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清恍惚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想到肃野会突然亲吻他的腺体,更没想到肃野会说这些话——简直把他当小孩子了。
两人一前一后静默着,胸膛对着脊背。片刻,穆修清忽然轻声开口:“不痛了。”
“这么有效?”肃野扬眉诧异,没想到穆修清还挺会哄人。
穆修清转过脸,肃野那张轮廓深邃、极具冲击力的面容近在咫尺,此时正浸着一种他很少展露的温柔。光影拂过他高挺的鼻梁和微扬的唇角,连眼神都仿佛被暖雾笼罩。
穆修清望进他眼里,神情认真:“你说不痛了,很有效。”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omega!
肃野呼吸一滞,几乎想也没想,便将人用力揽进怀里。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对方,他收拢手臂,像确认宝物一般牢牢拥住。理所当然地行使着,穆修清给予他的特权。
房间里,两道信息素无声交缠,渐渐浓稠。冰雪的凛冽漫入浓烈的伏特加中,彼此渗透,氤氲满室。
……
……
剿灭maleficum组织的任务结束后,众人的伤势逐渐痊愈,纷纷回归了各自的日常生活,各司其职——唯独白书羽例外。尽管任务已然结束,他依旧每日心弦紧绷,时刻警惕,唯恐某个人暴露行踪。
雪萼,雪羿的双胞胎弟弟,与他长着同一张脸。
不知什么原因,雪羿不愿让任何人知道这个弟弟、以及对方口中提到的家人的存在。可对方偏偏赖着不走。两人无法同时露面,否则根本解释不清。
于是“看住雪萼”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到了白书羽肩上。一旦有人察觉,他就得立刻谎称那是“雪羿”,再找机会把人带离现场。
狼族基地为他们几位教官安排的宿舍是独栋小屋。白书羽和肃野的那栋最大,雪羿加入时已没有多余宿舍,便住进了白书羽的宿舍。
两人的房间在二楼一北一南的朝向,再无多余房间。这位突然冒出来又赖着不走的雪萼,只能睡在一楼沙发上。
这几天雪羿外出,不在基地。
白书羽紧绷的神经终于能稍稍放松——至少暂时不用担心两个“雪羿”同时被人撞见,也免去了那些需要急中生智的掩护和解释。
但他依然不敢让雪萼离开自己的视线。这个人赖在狼族基地不走,究竟想做什么?真的像他所说,只是为了哥哥雪羿而来?
白书羽深表怀疑。若真是如此,又何必在他和雪羿多次警告后,仍趁人不备溜出去,在基地里四处转悠?这人必定有其他目的!
可每当质问,雪萼总是用那张与雪羿一模一样的脸,做出愕然委屈的表情。
“我只是闷得慌,出来走走、散散心也不行吗?”
他的五官和雪羿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气质却天差地别。
雪萼太懂得利用这张冷艳俊美的脸了。他自知自己长得冷艳俊美,没有人能抵抗得了这样一张脸居然做着反差大的撒娇的表情,尤其垂下眉眼,露出近乎撒娇的委屈神态,还有人能继续生气。
雪羿的脸上几乎常年不会有什么表情变化,非常符合他那张冷峻的面孔给人的硬板印象。
“再说,整天关在屋里,谁受得了?会疯的。”他抿了抿唇,声音委屈。
白书羽无语,搞不懂这人到底要干嘛,按了按额角,说:“那你就离开狼族基地不就……”
“我不走。”
雪萼几乎脱口而出,随后不知想到什么,神色倏地凝重起来,低声缓缓说道:“除非……他跟我回去。”
“他”自然是指雪羿。白书羽不明白这对兄弟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雪羿从未提过家人,更不愿让人知晓雪萼的存在。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古怪得很,好像是两个陌生人,连称呼对方都只用冷淡疏离的一个“他”字。
白书羽曾试探着问过雪羿,对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情况有些复杂,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他不想多说,白书羽便不再追问。
雪羿只郑重交代:“别让其他人,这件事你知道就够了。”
白书羽点了点头。
雪萼非要在外面,说什么都不回去,白书羽怕其他人撞见对方,便只能跟着。不然,以他这张与雪羿长得一摸一样的脸,他在狼族基地里几乎可以畅通无阻。万一他真存着别的心思,后果不堪设想。
雪萼步履轻缓,目光四处流转,打量着周围的布局与动静。
白书羽则紧步相随,视线始终锁在前方那道身影上,戒备如影随形。
“咦?那边是在做什么?”雪萼忽然眼睛一亮,脚步一拐就要朝那个方向去。
闻言,白书羽顺势望去,眼神骤然一沉,快步上前挡在雪萼身前,沉着脸警告:“那里不是你这个外人能去的。”
雪萼倒不生气,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继续朝前走。白书羽依旧紧随其后。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雪萼像是又发现了什么,侧首瞥了白书羽一眼。
白书羽蹙眉望去——那边是办公区,那里只是他们休息开会的地方,没有不能看的机密。
雪萼从他神情里读出了默许,便径直向前走去,边走边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
“好好走路,别东张西望。”白书羽眉头蹙了起来,这人定然别有意图,否则谁会这样一路走一路打量?
听到身后毫不掩饰的质疑,雪萼原本闲适的心情荡然无存,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也褪了下去。任谁被这样一再揣测,都不可能心平气和。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空气里仿佛有无形的弦缓缓绷紧。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诧异的声音插了进来: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肃野大步走近,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雪羿身上,有些诧异:“这么快就回来了?……正好,你们两个跟我去开会,商量一下后续赛事的问题。”
肃野的突然出现让白书羽心头一震,等听清对方的话,更是瞬间睁大了眼睛。不行!他哥会发现这个人不是雪羿的!
“不行!!”
正要转身的肃野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看向突然大喊的白书羽,皱了皱眉,“什么‘不行’?”
白书羽顿时语塞。他必须给出理由,可一时根本编不出像样的说法。然而肃野的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不容回避。他顶着压力,脑子飞快转动,最后硬着头皮开口:“……不行,是因为、因为我肚子不舒服……对!肚子疼,我们得先回去,现在没法开会。”
肃野奇怪地盯着他,语气带着怀疑:“你一个人肚子不舒服,然后‘你们俩人’都不能开会?”
白书羽瞬间呆愣住。
该死!他就知道人一急根本编不出完美的谎,这不,立刻就被哥哥抓住了破绽。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捂住肚子,用他那实在不算高明的演技努力证明自己真的疼。
“噗呲——”
一声轻笑传来,那个害他陷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此刻居然在笑?白书羽气得狠狠瞪向一旁事不关己、俨然在看戏的雪萼。
肃野侧头,目光落在一旁雪羿脸上,停顿片刻,忽然开口:“你最近有点奇怪。”
白书羽心头骤然一紧,他哥发现这人不是雪羿了?!
原本还带着嘲弄神情的雪萼也瞬间敛起表情,转脸看向肃野,沉默着没有接话。
“不奇怪……哪里奇怪了,呵呵呵呵……”白书羽干笑一声,后背却已渗出薄汗。
“哪里奇怪?”雪萼冷冷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肃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缓缓开口:“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的事已经办完了?”
雪萼轻轻斜睨了一眼旁边已经被吓得慌乱失措的白书羽,面不改色地回答:“还没有。”
“还没有?”肃野轻声重复,一双深眸定定落在“雪羿”脸上。那眼神似审视,又像无声质问,那你怎么在这里?
雪萼语调淡淡,“回来取点东西。”
肃野:“哦,是吗。”
雪萼面不改色:“是。”接着又说:“所以没办法开会。”
“对对,急着走呢!哥,我们先撤了!”白书羽如蒙大赦,一把攥住雪萼的手腕,拽着人匆匆逃离了现场。
肃野微微眯起双眼,盯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回到宿舍,白书羽几乎被方才的惊险吓得魂不附体,反手就将大门牢牢锁死。转身时,雪萼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喝水,他当即厉声道:“在你哥回来之前,你一步也不许踏出这扇门!”
“凭什么?”雪萼放下水杯,不满道。
“因为你哥不许。”
白书羽在对面的沙发坐下,心里本就窝火,一眼瞥见扶手上雪萼没收拾的被子,怒意更盛,干脆起身打算上楼,不愿与这人呆在一个空间里。
“这么听我哥的话?”雪萼向后一靠,目光追着正要上楼的白书羽,嘴角浮起一抹似乎知道什么的笑,“喜欢我哥?”
白书羽脚下一绊,险些踩空,连忙扶住楼梯扶手,回头瞪向他:“我忍你很久了!”
他和雪羿可都是alpha。
“开玩笑而已嘛。”雪萼舒展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唇边的笑却未散去,“不过……有人要伤心了。明明喜欢你,却又不能说。”
“你是不是找打?”白书羽彻底恼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竟敢造谣他哥一个alpha喜欢另一个alpha!
雪萼眉梢微挑,顺着他的话悠悠说道:“哦,那可能是我猜错了。他在床头放你照片……应该不是喜欢,大概只是单纯想在床头放张照片罢了。”
白书羽转过头,眉头微蹙,居高临下地站在楼梯上俯视下方,目光深沉地凝视着那张与雪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对方竟然顶着这样一张脸,竟说雪羿喜欢他。这画面实在是太过诡异,这与直接从雪羿口中听到“我喜欢你”有何分别?
可对方根本不是雪羿,这更让白书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世界也太疯狂了。
“我是不会相信你的。”白书羽说。
“随你。”雪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白书羽不再理会,转身上楼。
二楼只有南北两间卧室,他住朝南那一间。
二楼本来还有另一个房间。当初搬进来时,这栋楼只住他一人,用不上三个房间。他便找人来设计,将二楼中间的房间打掉,连屋顶也一并拆除,在此处造了一个贯穿一二层的可观星区。无论从一楼还是二楼都能仰见一片完整的星空。
其实,一楼还有一个游戏间小卧室。那个房间虽然小,但不仅能打游戏,位置观赏星空极佳,当初改造时特意将外墙面换成整面单透玻璃,头顶能望见天空,外面的溪流恰从屋侧经过,静夜时水声潺潺入耳,伴星入眠,美哉。
那是属于白书羽的个人娱乐休闲地,他不会让外人躺在他的小床上睡觉的。
更何况,雪羿本来就没打算让这个弟弟留下,他也就没必要收拾房间出来给对方住。所以雪萼这段时间,都是挤在沙发上睡觉的。
白书羽踏上二楼的地板,他本该径直回房,可是眼睛却不受控地往北边看去,耳边同时响起雪萼方才的那些话,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雪羿的房间门外。
白书羽回想了一下,自己竟然几乎从未进过雪羿的房间。不过也是,在他的认知里,房间是属于私密空间,是属于alpha的领地,正常人是不会随意踏入别人领地的。
雪羿这次出差,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
想到这,白书羽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雪羿的房门,似乎真在思考雪萼方才那些话的真假,这扇门后面床头柜真的放着他的照片?
一定是假的!肯定是雪萼那家伙瞎编的。雪羿房间床头放的怎么可能是他的照片。即便有,也该是雪羿自己的照片才对,不可能是他。
可是……雪萼说得确有其事的样子,仿佛这道门里面,真的摆放了他的照片一样。
白书羽蹙了蹙眉,一边告诫自己,趁雪羿不在偷进他房间的行为很可耻。但却一边忍不住握住了门把手,门无声地缓缓开了一道缝隙……
什么嘛,他真被雪萼那家伙给骗到了!!
这哪有什么照片?
白书羽瞥了瞥嘴,目光扫视着房间,所及之处空荡得惊人。除了床上那方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几乎看不出任何有人每天生活的痕迹。他早知道雪异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却没想到这么低。
他退出雪羿的房间,反手带上门,低头发了条消息:
【你房间以后记得锁好,我刚才一不小心,一拧就开了。】
【不过你房间东西也太少了吧,这样可不行,我屋里东西多得放不下,往你那放点哈。】
说完白书羽转身回屋,开始研究该从自己房间搬点什么东西,将雪羿房间填满好。
他不曾知道,远在外地的雪羿此时正盯着那两条信息,瞳孔骤然一缩,脸色也跟着沉了几分。
…………那只原本理得一丝不苟的行李箱,此刻箱盖微敞,衣物略显凌乱。而在层层叠叠的衣物之下,隐隐露出了一角硬质的、像极了相框边缘的东西。
下一秒,白书羽的手机震了震。
雪羿的语音回复,莫名地白书羽感觉雪羿嗓音里压着某种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会提前处理完,尽快回来。”
“记住,他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要相信。”
--------------------
白书羽雪羿,会单独开一本,书名是→《缓释期》
感兴趣的可以先收藏一下,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