片滚烫的茫然中不停上升,上升,而后猛然坠落,他听到陆蒙低哑的,带着疼惜的呼唤声。
“邢奕……”
同样是叫自己的名字,偏偏这样低哑煽动的呼唤让自己整颗心脏都颤抖了下。空白的神经终于点点归位,邢奕无力地趴伏着不断喘气,充溢在身体四处的欲火终于有了片刻的停息,绷紧许久的肌肉稍微放松下来,却还是带着极度的兴奋感,全无困意。
邢奕疲惫地枕着陆蒙的胳膊,男人侧身躺着,搂着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圈住,邢奕通红的眼睛点点清明了,那股激荡退去,剩下的是片茫然和无措。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感觉到身体四处沾染着两人迸发的灼热体液,那黏腻不清的感觉就像此时纠结烦乱的心情。
他挣扎着想起身,却被陆蒙用力抱住动弹不得,他烦躁地侧头看他,只看到陆蒙重又平淡的表情,“干什么去。”
“抽烟。”
“走得动么?”
平常的句话却让他羞窘得无以应对,的确,两腿现在还在打颤,身子根本直不起来。陆蒙看了看他,忽然撑起身子慢慢坐起身,然后又慢慢直,脚步微微踉跄了下,却还是稳着步子走了出去。很快,陆蒙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烟和打火机,重新又躺进被窝里。
点燃,递过去,陆蒙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眸光也没有丝的波动,邢奕接过来狠狠吸了口,看着这样清醒冷静的陆蒙只觉得是烦躁不安,他咂了咂嘴,吐出口烟雾,皱眉道,“喂,我们这样,算什么?”
邢奕的声音低哑,在烟雾中扬起的脸孔带着丝少见的迷离。
陆蒙低头看了他很久,直到根烟燃尽。
邢奕嘴里叼着熄灭的烟嘴儿,忽然冷声道,“你他妈少同情我,老子不需要。”
咒骂了声,邢奕抽出烟蒂直接扔到了床下,心里乱糟糟的。旁边人的沉默让他觉得很受伤,他翻过身,背对着陆蒙倒在床垫里,忽然就觉得心烦意乱。他不明白,自己也不明白,究竟想从陆蒙嘴里听到什么答案。
身后的人动了动,邢奕感到陆蒙滑下身子躺进被窝里,然后自己的后背忽然贴上来个温暖的胸膛,陆蒙的手臂从身后抱过来,把他整个人圈住,两条长腿交织着自己的双腿,身后的人整个包住他,然后慢慢收紧手臂,背后的心跳沉稳有力地跳动。
“不是,”陆蒙低低说着,嘴唇在他脖颈边细嫩的肌肤上翕动,“不是同情,从来都不是。”
邢奕忽然僵住了,脑子也僵住了。
可陆蒙只是这么低低说了句,不清不楚的低喃,而后便抱着他又沉默下来。
这晚身体的混乱抵不过心里杂乱的感觉,邢奕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随着陆蒙起沉默,两人像是约定好了似的什么都不再说,明明刚才还火热的气氛,此刻却冰冻下来。理智告诉自己应该离这人远远的,可邢奕却怎么也没法让自己放开和陆蒙交织的身体,他咬了咬牙,逼自己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逼自己不要再乱想,任心脏拧巴着,夜失眠。
作者有话要说: 嘘,低调,你们懂的⊙▽⊙
预计十章内完结,各位看官留个言,比如cp神马的,让我好润色下结局⊙▽⊙
宠爱
邢奕直到天都发亮了才好不容易睡过去,醒来时还是和那天样,陆蒙走了,屋子里安安静静,本来很习惯这样寂静无声的清晨,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心里发闷。邢奕睁眼躺着,不想起床,脑子里乱糟糟的,很烦乱。自己这三十年都是在上面的纯爷们儿,怎么碰上那个混蛋就总被压在下面呢?可笑的是现在,竟然没觉得愤怒,只觉得难过。
邢奕茫然地睁着眼睛,想着陆蒙昨天说的话。
不是,不是同情,从来都不是。
那两个人这样纠缠在块儿,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他不敢去想那个字,他觉得烦躁,自己这么些年心意地对待苏郁,身边那么诱惑都视而不见,即使是现在,想到苏郁,心里还是会疼,还是想回到过去那些年,每天睁眼看到的是那个孩子沉睡的脸,还是想抱着他逗他开心,还是想好好爱他。
那现在这种堵塞的焦躁又算什么?为什么会任由那个人进入自己,为什么会放纵那个男人在自己身体里予取予求?为什么会有些怀念……那个人有力又温暖的怀抱……
我他妈的……是疯了吗……
邢奕闭紧了眼睛,过了很久慢慢撑着沉重的身体起身。被弄得乱七八糟的被单被人收走了,身上黏腻的东西也早已干涸,邢奕忍着不适走到浴室冲了个澡,抠弄体内残留的精液时觉得抓狂样烦躁。好不容易把身子洗净了,他裹着浴袍走到厨房,意料之中看到了陆蒙准备好的早餐,没有上次的惊讶和惊喜,心里只剩下种说不清明的疲惫,他绷着脸吃着眼前的东西,明明看起来很美味的早囚念 作者:萧莫人
餐,吃着却完全没有味道,越吃越烦闷。
冰箱上还是个便签,他放下餐具,抬眼盯着那行已经熟悉了的字迹。
“小王八蛋,早安。早餐在冰箱里,好好吃饭,不要想太。”
这个混蛋……
怎么可能不想太,当谁都是他那种能迅速淡定下来的怪物吗?
邢奕愤恨地咬着叉子,把眼前切好的橙子戳了个稀巴烂。
悻悻地穿好衣服出门,邢奕把车钥匙勾在食指上转圈圈,边走边在心里把陆蒙从头骂了个遍,可刚走下楼,隐约在拐角看到个人晃晃悠悠的背影,邢奕愣,觉得那背影眼熟,下意识走上前两步,还没等他走近,那人身子忽然晃了晃,然后就猛地往前栽了下去,邢奕嗖地下子冲过去,险险把人拉住,心里还庆幸自己速度够快,否则这人脑袋绝对直接磕到地上,磕出血来。
把人拉起来,邢奕刚要拍拍他,却在看到男人的脸时皱了皱眉,没认错的话,这人好像是原悠的那个助理,总是沉默寡言地跟在那人后头,存在感极淡,不过这么仔细看的话,这人长得还真是耐看。邢奕咳了声压住无节操泛滥的色心,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脸。
“喂,醒醒啊你。”
可男人脸色极差,惨白惨白的,满脸的汗。邢奕探了探他的额头,有点热,心下有些复杂。他发誓自己十分讨厌原悠,自己从来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华菱的危机度过之后,他就盘算着怎么狠狠地打击报复把原泰,不过他没原悠那么缺德,用那种陷害别人的下三滥手段,他只是在原泰参与的活动上都去插上脚,好项目就想尽办法夺过来,不怎么样的就全都推给原泰,在媒体上却反而称这个项目怎么怎么好,以此混淆视听。个月努力下来,自己手上的好资源累积了不少,原泰么,反倒堆积了堆豆腐渣工程。
所以这个人现在这副疲累万分的模样,自己有绝大部分的责任。
邢奕是谁,绝对不懂什么叫自责,只觉得这人活该,只是有点小小的,小小的不忍心而已。他啧了声,把人扛起来,他认得原悠的家,把这家伙扔给原悠那小子绝对是没错的。还好两个人住个小区,邢奕三步两步就把人带到了那个白色洋房,他瞥了眼这奢华的建筑,翻个白眼,门铃都懒得按,抬脚就踹。
“喂,开门!”再踹脚,“原悠你个混小子在不在?你养的狗快歇菜了,开门,否则我扔这儿不管了啊!”
踹了好几下,邢奕终于听到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而后门猛地被拉开,原悠惊慌的脸出现在眼前。邢奕没好气地把肩上的人扔过去,原悠慌忙接过,半晌愣愣看他,“邢奕?”
邢奕冷哼声,瞪着他,“我发现你小子真够毒的,陷害我就算了,自己的手下也这么没命地折腾?你不怕遭天谴啊你!”原悠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恐慌,邢奕觉得怪异但也懒得想,只又骂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走得干脆,没注意到身后的人呆愣的表情,和那双抱着怀里人的,不停颤抖的手。
原悠抱紧了穆乘枫,低头看着男人苍白的脸只觉得阵心疼,他小心地呼唤了几声,可对方像是陷入了昏睡,完全听不见他。他急得脑门直冒汗,几日来的迷茫和恐惧股脑涌上来,让他忽然无助地想哭。
从个月前醒过来开始,切都变得莫名其妙,陆琛彻底离开了自己,虽然以前也没有抱大希望那人能辈子和自己在起,可这种完全失去的感觉鲜明得让他痛苦不堪,网上充斥着众人对陆琛和那个苏郁的祝福,他越看越心疼,整日浑浑噩噩地发呆,想到中间空白的记忆是慌张无措。他看着那些原泰陷害华菱的新闻,看得心惊胆战,怎么也没法相信那是自己做出来的,穆乘枫直陪着自己,安慰自己,说那不是他做的,是董事会的决策,跟他原悠没关系,可他不傻,这么大的行动,没有他签字根本不可能执行。
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自己会成为千夫所指的奸猾小人,为什么陆琛会完全离开自己,为什么觉醒来,那个人就成了别人的爱人?
原悠整日发呆问自己为什么,心脏无时无刻不在疼痛,只有穆乘枫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才会稍微缓和些,他知道这些日子穆乘枫很累很忙碌,他也想打起精神跟着他块儿收拾这些烂摊子,可是身体不听自己的话,脑子总是昏昏沉沉。就这么乱七八糟地过了个月,他好不容易收拾好心情打算重新振作起来,可这会儿看到累得病倒的穆乘枫,心脏忽然很疼很疼,那是不同于失去陆琛的难过,他自己也说不明白这种感觉,只觉得支撑自己的东西忽然就断裂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好不容易拖到了二楼的卧室,找了退烧药给穆乘枫喂下去,然后忙活着又是擦汗又是给他脱衣服,把之前准备给陆琛的睡衣又给他套上,折腾了小半天,总算把人照顾得脸色稍微好了些。
原悠长吁了口气,坐在床边看着穆乘枫发呆。
这个人,从很年前就直陪伴着自己,好像每次回头都能看到他,好像最伤心最难过的时候自己都不会觉得无助,因为有他在。
可自己总是这么没用,总是让他担心自己,记挂自己,总是害得他这么劳心劳力……
可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再这么无能下去,他也想保护个人,他也想很认真很认真地守护个人,就算因此让自己消失,就算付出任何代价,他也不想看到眼前这个直默默关心自己的男人这么难受……
穆乘枫,其实我是个傻瓜,根本不值得你这么爱的。
可是,能被你这么全心全意地对待,也许我的人生,也并不是那么失败的吧……
原悠柔软的眸子慢慢变得空洞,看着穆乘枫的目光从呆愣慢慢变得深沉。
瞳孔从黑润到苍白,最后慢慢凝结成夜般纯粹的黑。
男人沉默着看着床上晕迷的人,抬起手轻轻握住穆乘枫燥热的手,而后俯身在他额上轻吻了下。
“乘枫,好好睡觉吧。”他低低说着,冰凉的唇轻轻吻了吻男人干裂的嘴唇,“我不会让他消失的,你放心好了。”
再怎么努力,这个人始终爱的不是自己。
那至少在消失前,让他不要再这么痛苦吧。
乘枫,我是真的爱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爱了你很很年。
*****
陆蒙难得提早下了班,开着车直奔音乐学院,今天苏郁上晚课,陆蒙记得他的上课地址,便打算把小孩儿亲自接回家,顺路吃个晚饭。音乐学院的校园还蛮大,陆蒙徐徐开着车,远远看到群人在踢足球,他见时间还早,便把车停到了球场边,下车朝那些热火朝天的少年们走囚念 作者:萧莫人
过去。
远处十分热闹,操场上是三三两两簇成圈的学生,陆蒙抱着手臂看着小孩子们热情洋溢地踢球呐喊,忽然就想到苏郁过于早熟的沉默面孔来。苏郁的这二十年来坎坷艰难,几乎直都是不停被人伤害,他是不是从来没有这么开怀大笑过,是不是从来没有,这么肆无忌惮地奔跑打闹过?
胸口忽然有些疼,陆蒙眯着眼睛看着头顶暖黄的夕阳,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朝苏郁上课的教室走过去。学校里的指示牌还挺清楚,陆蒙很快找到了三教a10阶梯教室,时间还早,学生也不,他个西装革履的帅气大叔出现在门口,几个学生噤了声盯着他看,却在他走过时下意识垂头,等人过去了又都忍不住回头张望。
陆蒙坐在了最后排,感受到四处探究的视线,却还是淡定地坐着,翘起腿看着窗外。
教室里窃窃私语声四起,陆蒙却恍若未闻,只时不时看着门口,等着自家宝贝走进来。
很快,苏郁便从正门走进教室,这是个容纳200人的大教室,苏郁走路又从来低头不看人,没注意到陆蒙,找了个第排靠右的位置便坐下了。陆蒙有些意外地发现苏郁上课竟这么认真积极,心里便觉得他加可爱起来。笑了笑,陆蒙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个短信。
【宝贝,在干嘛?】
苏郁本来安静地坐着看书,陆蒙看到他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好看的侧脸映在自己的瞳孔里,然后抹微笑就漾在少年白皙的脸上。
【准备上课了,你呢?晚上回家吗?】
陆蒙越看越喜欢,觉得在这么大的空间里,隔着这么的人悄悄看他的反应,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浪漫。
【我在公司,晚上有应酬,可能又回不去了,你自己回家小心些,吃饭了吗?】
发出去,陆蒙轻笑,拄着下巴看到苏郁立刻皱起来眉头,挺郁闷似的咬了咬嘴唇,然后呆了会儿,才字字往下按。
【还没,寻思等你回家起吃。好吧,那你劳逸结合,中间休息下,别累坏了。】
上课铃响了,老师也进了教师开始摆弄课件和媒体,可苏郁却还是盯着手机发呆,怅然若失的表情,看得陆蒙心疼了。
【宝贝,我想你了。】
【嗯……】
紧接着又是条。
【我也是。】
陆蒙终于忍不住了,笑着打过去行字。
【傻孩子,回头,看后排窗边。】
苏郁愣,下意识回过头,却在看清陆蒙的瞬间整个蒙住了。
讲台上的老师已经准备好了,才刚开口第句,“同学们坐好了啊,开始上课……”话未说完,就见第排的个男生,动作果断迅速地噼里啪啦把东西随意地卷,扔到背包里,然后在他眼皮底下就蹭蹭蹭从过道穿过去,眨眼就跑到了最后排,咣叽声坐下了。
整个教室惊讶地看着这个光速少年,而台上的老师脸上阵红阵白,十分气愤地敲了敲桌子,喝道,“那位同学,我说你,就那位同学,你当我老头子了看不见你了吗!”
教室里哄堂大笑,那个无视老师果断撤离后线的学生脸上有些红,看着却不是羞红的,反倒像是激动。老师抬起眼镜定睛瞅了瞅,这才认出来竟然是苏郁,苏郁在这个学校里可是风云人物,起初是因为那些新闻事件,不过后来完全是凭借自身俊秀的长相和出众的音乐天赋,每个教他的老师都当他是宝,围着他的男生女生数不过来,而且这孩子非常努力,才入校不到个学期,创作的几首练习曲目都被几家大型唱片公司收购了。
所以这老师看违纪的是苏郁,心里那点儿怒气平息了不少,于是找个台阶随意地说道,“这样藐视老师是不对地……你起来给我回答下巴洛克时期最重要的乐曲体裁有哪些?说出来就不扣你分。”
苏郁像是有很话要说,却忍住了匆忙起来快速回答,“奏鸣曲、协奏曲、赋格曲、组曲……还有……”苏郁抿了下唇,不想说似的,“够了吧老师?”
老师摆摆手,放过他了,便开始讲起课来。
而重新坐下的苏郁脸还是红红的,却再也听不进去老师说什么,僵着身子侧头看向旁直微笑的陆蒙。悄悄伸手,苏郁在桌子下紧紧握住陆蒙的手,很快手掌被反握住,陆蒙温热的掌心带来熟悉的温度,苏郁咬了咬嘴唇,高兴地小声说,“你怎么来啦。”
陆蒙笑了笑,身子微微凑过来挨上他的肩膀,“今天没什么事了,想你了。”
“呵呵,”苏郁笑得极开心,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还记得吗?在里面的时候,你曾经跟我说过,出来了送我到最好的学校,你有时间的时候就来陪我上课……”苏郁的笑容慢慢淡了,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又开心地笑道,“没想到,真的实现了呢。”
陆蒙不自觉握紧了他的手,很想吻他,好不容易忍住了。
原来,这个人也能笑得这么开心快乐,是因为自己在他身边吗?这么容易就满足的孩子,自己曾经怎么就舍得那么残酷待他……
陆蒙又捏了捏手心里的小手掌,压下声音用头轻轻撞了下苏郁的额头。
“乖乖听课,不许溜号。”
苏郁扬着笑嗯了声,扭过头,左手直握着陆蒙的手,而后拿起笔认真听起课来。
陆蒙直静静看他,看着他不时抬头看黑板的认真眼神,心脏慢慢软下来,没发现自己宠溺的目光简直能让旁人看得起身鸡皮疙瘩。
于是当晚陆苏cp党有了很丰厚的福利,伟大而顽强的腐女同志们甚至拍到了两人相握的手,互联网八卦频道上再次热火朝天,讨论朝着越来越十八禁的方向蓬勃发展。
总之,第二天陆蒙在办公室看到贴吧里那些亲切可爱的贴子时,淡定地默默点了个赞,而后恢复脸面瘫的总攻模样,继续面不改色地看起手头的资料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好,我是存稿箱君!主人因为出差原因,停两天,三十号新哟o(∩_∩)o~~
交织
陆蒙正看着文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敲便被推开,白恒走进来,陆蒙看都没看他,随意地问,“什么事。”
“那个,老大……”白恒挠头,“楼下有个人要见你。”
“谁。”
“是原泰的董事长,原悠……”
陆蒙写字的笔顿,抬头看他,白恒被看得毛,立刻立正稍息等陆蒙指示,陆蒙只看了眼便又低头继续写字,“带他过来吧。”
“哦,好……”
等白恒走了,陆蒙停了笔,盯着眼前的东西眯了眯眼睛,而后把桌上的文件简单整理了下,便好整以暇地坐着等原悠进门。
这囚念 作者:萧莫人
个人究竟怎么回事,他的确也很好奇。
没会儿门便被人推开,陆蒙缓缓起身,淡淡说道,“原总,好久不见。”
原悠定定看他,而后忽然眯眼笑,眼里竟带着陌生的艳丽,“陆蒙,我真是可怜他爱你爱得那么深。”
陆蒙眼里光芒闪,面不改色,“什么意思?”
原悠挑挑眉,上下打量他,忽然问,“融帝的老板,是你吧?”
陆蒙漆黑的眸子冷淡地看他,没回话。
原悠勾勾嘴角,挺直的脊背显示着他心里的笃定,“跟了你三年,你的处事方式,没有人比我清楚了。”
无谓的掩饰从来没有意义,陆蒙干脆大方承认,“于是,有何见教?”
原悠瞳孔微微颤,眸子里带了片刻的茫然,后又微微笑了笑,“他为什么这么爱你,我倒是有些明白了,”原悠走近了步,叹道,“你这副漠然的冷淡模样,的确有种致命的吸引力,也难怪,那个笨蛋会对你死心塌地。”
从头到尾都没听懂他在说什么,陆蒙有些没耐心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不觉得,我这段时间很奇怪么?”原悠终于敛了笑,眸色复杂地看他。
陆蒙看了他会儿,点头。
原悠像是微微吸了口气,终于缓缓说道。
“我这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陆蒙愣,向淡定的眸子微微闪了下。
“跟你上床的是他,不是我,”原悠无所谓地耸耸肩,冷笑声,“虽然我看你那么渣很不爽,不过说实话,你看不上他我非常理解你。”
“你喜欢强者,不是能力的强弱,而是内心的坚强,不是么?”
陆蒙慢慢抱住手臂,没回话。
“我倒是觉得,如果是我,你还真有可能喜欢上呢,”原悠忽然挑起眉眼,眼里的魅惑竟有那么瞬间让陆蒙惊艳了下,“可惜喽,我对你却完全没什么兴趣。”
陆蒙看着他,终于沉沉开口,“你是想说,之前陷害华菱的原悠不是之前的原悠,而是你,另个灵魂?”
原悠哼了声,“理解得还算准确。”
陆蒙忽然笑了,眼里却是片冷芒,“原悠,我真是看错你了,”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资料,陆蒙副逐客的意思,“敢做不敢当,理由竟然这么可笑。”
“我知道你不会信,”原悠反倒平静地看他,浑身带刺的傲气慢慢消散,只剩下眼里深深的疲惫,“不过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拜托你件事,陆琛,不,融帝的老板。”
陆蒙身子顿,没说话。
原悠慢慢走过去,俯下身凝视他,“我承诺给你原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依那个笨蛋的性格,你就算是二股东,也基本就是你说了算了,”原悠顿了顿,低声道,“至于你以后想怎么蚕食吞并,那都是你的事了,我把原泰给你,只求你答应我个条件。”
陆蒙终于抬头看他,心里竟隐隐有种想要相信他的感觉。两个灵魂?这么荒诞的事情,难道会是真的?
“我走了以后,希望你不要为难原泰里的任何人,我相信你对你的属下会很好,所以……”原悠沉默了会儿,像是微微咬了咬牙,“毕竟那个笨蛋也跟了你这么些年,就算你没有真的动心,帮他把也是应该的吧?”
“你接管原泰,让邢奕罢手,两家合作,好好对待原泰的员工,这个条件,不过分吧?”
陆蒙审视了他会儿,终于问,“你想保谁?”
“……”
“别和我绕圈子,实话实说。”
原悠沉默良久,终于放弃地垂下眼睛,“穆乘枫。”
“你的助理?”
“嗯。”
“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拜托我,还不如炒了他让他走了。”
原悠苦笑低声道,“他不会离开那个笨蛋的,只会折腾自己,那笨蛋也管不明白原泰,我不放心。”
陆蒙终于明白那个笨蛋指谁,“所以你拜托我?”
原悠点头。
“那你呢,你自己管不就好了。”
原悠沉默会儿,忽然扬眉笑道,“总之,你答不答应我呀?”
陆蒙皱眉,还是很不习惯这个人的脸露出如此明媚的表情,他心里权了下,原泰毕竟是华菱最大的对手,如果自己在原泰有话语权,倒是能帮到那家伙……
想了想,他终于轻点了下巴,说道,“可以。”
原悠脸上的笑容忽然褪尽,像是有片刻的茫然,而后又微微笑了。
“谢谢。”
*****
离开了路亚,原悠回公司办了些手续,把余下的事情托付好了,便恍惚着回到了家,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屋子里的摆设,想到这几个月里和穆乘枫耳鬓厮磨的日子,想着想着就觉得甜蜜和无力交织着不停翻涌。他走到卧室,看着穆乘枫昏沉的睡脸,心里疼,忍不住伸手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凝视了他很久,原悠慢慢躺到男人身边,蜷着身子,把自己整个埋在男人怀里。
“乘枫,”把脸贴在对方温暖的胸膛上,他伸出手,握着穆乘枫细瘦的手指,慢慢握紧,十指相扣,“你要幸福啊……”
屋子里渐渐没有丝声音,原悠慢慢闭上眼睛,嘴角带着苦涩的笑,眼角无声无息地滑下滴泪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穆乘枫终于动了动,茫然地睁开眼睛愣神,几日来疲惫的身体像是缓和了很,身上有些沉,他愣愣低头,看到原悠像个小猫样蜷在自己怀里,时就呆住了。咽了口唾沫,他小心抬手晃了晃原悠的肩膀,“原总?”
原悠也睁开眼睛,眼神迷离的,像是睡得很沉,迷迷糊糊醒过来,“唔?”
穆乘枫尴尬地动了动,“我怎么又回来了……您这是……?”
原悠终于清醒过来,也愣愣看他,“啊,你醒了?”
穆乘枫疑惑地眨眨眼睛。
原悠伸手探他的额头,放心似的笑了笑,“太好了,烧退了,”没等穆乘枫反应过来,原悠翻身起床,吧嗒吧嗒跑过去又拿了些药过来,“来来吃药,再吃几次就好了。”
穆乘枫茫然地听话吃药,见原悠眼里关切的神情,心里暖了暖,“原总,我怎么在这儿?我记得我出门了……”
“……你晕倒了,邢奕送你过来的。”原悠抿了抿唇。
“邢奕?”穆乘枫讶异,那个人烦死原泰了,可竟然还会伸手救自己,穆乘枫心里复杂,叹了声,“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吧,我好了。”
说着他起身,要下床,却被原悠压住了,“你干嘛去,别乱动,你身体刚好点。”
穆乘枫笑笑,摇头,“没事,公司里还有堆事情……”
原悠急忙拉住他,“不行不行,你不要乱动,你好好休息,”说着他把穆乘枫押回床囚念 作者:萧莫人
上,再把人用被褥裹起来,“你睡觉,公司的事我来就好。”
“……”穆乘枫定定看他。
原悠微微笑了笑,坐在旁顺了下他乱糟糟的头发,“枫哥,你相信我,我可以的。”他伸手抓住穆乘枫的手,握紧了,“我不会再消沉了,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穆乘枫觉得有些奇怪,种很微妙的错觉,明明还是曾经的原悠那么温柔的表情,可那双眼睛看起来竟比过去清亮得,他愣愣点点头,原悠又笑了笑,放开他的手,又给他盖了盖被子,而后转身走了,走之前还体贴地给他带上门,回头挥手和他告别。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他觉得奇怪,可身体实在不舒服,他也没心思想,又沉沉睡了过去。
*****
在年底将近的这天,地产界又爆出个猛料,融帝收购了原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与华菱签约合作个大工程,是在市郊建个主题公园,算是个大型的游乐场,众人哗然,在年底被这个消息狠狠震撼了下。
看来地产界也开始强强联手了,众人感慨之余也翘首观望,都在揣测这三家公司到底唱的是哪出戏。
陆蒙好不容易在春节前把这些事情忙完,回家接苏郁的路上不禁想到上次见邢奕谈合作时候的情景,男人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丝笑容也没有,板着脸板眼地和他谈价码、合作细节,半点不提其他事情,可事实上陆蒙也不知道自己期望他能说些什么,也只好跟着沉默,把心里那躁动的感觉强自压下,觉得以工作的名义这样帮着他,也是另种意义上的陪伴。
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口气,打算就这么把这股莫名升腾的感情压下去,他知道,邢奕也是这样,自欺欺人地装出无所谓的样子。
他们心里都有那个人,苏郁在他们心里早已生了根,是他们最心疼的宝贝,他们两个不管是谁,都不想再伤害那个人,无论是谁,都没有资格再伤害他。
所以,就这样吧。
“陆大哥!”
陆蒙抬头,看到苏郁刚好从楼上跑下来,毛茸茸的围巾圈在他脖子上,显得十分可爱。陆蒙笑着打开车门,苏郁搓着手坐上车,笑道,“天气冷了好啊。”
陆蒙伸手握着他的手,给他捂热,苏郁嘿嘿笑着,两手交叠在起方便他握着,陆蒙笑笑,握得紧,另手把着方向盘发动车子。
“我们去哪儿呀?”
“有家西餐厅不错,带你去吃顿年夜饭,”陆蒙说着,又捏了捏苏郁的手,“今天干吗了?”
“学校放假了,在家挺无聊的,就是听歌看书,”苏郁反手握住陆蒙的手,低头还哈了口气,“你的手也好凉,我给你捂捂。”
陆蒙笑着看他,眼里有些复杂,撇过头掩饰自己的目光。
“我看新闻说……你和华菱经常合作,是吗?”
陆蒙忽然僵,侧头看他。
苏郁抿了抿唇,目光闪烁,“你不用这样……我欠他的,不用你替我还。”
陆蒙沉默,过了很久摇了摇头,“你不用操心,同行合作,正常的。”
“……”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直到了餐厅楼下陆蒙才叹了声,停好车摸摸他头发,“下车吧,不要想了,我有分寸。”
苏郁抬头看他,终于没说什么,默默跟着他进了餐厅大门。
被侍者引领着到了靠窗的位置,陆蒙点完菜又哄了苏郁会儿总算让小孩儿笑了笑,他心里舒服了些,刚想再说些趣事逗苏郁开心,却忽然滞,眼睛蓦地眯了下。
苏郁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回头,身子本能地也凉下来。
不远处隔着小段距离,邢奕也坐在那里,他显然没有发现他们,正笑着和对面人说话。坐在他对面的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长得很秀气,眼睛大大的,正抿着唇笑呵呵地听邢奕说着什么。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显然不只是普通朋友,苏郁呆呆看着他,忽然感到心口抽疼了下,他下意识垂下头怕陆蒙发现自己的失措,尴尬地咳了声,转头逼自己不再看那边。
“陆蒙……”
陆蒙低低嗯了声,也收回眼,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郁觉得陆蒙的脸色很不好看,声音也冷冰冰的。
他坐立不安,犹豫了好会儿,勉强笑道,“你别生气……要不,我们走吧?”
“为什么?”陆蒙看着他,声音低低的,“看到他就走,心里有鬼么?”
苏郁面色僵,立刻摇头,却手足无措地握紧了桌布垂下来的角,咬着唇沉默了。
陆蒙看了看他,忽然说,“你还喜欢他。”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郁霍然抬头,黑眸湿漉漉的,有点委屈,又有点无措,“没有……”
陆蒙没再说什么,而这时候侍应生上了菜过来,两人就气氛僵硬地吃饭,可苏郁觉得陆蒙还是时不时看着邢奕的方向,面色越来越不好看,直到快吃完的时候,陆蒙忽然把手里的刀叉往桌上放,起身冷着脸朝邢奕走过去。苏郁惊,回过头,看到邢奕对面的男孩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正开心笑着,而邢奕也笑着看他,还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又捏捏脸,逗弄他似的。
苏郁心里又疼了,却顾不得自己的心情,下意识起身跟着陆蒙过去,想拉住他,想解释,可陆蒙走得极快,几步就走到了邢奕的背后,而后低沉的嗓音没有温度地冷冷响起来。
“邢奕。”
话音落地的瞬间,苏郁看到邢奕的脊背绷直了,全身僵硬,过了好会儿慢慢回头,盯着陆蒙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挑衅似的笑道,“哦,陆总,真巧,你也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震惊
陆蒙眯着眼睛看他,也学着他勾起嘴角,淡淡笑道,“这位是?不介绍下么?”
邢奕随意地看看身边的同伴,翘起腿耸耸肩说道,“没必要,您还有别的事么?”
陆蒙看了他会儿,忽然转身朝不远处的苏郁招了招手,“苏郁,过来。”
邢奕听到苏郁两个字忽然僵住了,他愣愣侧头看向陆蒙转身的方向,瞳孔里映出个男孩子高瘦的身影,那个人也正看着他,用种他十分陌生,却直都期盼着的眼神看着他。苏郁像是恍惚了,然后忽然回过神隐匿了眼里的波动,垂下眸子慢吞吞朝他们这边走过来,邢奕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手指跟着越来越冰凉,胸口也和往常样,泛起丝丝苦涩的疼。
他这辈子求而不得的人,为什么总是这么残忍地次次出现在他眼前。
邢奕逼自己收回目光,抬头看着陆蒙森冷的背影,隐隐猜囚念 作者:萧莫人
到他要做什么,心里忽然就慌了。苏郁走到陆蒙身边,躲闪着邢奕的眼睛,局促地在两人之间,陆蒙看看他,又看看邢奕,再看看那边不明状况的男孩子,微微笑道,“苏郁问我,怎么总和华菱合作,说他欠你的,没必要让我还。”
话音刚落,苏郁和邢奕的身子都僵住了,苏郁难堪地垂下头,而邢奕则是惊疑不定地瞪着陆蒙,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他说,只是同行合作,”陆蒙走近步,朝着邢奕微微弯下腰来,“是吧?邢总?”
邢奕莫名地感到身子发冷,看着这样似笑非笑的陆蒙,他竟觉得可怕。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蒙笑了笑,拉过苏郁的手走过来,“只是共进晚餐而已,邢总不会这么见外吧?”
邢奕感到阵阵心悸袭上来,他暗自握了握拳头,眼里忽然有些黯然。
眼前的这两个人,个他爱了五年,个横亘在他和苏郁之间折磨了他五年,没有陆蒙,苏郁也许早就接受自己了,他本来应该恨他,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连恨都恨不起来。
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简直是自取其辱般的难堪。
陆蒙坐在邢奕旁边,苏郁坐在他对面,旁边是那个陌生男孩子,那男孩儿直无措地看着他们,这会儿像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小心地问邢奕,“奕哥,这两位是……”
邢奕却烦躁道,“问什么问,跟你没关系!”
那男孩儿副受伤的模样,局促地搓了搓手,不敢说话了。苏郁侧头看看他,这个人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大,白白净净长得很漂亮,性子看着也软软的,这会儿被邢奕吼了句后就瑟缩了,看得苏郁有些心软,他想了想,虽然难受,但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
那男孩儿立刻侧头看过来。
“你……”苏郁咽了口唾沫,苦笑道,“是邢奕的男朋友吧?”
“不是!”没等那男孩子说话,邢奕立刻回答,苏郁和那男孩起看向他,邢奕像是下意识地回复,说完了又像是懊悔似的,烦躁地皱眉撇过头。
那男孩儿睁大眼睛看他,咬着唇委屈地说道,“奕哥,你难道真的……是逗我玩的吗?”邢奕眉头皱得深,而那男孩儿声音有些颤了,“他们都让我离你远点,都说你是时兴起,闹着玩的,我偏不信,我……”
少年抽了下鼻子,哽了会儿,邢奕烦闷地啧了声,忽然起身,头也没回,“我去趟洗手间。”说着就匆忙地走了。苏郁和那少年都是愣,回过神下意识要跟过去,陆蒙却比他们先起来,安抚地摸了摸苏郁的头发,说了句没事,便自己追了过去。
苏郁还愣着神,忽然听身旁的男孩子自嘲地说了句,“果然,他是骗我的……”
苏郁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心里莫名紧了下,他暗自吸了口气,侧头看向那少年,“什么骗你的?”
那少年像是找到了个可以倾诉的人,苦笑道,“你看他们两个,像没事的样子吗?”
苏郁呆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对面人的意思,他以为自己理解错了,声音沙哑地问,“……什么意思?”
“那个人,好几次都到奕哥的公司来,奕哥跟我说他们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根本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男孩子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眼睛都红了,“我傻,我就信他了,可是……可是那天,我看到他们接吻了,在奕哥的办公室,我本来去找他的,却看到他们抱在起,他们……”
男孩子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而苏郁却是怔住了,傻呆呆看他,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什么东西。他迟钝地转了转眼睛,呆了好半天,讷讷地、小声地问他,“你说……他们?邢奕和……陆蒙?”
“是啊……”
苏郁呆滞地眨了眨眼睛,忽然呵呵地笑了,“不可能,”声音难以控制地颤抖,可他还是笑着摇头,“不可能,你骗我,他们两个……怎么可能呢?”他用力摇着头,墨般黑润的眼睛渐渐失了焦距,“陆大哥和他,邢奕……他们?不、不可能……你骗我……”
“你是他的男朋友吗?”男孩儿同情又难过地看着苏郁,“别骗自己了,别和我似的,傻傻地被他们两个骗了。”
“……”苏郁忽然顿住动作,傻住了,他抬头直愣愣看着那男孩儿同情的眼神,他忽然觉得可笑,个外人,竟然会同情他。
同情什么?同情他和陆蒙的爱情?
那个人和自己,纠缠了整整八年的爱情?
第年,自己恨透了他,恨他的残忍和强迫,恨他那么蛮横地霸占折磨自己。然后两年的时间,痛苦、迷茫、挣扎,却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他对自己的疼惜宠溺,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个人忽然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睁开眼睛,那个让自己痛苦不堪的人忽然就再也不见了,他浑浑噩噩地看着每天的日升日落,每天用他曾经夸赞过的歌声不停地怀念他,不惜次次伤害和拒绝那个对自己心意的男人,这样的爱情,这样几乎没有甜蜜回忆的爱情,在那个人眼里,究竟算得上什么呢?
“你是我唯的宝贝,我唯爱的人。”
“苏郁你知不知道,我邢奕这辈子就这么爱过你个人!”
他呆呆看着两个人消失的方向,茫茫然地起身,脑子片空白地朝那个方向步步走过去。他听不见别的,看不见别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么些年,那两个人对自己说过的话,对自己微笑的表情,和宠溺地抱着自己温存言语时的模样。
陆蒙,邢奕……
你们……怎么可能呢……
你们竟然都……背叛我了?
你们怎么……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他呆呆走着,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木愣愣走着,直到在拐角处忽然听到邢奕的吼声,他下意识身子震,愣愣靠墙着,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没有勇气再走,身子无力地靠着墙呆呆听着那个声音。
“……我算什么?对苏郁来说我就是个替代品,那个时候只有我能保护他,只有我肯保护他,他利用了我五年,我认了,我认了还不行吗!谁叫我爱他,谁叫我他妈就那么不可救药地爱他!”
苏郁死死咬住唇,眼泪忽然流下来。
不是的……
邢奕,不是的,我没有利用你,我从来都不是利用你……
我是真的,真的也……
“对你呢?呵,我也是个可有可无的玩具,是吧?苏郁那样的你腻了?腻了你他妈就把他还给我啊!你这样耍着我玩儿是什么意思!你们眼里永远都不是我邢奕囚念 作者:萧莫人
这个人,我这个人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邢奕的声音有些颤抖,哽了下,他忽然哈哈笑了声,“我交什么男朋友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没资格管我,陆蒙,我不爱你,我他妈才不会爱上你这种人渣!我……你干什么!唔……操,你放开我!”
苏郁浑身冰冷地抱住自己,克制着全身的颤抖,逼自己点点,点点地转过那个拐角。
眼里映出陆蒙高大的背影,那么熟悉的用力的拥抱,却抱着别人,那么熟悉的霸道的吻,却吻着别人,他看着邢奕从起初的挣扎到渐渐的僵硬,最后像是犹豫了下,终于也抬起手臂狠狠抱住陆蒙宽大的肩膀。
两个人相拥深吻的画面如同把锐利的刀锋划过苏郁的心脏,他呆呆看着陆蒙和邢奕交缠的身影,看着他们终于不舍似的分开,然后陆蒙抱着邢奕又亲了亲他的额头,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
“邢奕,”陆蒙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寒冬的夜,“爱着两个人,是罪吗?”
心脏在那刻终于承受不住地疯狂跳动,苏郁痛得狠狠按住自己的胸膛,几乎要把胸口的皮肤压出血来。他茫然地看着他们,茫然地听着他们的话,忽然有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他又茫茫然地看到邢奕的眼睛朝他这边看过来,震惊地看过来,而后陆蒙也迅速回过头,同样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可他忽然就傻掉了,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黑白了,所有的声音都消融了,只剩下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异常疯狂跳动的声音。
他看到他们朝自己跑过来,他下意识后退,再后退,然后转身不顾切地冲了出去,他横冲直撞地在大街上疯狂地奔跑,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喊声越来越大,可他不敢停,不敢听,身体痛得麻木,他只想逃离,跑得远远的,让自己远离那些荒唐的笑话。
“嘟嘟——!!”
刺耳的鸣笛声骤然响起,道刺眼的灯光猛然刺进自己的眼睛里,苏郁猛地停住脚,看着飞速冲过来的汽车忽然就不想跑了。他不知道那瞬间的感觉是什么,只知道那是种解脱的快感,让他忽然生起种想要毁灭结束切的疯狂。
“苏郁!!躲开啊!!!”
他闭上眼,明明心脏痛得要碎裂,嘴角却带起个细微的弧度。
自己本来就是被遗弃在这个世界上的,余的存在。
如果早点这样就好了。
在继父毒打自己的那些年,或者说那把刀刺入他的心脏,警车鸣叫着带走自己的那个时候,又或者陆蒙不停折磨自己的那年,又或者……在那个行尸走肉样孤寂绝望的那五年。
如果,早点结束,就好了……
刺眼的灯光几乎要晃瞎他的眼睛,他几乎闻得到死亡的味道,可他却笑了笑,慢慢闭上了双眼。
“哐!!!”
阵激烈的撞击声猛烈响起。
而预感中的疼痛却没有来临。
个人沉沉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股血腥的液体喷涌在脸上,耳边都是路人的惊叫声,苏郁迷迷茫茫地睁眼,瞳孔里映出个浑身鲜血的身体,血泊里,那个人静静躺着,就像五年前样,满身鲜血地烙印在自己眼里。
“啊……”他愣愣开口。
脑子忽然停止了转动。
身上的人颤巍巍地起身,下意识张口骂道,“你他妈疯了啊!车来了不躲干什么呢!”
“啊……”苏郁短促地叫了声,“啊啊……”
颤抖的声音忽然像是断了根弦般,尖声叫喊起来。
“啊啊啊啊啊!!!!!”
他推开身上的邢奕疯狂地冲过去,死死抱住那个躺倒在血泊里的人,眼泪疯狂涌出来,全身剧烈地颤抖,他急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尖声叫着,疯了般大吼。
“你醒醒!!陆蒙!你醒醒!!”
“你别死!我不许你死!你给我醒过来啊!”
“你这么对我,你怎么敢死?!你给我醒过来,醒过来啊!”
身边忽然跪坐下来个人,也是怔怔看着他怀里的人,然后耳边响起那人喃喃的,颤抖的,难以置信的低喊声,“你……你推我干什么……”
邢奕颤着手茫然地擦拭陆蒙满脸的血迹,眼泪突兀地下下滴落在男人染满鲜血的胸口,“谁让你推我的……我要救他,你推我干什么……你他妈推我干什么!陆蒙!!谁准你推开我的!你给我起来!你他妈起来啊!”
可男人只是安静地躺着,没有回应,像是连呼吸都失去了。他们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脑子在片空白和混乱中停止了运动,片慌乱中似乎涌出了几个人,似乎迷迷茫茫地上了车,似乎又呆愣愣地到了什么地方。可他们完全没有印象,眼里只看得见陆蒙全身鲜血毫无生气的样子,看得几乎要跟着停止心跳。
“爱着两个人,是罪吗?”
陆蒙最后说过的话忽然浮现在耳边。
苏郁愣愣看着头顶血红的手术中三个字,感到呼吸也要慢慢凝滞。
如果这是罪……
如果是罪,我也有罪……
不要只惩罚他,求求你,不要再次这样夺走他,不要再次让他因我而死,不要让我第二次杀了他……
手术室外片死寂,滴答走动的钟摆如同丧钟最后的倒计时,片阴霾的氛围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若有如无的呼吸声。
作者有话要说: 嗷,苏郁小宝贝你个祸害⊙▽⊙
罪爱
陆蒙恍惚觉得,自己陷入了个漫长的梦境里。梦里有个瘦削年少的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呆呆看着窗外,铁窗里映出少年苍白的脸,陆蒙看着那个倒影心里莫名疼,下意识朝他走近步,那孩子却忽然僵硬地抖了下,然后像是认命似的,紧紧闭上眼睛。
陆蒙愣了愣,看着他年轻俊秀的脸庞,无意识地喊出他的名字。
“苏郁。”
男孩儿僵硬着动不动,陆蒙慢慢走上前,小心把他抱在怀里。
怀里的人起初挣扎,却又慢慢乖乖靠着不动,陆蒙脑子里片迷茫,低头看到他忽然哭了,心里紧,赶忙安慰,“怎么了,哭什么呢?”
“你骗我,”少年抬起脸看他,声音沙哑却依旧十分好听,“你和邢奕都骗我……”
邢奕?
陆蒙呆了下,恍惚感到身边又走过来个人,他侧头看去,那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慢慢蹲下来,陆蒙眼里映出那个男人英俊的轮廓,可看着竟那么憔悴,让他又觉得心疼了。
他手抱着苏郁,另手抬起来抚上那个男人的脸,那男人僵硬了下,终归只是撇过头不看他,却没躲开。
“你们……”
陆蒙张嘴想说什么,却感到身体突然传来阵阵剧痛,身边的两个人忽然瞪着眼睛囚念 作者:萧莫人
惊恐地看他,耳边都是他们的叫声,他却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依稀看到两人张合的嘴唇,他想说话,却个字也发布出来。
“你骗我……”
我没有……
“我对你们来说什么都不是!”
不是这样的……
“陆大哥。”
“陆蒙你这个王八蛋!”
身体在剧痛中沉浮,陆蒙想伸手抓住那两个幻影,身体却动不了,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那两人越来越痛苦的模样。
苏郁……
邢奕……
别哭,别这么看着我……
我……
“陆大哥。”耳边忽然传来个人低喃的声音,带着疲惫,听起来真实了许,“又过天了,都快春天了呢,”那声音像是笑了笑,手掌依稀感到有什么东西慢慢擦拭着,“外面的积雪都要化了,天气没那么冷了……你觉得怎么样,还冷吗?”
手臂被仔仔细细擦干净,又被小心放回温暖的被褥里,那个声音绕到了另边,又说,“我昨天又有了点灵感,正在构思下首曲子呢,我给你哼点,你看看怎么样?”
身体的每寸都被细致擦洗,耳边是那个声音低低的歌声,如既往温柔动听的曲调,像是洒在身上的阳光,让他不自觉放缓了呼吸。
“好听吗?”被子又被小心盖好,那人像是收拾了会儿什么,又坐回来,坐在自己身边,“邢奕说我的歌都太沉重了,说再这样你听着也不开心,我就换了个风格,是不是轻快了?”身边慢慢趴伏下来个人,那个声音也闷闷的,“陆大哥,你到底还要睡久……我好想你,你看看我好不好……”
心脏忽然紧缩了下,又慢慢酸痛起来。
推门声响,个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
“今天怎么样了?”
“你回来啦?还是那样,不过气色好了,我看了看伤口都愈合了,应该不会疼了吧。”
“哦,”那声音走近了,也坐在自己身边,额头被只冰凉的手掌探了探,而后那声音沉默了会儿说,“你回家休息吧,我看着他会儿。”
“嗯……”
脚步声渐远,关门,屋子里又寂静下来。
很久以后,身边的人终于动了动,却是伸手握住自己的手掌,在掌心无意识地画圈,“在监狱里时候就觉得,你这家伙阴损又狡诈,不是个好东西,这么年了,还是点也没变。”
“你招惹了我,把我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现在却这么睡着是什么意思?”那声音咬牙切齿,而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让你把他还给我,你就是这么还的吗?你这个混蛋家伙……”
身边慢慢躺下来个人,那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拥着自己,靠在那人怀里身体慢慢暖起来,也没那么痛了。头被那人按在胸口,很轻,动作温柔得陌生,“你身子怎么这么冰?你自己冷不冷?这样……好点了吧,”怀抱紧了紧,那人抱着自己好会儿,又叹了声,“王八蛋,快点醒过来吧,我很累啊……”
身子真的慢慢不冷了,眼前的光又黯淡下来,陆蒙依稀觉得,是又入夜了。
意识恍恍惚惚地漂浮,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久,直到个静谧的清晨,他隐约听到了声声清脆的鸟鸣在窗外响起,沉重的眼皮慢慢掀开条缝,他愣了下,脑子昏昏沉沉间,他慢慢睁开眼,迷茫地看了看头顶干净洁白的天花板。
屋子里很静,个人也没有,他茫然地发呆,脑子迟钝地转了转。直到耳边开门声响,个纤瘦的身影走进来,端着盛着水的脸盆,那人吃力地把脸盆端进屋,侧着身子关上门,然后背对着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陆蒙看着他的背影很久,终于张开口,嘶哑的声音低低叫出声来。
“苏、郁……”
男人的背影猛地僵硬住,然后迅速地不可置信地回头,直愣愣看着他。
陆蒙动了动手臂,想抬起来却无奈没有力气,只得呼了口气,看着他眯了眯眼睛。
手里的毛巾掉落在脸盆里,苏郁仓皇地转身跑过去,横冲直撞的身子撞翻了脸盆,落了地的水,他却像是看不到,手指颤抖着摸向陆蒙的脸。
“陆……”
陆蒙侧着脸蹭了蹭那只冰凉的手,眼皮又沉重了,不由自主地又慢慢闭上眼睛。
而后又是片混乱和沉寂,等再睁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病房里悄然无声,瞳孔里映出苏郁和邢奕紧张的脸,陆蒙又发了会儿呆,脑子渐渐回过神来,还没等说话,邢奕忽然起身过来,几乎扑到他身上喊道,“陆蒙!认识我不?”
陆蒙咳了声,看着他笑了笑,“小王八蛋。”
邢奕身子滞,没有预想中跳脚,反倒是忽然红了眼睛,愣愣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似的。
苏郁坐在那里呆呆看着他,陆蒙歇了会儿,手指动了动,哑声叫他,“宝贝。”
苏郁忽然全身颤,起身坐在他身侧,手指还是抖着,小心地握住他的手掌,“陆大哥……”
陆蒙看了看他们,喘了喘气问道,“我睡了久?”
“……三个月。”
“是吗……”
余光看到窗外的樱树都开花了,他记得车祸那天,是为了带苏郁去吃年夜饭的。
昏迷了整个冬天么……
陆蒙沉默了很久,终于看着他们微笑道,“苏郁,邢奕。”
“嗯?”
“啊。”
陆蒙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笑容带着丝沉寂,“我的腿呢?”
话音刚落,两个人都像是僵住了身子,气氛时僵硬住了。
陆蒙看了看他们,而后慢慢收了笑,沉默着侧头看向窗外碧蓝的天空,不再说什么了。
下半身没有任何知觉,连痛感都没有,像是凭空消失了。
半身瘫痪。
后来赶到的林陌告诉他,能捡回条命已经是万幸,双腿他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恢复只能听天由命。陆蒙沉静地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耳边的切都恍恍惚惚的,就像这两条腿,明明在自己身上,却像是已经消失了。
*****
半个月后。
“陆大哥你看,樱花树呢。”
被推着轮椅在小区花园里闲逛,陆蒙依着苏郁的话抬头看过去,正看到棵樱树开得热烈又温柔,那种浪漫柔和的色泽,是曾经在监狱里时的唯的风景。苏郁推着他慢慢走过去,陆蒙伸手摸了摸树干,笑道,“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樱树了。”
“其实不是,”苏郁蹲下来,笑着平视他,“那时候只有樱花,那个时候身边有你。我喜欢樱树是因为看着它能想到你,好像你还在身边。”
苏郁变得比以前坦诚了许,也爱笑了,陆蒙看着很开心,伸手抚了囚念 作者:萧莫人
抚他的头发,勾着他的下巴抬头吻了吻他的唇。
“还恨我吗?”
苏郁颤了下,抬头看着陆蒙温润的眼睛,终于又笑了笑,摇头。
“还爱他吗?”
苏郁瞳孔缩,半天僵着身子。陆蒙看着他笑笑,不再说什么,任他推着回了两人的家。到了家,苏郁用足了力气把陆蒙搬上床,陆蒙试图顺着他的力道移动身子,却不小心带着他起摔倒在地上,他下意识伸手抱住苏郁转身,不灵便的身体却根本不听自己的话,连带着苏郁起,重重磕在地板上,眼前阵阵晕眩。
世界忽然很静。
应该说,这些时间里,他的世界直都很静,太静了,静得听不见点的声响,好像切都沉寂了般。
苏郁慌忙从他怀里起身,笨拙地抱住陆蒙的腰想把他拉起来,怀里的人很重,他用足了力气,额头上都冒出汗来,等好不容易把陆蒙抱到床上,苏郁喘了喘气,躺在他身边休息。
从始至终,陆蒙句话也没说,安静得异常。
苏郁回过神来,担心地看他,可男人见他望过来,只是微微笑了笑,勉强撑着身体侧过身,抬手轻轻擦拭他的汗。
“苏郁。”
“嗯。”苏郁同样侧过身子任他动作,看着他的眼睛,乖乖回应。
“要是在别的地方认识你,就好了。”陆蒙轻声说着,伸手抱住他,慢慢揽进怀里。
苏郁在他怀里摇头,缩着身子笑道,“不怪你,那种地方呆久了是容易变态么。”
“呵呵。”陆蒙失笑,摸摸他的头发,又吻了吻他的额头,半晌又低声说,“要是……后来没认你就好了。”
“什么?”
陆蒙声音太低,苏郁没听清,可男人只是自言自语般,说完只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头看着他很久,像是想记住他般,然后笑道,“我饿了。”
“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陆蒙摇摇头,“上次带你去的餐厅还记得么?”
“……嗯。”那里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苏郁皱皱眉。
“我想吃那儿的烤牛排了,你帮我带点回来好不好?”
“啊?”苏郁愣了下,有些意外。
“馋了,”陆蒙笑笑,揉揉他脑袋,“要是太麻烦就算了,我就随口说。”
“啊,不麻烦的!”苏郁赶忙蹦起来,陆蒙很少会拜托自己什么事情,难得开口次自己自然是麻烦都要搞定。他快速收拾好自己,拿个小本子过来,“你还想吃什么?我买点回来。”
陆蒙却忽然不说话了,只静静看着他,苏郁呆了呆,挠挠头傻笑,“看什么呀……”
陆蒙朝他伸手,苏郁听话地过去,忽然就被男人紧紧抱在了怀里,等回神时陆蒙已经松手,笑着揉揉他脑袋,低头又吻吻他,“去吧。”
苏郁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起身又回头和陆蒙招手,这才高兴地转身出门了。
门关上的瞬间,陆蒙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黑亮的瞳孔里映出两人房间里的陈设,简单又温馨的小屋,看着看着,心里又闷疼起来。
舍不得,却终究还是要舍弃了。
他曾天真想过,会不会有天三个人可以在起,可却忘了其实有个最简单的办法摆脱这种僵局,自己离开,成全本来就在起的他们,不是很好的吗?
现在的自己,别说保护他们,只能不停地连累他们罢了。
陆蒙翻了个身,任自己从床上摔倒在地上,身体重重跌落下来的疼痛他像是感觉不到,只慢慢拖着没有知觉的双腿向前爬行,短短的段距离,爬了好半天才爬到。靠着墙休息了会儿,陆蒙侧头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那么干净的色泽,像极了苏郁的眼睛。
他不由地眯着眼睛又笑了笑,而后撑起身子,吃力地够向桌上的电话。
等待的时间如既往的短暂,只响了声,那边便立刻接起来。
陆蒙微微吸了口气,终于开口。
“尼亚,”闭上眼睛,陆蒙慢慢靠在墙上,“我知道你在附近,上来吧。”
*****
苏郁高高兴兴地买了堆吃的准备回家,正抱着两袋子美食在路边等车时,远远看到个熟悉的轿车驶过来,苏郁愣,有些局促地抿紧唇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装看不见。可那辆车还是停在了他眼前,车里走下来个高挺的男人,走到他面前,彼此沉默了会儿。
“苏郁。”
苏郁咬咬牙,只好抬头看他。
“要去哪,我送你。”
“……不用了,我等出租就行了……”
邢奕垂下眼,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哼了声,也不说话,直接扯人就走。苏郁挣了挣也挣脱不开,只好认命地跟他上车,“你怎么总这样,不讲道理……”
邢奕把他扔进车里,又冷哼声,坐进驾驶座没好气说道,“我可不是那家伙,没那么耐性,”帮他系好安全带,邢奕揉了揉眉心,“去哪儿?”
“……回家。”
邢奕握着方向盘的手紧,忽然自嘲笑道,“我真特么没事儿找虐受,”发动起车子,他深深吸了口气,“他怎么样了?腿好点了么?”
“……没,还那样,”苏郁抱着摞吃的,下巴抵在上面眨眨眼睛,“我觉得他有点奇怪,看着没什么表现……但是……”
“但是?”
“太静了,我总觉得害怕。”
两人在车里沉默会儿,邢奕咂了咂嘴,啧了声,“算了,我会儿上去看看他,就看看他而已,你别生气啊。”
“……嗯。”
路上邢奕又问了问苏郁的近况,两人聊着聊着到了苏郁和陆蒙的家,邢奕泊好车,把苏郁手上的吃的抢过来自己拎着,苏郁也习惯了,任他霸道地颐指气使,乖乖过去上楼开门,屋子里安静得诡异,邢奕进了门就皱了眉头,自言自语道,“的确太静了啊……”
苏郁却是忽然呆了下,像是察觉了什么,鞋都没脱就跑进屋子里。邢奕不明所以地把手上的东西放到餐厅,跟着苏郁起到处乱跑。
“怎么了?陆蒙人呢?”
苏郁急得直摇头,“不知道啊,我走之前他在床上的……”
把整个房间找了圈,屋子里半个人影都没有,两个人都急了,邢奕直接扯开嗓子喊,恨不得把房子掀了。正急躁时,苏郁忽然啊了声,邢奕惊,赶忙凑过去,“怎么了?”
“……这是?”
床头柜上,静静躺着张纸。
熟悉的,属于陆蒙的笔迹。
苏郁拿起来,邢奕凑过头去看,却在看清的那刻整个人呆愣住了。
“苏郁,邢奕,我的两个宝贝。
你们要好好的,不要让我担心。
我爱你们,原谅我,爱上你们两个囚念 作者:萧莫人
人。”
如记忆中样潇洒遒劲的笔迹,白纸黑字,仿佛看得到那个男人写下这段话的表情。
时间忽然就静止了似的,脑子里忽然就放映起这些年烙印在心里的回忆,陆蒙的温柔专横残酷和宠溺像是根针狠狠戳痛着心脏。心跳渐渐变得僵硬,苏郁呆愣地抬头,看着窗外灿亮的阳光,忽然就不知所措,明明那么灿烂的光芒,眼前却像是忽然黑暗下来,黑得透彻,让人窒息得透不过气来。
“爱上两个人,是罪吗?”
手里的纸忽然垂落下来,刺眼的阳光映照在那过分用力的笔迹上,仿佛是透过那薄薄的张纸,无声道别。
我的两个宝贝。
原谅我,爱上你们两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月忙死了,不好意思小伙伴们久等了。
下章是最终章。然后会有两个番外,番外你们懂的,要低调哦o(∩_∩)o~~
归途
三年后。
深夜,风维大厦。走廊里片漆黑,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原悠从洗手间出来快速擦干了手,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抱住胳膊匆匆往办公室赶,可还没走出几步,却听身后响起个人低低的声音。
“小悠。”
原悠回头看向来人,那人走上前,握住他冰凉的手捂了会儿,然后收在怀里把他整个人抱住,“不冷吗,手这么冰。”
原悠细长的眉眼笑得眯起来,明明看起来那么纯真的笑脸,眼里却带着几分魅惑。笑着抬头亲了下来人的眉心,原悠捏捏他的鼻子,“叫你回家怎么还在这儿?”
“不放心你,”穆乘枫把他的手捂热了,这才松开怀抱,“都弄完了么?”
原悠眨眨眼嘿嘿笑,然后伸手勾住穆乘枫的脖子,抬头又亲了他下,“乘枫,心疼我啊?”
穆乘枫愣了下神,看着他的神情里有些迷惑,“怎么又叫我乘枫……”
原悠呵地笑,松开他,转身往办公室走,“好啦好啦,枫哥,我去把华菱的合约拿回家再看看。”
穆乘枫复杂地看着原悠的背影,终于没再问什么便跟了上去。刚进原悠的办公室便听到烟的专辑音乐,穆乘枫无奈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原悠耸耸肩,在桌上整理了几分文件抱在怀里,“他最新的首单曲很火呢,听几遍都不嫌。”
穆乘枫愣了下,“又出新专辑了?”
“是啊,专辑叫《囚念》,有意思吧,跟他三年前的首歌同名呢。”原悠把东西收拾完了,回身看着穆乘枫笑道,“又是排行榜第哦,看我的眼光,哈哈。”
这些年的原悠开始爱笑了,穆乘枫最喜欢看他这样无忧无虑的笑容,便忍不住过去抱了抱他,吻在他微扬的唇角上,原悠愣了愣,目光有些复杂,却终于还是笑着回吻过去,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身。
耳边是烟磁性低哑的温柔嗓音,那男人的歌声仿佛带着魔力,声音里透露的情绪如同毒药般,让人听了遍便上瘾似的再难戒掉。
“让我爱你,然后把我抛弃。
我只要出发,不要目的。
我会直想你,忘记了呼吸。
孤独到底,让我昏迷。
如果恨你,就能不忘记你。
所有的面目,我都不抗拒。
如果不够悲伤,就无法飞翔。
可没有梦想,何必远方。
我直都在流浪,
可我不曾见过海洋。
我以为的遗忘,
原来躺在你手上。
我努力微笑坚强,
寂寞筑成道围墙。
也敌不过夜里,
最温柔的月光。”
街道上张灯结彩,深夜的京城依然灯红酒绿热闹非凡,偶尔某处角落里会传出烟的音乐,缭绕在这个不夜城的上空,像是在寻找和等待着什么。
车窗上倒映出窗外的景象,耳边是那人如记忆中样让人心醉的歌声,车里的男人倚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车棚上方的星空,黑亮的瞳孔微微有些失神,而后渐渐又有了焦距。
“蒙哥,到了。”
男人侧头看了看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洋房别墅,沉默了半晌后终于缓缓直起身来。
脚下是熟悉的水泥路,眼前是熟悉的后花园,男人住脚,抬头看了看眼前开得热烈的樱树,愣了会儿神,他伸手摸了摸树干,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苦笑了下。
很长的距离,不想开车过去,男人步步走着,走得认真,却又出神。等终于走到那熟悉的大铁门前,他沉默着了很久,听着寂静无声的花园里只剩下自己个人微颤的呼吸。
这么年的回忆忽然蜂拥而至,他低头看了看冰冷的手掌,双手握了握拳,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徒然地垂下来。愣神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别墅的方向,微微吸了口气。
手指有些颤,按下去的时候指尖冰凉。
接通的那瞬间他忽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看着视频界面里忽然出现的那张思念至深的脸,看着那人蓦然惊愣的表情,看着他依然俊朗的眉眼,看得心口跟着酸疼起来。
对视着沉默了良久,他终于扯出个淡淡的微笑来。
“好久不见。”
那人从起初的惊诧到激动到呆愣,再到最后愤恨地哽咽,男人只是静静看着,看着他黑亮的瞳孔,看着那双眼里再次映出自己的脸,久违的相望,让他沉寂了年的心跳又有些失常了。
“你还知道回来!”
“啊。”
“我不想见你了。”
男人笑了笑,声音温柔如昔,“我想你们了。”
“……”咬牙切齿似的,视频里的人愤愤地低喊,“还走吗!”
“不了。”
“真的?”
“嗯,”男人又笑了笑,看着他的眼睛,“你也不许走。”
“……”
对面沉默着看着他,直到个人疑惑的声音传过来。
“邢奕,谁呀?你发什么呆呢?”
男人微微颤了下,觉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邢奕看了看他,终于回过头对身后人哑声道,“个……王八蛋。”
“什……”那声音带着震惊、迷惑,难以置信。
视频里只看得见邢奕的背影,男人看不见另个人的表情,却听到那个人忽然凌乱的脚步声,听到那声音从视频里渐渐消失,而后从身前的门后逐渐厚实地响起。
月光不再温柔得残酷,淡淡的光晕洒落在那扇沉重的铁门上,陆蒙侧过头去,看到束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间倾泻而出,他笑了笑,终于快步迎了上去。
【极道诱惑】系列之〖囚鸟〗——《囚念》(完)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第四篇文完结!
原谅囚念 作者:萧莫人
我《残酷月光》的乱入⊙▽⊙,主要是这篇文写的时候直单曲循环这首歌,觉得特别应景特别有感觉,让它出个场o(∩_∩)o~~
还有个肉肉的番外,3p番外你们懂的,估计贴出来也会和谐,所以打算直接贴在博客里啦,博客地址在专栏有哈,新番外时候会在文下留个言通知大家去看。
恩恩,差不就是这些啦,第次写3p文,很忐忑呃,当初想写也是因为突发奇想想看篇三个人都两两相爱的3p文,不是传统的两攻受或者两受攻什么的,找了半天没找到满意的,然后就决定自己写个,咳咳,写文最幸福的就是找不到心仪的可以自己写什么的。。很逆天的技能有木有,哈哈!
然后因为工作实在是忙啊,所以没办法保证日,所以也就不想坑害读者就没有再申请榜单,写文旦变成赚钱的途径,总要顾虑太的东西,就影响了我最初写文的初衷,所以就闲时动笔写写,完美主义的我又太过精雕细琢,所以写章总要琢磨好半天,所以啦,新很慢我致歉,不过开坑了的文,是绝对不会坑的,握拳!
目前脑子里有篇人鬼文,还有篇高富帅和穷屌丝的现实向文,不是这个系列啦,不知道先写哪篇,以后就是周的节奏了,大家想看就来逛逛,也欢迎来微博起唠嗑o(∩_∩)o~~
就这样啦,携带小宝贝和大小两只王八蛋跟大家鞠躬,谢谢各位不离不弃地捧场留言,我爱你们,比起后台收益,其实我爱看评论哇,哈哈,有读者就是最开心的事儿啦,恩恩,那下篇文见哦,喵⊙▽⊙
番外篇 家三口性福生活
陆蒙回到中国已经有三年了,这三年他忙着把手里的黑色生意洗白,跟政府合作,渐渐把陆家的生意洗得有模有样,俨然副正经实干大boss的派头。此时陆boss坐在会议长桌前头,犀利的黑色眸子淡淡扫过众人圈,而后面对众噤若寒蝉的下属,不咸不淡地扔出两个字,“人呢?”
左手边的尼亚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好像又跑掉了……”
陆蒙面无表情,再吐出句,“我只问你们,人呢?”
“……”尼亚挠挠头,颇为纠结,“我说大哥,他既然那么不乐意你就别勉强他嘛,邢奕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啊,他要躲,我们哪那么容易找嘛……”
陆蒙眯了眯眼睛,终于起身,丢下众愁眉苦脸的手下径自走了。
路沉默回家,开门时闻到饭菜的清香,不快的心情稍微得到缓解,陆蒙脱了鞋进屋,果然在厨房看到苏郁高瘦的背影。
心情放松了些,陆蒙轻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男人显然在发呆,这会儿才猛地回过神,回头看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肘碰碰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陆蒙凑到他脖颈间吸了口气,苏郁像是刚洗完澡,身体香喷喷软绵绵的,抱在怀里很舒服,“专辑录完了?”
“咦?”苏郁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
“邢奕能放心跑路,还不是因为把你的事都料理妥了,”陆蒙松开怀抱,脸色不太好,“他去哪了,告诉我。”
“……”苏郁面色尴尬,犹豫着说,“我知道是知道,但是……”他咬了咬唇,小心看陆蒙,“他不让我说……陆大哥,你……唔,”他有点脸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邢奕不喜欢在下面,你就别强迫他了,我、我个人也可以……”
“可以什么?”陆蒙皱皱眉,又叹了声,“上次我们两个起要你,是谁直喊疼,把他心疼得要命,转过来还揍了我顿?”陆蒙又伸手抱住他,顺手把旁的火灭了,“你们两个是不是觉得,我就从来不会心疼,点也不顾惜你们?嗯?”
苏郁低头沉默,没说话,陆蒙越想越憋闷,暗忖是不是平时在床上的确太凶狠了,把这两人给吓着了,他皱了皱眉,低头哄两句,“昨晚弄疼你了么?”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起丝热气拂在耳边,苏郁耳根红,身子有些抖,磕磕巴巴地说,“没、没有……”
怀中人温软又乖顺,陆蒙心神荡,忍不住把人抱得紧,顺势吻住他红红的耳垂,低笑道,“那再来次?”
苏郁垂着脑袋不吱声,不过也没反抗,任他吻,陆蒙知道这是同意了,便笑着把人抱起来,几步就抱到了卧室张超大size的床上,这床比般的双人床还要大上两圈儿,三个人起滚床单都绰绰有余,陆蒙十分满意这个大床的宽度和柔软度,抱着苏郁在上面滚了两圈,边亲边扯开他的衣襟,湿热的吻随着被扯掉的衣服蜿蜒而下,在男人身上余留下点点的嫣红印迹。
苏郁被吻得呼吸急促,胸口的突起被陆蒙时重时轻地揉捏,他不禁想到前天夜晚三人之间荒唐又疯狂的性事,脸颊倏然就绯红了片。
“在想什么?不专心,”陆蒙咬住他粒乳头,舌尖舔弄下,满意地听到少年倒吸口凉气的声音,笑道,“你以为我真的没办法找到他?”
苏郁呼出口气,忐忑地看向陆蒙,“陆大哥,你……哈,你别逼他了,他……他以前从来没、没被人上过……”
“这种时候你还帮他说话,不怕我欺负你么?”说到做到,男人舔咬着他边乳尖,另边用手拨弄揉捏,而另手探到他身下握住他的半挺的器官,边揉搓边低声挑逗,“我弄得你舒服么?”
“哈……啊啊……陆……大哥……”
陆蒙手下的动作是卖力,捏着他颤动的肉茎,几次摩擦上面敏感的龟头,探入的手指技巧性地在那上面摩擦勾弄,舌尖时不时舔舐他胸口的两点肉粒,另手慢慢伸到他会阴处,顺着那沟壑时不时摩擦,手指在穴口处留恋几下,却始终不肯真的探入。
苏郁下意识用后臀磨蹭床单,难耐地低叫,“你……你别这样,我难受……”
陆蒙却仍旧不疾不徐地缓慢刺激他,每次探进点点便抽出手指,而后继续揉捏他会阴处和身下两球,直把苏郁弄得气喘吁吁,终于忍无可忍地挺起下身,阴茎颤抖数下,忍不住要射出来,可陆蒙早就等着这个时候,稍微用力捏住他的前端,把男人正要喷发的高潮生生堵了回去,苏郁难受得扭动腰肢,声音都带起哭腔来,“陆大哥……你放开……呜……”
“你哭出来,哭出来我就放开你。”
陆蒙笑吟吟说着,欣赏着他欲求不满的通红脸庞,手下变本加厉地揉弄,苏郁终于经受不住,下身弹了好几下却射不出来,难受得呜呜低叫,“陆大哥,呜……你放开我……哈啊……我好难受,别这样,我想射……呜呜……”囚念 作者:萧莫人
低低的无助的哭泣声响起,陆蒙心里疼,却仍是忍住欲望,手指是搓揉得厉害,眼看着苏郁下身越挺越高,通红发胀的肉棒渐渐憋得发紫,整个人难受得哭得声音都哑了,他略犹豫,正想着要放弃的时候,耳边终于响起个愤怒的骂声。
“陆蒙你这个王八蛋!快放开他!”
这吼叫声起,陆蒙嘴角勾,苏郁却是猛然震,惊慌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手机竟然已经接通了邢奕那边的电话,苏郁全身都羞得红起来,也不知道这人听了久,是不是把自己刚才丢人的哭声都听去了……他心里又无措又羞窘,身体又难受得厉害,终于忍不住,哭得大声,“陆大哥……呜呜呜,放开……你放开……哈啊啊,啊……求你了……”
苏郁轻易不求人,都说到这个求字了,看来是难受极了,邢奕那边已经是暴跳如雷,噼里啪啦阵乱响,暴躁地骂道,“我回去!我现在就回去!你丫儿赶紧放了他,你他妈是不是人!把他玩儿坏了怎么办,啊?!王八蛋!赶紧放开你的爪子!”
陆蒙低低笑出声,手指终于松开,刚放开的瞬间,苏郁的身体如同濒死的鱼般在床上猛然弹跳两下,射出来的体液溅了两人身。
“啊!啊啊啊……呜啊啊……”
男人显然是难受太久了,下下射个没完,身子每往上拱下就发出声荡漾的呻吟,陆蒙看得身子热,下身也鼓得老高,但还是勉力忍着,把苏郁射了半的肉茎又给堵住了。
“呜呜呜……拿开……手拿开,陆大哥求求你……别……”
可企求压根儿没用,陆蒙边堵着他,边挑逗他,苏郁下身被他玩弄的水淋淋又难受得很,难堪和憋闷的感觉交织在起,让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邢奕,邢奕……快回来……救我……邢奕……呜呜呜,好难受,邢奕……”
邢奕被他喊得心都快疼死了,恨不得两条腿安上风火轮飞过去,他电话都没挂断,边赶路边怒火冲天地大骂,“陆蒙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别作弄他了,我回去!我马上回去!特么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遇上你这个千年乌龟王八蛋!”
骂骂咧咧地路冲回家,刚打开门就听到里面阵销魂的呻吟声,苏郁喘息低泣的哭声简直听得人抓心挠肝,他赶忙脱了鞋往卧室跑,果然看到苏郁趴伏在床上,屁股翘得老高,而陆蒙跪在他身后,怒张的肉棍正前后用力地在那小穴中奋力抽插,邢奕看得心跳滞,本能咽了口唾沫,而陆蒙此时回过头看到他,眯眼脸温和无害地微笑道,“回来了?”
“操!你个畜生!”邢奕喘着粗气走过来,坐在床边两眼直勾勾盯着两人结合的部位,而苏郁从他进门开始身子就僵硬得动弹不得,他腰身被陆蒙只大手掐着,下身被他握在另手手心里,全身都被掌握在男人双手间,羞得死死低垂着头,根本不敢看邢奕。
邢奕咬了咬牙,转移目光看向他的下体,哑着声音问,“他没掐着你了吧?”
“……哈,嗯……嗯……”苏郁想点头回答,却被陆蒙冲撞得太狠,句话也说不完全,倒是陆蒙体贴地抱住他的腰身,用力往后坐,让男人整个坐在自己腿上,下身大张着对着邢奕的方向,笑道,“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这下动作太猛,惊得苏郁身惊叫,身体的整个重量压在身后冲刺的肉刃上,苏郁被干得两眼几乎发白,声音都叫得扭曲起来。陆蒙此时已经松了抓着他下体的手,任他的阴茎随着自己的冲撞无助地上下摇晃,那半硬不硬的器官节奏性地颤动在邢奕眼前,看得邢奕阵口干舌燥,明知道是圈套,却仍是忍不住脱了外衣慢慢跨上床去。
男人高大的逼迫感临近,苏郁惊惶睁眼,看到邢奕眼里欲望的火焰越烧越盛,他咬了咬唇,终于闭上眼睛,任身前的人趴伏下来,将他半软的下身慢慢含进嘴里。邢奕想到这东西刚才被陆蒙折磨得半死不活,心里疼,嘴里的舔弄不自觉温柔下来,努力让他觉得舒服点。
“啊啊……嗯啊……邢、邢奕……哈……”苏郁难耐地动了下,却被陆蒙冲击得用力,他无措地抬起手臂向后伸手,紧紧抓住陆蒙的肩膀大声呻吟,“陆大哥……轻、轻点……好疼……”
前面被人细致温柔地吞吐,后面被狂风暴雨般蹂躏,苏郁已经叫都叫不出来,整个人像是掉进漩涡里,全身战栗得不停颤抖,直到身体里的敏感点被陆蒙用力磨,他终于忍受不住,身体猛地颤,在邢奕口中喷发了出来。
脑子有瞬的空白,等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和邢奕接吻,想到这人唇舌间滞留着自己的精液,他整个身子都发起烫来,舌尖不停躲闪,却被邢奕卷住吻得越来越凶悍,两人深吻的同时,陆蒙已经从他身后退了出来,没了身后人的支撑,苏郁向后跌过去,下子仰躺在床上,却仍是抬手抱着邢奕深吻,邢奕吻着吻着也跟着情动,手脱自己衣服,手急切地抚摸苏郁的身体。
“疼吗?要不要休息下?”
他耐着性子征求苏郁的意见,苏郁深深看他会儿,终于慢慢摇头,“没关系,你……你来吧。”
邢奕重重吻他下,终于抬起他的腿绕在自己腰间,他只脱了上衣,裤子没工夫脱,只掏出自己的家伙就跪坐在苏郁身前,然后挺身,把自己深深埋了进去。
“啊!”苏郁痛得皱了下眉头,邢奕身子顿,停了下喘息说,“要不你转过来,趴着,那样舒服点儿,”他忍着悸动勉强说,苏郁喘了喘气,听话地慢慢翻了个身,肉壁带动邢奕的阴茎转了圈,爽得他低叫声,终于忍受不住,双手掐住苏郁的腰臀便大力冲刺起来。
苏郁趴伏在床上本以为会疼痛会儿,却被男人次次细心又准确地撞到体内敏感那处,他舒服得不住低叫,整个人像是掉进热水里,全身都被汗湿透了。嘴唇正微张着不自觉呻吟时,唇边隐约碰到什么灼热坚硬的东西,他惶惶然睁眼,看到陆蒙跪在他身前,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声音却温柔地哄道,“含着它,乖。”
苏郁挣扎了下,正犹豫时,陆蒙却已经掰开他的嘴唇,挺身将自己的肉棒送进了他微张的口腔里。那下进的太猛,呛得他眼泪直流,陆蒙顿住没动,邢奕也下意识不动了,抬眼没好气地瞪了对面蛮横的男人眼,“你轻点会死吗?每次都把他弄得去了半条命你就开心了?”
陆蒙笑,调整了下姿势,弯下腰在他耳边低低说,“嘴张大点,会儿都要进去呢,别害羞了。”苏郁听得身子僵,本能感到喉咙有点囚念 作者:萧莫人
儿疼,无措地想回头向邢奕求救,邢奕咬咬牙,只得继续粗声粗气地说,“你轻点,别塞他喉咙里。”
陆蒙却没再说什么,而是直接提枪上阵,慢慢在苏郁嘴里抽动起来。
“唔唔……唔嗯……嗯……呼嗯……唔……”
苏郁低低的闷哼声带起又阵热浪,邢奕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抵不过快感,继续抱住他快速冲刺起来。两人像是掌握了致的节奏,陆蒙向前挺的时候邢奕稍微后退,或者反过来邢奕挺进时陆蒙后退,如此抽插了数十下,陆蒙忽然低声说,“反过来试试。”
邢奕正干得脑袋发晕,应付地“啊?”了声,可话音刚落,就见陆蒙改变了频率,和他同进同退,次次用力,直把中间的苏郁压缩在两人之间,身体被两人插得不自觉抽搐,连叫声都尖利起来。邢奕看得心疼,可又忍不住继续,便双手抱住他的腰把人纳进怀里,手指探到他身下细心揉搓。
正全心想着怎么让苏郁舒服点,忽然下巴被人捉住,用力抬起来,他还没回过神,就感到眼前黑,陆蒙放大的英俊的脸凑过来,在他唇上重重吻了下去。邢奕眼神闪动下,终于是没拒绝,还抬起了只手抱住陆蒙的肩膀,边和他激吻,边继续手抱着苏郁用力冲撞,直到身体热到极点,下身开始剧烈抽动,他下意识抽回舌头,喘息着扶靠在陆蒙手臂上,身体停留在苏郁体内射出了波波的高潮,而后终于累得瘫倒下去,伏在苏郁身上重重喘息。
苏郁被他压,嘴里的东西含不住,本能地吐了出来,陆蒙还没射,下身还硬得老高,可苏郁也没心思看了,承受着邢奕的体重无力地趴在床上休息。
可还没安静几秒钟,忽然感到身后趴伏的人全身僵,而后回过头怒道,“陆蒙!你他妈的……啊啊……啊!”
陆蒙还是脸柔情似水的模样,特别无辜地眨眨眼睛,粗壮结实的手臂却把两人同抱在怀里,趴在邢奕身上笑道,“你后面开合的,不是在邀请我么?”
“邀请……个屁!”邢奕疼得皱紧眉,深深吸了口气,“嘶,疼!你就这么直接进来……拿我当铁打的?”
陆蒙其实也不好受,看他疼得脸都白了,心下也不忍心,但也没拔出自己的家伙,而是随手拿过旁的润滑剂,就着二人相连的部位倒了下去。
“我动动,这东西就被挤进去了,”陆蒙在他耳边低语,“你配合点,后面张大点。”
“你放屁!”邢奕说归说,自己也不想遭罪,只得认命,他忍着身后人磨磨蹭蹭地开拓,低头伏在苏郁肩头,忍不住口咬住他的肩膀,“嘶,他妈的,疼死了。”
苏郁知道他只是忍不住,不会咬疼自己,就任他咬着,侧头吻了吻他发白的唇角,“对不起,我刚才不该叫你……”
邢奕咬了会儿松开口,终于还是伸手把苏郁抱住,亲吻他的脖子,“说什么呢,我也想你了,早想回来了。”
“不想我?”陆蒙在他身后也趴下来,伏在二人身上笑道。
“想你个屁,我恨不得枪崩了你!”
陆蒙笑了笑,侧头吻了吻他的侧脸,“你就嘴硬吧。”
说罢,再也不废话,看他适应差不了,便大开大合地干起来,苏郁侧头看邢奕忍得辛苦,知道他还没办法进状态,陆蒙又不管不顾的,心里疼,便爬起来小心转了个身,惹得邢奕又是颤,而后他抬起腿挂在陆蒙腰上,挺了挺身子,手臂抱住邢奕的肩膀抬头吻他嘴唇,“你动吧。”
“动……个蛋啊……”邢奕咬着牙被动地在苏郁体内冲击,“疼死我了……”
苏郁看得心里疼,终于压住心里的羞耻,主动收缩着穴口按摩体内邢奕的肉棒,邢奕身子颤,显然是感受到了,他咬着牙避开邢奕的眼睛,又缩了几下,却感到下巴被邢奕捏住,男人深深看着他,而后低头吻住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慢慢的,邢奕感到身后的痛楚减少了,总算有了丝快感涌上来,自己很少做下面,进状态太慢,总要疼小会儿才行,他愤恨地回头瞪了陆蒙眼,男人像是瞅准机会,立刻勾着他下巴吻下,笑道,“不疼了吧,练练就好了。”
“练你妹!”邢奕喘了喘气,终于抱紧了苏郁的脊背,低声喊他,“苏郁,抱紧我。”
苏郁乖乖抬起只手臂抱住身上的人,却感到另只手被陆蒙牵住,十指相扣,他抬头看着身上的两人,心情时复杂,却没精力思考太,渐渐沉迷在两人凶狠却又温柔的冲撞里。
“啊啊……啊,邢奕……唔,嗯……轻点……”
“听见没?你给我轻点儿!”
“他是让你轻点,又不是我。”
“你他妈就是个王八……啊啊!你他妈轻点儿啊!”
三人闹腾了晚上,最后都累得动都动不了才甘心歇下来,这张床的确有够大,并排躺了三个人也完全不觉得挤,苏郁躺在二人中间,被左右两边的人缠得动都动不了,只得叹了声,“你们往后点儿,我热。”
“热?那开空调吧。”说着邢奕就要把空调打开。
陆蒙按住他的手指,摇摇头,“别开,他这时候开空调容易感冒,”说着,他揉揉苏郁黑软的头发,亲了下,“走吧,我抱你去洗澡,洗完就不热了。”
“唔……”苏郁没反对,便任陆蒙抱着去了浴室,男人动作又温柔起来,把他身上和身体里残留的液体都洗了个干干净净,这才把他抱出来,平放在床上。苏郁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看了好会儿,终于眨了眨,笑了下。
陆蒙回他个笑,摸摸他的头,然后回头看向旁板着脸的邢奕。
“要我抱你么?”陆蒙扬扬眉毛。
邢奕冷哼声,自己翻身下床,“谁用你抱,让开。”
陆蒙抱着手臂看他,看他歪歪扭扭踉踉跄跄的步子,终于忍不住噗地笑,走过去扶住他,“别逞强了,不抱也行,扶着你好吧。”
“……王八蛋。”
“好好,我是王八蛋,”陆蒙摇头笑笑,回头朝苏郁摆手,“你先睡吧。”
苏郁点点头,迷迷糊糊看着二人背影,渐渐也累得睡着了。
邢奕和陆蒙起泡在浴缸里,自己抠弄身体里的东西时疼得又皱起眉头,陆蒙看了眼,过去把他按住,手上用了些力,“死要面子活受罪,别动。”
“我自己来,你别弄我。”邢奕尴尬地瞪他。
陆蒙没理他,按着他的手用力,另只手却很小心,“你就那么讨厌被我抱?还故意失踪好几天。”
邢奕沉默会儿,皱眉说,“不是讨厌被你抱,”他啧了声,剑眉纠结在起,特别郁闷,“太疼了。”
陆蒙手上的动囚念 作者:萧莫人
作顿,沉默会儿,看着水里漂浮的层浅淡的血迹,终于低叹了声。
他伸出手,在男人烦闷的表情下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邢奕身子僵,下意识要推拒,可也不知想了什么,终于还是无奈地放弃了,这小动作落在陆蒙眼里,只觉得心脏温软了下,忍不住便吻得深。
“你轻点儿吧,我真的有点疼,受不住你那么不要命的折腾。”邢奕哑着声音说。
陆蒙笑,忽然把他翻过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而后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抬头吻了他嘴角下,“这话该我说,”见男人忽然怔住,陆蒙又笑了笑,伸手抚摸他硬硬的头发,“轻点儿,我明天要去谈个重要的生意。”
邢奕呆了呆,终于回过神来,瞬间原地满血槽复活,哈哈大笑道,“放心,大不了到时候我抱你过去,哈哈哈!”
陆蒙看他兴高采烈的模样,心里看得软,忍不住又抬头吻他,陪他又荒唐了好会儿,两人才终于回到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照旧是陆蒙先起床,早餐刚刚做好,邢奕便起来帮他,还嘿嘿贼笑着拍他屁股下,陆蒙也不在意,抬手把手里的橙子拨开瓣递到他嘴里,“去把苏郁叫醒吧,我会儿出门了。”
邢奕高高兴兴吃完,这才喜滋滋颠儿过去,把迷迷糊糊的苏宝贝拎起来,然后三个人围在桌边说说笑笑地吃起饭来。
于是陆家三口人平静又幸福的天,就在这么安静温柔的清晨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