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信息在这一刻似乎都开始串联了起来。
穆修清为什么拥有双本体,为什么连[千界观测所]最顶尖的[影溯者]都无法追查到穆修清在被救回安全局之前的任何活动记录。
因为那些年,他在maleficum地下组织内,度过了灰暗的几年。
而又因为这个原因,穆修清在被救回安全局后,接受了长达三年的腺体治疗。
想到这些,肃野感觉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无法想象穆修清居然受过这么多的苦。
肃野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目光死死锁住穆修清,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你说过……今天不管我问什么,你今天都会如实告诉我答案?”
穆修清轻轻点头,长睫在灯光下投下浅淡的阴影:“嗯。”
肃野的视线扫了眼三具幽蓝的全息影像,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告诉我关于maleficum组织的事情。”
肃野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他们为什么要做这项实验?荆棘狸花猫alpha和玫瑰食人花omega,它们怎么……死亡的?”
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硬挤出来的,深怕问错,让omega陷入不好的回忆之中。
又忍不住追问:“你又为什么也成为其中的……的……”实验体。
最后三个字,肃野迟迟无法说出口。
穆修清确实不是很想再次回忆起那些记忆,但看着alpha眼中流露出的担忧时,他还是选择回答了alpha的问题。
穆修清注视着alpha,回答说:“他们进行这项实验的目的,是为了成为高阶。”
听到这话,肃野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问:“这种实验能直接让人晋升高阶?”
穆修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三具全息投影:“不仅能达到高阶,还能拥有双高阶。”
“双高阶?!”肃野震惊得几乎失语。但转念想到眼前之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又不得不信。他眉头紧锁:“可他们怎么确保一定能成功?”
“无法保证。”穆修清说。
“无法保证??”肃野的声音陡然提高。
“嗯,”穆修清点点头,再次转头望向那三只双本体兽型,肃野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听穆修清继续说道。
“他们会将外来腺体植入人们的体内,但是否成功,还是因无法承受外来腺体和不属于自己的兽型而死亡……”
话到此处突然停顿,穆修清接着说:“绝大多数的人,都因无法承受而死亡。但只要实验成功……”
他抬起眼,“只要两个腺体中有一个是高阶,另一个腺体也会随之达到高阶。”
“所以这根本就是一场拿人命当赌注的疯狂赌博??!!!”
肃野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他简直无法想象,这帮人怎么可以如此轻率地用别人的生命去冒险,去赌一个他们自己都没有把握的实验!
肃野怒气已经直冲颅顶,但他的理智和智商都还在线,很快便发现了一个问题,皱眉看向穆修清。
“等等!……这么说,那岂不是植入的外来腺体必须是高阶?”他眉头紧锁,“否则,怎么让低阶期的腺体达到高阶?”
肃野的推断是,如果本身就是高阶,那么应当有能力自保,不可能被抓去当作实验体。因此,唯一合理的解释是,所有被抓的人,其腺体只可能是初阶或中阶。
这就意味着实验方必须先找到一个高阶腺体作为“引子”,才能使原本是初阶或中阶的原生腺体,提升至同样的高阶水平。
当然,肃野并未进行过任何研究,这些都只是他的推测。
穆修清却摇了摇头,说:“他们只需寻找到一个中阶的腺体即可。”
这个回答完全与肃野的推测大相径庭,他眉头紧蹙,静待穆修清继续说下去。
穆修清缓缓说道:“每一次进阶都相当于一脚踏进鬼门关,而只要能度过这一关,便能成功进阶。只要其中一个腺体从中阶晋升为高阶,另一个腺体便能随着之达到高阶。”
肃野眉头紧皱,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也就是说,穆修清当时不仅要承受两个腺体的互相排斥?还要承受进阶伴随而来的死亡可能性?
“这项实验是将一个外来的腺体植入人体内。无论是原生腺体还是人体,必然会产生强烈的排斥反应。”穆修清继续说道。
“而那些比原生腺体更强大的外来腺体,会为了生存而对原生腺体发起攻击。整个过程会失去理智,这对原生腺体和人体而言都是一场随时可能夺走生命的预兆。”
说到这里,他突然望向那株玫瑰食人花的投影:“如果原生腺体无法压制外来腺体,或者确保自己不处于劣势,那么它将被会外来腺体所吞噬。甚至……”将自己咬死。
实验室的冷光在他侧脸投下细碎的阴影,最后几个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
玫瑰食人花最后的全息影像定格在它生命最残酷的瞬间——高阶的食人花腺体已然占据主导,狰狞的兽型特征侵蚀了大半个躯体。在彻底癫狂的状态下,它用利齿撕咬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玫瑰花瓣,每一口都带着自毁的决绝。
可悲的是,这场血腥的胜利转瞬即成永诀——食人花腺体与原腺体一同走向了终结。全息影像中那扭曲纠缠的残枝,无声诉说着这场双生相残的悲剧。
荆棘狸花猫也是如此,强烈的排斥反应,让两个腺体争夺起身体的主导权。它的身体慢慢被荆棘替代,血液无法流动,肌肉无法动弹……
穆修清静立的站着,他那双如同凝结血色般的红瞳,将眼底的三具双本体兽型蒙上一层凄绝的薄纱。
它们同样是被南心所救,却在返回安全局的途中无法撑住,最后死亡——
穆修清回忆着这一切,整个人异常的沉静,平静得仿佛曾经多次撕开过伤口回忆,已经完全免疫。
他甚至分神思考着,除了这个问题,alpha还询问了什么。
与他这份超然的平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肃野剧烈波动的情绪。他听着穆修清平淡的叙述,只觉得心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呼吸变得困难,脖颈处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正极力压抑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
穆修清越是轻描淡写,肃野的心就越发绞痛。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omega,喉结滚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察觉到异常的穆修清转过头,眼中流露出疑惑:“怎么了?”
“那你呢?”野红着眼眶,声音嘶哑。
“我?”
“你会不会也像它们一样,因为排斥反应而……”后面的话哽在喉间,alpha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他不敢想象,若穆修清也像玫瑰食人花和荆棘狸花猫一样,会是怎样的情景。仅仅是这个念头,他已经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穆修清一愣,没想到肃野在担心这个,他如实地点了点头,“当然,”
周围的空气似乎瞬间凝固,好在穆修清继续说道:“但你看我现在这样好好站在这里,我已经没事了。”
肃野没有因为omega的话而放松下来,反而不解地追问:“你已经没事了?”
两个高阶腺体,难道不应该出现更加强烈的排斥反应吗?
穆修清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他微笑着看着肃野,说道:“因为……这个实验不成熟,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啊。”
肃野盯着穆修清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确认穆修清说的话并没有骗他,他真的不会突然失控咬伤自己一样。他才没有纠结这个问题。
肃野红着眼眶,看向自己的眼神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大多是心疼和难过。
穆修清疑惑地皱了皱眉,没等他有任何思考。肃野猛地突然俯身袭来,穆修清猝不及防,鼻尖撞上alpha的肩膀。
穆修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鼻息间已经全都是肃野的信息素。
更令他震惊的是,肃野此时身上散发的信息素,是极度不安和害怕的情况下,无法控制的释放出来的不安信息素。
深知肃野对信息素掌控力的穆修清彻底怔住了。仅仅因为他说了双兽型本体的话题,竟让肃野流释放这样不安的信息素?
虽然震惊,但穆修清还是抬起双手,回应了alpha的怀抱,同时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无声地诉说着难以言表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