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一战

84 / 97 章 · 6,263

莫咽起初的想法并不那么决绝,他想要的就是从斑爷虫口中夺走野猪半个尸体。

这么做会有两个结果,其一比较侥幸,斑爷虫敌不过它们,又或者已经吃饱了,便悻悻然走掉,不予追究,其二则是最坏的打算,它们彻底激怒了狼林最强者,不得不应对斑爷虫攻击的反噬。

但它们可以一赌,它们必须一赌。

这一天甚至有些美丽。

狼群轰然而上时,冰冰的小雪花落在唐乏初的手背上,竟然是舒适的。光秃的枝杈划碎了湛蓝天空,几只鸟儿从空中飞过苍劲有力的树林,这景色从来都不让人失望。

实在拗不过唐乏初的强硬,莫咽默默容许了他跟随上场的选择,二球子作为狼群中身手矫健、灵敏异常的狼,由它驮着唐乏初,莫咽稍稍可以安些心。

只是即使如此,二球子也在狼群的末流,不被允许在一线参战。

唐乏初把手搓得很热,戴着手套实在是不方便,他便摘去了,专心致志拿着他的弓箭在瞄准。

他已是练了很多时日,不该毫无长进。

远方树上毛茸茸、亮晶晶的银条在空中荡。

斑爷虫懒洋洋地抬起头,终于给了逼近的狼群一眼。

狼群试探着向它靠近,当距离达到斑爷虫所忍耐的底线时,它突然站起来,朝着狼群发出暴怒的一声吼叫!

唐乏初被这声音震地浑身一抖,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的的确确是个庞然大物,一只狼最多有它一半的高度,对方的体型都抵得上三头成年狼了!

不知是心境影响,还是天色骤变,斑爷虫头顶上压过来厚重的、灰黄色的浊云,风声低吼在叫,肆虐在斑爷虫的身后,这让它看上去尤为恐怖,就是脚下鲜嫩的猪肉也变得不再那么美味了。

狼群还在试图和斑爷虫交涉,它们想要的只是野猪而已。

“你已经吃了大半条了,就给我们剩下的,然后我们就走,绝不打扰!”

低低地,狼群好像在这样说。

斑爷虫却丝毫不给面子,长啸着甩尾巴:“要我给你们?做梦!”

斑爷虫不似老虎,它的攻击招数防不胜防,似乎没有自己的短板,尽管身体庞大,却灵巧得很,莫咽起初企图和黑白双煞激怒它离开自己的食物,然而斑爷虫一眼便识破了,不论几只狼如何挑逗,都是一副漠然看笑话的姿态。作为几乎无天敌的动物,它很少感到威胁,底气十足,自然傲慢自大。

情况果然在往最糟糕的一面发展。

如此这般,狼群们别无选择。

终于,进化狼群的头狼——莫咽,它下达了最高指令,尽管听上去遥不可及:猎杀斑爷虫。

或许和唐乏初悲壮的人类心境不同,狼生来就在挑战不可能。

它们纷纷响应嚎叫,一时间,此起彼伏的狼叫声响彻天空。

斑爷虫听不懂狼叫,它此时心绪游荡在外,甚至还饶有兴致看着狼背上的唐乏初,它很奇怪,为什么狼群里会有人。

它是不清楚进化狼这个概念的,对今年狼林里赫然增多的人也没有感到无所适从,除了人类,它没有怕过谁,但这个人类看上去并不可怕,他手中没有那个黑咕隆咚的东西,不会指着它射出令它痛苦百倍的“小石头”。

斑爷虫面对几十条饿狼也毫不畏惧,一部分源于它的底气,另一部分,是它一眼望去,这个狼群身强力壮的公狼并不占多数,相反,有相当一部分瘦狼、弱狼、伤狼和老狼。

只是它低估了饥饿感带给狼的力量。

在冬天,食不饱腹是狼生存的常态,一时的饥饿算不得什么,而长期处于饥饿状态,足够打磨出野兽的意志。如若抗不过去,饥饿只会让狼愈发胆怯虚弱,优胜劣汰自然会淘汰掉这种天性容易示弱的狼,而另一种狼,哪怕是饿到头昏眼花,走路摇摇晃晃,饥饿也只会让它对生的渴望更加顽劣,吃虫子或者啃树皮,只要可以活下来,任何都不算什么。

眼前进化狼逼迫而来的气势让斑爷虫微微眯起眼睛。

很显然,这是一群有规律有组织,分工明确的狼群。

高阶狼自成一派,分成快攻组和消耗组,两侧站开。而队伍最前侧,正冲着斑爷虫的,竟然是它方才瞧不上的弱等狼,这之中有瘦狼、残狼和老狼,斑爷虫不明白,这是它们在冬日独有的任务。进化狼群在狼林的日子越多,就越靠近狼群的习性,时间所迫,它们终要迈出这一步。

唐乏初是不明白的,他看着梨花奶奶竟然在队伍的最前方,不禁有些不安,他依稀感觉到二球子背部猝然绷紧,眼睛里流露出了悲哀。

狼群需要低阶狼来给它们创造机会,只要是自然的产物,便会有弱点,斑爷虫也不例外。

狼攻击斑爷虫,这还是狼林头一遭,没有任何先例可以借鉴,没有任何经验被流传下来。

这无疑会是惨烈的一战。

转眼间,低阶狼左右各奔去四条,从斑爷虫两侧包围过去,高阶狼随后紧跟其上。

见左右两条瘦到肋骨根根凸出的棕狼围了上来,斑爷虫目露轻蔑,刹那间一掌拍了过去,斑爷虫体型庞大,狼相较之显得灵巧,所以两条狼身子一晃便躲开了攻击。只是斑爷虫力量和速度相持,紧跟着又是一掌,好像大猫在抓弄玩具。

“啪!”

这一掌,离得近的棕狼没能躲过,狼嘴里呛出一大口血,斑爷虫一掌拍在它的臀部,唐乏初清晰听见了“咔嚓”一声,似乎是盆骨破裂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黑白双煞突然从后发力,双双借力跳上了斑爷虫的背部!

狼爪锋利,结结实实扎在肉里,斑爷虫痛叫一声,猛地甩背,白狼被甩了下去,黑狼在它颈后精准补了一嘴——

好厚的颈肉!黑狼咬了一嘴毛,也只是给斑爷虫破了个小口子,斑爷虫大吼着晃动背部,黑狼只得跳了下来。

这时候斑爷虫忽然有了厌战的情绪,它不想再和狼群周旋,刚刚一时情绪上头,现在有些后悔,于是它扭头去叼野猪残破的身体,想要跑走。

狼群哪里会让它就这样跑掉,只要见了血,没有怯懦的狼。

方才被拍断盆骨的狼哀嚎着在地上徒劳的用前腿画着圈,它咬着牙,竟不顾死活朝斑爷虫前进,斑爷虫忙于应付左右两边欲扑待扑的狼,眼里没有把这个狼作为威胁。唐乏初呼吸一窒,只见那只狼忽然前腿用力一扑,残废的后腿也奇迹般划出力量,它就像个弹簧似的蹿了出去,张开嘴死死咬住了斑爷虫的前腿膝盖。

斑爷虫痛叫一声,一嘴下去咬掉那条狼的半个头颅,只剩下一条狼嘴在那里死死叼着。越山和晚秋瞄准机会,一跃而起,几乎是同时在斑爷虫的左右各咬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它们是狼群里数一数二的“尖牙利齿”,短短几分钟,斑爷虫身上已是多了很多口子,尽管对它影响不大,却还是让它震了怒。

发怒的斑爷虫和厌战的斑爷虫完全是两种状态。

斑爷虫飞快反应过来,后脚一蹬,重力踹在了越山身上,唐乏初并没有看清越山是以怎样的形态飞出去的,只见它“嗖”的被踢飞好远,在地上抽搐着,白雪地里瞬间绽放了几朵血红梅花。

唐乏初举起弓箭来,但还没有动作,二球子突然跑了起来,他定眼一看,才发现斑爷虫在狼群里横冲直撞,怒嚎着张开血盆大口,它不能在一条狼上耗费太久的时间,比如像此时——它死咬着一条狼,嘴巴和牙齿便被占用了地方,这时候总会有强势的狼不断跳上它的身体,在它身上添上新的伤口。

狼的数量决定了它们打消耗战的底气。

斑爷虫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样下去它只会失血过多而被慢慢耗死。

它吐掉嘴里疯狂挣扎的狼,喘着粗气盯着狼群,突然一股脑冲向它身边最近的妖妖——

先解决掉高阶狼才是上策,这才是它们的主要攻击力。

唐乏初在这时才发现斑爷虫的前腿上始终有一个挂着的狼嘴,连着半边狼的尸体,那是最初贡献一嘴的那条狼,冰天雪地里,它的尸体已经结冰,紧紧黏在斑爷虫的腿上。

妖妖在这场战役里有些魂不守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从失子的痛苦中走出来,它对于斑爷虫的靠近表露出了不合时宜的茫然。

在最初,它的任务是攻击斑爷虫的尾巴和肛|门,所以它一直在斑爷虫的后部,危险突然掉头,这对它来说确实需要反应力。

更何况是一头刚失去孩子的母狼。

它眼神瞬间发狠,身体向后突兀拱去,紧迫后退,但它其实需要一个机会,需要一个让斑爷虫延缓速度的机会——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影子窜上来,跳到了奔跑着的斑爷虫身上。

唐乏初握着弓箭的手一哆嗦,他下意识收紧双腿,却因为过度紧张发不出声音,好在二球子理解他的意思,向后看了眼,唐乏初往前一指,二球子就飞奔了出去。

唐乏初在过去的训练中,一次都没有达到理想目标。

那还是次次都瞄准静物,就是这样,他都没有中过。

然而这次,他在颠簸的狼背上,手心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甚至头皮都在发麻,耳朵嗡嗡的响,在混乱的狼群中,在血腥味浓重的冰天雪地里,忽然冷静了下来。

他的眼睛只能看见斑爷虫,以及斑爷虫背上的莫咽。

莫咽面目狰狞,一嘴咬下去,死死不松口。斑爷虫急刹车,向后甩着背上的狼,它甚至想要下意识往后倒去,压死这条狼,只是它不能这么做,一旦这样,肚皮和腹部就会全部暴露在众多狼嘴之下,它必死无疑。

唐乏初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他缺氧缺的很严重,莫咽在斑爷虫背上摇曳的影子仿佛染上了血色,让他全身战栗。

这一箭失败的话,可能射中莫咽,也可能射中斑爷虫。

如果射的地方和他遐想的不一样,那斑爷虫会暴走,莫咽的处境会更危险。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在错乱的呼吸频率里,双手一松——

这一箭,正中斑爷虫的右眼!

这是这一战最关键的转折点,唐乏初的眼珠都在震动,他屏息了足足两分钟,一动不动看着莫咽被痛嚎的斑爷虫甩了出去。

好在莫咽借了力,留有余地的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四肢着地。

这是它在过去意外和猎犬交战时获得的经验,当时猎犬扑到一条狼的背上,猎犬体型较小,被狼甩出去时借助了脱离前狼背身上的力,即使被甩出很远,也依旧毫发无损。

这个细节被莫咽的眼睛捕捉到,它深深记下了。

见莫咽还能继续奔跑,唐乏初才瘫软下来,在二球子身上喘着粗气。

二球子震撼道无以言表,结结巴巴道:“阿初哥……阿初哥!你真是……”

后来唐乏初回想起这次,只道再来一次他是绝对射不中了。

这和捕猎不同,猎食者在捕猎的后期往往是渐入佳境,因为食草动物越到后期越疲软,而野兽则与之相反,越是濒临绝境,越会激发兽性。

斑爷虫嚎叫着用爪子抠弄眼球里的箭,声声凄厉震怒,方叔此时一跃而起,在半空中却被斑爷虫的尾巴重重鞭打了一记,它被拍打的头晕眼花,滚落在地,正挣扎着要起来,斑爷虫突然一爪拍了上去。

“咔嚓”一声,方叔惨叫一声,脊椎碎裂。

紧接着,满脸都是血的斑爷虫宛如醉鬼一般在狼群里摇摇晃晃的大开杀戒,一条头顶发白,浑身却赤黑的狼企图从后而上,却被斑爷虫后腿一蹬,斑爷虫的后腿顶的上狼肚子那么宽,这一脚直接把这条狼的的骨头踹裂了。在它攻击的瞬间,黑白双煞再次一前一后跳上它的背,从高处看,斑爷虫方才被莫咽咬的地方已经是皮开肉绽,它们想要补上几嘴,下面的狼努力给它们争取时机,前后左右骚扰着斑爷虫。斑爷虫却似乎已经搞懂了它们的战略,对左右来者不甚感冒,突然剧烈跑了起来,速度之快,白狼匆匆跳跃下来,黑狼干脆整个狼都死死抱在斑爷虫的身上,形成一道极其诡异的风景线。

斑爷虫因一只眼睛受了重创,跑起来横冲直撞,歪歪扭扭,黑狼或许是受了启发,突然改变策略,一嘴咬下了斑爷虫的耳朵。

莫咽猝然长声嚎叫起来,唐乏初心里一震,看见斑爷虫变了姿势,竟然半立而起,前爪像人一样朝后挠去,黑狼躲闪不及,被它重重扇了一掌,令人胆丧魂惊的是,黑狼重力失衡,脑袋咕溜溜的,竟被斑爷虫一掌扇掉,仅仅连着一线在狼体上。它应声而落,被激怒的斑爷虫却依然不肯放过它,宛如狗熊一样一屁股坐在了黑狼的尸体上。

“噗嗤”一声,血光迸溅,地上稀稀散散的是黑狼的肝脏和肠子。

黑白双煞在狼群里是所向披靡的存在,斑爷虫这一击无疑给了狼群重创。

野兽和野兽之间的角逐往往在于,它们都是食物链顶端的动物,绝境之下更有斗志。

小白凄厉的嚎叫让众狼心中充满了悲壮感,它们龇着牙,与斑爷虫互相瞪视着。

唐乏初将弓箭放下了,他这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如果下一记重创不了斑爷虫,增多的伤口只会让它更为震怒。

除非一箭刺穿心脏,但就斑爷虫的皮毛厚度来说,这不太可能。况且唐乏初刚刚那箭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运气,他对接下来这箭信心不大。

一呼一诺之间,双方陷入僵持。

莫咽脑海里已经有了一个成型的方案,只是他放眼低阶狼,内心感知复杂,命令到了嘴边,却又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这对头狼而言是大忌,它在血色弥漫中,和唐乏初遥遥对视。

唐乏初的模样已经和它们初遇时大不相同。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很多,这让莫咽渐渐明白,初遇时的凶相全是故意表露,它爱上的人类拥有一颗强大而温柔的心脏。

它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目光犀利决然。

这一刻,进化狼群的头狼下了最高命令,唐乏初明显看到有些狼似乎微微一怔。

梨花在这时往前走了两步。

它的地位很复杂,虽然身份处于低阶狼的行列之中,却在狼群中德高望重,受狼尊敬。

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唐乏初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狼群是不可能放斑爷虫走了,它们已经付出了代价,并且还要以这样的代价进行接下来的战斗。如果赢了,体型庞大的斑爷虫足够支撑它们度过相当长一段岁月。如果败了,就是整个狼群全被杀戮,它们也要斑爷虫同归于尽。

这种信仰是残忍的,对斑爷虫是,对自己也同样是。

狼群迅速调整了队形,分成不同的几波队伍,斑爷虫抱有相同的想法,死死盯着狼群,喘息着寻找时机。

它的脑子并不如狼那样聪明,也不够精明,所以有始有终都显得笨拙。

低阶狼在冬日的使命尤为壮烈,这大概是为什么它们平时不能给狼群带来利益,却可以被留下来的原因。突然梨花暴喝一声,低阶狼一拥而上。

唐乏初作为人类,并不能完全消化此时的内容。

这种自毁式的攻击让他觉得残忍,残忍到不忍直视。

几只低阶狼随迎而上,先后仿佛献祭般直直冲撞上斑爷虫的身体且无所不用,狼爪、狼牙、自身的体力,它们全部发挥在了斑爷虫身上。

狼的最高荣誉便是战死,死在食草动物的蹄下未免憋屈,如若败在斑爷虫这里,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意义。在某种程度上,这是狼给予对手的肯定。

狼攻击动物的惯性都是咬颈侧,以咬破动脉血管为最终目的。

而现在,狼群需要这个机会。

头狼在斑爷虫颈后的重创还需再深一些,只有多条狼一齐上,才能给某只身负重任的狼腾出发挥的空间。

斑爷虫浑身剧痛,在疼痛中渗透了这个道理。

它气急败坏的奔跑起来,试图甩掉身上的狼。而这些狼在冬天雪地里却也滚烫无比,好像烙印似的驱散不掉,紧紧贴在它身上。纵然它使命奔跑,身上依然挂着几条不怕死的狼,它们就这样与地面摩擦,甚至撞到斑爷虫粗壮的四肢上,有的已是肚破肠流,狼嘴在弥留之际也不肯松开斑爷虫。

没有哪个野兽会像狼群这样作战,斑爷虫吃了大亏,在雪地里跑已是十分困难,更何况身上挂了几条残破的狼。

晚秋和妖妖相视一眼,便腾跃而上,借机攀上斑爷虫的身体,斑爷虫体力已经快要耗尽,吼声如同震雷滚滚,晚秋先前并没有过类似的攻击,它对于马鹿等动物的厮杀向来行云如水,不似此时的野蛮,斑爷虫绝望的气息让它慌不择路,只是狼群同样濒临毁灭,它必须勇敢迈出这一步。于是它毫不犹豫,在颠簸中死死咬住斑爷虫的颈侧,这一步只是为它的头狼试路,它们在倾尽所有去耗尽斑爷虫最后的力气。

斑爷虫旧技重施,虽然前腿上挂了条狼,仍旧有施展的空间,前腿朝后探去,前身微微抬起——

要的就是这一刻!

方才狼群不熟悉斑爷虫的攻击套路,才会错失时机,这是它们唯一可以接触到斑爷虫肚皮的机会。

暴露肚皮是大忌,然而这种情况下,需要冲出去的不是高阶狼,而是低阶狼。

梨花毫不犹豫地一扑而上,狼爪一挥,狼嘴一扑,便咬破了斑爷虫的肚皮,妖妖向前一撞,和躲闪不及的晚秋双双跌落斑爷虫的背部,斑爷虫因视界受损,未能察觉梨花的存在,才失去了躲避的机会。它惨叫一声,倒落在地。

妖妖和晚秋的眼睛刹那间红了,斑爷虫这一跌,把肚皮下的梨花同样压倒在了地上,又是“噗嗤”一声,莫咽没有时间去感受悲伤,它在最后的一刻腾跃而上,撕裂了斑爷虫颈侧的伤口,咬破了它的动脉血管。

此时此刻,斑爷虫已是动弹不得、血流如注,狼群们一呼而上。

这或许意味着胜利,只是唐乏初怔怔看着满地狼血,狼的残肢遍地都是,他的眼睛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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