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澄很快发现,和孙诚玩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尽管他染了头发,戴了耳钉,成日与他们称兄道弟混在一起。他也无法融入这个团体。
傍晚的时候,孙诚他们会在后巷子守株待兔,对每个过路的同学撩拨一下。有时会对路过的女生吹口哨,有时又会欺负一下懦弱的四眼仔。
方澄对这种以武力值来标榜自己能力的智障行为表现出由衷的鄙夷。后王村一群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雄性动物,在满嘴喷着大蒜和酒气的时候,就会打老婆孩子撒气。他们嗓门很大,最常用的立威方式就是抓住小孩一点谩骂不止。一顿饭,吃得快不对,吃得慢不对,左边嚼不对,右边嚼不对。饭桌上筷子来去,战火升级。男人一怒而起,吼着孩子到墙边站好!他们光着膀子拿着酒瓶,训得小孩抬不起头,一而再问他听见了没有?一旦回答得不及时,便又是横眉怒目一顿训斥:到底听见了没有!说话!孩子想哭不敢哭,嗫嚅地说听到了,对不起爸爸。男人笑呵呵地温和下来,拍拍孩子的头:我这是为你好。
偶尔也会吃着饭一脚就把小孩踹了出去,点着他们的脑袋:我是你爸,你还敢顶嘴?!父权在此刻绝对正确,不可撼动,而捍卫他们权力的不是令人折服的能力而是暴力。老子们喜欢用全面武力值的压制来教育儿子,想忤逆,你还嫩呢。
这种中国传统家庭父权的压制会一直延续到他们变老变丑了,浑身颤巍巍的
没有一丝力气,也会挥起拐杖一棍子敲在中年男人的头上。
在方家,方世桓喝了酒也会唠叨几句,不过女人有了养子把持着财政大权,方澄又百般讨人喜欢,他想要发挥他父权的威力时,女人就会偷偷拉着方澄避开。男人看他发挥半天,半个观众也没有,也就偃旗息鼓了。
此刻,方澄看着一群男生围堵着某个小个子讥笑打骂,来炫耀他们精力过剩的能量,只觉得厌恶至极。
孙诚他们晚上很忙,大晚上经常有约,一群人嘀嘀咕咕,互通消息,约在学校后门打群架。两帮人你推我搡,互相叫骂,也并不怎么打得起来。方澄在旁看得无聊,教导主任一来,所有人顿时如鸟兽散,跑了个干净。
最有意思的莫过于聚众看片了,孙诚对于走后门这件事显得非常痴迷,经常找方澄做那事。方澄才开始还觉得有趣,后来就觉得越来越乏味。孙诚一次撸管撸得疯魔了,把方澄按得跪地上,要打进他嘴里。他看过很多片都这么做,浑浊的精`液喷薄而出淋在那张精致的脸孔上,将会是怎样香艳刺激的画面。
方澄本来被压在地上就不爽,一感觉到对方要掐着他的嘴硬塞进肉`棍去,立刻就跳起来了。他劈手给了孙诚一巴掌:“你他妈是谁,就敢来动我!”
孙诚被扇得吐了口唾沫,他还从没有受过这种屈辱。他不想得罪死了方澄,悻悻地指了指方澄,一股想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气势,气冲冲地走了。
两人不欢而散。
没过几天,孙诚想得不得了,又来班上找方澄。他吊儿郎当地抽着烟,腰上系着脏兮兮的校服,仿佛刚从哪里操场上滚回来。他遍寻着男孩,眼光热`辣辣地盯住了他。
他戏谑地对着男孩吹了一声口哨,所有学生的目光都被召唤了过去。方澄皱眉,程思艾更是厌恶。这段时间,方澄跟着孙诚胡混,是越来越疏忽她了。她摸不着方澄的意思,他似乎对她不错,可是心却不在她身上。这让她产生一种危机感,女生天生敏锐的直觉让她知道,她不过是方澄选择中的一个。如果方澄有后宫,她这皇后的宝座可是岌岌可危,不少小贱人浪蹄子可都是苍蝇一样围着她男朋友呢。
在这些苍蝇之中,孙诚就是最讨人厌的一个!
她和孙诚的关系很微妙,表面上他们从来不打交道。程思艾以不学无术的表哥为耻,她瞧不上孙诚的一切,从他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装束到一片满江红的成绩,她还乐于利用孙诚,只不过是舅妈千叮万嘱要她看好她的宝贝儿子罢了。每回过年聚会,亲戚们都会以夸耀她贬低孙诚来作为教材到处传播,舅妈苦口婆心要孙诚好好和思艾学习,又笑呵呵地拜托思艾帮忙。程思艾当然摆出一副慈善家的态度答应下来,骄傲地凌驾于男生之上,所以孙诚是有些怵程思艾的。两人保持着固有的默契,表面毫无瓜葛,但女孩有什么风吹草动,孙诚都会第一个冲在前面。直到方澄打破了这种平衡。
从蹭吃蹭喝演变到占人为已有,孙诚已经站到了敌人的位置。三人的关系在微妙地变化。如同神秘的阵法,操纵着所有人的情绪。而且这阵法不止一个,造物主正在编织一张诡秘的大网,将看得见的看不见的关系都拉了进来,多方力量拉扯角逐着,变成一个扭曲野性的古罗马战场。
而身为造物主的男孩高高在上观望着他的子民们,他不喜欢不听话的人,他想要舍弃这颗棋子了。
方澄冷眼旁观着一切,他优秀的老婆,代理外交部长,替他出面和孙诚交涉去了。周莉莉打趣他:“你家程思艾真不愧巾帼英雄,外可退敌军,内可驭夫婿,你就等着吃软饭做小白脸吧!”
方澄笑:“你这么眼馋,你来试试?”
周莉莉忙摇头:“不不,这种艳福还是你来享受。”
方澄刷刷写了张字条,卷进本书里,冲着杨珣的后背就砸了过去。杨珣的背影一僵,俯身捡起字条,回复了几个字转给身后的同学。
方澄嚷嚷着这里这里,他不敢叫得大声被窗外的程思艾听见,便猴子一样隔着好几重人去抓。周莉莉看他那费劲的样子,直接站起来帮他拿过来了。
方澄连忙打开字条来看,方才还兴冲冲期待的脸庞转瞬黯淡无光。他陷入了一种文艺又忧郁的沉思。
周莉莉小心翼翼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方澄严肃的目光转了过来,“我在想怎么勾搭他主动过来。”
“滚!!”
周莉莉咆哮,方澄大笑。他俩正闹着,程思艾和敌军谈完杀回来了。
“你和孙诚是什么意思?”
“啊?”方澄装傻。
“你们到底瞒着我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声音太高,全班侧目。方澄吊儿郎当地笑:“又怎么了啊,大小姐。”
他也不承认也不反驳,只是闲闲的不耐烦的语气,将女生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程思艾一拳犹如打在棉花上,满心不忿委屈无处发泄。
“行,别让我找出证据来。到时候,你走着瞧!”
两人的关系越发紧张,第三者太多,方澄也不再由着她性子,矛盾升级,吵了好几次。
杨珣迅速地衰败下去,在方澄面前犹如提线木偶,走在路上像行尸走肉。成绩滑坡,跌出了年级前100名。在班里也早不是意气风发的班长,渐渐失去存在感,成为令人惋惜的路人甲。程思艾越来越暴躁,她发现驾驭不了方澄,摸不清他心里在想什么,便更加紧张地想要控制他。方澄去哪她都要过问,有次方澄和杨珣上厕所回来,她刮刀一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方澄厌恶至极,掰着杨珣的脸亲了一口:“你满意了吧?”
程思艾愤怒而扭曲的脸变得疯狂:“你神经病!!”
方澄淡淡一笑,照样过日子。他避开了孙诚的骚扰,继续着自己的探索。他喜欢看别人为他吃醋、打架,为情所困。他徜徉在别人的爱恨里,像吸毒一样饮鸩止渴。
而杨珣算他较为满意的作品,他伏在男生的胸膛上,享受着对方热情的抚摸。尽管男生已经毫无反击之力,他仍然不遗余力地榨取着他的价值。杨珣是真心喜欢他的,他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更肆无忌惮。
杨珣说:“好好和程思艾在一起吧。”
方澄吃着橘子:“你呢?你不和我在一起?”
杨珣低头看着自己被捂白的皮肤,脆弱的毛细血管膨胀,起了一层小红点。因长期不锻炼,躲在这里和男孩厮混,皮肤显得苍白又松弛,他忽然有些唾弃这样的自己。
“我……不好,我们不该这样。这是错的。”
方澄眨着眼睛:“可是你喜欢我呀,我也喜欢你。你舍得我吗?”
男孩芳香的嘴唇吻在他身上,
不断重复,像个魔咒:“你舍不得我的,是吧?你一定舍不得我的……”
杨珣发现他往下坠,不可控制地往下坠,万劫不复。
孙诚又一次将方澄堵在了校园门口。
“你干什么啊?”
“你说我干什么呢。”
孙诚嘿嘿笑着,流里流气。
方澄皱眉看着他:“你烦不烦啊,让开。”
“我如果不呢?”
“我X你妈。”
方澄骂了句脏话扭头就走,孙诚一把拖住他的胳膊:“我有好片,到我家去看吧。”
“不看。”
“三个人的,肯定很刺激。”
“不、看。”
“严鸣——”
两人拉拉扯扯一路往校外走,方澄被抓痛了,忽然一笑。
男孩垫脚凑在他耳边,热热的气息灌进耳朵:“明天下午。”
他挣开孙诚的桎梏,匆匆忙忙往街对面的黑汽车跑去了。孙诚如痴如醉地看着他逃离的背影,像偷情的荡妇。
第二天,孙诚等了一下午都没见方澄过去。他被耍了。
两人在学校里碰见,方澄也不避讳,照样一脸诚恳约地点,然后再被耍。
连续几次,方澄吊着他玩,孙诚怒了。
放学的时候,方澄的班级被围了个里三重外三重。方澄被“请”到了孙诚的住所。
这是一间被妖魔化的房间,窗户被一种五颜六色的纱巾罩住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迪厅旋转灯,摇曳着昏暗暧昧的光线,地上零食啤酒狼藉一片,而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蹦跶着一群不认识的男男女女。他们看起来年龄都偏大,打了耳钉染头发的辍学混混,以及风骚暴露抽着烟的小太妹,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疤穿着黑夹克的光头男人。他们打牌、划拳、大声叫骂,与他们这些不伦不类的青瓜蛋子不同,世界劈开一道缝隙,露出成人世界的冰山一角,他们是一墙之外的大人。他们这段时间没联系,不知道孙诚又结交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物,对方在这方面的探知已经超出方澄的预期,越来越偏离轨道。他本能地抵触这些陌生的“外人”。没人理会他,所有的人都在狂欢共舞。
男孩被搡进屋里,孙诚像磕了药一样异常兴奋。
他搂着方澄的肩:“来来!哥今天带你玩个带劲的!”
方澄道:“我不玩。”
“你别扫兴行不行啊!来,先看看货怎么样!”
方澄被他拽进一间小黑屋,里面装扮得像情`色酒店一样,铺了一层皱巴巴的粉红床单。两个染了黄毛杀马特发型,脸和头发一样蜡黄的非主流小妹挤在床上嗑瓜子,面前的电视机里嗯嗯啊啊响着女`优娇媚的呻吟。两只肉`棒一个塞进她嘴里,一个塞进她屁股里,被夹成人肉馅饼还在不断摇晃。两妹子扭过头来对方澄吃吃地笑,说不清是羞涩还是挑`逗。后面的小子们嘿嘿笑着起哄,孙诚拉着他的手:“你喜欢哪个?”
“我都不喜欢。”
方澄冷冷地道。
“挑一个挑一个,待会我们一起玩。”孙诚不怀好意地在他耳边怂恿。
“我不玩。”方澄说着就挣脱开往外走:“劳资作业都没写完呢,玩个屁!”
“严鸣,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孙诚凉凉地说了一句。
“怎么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方澄冷声,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
“我找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来,不给哥面子?”
“我以为拒绝了那么多次,你应该知道什么意思。”
“你和那个傻`逼小白脸班长玩,不和我玩?”
“你他妈滚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勾`引这个招惹那个的,你在我面前矜贵什么啊?不就是千人骑万人上的烂`货!”
气氛忽然显得僵硬,小弟们一个个都看着他们,孙诚嗜血的目光挑衅着他,方澄像被扒了衣服一样无所遁形。
“怎么回事啊,小孙。”光头男听到这边争吵走了过来。
“刚哥。”孙诚对他毕恭毕敬,还点了根烟。
那个叫刚哥的男人对着男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如炬,笑谑道:“你不行啊,小孙。这么个小孩你都搞不定。”
孙诚被刺激地热血上涌,一声令下:“给我抓住他!”
小弟们蜂拥而上,四五双手一起按住了他。方澄怒目嘶吼道:“孙诚!你疯了!你他妈放开我!”
孙诚被药物冲昏了头,他来之前就被刚哥“教导”过了,这次务必要成功!男生当众脱下了裤子,一群男男女女惊叫着笑起来。这是一个逍遥窟,所有的人都被酒精和药物刺激着,孙诚的脸通红,满身酒气,底下那根棍子直楞楞地杵着。他双目贪婪,状似发狂:“给我扒光了他,吊外面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拧到什么时候!”
无数双手一起压上来把他按在地板上,这些以往都是他的好兄弟,如今却津津有味地将素日施予别人的刑罚加注在他身上。他双脚乱蹬,疯狂挣扎,濒死的恐惧感深深地攫住了他,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肯让孙诚得逞。孙诚气急败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摇摇晃晃的灯光闪得人睁不开眼,来去纷纷的身影看不出谁是谁。他吐了口血沫,破口大骂:“我X你妈!你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他被扒光了衣服像具艳尸一样吊了起来,油光水滑的身体在灯光下泛着一片肉色。孙诚的小弟们,外面的混混流氓,以及痴笑着的小太妹们,他们像围观猎物一样兴奋不已,痴迷于这充满野性的战场。
这就是三中的尤物啊?
听说他男女不忌,谁都能上,还是小孙的妹夫呢。
卧槽,这特么是乱伦了!
看着长得挺漂亮,不知道干起来怎么样?
嘿嘿嘿……问问孙哥,我可不玩男的。
他们谈笑着,点评着,这是一个聚众狂欢大party。孙诚骄傲地扬头,如同宣示所有权般,捅进了猎物的体内。
方澄还在疯骂着,他感觉到一股被撕裂开来,开膛破肚的痛苦。那么疼,那么疼,从没有过的疼。那股疼痛不受控制地四处乱窜,直冲上头,连头皮都震得发麻。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块肉,一块吊在挂勾上软塌塌肥腻腻的肉,承受着非人一般一刀一刀的凌迟。性,在此刻剥落了那层甜美的糖衣,暴露出狰狞的面目,它是暴力、是侵犯、是残酷的刑罚,它一点都不甜。
孙诚紧紧箍着这具柔滑软腻的身体,他的皮肤那么嫩,那么滑,如同上好的丝绸。上面那张嘴不饶人,下面那张嘴却紧紧咬着他。他知道方澄眼高于顶,向来瞧不起人,他瞧不起他,所有的人都瞧不起他,连同他那个弱小的妹妹也敢踩在他头上耀武扬威。他们是谁?他们算个屁!如今他真刀真枪地干进最骄傲的
人的身体里,看他们谁还看不起他!
绝妙销魂的滋味侵蚀着他的神志,他感觉自己神勇、无畏、无敌强大,他把所有的人都踩在脚下了,哈哈哈!
方澄被捅得几乎晕了过去,身下开了一道大口子,撕裂到流血。他不知道已经做了多久,只感觉漫长的无穷无尽的痛苦,迎接他的是一种永恒的绝望。你以为很快就过去了,其实没有,走过这段,依然是绝望。他还在那间黑屋子里出不去。他呐喊,他嘶叫,他怎么挣扎都没有用。他觉得自己腐烂了,开出一朵花来,长啊长,拼命地想要探出这黑暗,伸出头去,伸到地面上去吧。
严鸣是胆小鬼!
严鸣就是个淫`荡的烂`货!
严鸣把屁股翘高一点!
他被迫抬起腰来,承受背后一次又一次凶猛的撞击。有人抓着他的阴`茎往前面女人的阴`道里塞。女人的阴部像只河蚌,肥肥的两片肉夹着他,那肉被撕扯、拉长,无力地耷拉着。而里面那个洞好像是搅拌机一样,缠绕着他,吸`吮着他。黄毛的太妹撅着屁股耸动娇笑,孙诚隔山打牛,撞得两个人连成一串,哀叫连连。这个世界颠倒了,魔鬼钻出了潘多拉的盒子,男男女女全没了羞耻,各自颠倒乾坤,淫乱取乐。有人在电视机前面模仿起里面的姿势,有人抱着亲起了嘴,有人耐不住寂寞滚到小黑屋缠成一团,有人还在摸他的身体,舔着他的奶头和小腹……
这是地狱。
这是个混乱而无望的世界。
方澄眼看着这个坠落的世界,往下沉,往下沉,直到沉入一片湮没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